提問:
381 我想問榮格教授一個非常基本的問題,您能給我們一個神經症的定義嗎?
榮格教授:
382 神經症是由於情結的存在而造成的人格分裂。具有情結這一現象本身是正常的;但是,如果情結彼此不相容,與意識部分過分對立的人格部分將會分裂出去。如果這種裂變延伸到機體結構,這種分裂就成爲一種精神病,正如這一術語所表示的那樣,進入一種精神分裂症的狀態。每一種情結都隨之自行存在和活動,再也沒有人格將它們聚合統一起來。
383 由於裂變的情結是潛意識,它們只能尋求一種間接的途徑來表達,這就是通過神經症的症狀。人們不是受害於心理的衝突,而是受害於神經症。性格的任何不相容都會導致分裂,例如,思想與感情之間的巨大分裂,就已經是一種輕微的神經症了。一事當前,你與你自身明顯的不相一致時,就意味着你正在接近一種神經症狀態。心理分裂的觀念是我界定神經症的最一般而謹慎的方法。當然,它不能覆蓋神經症的症狀學與現象學的全部內容。它只是我能夠給出的最一般的心理學意義上的界定。
H.G.貝恩斯(H.G. Baynes)博士:
384 您說過移情沒有精神分析上的臨牀價值。那麼,是否不可能給予它一種目的論意義上的價值?
榮格教授:
385 我還沒有非常充分地討論這一問題,但從關於移情的原型內容的分析來看,移情的目的論意義上的價值已顯現出來。我說過,當精神分析師與病人之間缺乏融洽關係——至少在如果人們設想對於人類來說,相互之間融洽相處纔是正常的情況下——移情具有一種補償功能。我的這一觀點就表明了移情具有爲一定目的服務的價值。當然,我能想象,內傾性格的哲學家更傾向於認爲人們之間沒有交往的可能。例如,叔本華就提出,人類的自私自利是如此的殘酷,以至於人們會殺死自己的兄弟,好用他的油脂來擦拭自己的靴子。
亨利·V.迪克斯博士:
386 榮格教授,我想我們是否可以隨之設想,您是將神經症的發作視作一種自我修復的嘗試,一種通過明確顯示劣勢功能而實現補償的嘗試?
榮格教授:
387 絕對是這樣。
迪克斯博士:
388 那麼,我的理解是,是否這樣一來,從人的發展的觀點來看,神經症的發作是某種具有積極作用的事物?
榮格教授:
389 是這樣,而且我很高興你明確提出了這一觀念。我的觀點確實如此。我對神經症並不完全持悲觀態度。在很多情況下,我們必須說:“感謝上蒼,他能最終成爲神經症患者。”神經症確實是一種自我修復的嘗試,正如任何生理疾病都是自我修復嘗試的一部分一樣。我們再也不能將疾病理解爲“唯求倖免”的不祥之物,理解爲生命的某個方面的徹底崩潰,而不久以前它還被相信是這樣。而現代醫學——例如,內科醫學——就將疾病理解爲一種既有害也有益的整體。神經症也正是如此。它是一種恢復平衡的自我調整過程,與夢的功能具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比夢更有力且更強烈一些而已。
J.A.哈德菲爾德博士:
390 榮格教授,您能簡要介紹一下積極想象方法嗎?
榮格教授:
391 作爲對托萊多之夢的分析過程的結果,我今天正想告訴你們有關這一主題的內容,由此我很高興轉入這一話題。你們將發現,我不能夠給你提供任何經驗材料,但我可以成功地給你提供關於這一方法的觀念。我相信,最好的方法是向你們介紹一個病例,你們可以從中看到,教會病人這一方法乃是非常困難的。
392 我正在治療一位年輕的藝術家,他在理解我所謂的積極想象方面有着巨大的困擾。他試了各種方式,還是不能把握它。他的困難在於他不能思考。音樂家、畫家以及各種類型的藝術家,常常一點都不能思考,因爲他們從未有意識地運用他們的大腦。這個人的大腦也總是由其自身運轉。它有藝術上的想象力,但他不能在心理學的意義上運用它,於是他不能理解。我給了他每一個機會去嘗試,他也試了各種手段。我無法告訴你們他所做的所有的事情,但我將告訴你們,最後他是如何成功地學會在心理學意義上運用他的想象力。
393 我居住在城外,他不得不乘火車到我那裏。整個旅途從一個小站開始,小站的牆上貼有一張招貼畫。每次等火車的時候,他都看那張招貼畫。那張招貼畫是一則宣傳伯爾尼阿爾卑斯山的米倫小鎮風光的廣告,一幅表現瀑布的彩色圖片。畫面的中央是綠色的草地和一座小山,山上有幾頭奶牛。於是他坐在那兒,一邊凝視着那張招貼畫,一邊思考他不能領悟我所說的積極想象的含義這件事。隨後,有一天他想:“也許我可以通過想象這張招貼畫來開始。例如,我可以想象我自己就置身於招貼畫之中,那風景是真實的,我可以走上山來到那些奶牛中間,然後向下俯瞰另一邊,這樣我就可以看見那座山的背後究竟有什麼了。”
394 於是,他便基於這一目的去了那個車站,想象他置身於招貼畫之中。他看到了草地和道路;他走上小山,來到奶牛中間,然後爬上山頂,向下俯瞰。那裏又有草地,呈緩緩向下的斜坡,下邊是一道帶有旋轉柵門的樹籬。於是他走下來,越過柵門,那裏有一條人行小路,環繞着一條溝壑和一塊岩石。當他繞到那塊岩石後,出現了一座小教堂,門半開着。他想進去,於是推開門,走了進去,其中的聖壇上裝飾有美麗的花朵,豎立着一座木製的聖母雕像。他看着聖母的面龐。正在那個時候,某種有着尖耳朵的東西在聖壇背後消失了。他想:“這太荒唐了。”整個幻想立即煙消雲散。
395 他離開那裏,同時對自己說:“現在,我還是沒有明白什麼是積極想象。”接下來,突然地,一個想法擊中了他:“嘿,也許祕密其實就在那裏,也許就在聖母背後的那個有着尖耳朵的東西那裏,它像閃光一樣消失這件事,確實發生過。”因此他自言自語地說:“我要像實驗一樣從頭到尾再試一遍。”於是,他想象他又回到那個車站,觀看那幅招貼畫,再次幻想他正走上那座山。當他來到山頂時,他想知道他站在另一邊會看見什麼。有一排樹籬、一個柵門和緩緩而下的山坡。他說:“好,到目前爲止,一切順利。這裏的事物看起來都一切照舊。”他轉到岩石處,那裏有一座小教堂。他說:“有一座小教堂,那至少不是幻覺。這完全是預想的格局。”門半敞着,他爲此相當高興。他猶豫了片刻,接着說:“現在,當我推開那扇門,看到位於聖壇上的聖母雕像,接下來,那個有着尖耳朵的東西該從聖母背後跳下來了,如果不是這樣,那麼整件事情就是幻覺!”於是,他推開門,立即看到——一切一如從前,聖壇、雕像都在,那個東西也跳下來了,他隨之信服了。從那時起,他便找到了問題的關鍵,知道他可以依賴其想象力了,於是他也就學會了如何去運用它。
396 在此沒有時間來向你們介紹,他的想象力的具體發展過程,也無法告知其他病人是如何掌握這一方法的。因爲每個人都理所當然地是以其固有的方式來掌握這一方法的。我唯一能提示的是,這種方法也可以是夢,或者一種積極想象由以開始的催眠活動也能產生這樣的效果。我確實寧願用“想象”這個詞而不用“幻想”,因爲二者之間有一種差別:當那些老醫生們提到我們的工作應該由真正的想象而不是由幻想來完成這一“成功的法寶”時,心裏所堅持的就是這種差別。[86]換言之,如果你採用這一定義的正確含義,幻想就只是一種荒謬、虛幻的假象,一種飛逝而過的印象;而想象則是積極的、有目的的創造。這也正是我所進行的區分。
397 幻想或多或少屬於你自身固有的創造,保留在個人經驗和自覺期望的表層。而積極的想象,正如這一語詞所表示的那樣,則意味着意象有其自身固有的生命,各種象徵性的事件按照其自身固有的邏輯而發展——當然,這即是說,如果你的自覺的理性不干預的話。你通過聚精會神於某個出發點而開始這一過程。我將以我本人的親身體驗來給你們提供一個例證。當我還是一個男孩時,我有一位始終未婚的伯母。她的住所是一棟優美的老式房子。房子裏滿是迷人的彩色舊版畫。在它們當中,有一幅繪有我祖父站在我母親一邊的圖畫。他是一位主教,畫面上所描繪的是他正從房子裏出來,站在一個小陽臺上。沿陽臺而下是欄杆和樓梯,一條小道通向一座大教堂。他盛裝站在陽臺的頂部。每個星期天早晨,我被派去叫我的伯母,隨後我跪在椅子上看那幅畫,直到祖父從臺階那裏下來。每一次我伯母都會說:“哎呀,我親愛的,他不會走下來,他依然站在那裏。”但是,我知道我已經看見他正走下來。
398 你們將會明白這種事是如何發生的:那幅畫開始動起來了。而以同樣的方法,當你全神貫注於一幅內心裏的畫時,它就開始晃動起來,各種細節的涌現使意象不斷豐富,它運動並不斷展開自身。很自然地,每一次你都會對此表示懷疑,認爲正是你自己虛構了它,它只是你自己固有的臆造而已。但是,你不得不克服這種懷疑,因爲這種懷疑纔是不真的。其實,我們有意識的心靈並不是萬能的。我們一直依賴於那些嚴格來說乃是潛入我們的意識之中的因素,因此在德語中我們將這些因素稱爲侵入者。例如,如果我的潛意識不願意給予我想法,我就不能繼續我的講演,因爲我就不能構思下面的內容。你們都知道這樣的經驗:當你想要提起一個你熟知的名字或一個詞時,它就是不能自己浮現出來;但一段時間過後它就墜入你的記憶之中。我們完全依賴於我們潛意識的慷慨合作。如果它不合作,我們就徹底的茫然無措。因此我堅信,我們不能過多地寄希望於有意識構思的方法;我們過高地估計了主觀意圖與意志的力量。於是,當我們專注於一幅內心裏的圖畫,並小心地不去擾亂事件的自然之流時,我們的潛意識將會產生出一系列構成完整故事的意象。
399 多年來,我已經與很多病人一起嘗試過那種方法,擁有了一大堆這樣的“劇本”。最令人感興趣的是觀察這一過程。當然,我並不把積極想象作爲“包醫百病”的萬應靈藥。這一方法是否適合於某一個體,必須有明確的指示。對很多病人來說,如果將其強加於他們,將無疑是錯誤的。但是,常常在精神分析的後面階段,意象的客觀化取代了夢。這些意象佔了夢的先機,於是夢的素材開始漸趨消失。就有意識心靈與它的關涉而言,潛意識變得逐漸萎縮。隨後,你以一種創造性的方式得到所有這些素材,它具有遠勝於夢的素材的巨大優勢。它加快了成熟的過程,因爲精神分析是一個被加快了的成熟過程。這一定義不是我自己的創造,斯坦利·霍爾(Stanley Hall)老教授早就創造了這一術語。
400 既然通過積極想象,所有的素材都在一種心靈的自覺狀態中產生出來,因此其素材遠比以其含混語言而展開的夢豐富、圓滿得多。它所包含的遠非夢所能及。例如,其中就有情感價值,而人可以由情感來評價它。常常是病人自己感覺到,某種內容包含着一種明確的傾向。例如,他們說:“那個夢讓人印象太深刻了,要是我能繪畫,我就試着描繪出當時的情景。”或者他們感覺到,應該以象徵性的,而不是理性的方式來表達某個觀念;有時他們又被一種情緒——如果以一定形式表達出來,它是可以理解的——所支配,以及等等。於是,他們開始有創造性地去描畫、繪製,或勾勒出他們的意象,女人有時候還試圖以編織品來表達。我甚至有一兩個病人還用舞蹈來表現他們潛意識中的形象。當然,他們也會用文字來表達。
401 我有很多全套這樣的圖畫。它們構成了無數的原型素材。現在我就正準備設計出與其中一些的歷史上的形態相類似的樣本。我將它們與在過去的世紀裏特別是中世紀早期,以同樣的意圖產生出來的圖片素材加以比較。這種象徵的某些要素可以追溯到古埃及。在東方,我們發現了很多有趣的、與我們的潛意識素材相類似的事物,甚至可以說一模一樣。這種比較工作給予我們最有價值的啓示,有助於我們更深入地洞察潛意識的結構。你也必須將某些必要的類似物傳遞給病人,當然不是以一種像你將其交給某人進行科學研究那樣的嚴肅認真的方式,而是以應該每個人都需要、以便理解其原型意象那樣自然的方式傳遞給病人。因爲只有當它們不只是當作一種沒有外在關聯的奇怪的主觀經驗,而是一種關於客觀事實和人類心理過程的典型的、不斷重複的表達形式時,他才能理解它們的真正含義。通過將他的非個人意象的客觀化、理解其固有的觀念,病人便能夠領悟到他的原型素材的全部價值。隨之他可以真正理解它,潛意識對他來說也變得可以理解了。他所置於它之中的一切又反作用於他,並形成一種我稱之爲非自我中心的態度的變化。
402 我給你們提供一個有趣的例證。我有一個病例,他是一名大學員工,一個過於執著的知識分子。他的潛意識已經遇到麻煩,並很活躍。於是,它將其自身投射到另一個似乎是他敵人的男人身上。他感到極端孤獨,因爲每個人都似乎與他作對。如此一來,他開始借酒澆愁,但結果是變得愈益暴躁易怒;在這樣一種心態下,他開始與別人發生爭吵,曾經發生過幾次非常不愉快的衝突事件,有一次甚至被人扔出餐館,被痛打一頓。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多此類的事情。隨後事情變得越發嚴重,使他再也無法忍耐下去了。於是他來到我這裏,想就他應該何去何從的問題徵求我的建議。在那次交談中,我對他形成了非常明確的印象:我意識到他內心裏充滿了遠古時代遺留下來的遺蹟素材。我對自己說:“現在,我打算進行一項有趣的試驗,要使這種素材絕對純粹、可靠,沒有任何來自我本人的污染,爲此,我要絕不插手這件事。”於是,我將他分派到一位女醫生那裏。這位女醫生正好是一個新手,對原型素材知之甚少。因此,我絕對確信她不會有任何篡改。這位病人是那樣的茫然無措,當然沒有反對我的提議。於是,他便與她一起工作,對她的安排言聽計從。[87]
403 她吩咐他去回憶、記錄他自己的夢,他很仔細地將所有的夢從頭到尾寫下來。我現在存有他所做的整個一系列的大約1300個夢的資料。這些夢包含着數不勝數的原型意象。很自然地,儘管沒有讓他這麼做,他還是開始描繪出一系列他在夢中看到的圖畫,因爲他覺得它們非常重要。在描述他的夢和描繪這些圖畫的過程中,他所做的一切正是其他病人通過積極想象而進行的工作。他甚至爲他自己發明了積極想象,以便破解他的夢所呈現出的某些非常複雜的問題,例如,如何計算一種循環週期的跨度,以及更多諸如此類的問題。他以一種象徵的,而不是瘋狂的方式破解了恆動問題。他所破解的所有這些問題,正是中世紀哲學非常關注的問題,而對於我們今天的理性的頭腦來說,則會認爲:“那完全是胡說八道。”這樣的結論只能表明,我們並不真正理解,他們才真正理解了這一切。真正愚蠢的是我們,而不是他們。
404 在這個分析的過程中——這一過程由他所經歷的大約前400個夢所構成——他並不處於我的監護之下。在第一次談話之後,我有八個月完全沒有見過他。有五個月他與那位醫生在一起,隨後的三個月完全是他自己一個人進行那些工作,連續地對其潛意識進行仔細精確的觀測。在這一方面,他很有天賦。最後,在大約兩個月裏,他與我進行了一系列談話。但是我沒有對他更多地解釋象徵問題。
405 與他的潛意識一同工作的成果是他完全變成了一個正常而有理性的人。他再也沒有酗酒,他完全適應了社會,且各方面都完全正常。造成如此效果的原因相當明顯:這個男人——他還沒有結婚——一直以一種非常片面的學究的方式生活着。作爲男性,他理所當然地具有某些慾望和需求,但他沒有機會與女性充分接觸,因爲他還沒有諸如此類的感情分化。於是,一旦與女性在一起時,他便顯得愚笨可笑,當然那些女人也沒有耐心與他更多地交往。在別人眼裏,他變得非常令人討厭,這樣他便陷入可怕的孤獨之中。但現在他找到了某些令人着迷的東西,他有了新的興趣中心。不久,他發現他的夢揭示了某些非常意味深長的東西,於是,他的整個直覺的和科學的興趣被激發出來了。再也感覺不到自己像個迷途的羔羊,他想:“哎,當我晚上在工作中度過的時候,我在研究,隨後我將看到究竟發生什麼。我將解析我的夢,從中發現非同尋常的東西。”事情的進展就是這樣。當然,站在理性主義的立場上,對此也許會認爲他只是徹底陷入了他自己的幻想之中而已。但情況完全不是這樣。他真正進行了多少有點艱苦的對潛意識的探索工作,科學地解析了他的意象。當他經過三個月的單獨工作之後來到我這裏時,他幾乎已經正常了。只是他還依然感到不確定;他感到困擾的是由於他還不能完全理解他從潛意識那裏發掘出來的某些素材。他請教我關於這一問題的建議,我極其謹慎地針對其含義問題給他提供了某種提示,但其程度也僅僅限於能夠有助於他繼續開展他的工作,並將其進行到底爲止。
406 在那一年的年終,我打算選擇他的前400個夢出版一本集子,由此我想揭示出這些原型意象的其中一種主題,即核心主題的演變狀況。[88]之後它將有一個英文譯本。這樣你們將有機會看到,在一個我本人絕對未插手,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外來干預而進行的病例中,這一方法是如何發揮作用的。它是最令人驚異的意象系列,真正顯示出積極想象究竟能有什麼樣的作爲。你們會理解到,在這一病例中,它只是那種以富有創造力的方式將意象加以客觀化的方法的一部分,因爲很多象徵是在夢中直接出現的。不過它同樣顯示出積極想象所能形成的那種氛圍。我還有些病人,他們夜復一夜地探索這種意象,將他們的觀測結果和經驗描繪和表達出來。這種工作令他們着迷。正是這種迷戀,使得原型總是作用於意識。但是,通過將它們客觀化,有效地防範了它們淹沒意識的危險,而它們的積極效應卻變得現實可行。幾乎不可能以理性的術語來定義這種效應。它是一種“巫術式”的效應,即是說,是一種出自意象的對於個體的暗示性影響,他的潛意識同時也以這種方式得以拓展和改變。
407 我被告知貝內特博士帶來了一些病人的繪畫作品。能否勞駕他將它們展示一下?
這幅圖畫(圖14)的意思是要表示一個鉢子或花瓶。當然,它表現得非常笨拙,僅僅是一種意圖,一種關於花瓶或鉢子的暗示而已。這一容器的主題,其本身是一種有某種特定意圖的原型意象,我能夠從這幅圖畫中辨析出這種意圖究竟是什麼。容器是裝物品的工具。例如裝有液體,防止它們流失。我們德語把容器叫做器皿,它是“抓住、握住”的名詞形式,即是說,去安置、去容納、去把握。Fassung一詞意味着安置,在抽象的意義上,也意味着鎮定、保持完整。於是,這幅圖畫中的容器就指示着一種將某些事物彙集和聚攏到一起的容納活動。你必須將某物把握在一起,否則它就會一散而盡。這幅圖畫正是由這一思路而創作的。從其中某些特徵來看,很顯然這個人的心理世界中包含着一系列不相容的因素。這是一幅隱含着精神分裂症症狀特徵的圖畫。我完全不認識這個病人,但貝內特博士證實我的結論是正確的。你可以從整個畫面上看到這些不相容的因素;其中有一系列趨向不同、種類各異的事物。而且,你看還有特定的線條將各區域分開。這些線正是精神分裂症特徵的顯現;我把這些線稱爲破裂線。當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描繪關於他自己的圖畫時,他很自然地表露出他自己心理結構中的分裂狀況,於是你就發現常常有這些破裂線正好穿過一個特定的形象,如同鏡子上的裂縫一樣。在這幅圖畫中,這些形象本身並沒有顯示出破裂線,只是在整個區域中有破裂線穿過。
圖14 病人的繪畫
408 這個人隨之試圖將所有不相容的因素聚攏到這一容器之中。這個容器意味着他的整個存在,以及所有不相容的單元的儲藏器。如果他試圖將它們匯聚於他的自我之中,那將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因爲自我在一個特定時間裏只能與一部分相統一。於是,他通過容器這一象徵來表示他正試圖發現一個容器來容納每一件事物,因此,他通過畫面中央那種圓形或球狀物,在一個非自我的中心處給出一種暗示。
409 這幅圖畫體現了一種自我治療的企圖。它明確顯示出所有不相容的因素,而且它也力圖將它們歸攏到那個容器之中。這種儲藏器的觀念是一種原型性觀念。你隨處都可以發現它,它也是潛意識圖畫的核心主題之一。注意不要遺漏掉這種圍繞着某些事物而畫出的魔圈的觀念,也不應該對其持貶低的態度。作爲一種避邪符咒,魔圈乃是一種你今天依然還會在民俗中發現其痕跡的古老的觀念。例如,如果一個人要發掘寶藏,他往往要沿着特定區域畫上一個魔圈,使魔鬼不得進來;當一個城市的規劃圖確立以後,通常也要舉行一種沿圓周線步行或騎馬繞行一圈的儀式,以示對圈內領地的保護;在一些瑞士村莊裏,還依然保留着這樣一種習俗:作爲爲保佑收成而舉行的祈神賜福儀式的內容之一,牧師與市鎮議會成員會騎馬沿他們的屬地繞行一圈。在魔圈或神聖區域的中心,通常是神廟或教堂。這一觀念的最神奇的例證之一是爪哇的博羅巴德寺廟。在那裏,圓周式環行,即環繞儀式,是按照螺旋式進行的。進香者經過佛祖的所有不同的生命形象,一直達到頂端,纔有不可見的佛,還在到來過程中的佛。博羅巴德的平面區域圖是一個正方形內的圓圈。這種結構在梵文中被稱爲曼荼羅。這個詞的詞義即是圓圈,尤其是指一種具有魔力的圓圈。在東方,你會發現曼荼羅不僅是作爲廟宇的地基造型,而且是寺廟中的圖案,或爲某個宗教節日而繪製的裝飾。位於曼荼羅正中央的,是佛或某種神聖力量的象徵。在最裏面圓圈的周圍是開有四扇門的迴廊。其後是花園,在這周圍是另一個圓圈,它構成其外在的環境。
410 曼荼羅的象徵正具有這種保護中心的“聖地”的含義。它是潛意識意象的客觀化中最重要主題的象徵之一,[89]它是保護人格中心使其免遭解體和免受外界影響的一種方法。
411 貝內特博士的病人的這幅圖畫就試圖繪出這樣一種曼荼羅。它有一箇中心,它包含着他的所有心理因素,這個花瓶就相當於那個魔圈、那個“聖地”,他必須圍繞着它展開心理環繞活動。注意力也因此被引向這一中心,與此同時,所有不相容的因素都一目瞭然,並試圖將它們統一起來。環繞儀式總是必須沿順時針方向進行。如果有誰沿另外的方向轉圈,那是非常犯忌的。這幅圖畫中的環繞觀念體現爲,病人首先試圖找到一箇中心和一個容納其整個心理的容器。但是他並未成功。這個圖案表明沒有實現平衡,花瓶眼看着即將傾覆。它甚至是朝着左邊、朝着潛意識的一面傾覆。這意味着潛意識力量依然過於強大。如果他想使他的避邪魔力發揮作用,他就必須以一種不同的方式而貫徹它。在下一幅圖畫中,我們將看到他的所作所爲。
412 在這幅圖畫(圖15)中,他意在追求勻稱。現在,這些他以前不能掌握的不相容的、怪異的事物被集中起來,同化到更多積極意義、更少病態的形態之中。他現在能夠將他的潛意識的各個活動着的單元聚集起來,以蛇的形式,匯入這一神祕的花瓶之中。這個花瓶立得很穩,它再也不是搖搖欲墜的。花瓶的式樣也有所改善。在注意力的集中方面,他還沒有成功;但至少他能讓他筆下的動物有了某種形狀。它們都是大地深處的動物:生活於深海的魚和黑暗中的蛇。它們象徵着他心理的底層的中心、交感神經系統。一個最令人注目的現象是他的聚集意圖還體現在星星上。這意味着,宇宙、他的世界,都被集中到這幅圖畫之中。對於在我們心裏根深蒂固的潛意識占星術來說,它是一種隱喻,雖然我們並不瞭解它。在整個畫面的頂部,是潛意識的擬人化體現,一個轉過她的後背的赤裸的阿尼瑪形象。那是一種典型的姿勢;在這類意象客觀化的一開始,這種阿尼瑪形象常常轉過她的後背。在花瓶的底部,是八個月牙形的月亮形象。這個月亮也是潛意識的一種象徵。一個人的潛意識是一種太陰的世界,因爲它是一個夜晚的世界,月亮正體現了這一特性。月亮是一個陰性的標誌,因爲潛意識是陰性的。在畫面上,還依然有各種破裂線打破了整體的和諧。但是我設想,如果沒有特別的麻煩來干擾,該病人將極有可能沿着這種積極的建設性的路線逐漸康復起來。我還想指出,他也許有希望完全康復過來,因爲阿尼瑪的出現是一個相當積極的標誌。她也是某種意義上的花瓶,因爲在開始的時候,她就是潛意識的整體性的具體體現,她意味着他的潛意識並不是散佈於所有各種形式的單元之中。再者,該病人力圖將主題分出向左和向右,這表示着一種有意識定向的企圖。上一幅圖畫中的圓形或球體已經消失了,但這並不是消極的標誌。整個花瓶位於中央,他已經扶正了正要傾覆的花瓶,且花瓶很穩定地立於基座之上。所有這些都表明,他確實正在力圖使他自己重歸正途。
圖15 病人的繪畫
413 這些圖畫應該返還給病人,因爲它們非常重要。你可以留下複製品;病人樂於爲醫生提供複製品。但是,應該將原稿留在病人那裏,因爲他們常常想看這些圖畫。當病人看這些圖畫時,他們感到他們的潛意識獲得了表達。這種客觀形態反饋於他們,他們會變得很陶醉。這些圖畫的暗示性影響會對該病人的心理系統產生作用,誘導出與他所置於圖畫的同樣的效果。這就是偶像、神聖意象,以及聖像的神奇用處的原因所在。它們將其魔力施加於我們的身心繫統,使我們各得其位,假如我們將我們自身融入它們之中的話。如果你將你自身融入聖像,它就會給你啓示。例如,有佛位於其中央的喇嘛教的曼荼羅,或者大自在天就是如此,在某種程度上你可以將你自身置於其中,它將回答你,並融入你之中。它有一種神奇的效應。
414 因爲這些潛意識的圖畫表達了該個體的實際心理狀況,因此你可以將它們用來服務於診斷工作。你可以從這樣一幅圖畫裏立即判斷出病人的確切狀況:他究竟是具有精神分裂症的傾向,還是僅僅是一般的神經症。你甚至可以從中判斷出他的預後如何。只要有些經驗,就可以使這些繪畫變得極其有益。當然,人們還是要小心謹慎。人們不應該把它當作教條,對每一個病人說:“現在,該你繪畫了。”有人可能會想:“榮格博士的治療活動就是讓病人繪畫。”就像從前他們所以爲的那樣:“他將他們分爲內傾性格者與外傾性格者,然後說‘你應該以這樣和那樣的方式生活,因爲你屬於這種或那種類型’。”那肯定不是治療。對於醫生來說,每一個病人都是一個新的問題,只有當你幫他找到他個人特有的解決其內在衝突的方法時,他的神經症才能被治癒。
主席:
415 女士們、先生們,關於榮格教授的講演,你們已經用自己的熱烈掌聲表達了自己的感受。作爲這個系列講座的最後一次,我們很高興且特別有幸地聆聽了榮格教授的演講。我們只能用這種不成敬意的方式來表達我們對他所做的這些講演的謝意。這些講演是如此的富有激勵意義,如此具有挑戰性,爲我們留下了許多值得我們所有的人,特別是從事臨牀心理治療工作的人今後深思的問題,因而有着難以言表的啓迪意義。閣下,我想這正是您想賜予我們的,也是您已經賜予我們的。我們研究所的全體同仁都無不爲聆聽到您的講演而深感自豪。我想我們都懷有這樣一種期望,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您能再次蒞臨英格蘭,賜教於我們,使我們得以增進對於這些博大精深問題的認識。
[1]表格和圖形進行了重新繪製,圖畫(實際上是水彩畫)的照片由本尼特友情提供。
[2][康德:《實用觀點下之人類學》(1798),心理分析1,簡明定義1,第5章。]
[3][“心靈之內皆可感知。”見萊布尼茨(Leibniz),迴應洛克的《人類理解新論》,BK.Ⅱ,第1章,第2節。該論斷起初是由經院哲學家提出的;參見鄧斯·斯各託(Duns Scotus):《論第一原理》,問題3。]
[4][《聖經·約翰福音》,34,2。見《轉化的象徵》(英文版《榮格文集》,第5卷,第162段和第69行。)]
[5][參見《實際心理治療的本體》(分卷,第16卷,第2版第558段及其後)。——英譯者]脈輪又稱輪學,瑜伽中認爲它們是身體的能量中心。——中譯者
[6][榮格可能想到的是《彙編》,曾在《心理學和宗教》中做過解釋,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1卷,第113段,第5行;見《心理學與鍊金術》,圖156。]
[7]《心理類型》(分卷,英文版第6卷)詞條第47。
[8]同上,詞條第53。
[9]同上,詞條第5。
[10]同上,詞條第21。
[11]同上,詞條第44。
[12]《心理類型》(分卷,英文版第6卷)詞條第35。
[13]《心理類型》第6分卷,詞條第30。
[14]同上。
[15]該理論被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和丹麥心理學家蘭格(C.G. Lange)各自獨立地提出,通常都歸於他們兩個人的名下。
[16]榮格和皮特森:《用電流計和呼吸描計器對正常人和精神病個體的心理生理研究》(1907);榮格和謝倫德(Ricksher):《對正常人和精神病個體觸電現象和呼吸作用的進一步研究》(1907);英文版《榮格文集》,第2卷。
[17]可能是對雅各布·弗裏恩德里希(Jakob Freundlich)的速記失誤,他進行了心電圖實驗;見他在《德國臨牀醫學檔案》(柏林)上的文章,177:4(1934)449-57。
[18]根據一個日本傳說,地震鮎是一種巨大的鮎魚,在它的背上馱着日本的大部分,當不高興時它就移動它的頭或者尾巴,造成地震。這個傳說經常在日本藝術中被描述。
[19]德布羅意(Louis Lictor de Broglie):法國物理學家,諾貝爾物理獎獲得者(1929年),發現了電子的波動性。在該文的前面句子中,代替“波動”和“粒子”的更合慣例的術語應該是“波”和“粒”。
[20]參見《共時性原則:一種非因果聯繫原則》,英文版《榮格文集》,第8卷。
[21][參見《原型與集體無意識》,英文版《榮格文集》,第9卷,Ⅰ,第5段。]
[22]參見《潛意識心理》,或《轉化的象徵》,英文版《榮格文集》,第5卷,索引:相關詞之下。
[23][昂利·于貝爾(Henri Hubert)和馬塞爾·莫斯(Marcel Mauss):《宗教歷史的合劑》,第29頁。]
[24][參見《轉化的象徵》,第154段。]
[25][參見《心理學與文學》(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5卷,第150段);《心理學與宗教》,(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1卷,第100段);以及《克勞斯兄弟》,同上,第484段。羅德西亞人的“太陽輪”與歷史並不一致,雖然這樣的巖刻形式在安哥拉和南非均有記載:參見威爾考克斯:《南非的岩石藝術》,圖23及索引17-20。他們的記載是值得懷疑的。“帶有食蝨鳥的犀牛”來自德蘭士瓦省,現在在比勒陀利亞的一個博物館裏。它於1928年被發現,此後廣受關注。]
[26]迪特里希(Albrecht Dieterich):《密斯拉祕儀》。
[27][《轉化的象徵》,第151段及其後;《原型與集體無意識》,第105段;《心理結構與心理動力學》(英文版《榮格文集》,第8卷,第228段第318段。)]
[28]《原始思維》,莉蓮·克萊爾(Lilian A. Clare)譯。
[29]關於類型和機能的一般描述,參見《心理類型》,第10章。
[30][參見特倫斯(Terence):《自虐者》1.1.25:“我是人,人類之事與我莫不相關。”]
[31][《變化中的文明》(分卷,第10卷),第94、第946段及其後。]
[32]《語詞聯想研究》,艾德(Eder)譯。[亦見《實驗研究》(英文版《榮格文集》,第2卷)。]
[33]《分析心理學兩論》(英文版《榮格文集》,第7卷,第245、第304段及其後)。
[34]在關於人的機能的區分和評價上,榮格在字面分別區分爲“上級”、“高級”和“下級”、“低級”,以示它們彼此之間沒有價值上的優劣之分,只是表示就不同的目標而言其功能各有長短。按照其內在含義,同時也避免漢語中可能導致的誤解,故本書將其分別酌譯爲“優勢”機能與“劣勢”機能。——中譯者
[35]參見戴維(T.M. Davie):“對一個腦癲癇案例的一些評論”,《英國醫學雜誌》,第3893號(1935年,[8月17日),第193-297頁。這個夢是由戴維的一個病人報告的,其內容是:“我旁邊的某個人一直問我有關給機器上油的事。牛奶被認爲是最好的潤滑劑。我明顯認爲軟泥一樣的潤滑液是更好的。這時,一個池塘被抽乾了,在稀泥中有兩隻不同的動物,一隻肯定是乳齒象,另一隻我忘記是什麼了。”戴維的評論:“我想把這個夢呈給榮格,徵求他的看法,這一定很有意思。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這表明了一些官能紊亂,疾病主要不是心理的,雖然夢中存在大量的心理衍生物。他會把抽乾水的池塘解釋爲腦脊髓的動態循環。”]
[36][《心理治療實踐》(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6卷,第344段及其後)。]
[37][參見前文,第17段,第4行。]
[38][曼荼羅主題是榮格在愛諾斯的一場講座《個性化過程之夢的象徵》中提出的,次年發表於《愛諾斯年鑑》,1935年;翻譯後題爲《個性化過程之夢的象徵》,載《人格整合》,1939年版;後經修訂成爲《心理學和原型》的第2部分(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2卷。亦參見第406段,第15行)。]
[39]《金花的奧祕》[衛禮賢(Richard Wilhelm)翻譯的漢語文獻。榮格做的評論被收在《鍊金術研究》中(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3卷)]。《金花的奧祕》實爲全真教經典《太乙金華實錄》譯成德文後的名稱,其中還融入了榮格的評論。——中譯者
[40]威廉·麥獨孤(William McDougall,1871-1938),美國精神病學家。參見,榮格:《精神分裂症的心理髮生》(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6卷,第255頁)。]
[41]參見《周易》或者《易經》,威廉和貝斯尼(Wilhelm/Baynes)譯,第3版,導論,第63頁。
[42][參見《論心理治療中潛意識的重要性》和《論心理理解》,兩者都發表於1914年,英文版《榮格文集》,第3卷。]
[43][例如,阿尼瑪和阿妮姆斯的角色。參見《分析心理學兩論》(英文版《榮格文集》,第7卷,第296段及其後)。]
[44]《家庭論叢》(英文版《榮格文集》,第2卷與《父親在個體命運中的重要性》,《全集》,第4卷,第698-702段)。
[45]《夢的分析之實際應用》(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6卷),亦參見《夢的心理之一般方面》和《夢的本質》(英文版《榮格文集》,第8卷)。
[46][此處提到的是萊比錫的威廉·馮特(wilhelm wundt)(1832-1920)。]
[47]《心理類型》,詞條第48。亦參見《兩篇文集》,第296段及其後。[亦參見《艾翁》(英文版《榮格文集》,第9卷,第2部分,第3章)。][此處的《兩篇文集》,即前文所注的《分析心理學兩論》,以下同。——中譯者]
[48][例如,《轉化的象徵》,第2部分,第5章,特別是第395段。]
[49][這裏提到的是1908年的大災難,當時西西里城90%被毀,6萬人喪生。]
[50]參見伊文思-溫茨(W.Y. Evans-Wentz):《西藏度亡經》。
[51][參見下文,第525段及其後。這個病例也曾在雅各比(Jacobi)的《情結·原型·象徵》中討論過,第139頁及其後。]
[52]《克勞斯兄弟》(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1卷)。
[53]《心理學與鍊金術》(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2卷,第315段及其後)。
[54]“偉大的魔法夫人伊希斯(Isis)說道:‘毒藥啊,流淌,離開拉(Ra)……我已經施法,讓毒藥流淌於地上,因爲毒液已受控制……讓拉(Ra)活,讓毒藥死;如果毒藥活,拉(Ra)就會死。’與此類似,某人、某人之子應該活,毒藥應該死。”沃利斯·伯格(E.A. Wallis Budge),《埃及文獻》,第1部,第55頁。
[55][《轉化的象徵》,第375段及其後。]
[56]坎貝爾·湯普森(R. Campbell Thompson):《吉爾伽美什史詩》。
[57][約瑟夫斯:《猶太戰記》2.111-115。]
[58][參見《心理結構與心理動力學》(英文版《榮格文集》,第8卷,卷首插圖和註釋)。]
[59][這個夢現在被記錄在“索福克勒斯的生活”中,《索福克勒斯寓言》,第12節,皮爾森(Pearson)編輯,第19頁。]
[60][遠古福西亞人,在小亞細亞西海岸建立了馬西利亞和西班牙東海岸的幾個殖民點。]
[61][參見《心理類型》,第5章,4a。]
[62][《轉化的象徵》,第572段及其後。]
[63][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第105段,第35行,引自福爾特:《厄琉息斯祕儀》。據古典時期阿斯泰若斯的報告提到,得墨忒耳的儀式在亞歷山大舉行。在儀式中,一個男祭司(不是阿波羅的)和一個女祭司會舉行莊嚴的婚禮。通過講述污穢的語言來祈求得墨忒耳在播種宴會——一個敬奉她的秋天節日——期間降臨,之後的儀式是慶祝她的歸來。並且,在冬季將近一半時還要向得墨忒耳和狄俄尼索斯供奉。見哈里森《希臘宗教的起源研究》,第4章,特別是第136頁和第148頁及其後。]
[64][希羅多德2.60,企鵝版,第125頁及其後。]
[65][參見《愛昂》,英文版《榮格文集》,第9卷,第2部分,卷首插圖,以及《轉化的象徵》目錄,s.v.。]
[66]《耶穌新言論和失落的福音書殘片》,格林菲爾(Grenfell)和亨特(Hunt)編輯,第36和第15頁。
[67][布魯斯抄本96號,牛津大學圖書館,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138f頁。]
[68][在巴塞爾講演中(前述,第3頁)有對這個夢的進一步分析,參見榮格:《尋求靈魂的現代人》,第214頁及其後。]
[69][《精神分析與精神病理研究年鑑》(萊比錫和維也納);榮格於1913年退出編輯職位。]
[70]克蘭尼菲爾德(W.M. Kranefeldt):《心靈祕徑》;海爾(G.R. Heyer):《心理機制》;蓋爾哈德·阿德勒(Gerhard Adler):《靈魂的發現》。
[71][盧克18:19。]
[72][參見前述,第135頁,第15行。]
[73][關於這一病例的更充分的討論,參見《臨牀心理治療實錄》(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6卷,第2版,附錄)。亦參見《關於曼荼羅的象徵性》(英文版《榮格文集》,第9卷,第1部分)第656-659段,以及圖7、8、9所顯示的由病人所畫的曼荼羅。]
[74][參見前述,第322段。]
[75][這實際上與前述第334段所討論的病例一模一樣。]
[76][榮格後來關於這一問題的觀點,參見《移情心理學》(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6卷)。]
[77]《兩篇文集》(英文版《榮格文集》,第7卷,第374段及其後)。
[78]參見《兩篇文集》,第206段及其後。
[79]參見《潛意識的角色》(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0卷,第17段)。
[80]關於佛旦(Wotan)這一北歐神話主神的詳細介紹,參見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0卷。
[81][第三幕,唐·胡安(Don Juan)的演說(企鵝版,1952年,第149頁)。]
[82][參見維吉爾:《牧歌》V,64:一個聲音響徹樹林:“神就是他,他就是神!”]
[83]參見“關於《金花的奧祕》的評析”(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3卷);以及《心理治療的目標》(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6卷)。
[84]參見《心理類型》,詞條第29;以及《兩篇文集》,第266段及其後;也參見《個性化過程研究》(英文版《榮格文集》,第9卷,第1部分)。
[85]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第44、126、129、135、325段及其後。
[86][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2卷,第360頁)。]
[87][關於這一病例的有關資料,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第2部分。]
[88]“個性化過程之夢的象徵”(《愛諾斯年鑑》,1935年)。[現收入《心理學與鍊金術》一書,第2部分。]
[89][參見“關於《金花的奧祕》的評論”(英文版《榮格文集》,第13卷);以及《關於曼荼羅的象徵意義》(英文版《榮格文集》,第9卷,第1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