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斯比特勒調和象徵的本質

還有一個重要問題需要討論:即寶石的特徵或新生活的象徵,他們被詩人作爲快樂的器皿和拯救。我們已經對大量的引文進行了對比,這些引文證實了寶石的“神聖”本質。我們發現它或多或少清楚地表明,象徵包含了新的能量釋放的可能性,即被無意識地受縛的力比多的釋放。象徵總是表明:在某種諸如此類的形式中,將會發現生活的一種新的顯現,一種從生活的束縛和睏乏中的解脫。通過象徵的形式從無意識中解脫出來的力比多被象徵爲一個年輕的或新生的上帝。例如,在基督教中,耶和華成功地轉變爲一個慈愛的聖父,包含了一種更高和更精神化的道德。上帝新生[118]的主題是普遍的,因而大家對它很熟悉。關於寶石的救贖力,潘多拉說:“看,我聽說有一類人,飽受痛苦,值得憐憫;我想到了一個禮物,如果你完全同意我的請求,偶爾用它,我可以撫慰和減輕他們許多的悲痛。”[119]遮住它誕生的樹葉唱道:“這裏藏有呈現、福佑和優雅。”[120]

愛與快樂是“奇蹟兒童”這個新象徵的訊息;因而是一種極樂狀態。它類似於傳達基督誕生的那個訊息,而太陽女神[121]的祝賀以及神蹟則是佛陀誕生的標誌——在誕生的這一時刻[122],遙遠的人都成“善”並祝福。關於“神的祝福”,我只想強調下面重要的一段話:“那些意象再一次回到每個人靈魂中,其彩虹般絢麗、夢幻般構造,描畫了孩童的未來。”[123]這清楚地表明,孩童的幻想是可以實現的,即這些意象沒有丟失,而是在成熟的成年期再次出現,並會得到實現。巴爾拉赫的老庫勒在《死寂的時日》[124]中說:

“當我半夜躺下,黑暗的枕頭使我焦慮,在我周圍不時產生一道亮光,其形可見,其聲可聞;而且我夢到了美好未來的種種形式。它們儘管呆板,但卻光彩動人,仍然還沉睡着——要喚醒它們的人將會爲這個世界帶來更好的面貌。英雄將會做到這一點。”“那時跳動的心會是什麼樣的!完全是不同的心,同今天跳動的心完全不一樣。——(就意象來說)”“它們不在陽光之下。但是它們將會而且必將走出黑暗。讓它們出現在陽光下是一件大事;它們將在那裏生活。”

厄毗米修斯也渴望寶石這個意象;他在關於赫拉克勒斯(英雄)的雕塑的演講中說道:“這就是意象的意義,憑藉對它的理解,我們唯一的成就就是把握住了機會,使得我們必須贏得的那塊寶石在我們頭腦中成型。”[125]同樣,當寶石被厄毗米修斯拒絕後,被帶到教士面前,他們就像先前厄毗米修斯渴望寶石時所表現的那樣高聲唱道:“啊,上帝和他的恩賜來了。”就在那神奇的寶石交給他們的下一個時刻,他們對它大加批判和斥責。從教士唱的讚美詩的開頭就不難看出,它是新教徒的讚美詩:

永遠的精神
永恆的上帝再一次光臨!
不是你屈尊徒勞的強力,
使得我們永遠在你身旁;
精神、快樂和光駐在我們靈魂間,
遍佈黑暗。
你力量和強力的精神
還有上帝給予的新精神
在受誘惑之時幫助了我
爲了天國而培養和完善了我們
……

這首讚美詩同我們前面的討論完全相似。它與厄毗米修斯式的造物的理性主義本質完全相應,吟唱這首詩的教士都會拒絕生命的新精神—新創立的象徵。理智必定常常會以理性的、序列的、邏輯的方式尋找答案,在其中,它必定會從所有正常的情形和問題中得到證明;但是在最偉大和已經決定了的問題上,理智被證明是不夠的。它無法創造意象、象徵;因爲象徵是非理性的。當理性的方式陷入困境——這是不可避免的,是經常的趨勢——於是,從人們期待最少的那邊卻產生了方案(什麼好事情出自拿查勒?)例如,這就是彌賽亞預言中暗藏的心理學法則。預言本身就是無意識的投射,它常常預示未來的事情。因爲方案是非理性的,救世主的出現就與一種不可能性相聯繫,即非理性狀況、聖母的孕育(《以賽亞書》,7,14)這種預言像許多其他語言一樣具有不可能的狀況;例如:

麥克白永遠不會被征服,
除非勃南的樹林會衝着他向鄧西嫩高山移去。

——《麥克白》,4,1

救世主的誕生即象徵的出現發生在人們最未曾料到的地方,因此一切事物的方案是真正的最不可能。這樣,以賽亞說道(53,1):

誰相信我們的預言?
上帝的權力向誰顯現?
在神面前成長的人像纖弱的植物,
像長成於旱地的樹根;
既不豐滿又不秀麗;
當我們看到他的時候,
他沒有我們所期待的美麗。
他被人漠視遭人遺棄;
一個悲痛的人對不幸多麼熟悉;
我們隱藏他就如隱藏我們的臉;
他被漠視,我們不尊敬他。

不僅拯救的權力來源於未曾料想到的地方,正如文中所顯示的那樣,它還以對厄毗米修斯判斷來說沒有特別價值的方式展示了自己。在斯比特勒關於拒絕象徵的描述中,幾乎找不到有意對《聖經》模式的參照,否則人們自然會在他的話語中找到它。當先知和有創造性的人提出拯救象徵時,他更有可能從那些相同深度中也進行創造。

救世主的出現表明了對立之間的調和:

狼還是要同羊住在一起,
豹子與羚羊一起躺下;
小牛、幼獅與肥畜在一塊,
一個小孩領着它們。
牛和熊一起餵養,
他們的幼崽躺在一塊:
獅子像牛一樣吃草。
吃奶的孩子在毒蛇的洞裏玩耍,
斷奶的孩子把手伸向毒蛇的口裏。

——《以賽亞書》,11,6

拯救象徵所謂本質是兒童的象徵(斯比特勒稱之爲“奇蹟兒童”),即孩子的天真或假定象徵及其機能沒有本質的一種態度。這種“天真”態度帶着它的原始狀況,代替了自我意志和理性目的,另一種指導原則會有一種效果,其神性與“絕對權力”同義。這條指導原則具有非理性的本質,因而它以一種奇蹟的外表出現。以賽亞把這個特徵描述得很美:

對我們來說一個孩子降生了,
我們的兒子出世了;
統治大權將會落在他的肩上;
他的名字將會稱作奇蹟,
統治者,偉大的上帝。
不朽的教父,和平的君主。

——《以賽亞書》,9,5

這些狀況闡述了救贖象徵的基本特性,我們前面已經談過了。“神性”效果的標準是無意識衝動的不可抵制力。英雄通常具有神奇力量,他可以使不可能成爲可能。象徵是一條中間路線,通過這條路線對立雙方聯合起來朝向一個新的方向運動,它是長期乾旱之後帶來養分的河道。釋放之前的緊張就像懷孕:

像一個懷着孩子的女人,
在臨近分娩的時刻,
陣陣劇痛使她大聲哭喊:
啊,上帝,我們就這樣出現在你眼前。
我們一直懷着小孩,我們一直處於痛苦之中,
我們似乎產生於風;
我們在世上沒有獲得任何解救;
世界的居民也沒有降生。
你將起死回生,我死去的軀體也將復活。

——《以賽亞書》,26,17

在救贖行爲中,無生機的、死去的東西又活過來了,即從心理學上講,那些潛伏的、未開發的機能,那些未被使用的、壓制的、被歧視的、被貶低的精神成分突然爆發,又活過來了。正是這些被低估的機能繼續發展,其生命曾受到分化機能滅絕的威脅[126]。這一主題再次出現在《新約》關於復活一切或復興的理念中[127],這是世界範圍內的英雄神話的更高的進化形式,在這些神話中,當英雄從鯨魚腹中出來時,不僅帶出了他的父母,還帶出了先前被這個怪物吞下的所有同伴——弗羅比尼斯(Frobenius)將其稱之爲“普遍的孵化”[128]。這種與英雄神話的聯繫也被以賽亞的詩句證實:

那一天,上帝身佩
嚇人的、巨大而又堅韌的利劍,
將要懲罰那蛇形怪獸,
甚至狡猾的蛇形怪獸;
他要殺死海中的龍。

——《以賽亞書》,27,1

隨着象徵的誕生,力比多向無意識的退縮停止了。退縮變爲前進,聚集讓位於流動;於是原始的吸收力被打破了。因此在巴爾拉赫的戲劇《死寂時日》中,庫勒說:

在我的牀的周圍矗立着許多具有可愛形式的輝煌未來。儘管呆板,但是它們光彩動人,依舊沉睡——要喚醒這一切的人將會爲這個世界帶來更好的容貌。英雄將會做到這一切。

母親:英雄的一生痛苦又有期望!

庫勒:但偶爾也有例外!

母親:他首先必須埋葬自己的母親。

我在早期的一部作品中[129]曾詳細論述了“母龍”這一主題,所以在這裏不再重複。以賽亞也唱到了未曾料到的新生命的開始以及成就:

盲人的眼睛將會睜開,
聾子的耳朵將被拔去塞子,
跛子像公鹿一樣跳躍,
啞巴的舌頭唱道:
在荒野中水流奔放,
沙漠中溪流潺潺。
乾裂的土地變成池塘,
乾渴的大地水流噴涌:
豺狼居住的荒原,
變得綠草茵茵,點綴着蘆葦和燈芯草。
那裏將會有一條大道,
它被稱之爲神聖之路;
不純潔的人不能涉足;
它只是這些人的大道:
那些徒步旅行的人,即便是傻瓜,
不會在那誤入歧途。

——《以賽亞書》,35,5

救贖的象徵是一條大道,在這條路上,生命向前,沒有折磨和強迫。

荷爾德林(Hölderlin)在《普特茅斯》中說:

臨近上帝卻難以把握。
但每當危險潛伏
一切都會安然無恙。

這樣看來,接近上帝好像是一種危險,即好像力比多在無意識中的聚集對有意識生活來說是一種危險。事實上也就是這樣;因爲在無意識中力比多投入越多,或者更確切地說,消耗越大——那麼,無意識的影響或有效的潛能也就更大;這意味着許多代以來所有被丟棄的、拋棄的、扔在一邊的、過時了的機能可能都復活了,並開始對意識逐步地施加影響,儘管有意識洞察常常會進行不顧一切的抗阻。補償的因素是象徵,它可以調和意識與無意識,幷包含兩者。

當可有意支配的力比多在分化的機能中逐漸地消耗殆盡,而再次貯存又有越來越大的困難時,當內在不協調的症狀增多時,無意識內容就有一種不斷增長的泛濫和崩潰的危險;但是無論何時,象徵都在發展,它適合解決這種衝突。象徵與危險和恐懼是如此緊密相關,以至於它要麼與它相混淆,要麼真正喚起罪惡與毀滅。在每一種情況下,救贖因素的顯現都與毀滅、破壞緊密聯繫在一起。如果老的不死去,新的就不會出現;如果舊的不是阻礙新事物的道路,它就不會、不必連根拔起。對立的這種自然心理聯繫同樣也在《以賽亞書》中找到,在那裏(7,16;7,14)我們發現有一個叫伊曼紐爾的處女懷了孩子,伊曼紐爾意味着“上帝與我們在一起”,即與潛在的無意識能動結合,它在救贖象徵中得到保證。在下面的詩句中,我們看到這種調和所預示的。

“在孩子知道要拒絕邪惡、選擇善之前,最可惡的兩個國王的國家將被遺棄。”

8,1:“上帝還對我說:‘拿一張大卷,用一個人的筆寫上‘Maher-shalalhash-baz(很快的搶劫,倉促的贓物)’。”

8,3:“於是我去女預言家那裏,她懷孕了,生下一個兒子。後來,上帝對我說:‘就叫他Maher-shalalhash-baz。因爲在這個小孩懂得叫我的父親和我的母親之前,大馬士革的財富和撒瑪利亞的戰利品都會在亞述國王面前被搶走。’”

8,6:“鑑於這個民族拒絕塞羅緩緩流過的河水——看,上帝給他們帶來了河水,又急又多,甚至還有亞述國王和他所有的榮耀;他將流過他所有的河道,漫過所有堤岸;他將經過猶大;他將四處漫流,甚至直到頸脖;並且伸展他的翅膀,覆蓋你們的國土,哦,伊曼紐爾。”

我在《無意識心理學》中已經指出了,上帝的誕生受到了龍、洪水的危害和謀殺兒童的威脅。從心理學上講,這意味着潛藏的動力突然爆發而掩蓋了意識。對以賽亞來說,危險來自一個敵對的國王,他統治着一個有敵意而強大的王國。當然,由於他完全的投射,以賽亞的問題不是心理的,而是具體的。

對於斯比特勒來說,則相反,問題已是典型的心理問題,所以它與具體客體相分離;它以與《以賽亞書》非常相似的方式來表達,儘管它沒必要假定一個意識的起源。

救世主的誕生同樣是一場大災難,因爲一種新的強力生命正好來自於那些不能期待生命、力量或新發展的地方。它來自於無意識,即來自精神的這一部分,不管我們是否意願,它都不爲理性主義者所知,也不被重視。正是從這個被懷疑和被拋棄的區域,出現了能量的新支流和生命的復活。但這個被懷疑、被拋棄的區域又是什麼?它是所有被壓抑的精神內容的總和,由於它們與意識的價值不相容,並是一些醜惡的、非道德的、錯誤的、不相關的、無用的東西;這意味着對我們正在討論的個體來說,一切曾經都是這樣的。現在這裏存在這種危險,即這些事物再現所具有的力量以及它們新的、精彩的輝煌是如此迷住了個體,以至於他要麼忘記,要麼批判所有先前的價值。他先前所鄙視的東西現在是一條最高原則,先前的真理現在成了謬誤。價值的顛倒就等同於先前被接受價值的毀滅;因而它類似於洪水對一個國家的毀滅。

因此,在斯比特勒看來,潘多拉的天國禮物給國家和人類都帶來了不幸。正如古代傳奇故事中的一樣,疾病從潘多拉的盒子裏涌出,淹沒、毀壞了大地,類似的不幸也由寶石引發。爲了明白這一點,我們必須首先探討這種象徵的本質。首先發現這種象徵的是農民,就像牧羊人是問候救世主的第一個人一樣。他們將它放在手中,反覆掂量,“直到最後,他們對它奇怪的、不道德的、不正當的外觀感到不解”。他們把它交給國王,而國王爲了證明它的是與非把它交給良心去評判,這時由於恐懼,它從盒子裏一下子滾落到地板上,“難以置信”,它居然跑到牀下躲起來了。像一隻逃跑的螃蟹“用惡毒的眼睛盯着,充滿敵意地揮舞着歪曲的鉗子,良心到牀底下去窺探,結果每當厄毗米修斯將意象推進時,寶石都會以厭惡的姿態退得更遠些。就這樣它總是蜷縮着,一個字、一個音節也不說,無論國王以哪種方式祈求、懇求、哄騙都不行”。很明顯,對於良心來說,新的象徵確實是不值得同情的。所以,國王讓農民將寶石帶給教士。

但是當主教一看到這個意象,他馬上開始發抖、噁心,舉起手臂似乎要護衛前額免遭打擊,他大聲喊道:“拿開這個東西,因爲它是反上帝的;還有它的靈魂裏充滿肉慾,眼睛流露出傲慢。”

隨後,農民們將寶石帶到研究院所,大學的教授發現這個意象缺少“情感和靈魂”;此外,“它需要真誠,基本上沒有指導思想”。

最後,金匠發現寶石是假的,是普通金屬。在集市,農民希望處理掉這個意象,警察一把奪過它。一看到這個意象,這些法律的維護者就宣佈:

在你的體內沒有心,靈魂中也沒有良心,在衆人眼前你竟敢顯露這個透明的、荒淫的、無恥的裸露之物?……你趕快把它帶走!如果碰巧被我們純潔的孩子和清白的妻子看到而受到玷污,你就是作孽。

這個象徵被描述成是古怪的、不道德的、不正當的、與道德感相違背、與我們的精神情感和理念相對立,還與我們的神聖理念相敵對;它迎合肉慾,是無恥的,並且通過性幻覺的刺激,它易成爲公共道德的嚴重威脅。這樣一些屬性確定了它是我們道德價值的真正對立面的本性;它也與我們的美學判斷相對立,因爲它缺乏較高的情感價值;最後它缺乏“指導思想”表明它智識內容的非理性化。“反上帝”這樣一個結論也意味着“反基督教”,因爲這段歷史既不是發生在遙遠的古代,也不是發生在中國。因而,根據它的屬性,它是劣勢機能的代表,是不可識別的心理內容。很明顯,這個意象代表——儘管無處闡明——一個赤裸的人物形象,事實上,是“活生生的形式”。這種形式表達了完全的自由,它意味着一個人要公正——就像職責一樣,一個人要公正:因此,它代表着美學成就以及道德美的最高可能。它表明人可以通過自然而非通過人爲準備達到理想形式。這樣一個意象呈現在人眼前就如同它真的存在一樣,它除了釋放那些處於休眠中的和那些在生命中還沒有分享的東西以外,再無其他影響。如果碰巧他被部分教化了,比半開化要強的話,他所有的野性也會由於這種幻覺而被喚起。因爲一個人的仇恨往往集中在那使他意識到自己壞習性的東西上。所以寶石的命運在它在世界上露面的那一刻就註定了。第一個發現它的啞巴牧羊少年就被憤怒的農民們打了個半死;然後他們就把寶石“扔”到路上。這樣,這個救贖的象徵結束了它短暫而又有代表性的旅程。它與基督教的受難主體的關聯是確定的。寶石的救贖本質也是在它一千年只出現一次的事實中得到展現;這種“財富的豐裕”、救世主、薩奧斯亞特[130](Saoshyant)或佛陀的出現是非常罕見的。

寶石的最終歸宿很神祕:它落入一個流浪的猶太人之手。“這個世界的猶太人沒有一個是他那個樣子,他的衣服不合尺寸,太怪異了。”[131]這個奇怪的猶太人只可能是阿哈蘇瑞斯(Ahasuerus),他曾經拒絕了真正的救世主,在這裏似乎又偷了這個救贖意象。阿哈蘇瑞斯的故事是中世紀基督教的傳奇,他的故事只能追溯到13世紀早期[132]。從心理學上講,他起源於個性的一個成分,或起源於在基督教對待生命和世界態度中找不到用處的力比多,因此,它只能被壓抑。猶太人常常是被壓抑部分的象徵,它解釋了中世紀對猶太人的瘋狂迫害。殺牲儀式中包含了以一種劇烈的形式拒絕救世主的含義,因爲有些人大題小做。殺牲儀式在斯比特勒的故事中也起到重要作用,因爲猶太人偷走了從天國來的神童。這種觀點是無意識感知的神祕投射,救贖效果經常被無意識中的沒有被救贖部分的存在攪亂。只能被壓抑而沒有自由的這些未救贖、未馴化、未培育的成分或野蠻成分被投射到從未接受基督教的那些人身上。當然,在現實中,它是我們自身中的一部分,它時常策劃要逃避基督教的馴化過程。

人們願意去否認這種抗阻元素的無意識知覺,但它肯定是存在的,並因而被投射。騷動難安是這種未救贖狀態的具體表現。未救贖成分立刻壟斷了新象徵的新的表現形式和能量。這是我們描述這種象徵對集體精神的影響時的同一事物的另一種表達方式。這種象徵體現了所有被壓抑的和未被承認的內容,例如“集市上的守衛者”;類似於主教那樣,由於他無意識地抵制他自己的宗教,所以立刻產生並強化了新象徵的不虔誠性和慾望。在抵制中所展現出的情緒與被壓抑的力比多的數量成正比。在天國純潔的禮物在道德上的退化中,在人們的種種幻覺中,殺牲儀式完成了。然而,這種象徵的出現獲得了良好效果。儘管不是以它純潔的形式被接受,但它被古代的、未分化的力量貪婪地吞噬了,而在那裏,意識道德與美學價值繼續合作。在這裏,開始了對立的轉化,迄今珍貴的東西變爲無價值的,先前的善變成了惡。

善的領域,其國王是厄毗米修斯,他長期以來都是巨獸王國的敵人。

“避和魔獸”和海中怪獸(“利維坦”)[133]是《約伯書》中我們較熟悉的兩個上帝的怪獸;他們是上帝力量和權力的象徵性表達。作爲兇猛野獸的象徵,他們從心理學角度描繪了人天性中的聯合力量[134]。因此,耶和華說道:

看那“避和魔獸”,我用它產生了你;
現在你看,他的力量在他的腰間,
他的力量在他腹部肌肉上。
他擺動他的尾部就像是一棵雪松:
這些肌肉交連在一起。[135]
他是上帝的最初方式。

——《約伯書》,11,15

人們必須仔細領會這幾句話:這種力量是“上帝的最初方式”,即耶和華這個猶太人的神的樣子,他在《新約》中拋棄了這種形式。在那裏他不再是自然神。從心理學上講,這意味着在無意識中積累的力比多的殘忍本能的一面永久性地被基督教態度所控制;因此,力比多的神性一面被壓抑,或把它納入需要完善的一面,最後的辦法就是將其歸入魔鬼領域。因此,當無意識力量開始涌現時,當“上帝的最初方式”開始時,上帝就以“避和魔獸”的形象出現了[136]

人們也許會同樣真誠地說,上帝是以鬼怪的面貌出現的。但是這些道德評價都是些視覺幻覺:生命力超出了道德評價。艾克哈特說:

因此,我說上帝是善的:這不是真實情況,我是善的,上帝不是善的!我還要說:我比上帝更好!因爲善的才能更好,只有更好的才能最好。上帝不是善的——因此他不會更好;因爲他不是更好的,所以就不會成爲最好。上帝與這三種狀況“好”、“更好”、“最好”相去甚遠。他在這三個之上。

——《艾克哈特文集》,第1卷,第165頁

救贖象徵的直接影響就是對立之間的調和:這樣厄毗米修斯的理想領域與“避和魔獸”的王國和解了,即道德意識與無意識內容結成一種危險的聯盟,且力比多屬於或同一於這些內容。

現在上帝的孩子都託付給了厄毗米修斯,即人類那些最珍貴的東西都託付他了,沒有這些東西,人就只是動物。通過與他自己的無意識對立面的調和,災難、洪水和劫掠的威脅降臨他的頭上,也就是說,意識的價值易於被無意識的巨大價值所吞沒。如果自然美與道德的意象被真正地接受並被珍重,而不是僅僅根據其天真的自然性而當作對藏在“道德”文明背景中的醜惡的一種刺激,儘管與“避和魔獸”有盟約,那麼神的孩子就永不會遭受危險,因爲厄毗米修斯常可以區分有價值的與無價值的。但是,由於象徵似乎不被我們片面的、理性的因而是畸形的心理所接受,所以每一種價值標準都失敗了。儘管如此,當對立間的調和成爲一種至高力量時,洪水與瓦解的危險必然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隨之到來。因爲威脅的反趨勢以“正確理念”的僞裝偷偷混進來了。即便是邪惡與有害也能被理性化而成爲美的東西。就這樣,神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被交給了“避和魔獸”,即意識價值被換成了絕對的衝動與愚蠢。意識價值被迄今是無意識的殘忍、野蠻的趨勢所貪婪地吞噬;這樣巨獸和海中怪獸建立起一條無形的鯨(無意識)來象徵他們的原則,而厄毗米修斯王國的相應象徵是鳥。作爲海洋的動物,鯨是貪婪的無意識的普遍象徵[137]。而鳥作爲明亮空中王國的居民,是意識思想的象徵;它還象徵理想(翅膀)和聖靈。

善的最後滅絕由於普羅米修斯的干預而被阻止了。他從敵人的強力下挽救了上帝的最後一個兒子梅西亞斯。梅西亞斯成爲神聖王國的繼承人,而普羅米修斯和厄毗米修斯這兩個尖銳對立面的化身在他們與世隔絕的“當地山谷”聯合起來。兩人都被解除了統治權——厄毗米修斯是被迫的,普羅米修斯則是從未爲此而努力過。這在心理學上意味着,內傾和外傾都停止了一邊單向的主導,因而精神分裂也停止了。代替他們的是一種新機能的出現,由一個名叫梅西亞斯的小孩象徵性代表,他已經沉睡許久。梅西亞斯是一個調解者,是調和對立的新態度的象徵。他是個孩子,一個男孩,是古老原型的“混沌狀態”,他以青春歡迎那些所失去的東西的復活與再生。作爲一個意象而被潘多拉帶給地球並且被人類拋棄、成爲他們災難根源的東西,在梅西亞斯那裏得到實現。這種象徵的關聯與分析心理學實踐中的經驗常相吻合:出現在夢中的象徵由於上述詳細原因而被拋棄,甚至產生了一種對立反應,它與“避和魔獸”的侵犯相應。衝突的結果就是基於個性特徵的人格的簡單化,這種特徵自出生以來就一直存在;這種重新綜合確保了成熟個性與孩童時代的能量來源的結合。正如斯比特勒所說的,在這一轉變中存在一個很大的危險,即不是象徵而是古代的本能甦醒了,將被理性主義地接受並在已有的觀點中得到庇護。

英國神祕主義者威廉·布萊克[138]說:“有兩類人:多產型人[139]和揮霍型人[140]。宗教就是要努力調和這兩者。”

我想以布萊克的這些話來結束本章,它是斯比特勒基本思想和我的論述的一個概括。如果我過度擴展了它,它就如對席勒書信的討論一樣,希望公正對待斯比特勒在他的《普羅米修斯和厄毗米修斯》所喚起的豐富思想。我盡我所能把自己限定在這一基本問題上;事實上,我故意略去那些在對這一材料的充分論述中所引起關注的一整組問題。


[1]《普羅米修斯和厄毗米修斯》,1920年版,第9頁。

[2]參見榮格:《無意識的結構》第16章和《分析心理學》第15章。

[3]《普羅米修斯和厄毗米修斯》,第24頁。

[4]關於寶藏和新生這一主題,請讀者參閱我的著作《無意識心理學》。

[5]《普羅米修斯和厄毗米修斯》,第126頁。

[6]斯比特勒將厄毗米修斯那著名“良知”描述爲小動物。它類似於機會主義者的動物本能。

[7]希臘神話中的火和鍛造之神。——中譯者

[8]斯比特勒的知識。

[9]社交性格的補償性爆發以及對社會權利的一種更強烈的衝動;在急切追求這些東西時,會出現健忘。

[10]作爲補充,可能出現一種病態的、狂熱行爲,以促進壓抑的目的。

[11]《聖經》中記載的巨大怪獸,被認爲是撒旦的化身。——中譯者

[12]參見歌德的《奧祕》。在那裏,羅西克拉西恩的方案派上了用場,即玫瑰與十字架的和解,酒神狄奧尼索斯與基督的和解。但詩歌並沒有打動我們。人們不能把新酒倒入舊瓶中。

[13]我們經常發現它是掌握魔力的古老民族的代表。在印度,它是尼泊爾人;在歐洲,是吉卜賽人;在新教地區,它是託鉢修士。

[14]《浮士德》,第1部,第一幕:“書齋”。

[15]《奧祕》。

[16]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提到的概念,與“超人”的概念相對立。

[17]帕西法爾是亞瑟王傳奇中尋找聖盃的英雄人物。——中譯者

[18]《摩奴法論》,i,26《東方聖典》,XXV,第13頁。

[19]《羅摩衍那》,ii,84,20。

[20]《摩奴法論》,vi、80及其後,第212~213頁。

[21]大梵通常指稱最高的心靈,或非人格的、包含一切的、神性本質,是所有存在的根源和最終目的。——中譯者

[22]《薄迦梵歌》,ii。

[23]世界的屬性、因素或成分。

[24]杜賽恩(Deussen):《哲學史》,i,3,511及其後。

[25]衆所周知,瑜伽是一種旨在達到更高救贖狀態的訓練體系。

[26]《考史多奧義書》,1-4,文言文引自徐梵澄的《五十奧義書》,第37頁,下同。

[27]《光明點奧義書》,3。

[28]《摩訶婆羅多》,1-119,8及其後。

[29]《摩訶婆羅多》,xiv,19-4及其後。

[30]《薄迦梵歌-往世書》,ix,19,18及其後。“在他超脫寂靜和非寂靜之後,他就成爲大梵。”《大林間奧義書》3,5。

[31]《薄迦梵歌-往世書》,iv,22,24。

[32]《嘉魯達-往世書》,16,110。

[33]我要感謝梵文專家蘇黎世的阿貝格博士(Dr. Abegg)的熱心幫助,因爲對我來說,這些引文無疑很難。

[34]杜塞恩:《哲學史》,1,2,117.

[35]《大林間奧義書》,2,3(婆羅門書十五)。定冠詞“sat”直譯爲“是”或“這”,不定冠詞“tya”直譯爲“那”或“此後”。

[36]《白淨識者奧義書》,4,17及其後。

[37]《白淨識者奧義書》,5,1。

[38]杜賽恩在這裏翻譯道:“他坐着,但更在遊蕩。他躺着,但四處彷徨。關於這個左右搖擺的神,誰知道它救了我?”《羯陀奧義書》,1,2,20及其後。

[39]《伊沙奧義書》,4、5(杜賽恩)。

[40]這描述了主—客體對立的和解。

[41]《大林間奧義書》,4,3。

[42]《阿闥婆吠陀》,10,8,11。

[43]因而,大梵完全超越於知識與理解之上。

[44]榮格:《無意識心理學》。

[45]《迦託普梵書》,14,1,3,3(杜賽恩)。

[46]《泰迪黎耶森林書》,10,63,15(杜賽恩)。

[47]印度神話中印度教的主神,司雷雨及戰爭。

[48]《迦恩肯梵書》,8,3(杜賽恩)。

[49]《金剛針吠陀書》,23,48(杜賽恩)。

[50]《迦託普梵書》,8,5,3,7(杜賽恩)。

[51]《泰迪黎耶梵書》,2,8,8,8及其後(杜賽恩)。

[52]《阿闥婆吠陀》,2,1,4,1,11,5。

[53]自我沉思的練習。見榮格:《無意識心理學》。

[54]《阿闥婆吠陀》,11,5,23及其後(杜賽恩)。

[55]杜賽恩:《哲學史》,第1卷,第2章,第93頁。

[56]《泰迪黎耶奧義書》,2,8,5[馬克斯·米勒(Max Müller)]。

[57]《大林間奧義書》,5,15,1及其後(馬克斯·米勒)。

[58]《唱贊奧義書》,3,13,7及其後。

[59]《迦託普梵書》,10,6,3(杜賽恩)。

[60]杜賽恩:《哲學史》,1,1,240及其後。

[61]它通過指涉大梵—普拉納而得到確認。參見《阿闥婆吠陀》,2,4,15。

[62]《梨俱吠陀》,10,31,6(杜賽恩)。

[63]蘇利耶是晚期印度教神話中的太陽神,原吠陀教的太陽神之一。——中譯者

[64]獨自冥思,禁慾主義,內省。

[65]從口中產生火就與言語有着明顯的關係。見榮格:《無意識心理學》。

[66]所謂“末那識”,亦可譯爲“意”,含心靈、意識之義。——中譯者

[67]杜賽恩:《哲學史》,1,1,206。

[68]韋伯(Weiber):《印度語教程》,9,477。

[69]杜賽恩:《哲學史》,1,1,206。

[70]薩滿的名字——歌。

[71]杜賽恩:《哲學史》,1,1,205。

[72]《迦託普梵書》,11,2,3(杜賽恩)。

[73]見榮格:《早發性癡呆心理學》,1907年版。

[74]暗指馬,它指明瞭Rita概念的動力本質。

[75]法國語言學家,印度學學者。——中譯者

[76]Agni被稱爲Rita的御者。《吠陀讚美詩》(《東方聖典》,Xlvi),第158頁、第160頁、第229頁。

[77]婆羅門教神名,被稱爲“宇宙大王”和“秩序的維護者”。

[78]見奧爾敦伯格(Oldenburg):《自然神論》,1915年版,第167頁及其後頁;《吠陀教》,第194頁。關於這條參考,我受惠於蘇黎世的阿貝格博士。

[79]杜賽恩:《哲學史》,1,1,第92頁。

[80]《迦託普梵書》,4,1,4,10[恩格林(Eggeling)]。

[81]《阿闥婆吠陀》,10,10,33(杜賽恩)。

[82]《阿闥婆吠陀》,10,12,1,61[布魯菲爾德(Bloomfield)]。

[83]《吠陀讚美詩》(《東方聖典》,Xlvi),第54頁。

[84]《吠陀讚美詩》,第61頁。

[85]《吠陀讚美詩》,第393頁。

[86]力比多的釋放是通過儀式獲得的。釋放使得力比多處於意識的控制之下。它成爲馴化的。從一個本能的、未馴化的狀態轉變爲處理的狀態。有一首詩對它進行了描寫:“當統治者,慷慨的神以他的力量把他從深處產生時,他們就把他從公牛的形式裏解放了。”《吠陀讚美詩》,第147頁。

[87]《吠陀讚美詩》,第174頁。

[88]參見榮格:《無意識心理學》。

[89]《吠陀讚美詩》,第88頁。

[90]《吠陀讚美詩》,第103頁。

[91]《吠陀讚美詩》,第160頁。

[92]《吠陀讚美詩》,第244頁和第316頁。

[93]《吠陀讚美詩》,第153頁和第8頁。

[94]見井上哲次郎(Tetsujiro Inouye):《日本哲學》,1913年版。

[95]《帕西法爾》中的人物。——中譯者

[96]中世紀傳奇中聖盃騎士的首領。——中譯者

[97]以色列境內一沿海肥沃平原,位於地中海與撒馬利山脈之間。

[98]凱爾特人神話中的神奇大鍋就是根於異教的器皿象徵的一個進一步的例證。達歌達就是古代愛爾蘭的一個仁慈的神,他就有這樣一個大鍋,根據每人的需要和優點爲人們提供食物。凱爾特神布蘭也有一個神奇的大鍋。甚至有一種說法,說Brons是一個聖盃傳說中的名字,確實是由這個Bran發展而來的。阿爾弗雷德·納特(Alfred Nutt)認爲,布蘭,這個大鍋的主人和布朗斯(Brons)都是凱爾特人的佩雷德爾傳奇轉變爲尋找聖盃的故事的一個步驟。因此,尋找聖盃的動機似乎已經存在於凱爾特人的神話中了。感謝倫敦的莫里斯·尼科爾博士(Dr. Manrice Nicoll)提供上述觀點。

[99]“這塊處女地沒有被雨水澆灌過,也沒有被雷雨滋潤過。”

[100]“真理產生於大地,因爲基督出生於處女瑪利亞。”

[101]柯麗(Kore),童貞女神,相當於諾斯替教的索菲亞。

[102]巴格:《埃及之神》,1904年版,第1卷,第511頁。

[103]關於這一過程的進一步研究參見榮格的《無意識過程心理學》,第14章(《論文集》,1917)。

[104]存在大量的這種例子。我在《無意識心理學》中已提到一些。

[105]《真正的僧侶的障礙》。布特內爾(H.Büttner):《艾克哈特文集和講道錄》,第2卷,第185頁(迪德里希斯,耶拿,1909)。

[106]《精神方向》,第4章[《艾克哈特文集》(Büttner),第2卷,第8頁]。

[107]巴塔克人的力比多概念。沃內克(Warnecke):《巴塔克人的宗教》(萊比錫,1909)。“唐蒂”是一種神奇力量的名稱,據說萬物都圍繞着它轉。

[108]把某種東西看作是投射決不能理解爲一種純粹的理智過程。只有當融合的條件成熟時,理智認知纔會融合投射。通過理智判斷和意志從不成熟的投射中抽出力比多是不可能的。

[109]威廉·布萊克(William Blake),英國神祕主義者,他說道:“能量是永恆的快樂。”《詩集》,第1卷,第240頁(倫敦,1906)。

[110]《艾克哈特文集》,第2卷,第195頁。

[111]根據艾克哈特的觀點,靈魂既是理解者又是被理解者。《艾克哈特文集》,第1卷,第186頁。

[112]這些文學例子有:E.T.A.霍夫曼、梅里克(Meyrink)、巴拉克(Barlach);在更高層次上,還有斯比特勒、歌德(《浮士德》)、瓦格納。

[113]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114]比較一下先前在《無意識靈魂理學》中對這一主題的處理。

[115]艾克哈特說:“因而我再次回到我自身,在那裏發現了最深的地方,比地域本身還深;但我的不幸再次催促我:哦,我自己無法逃跑!我深陷這裏。”(《艾克哈特文集》,第1卷,第180頁)

[116]斯賓塞與吉倫:《中部澳大利亞的北方部落》。

[117]約翰·謝弗勒(Johann Scheffler,1624—1677),神祕主義者、醫生。

[118]參見榮格:《無意識心理學》。

[119]斯比特勒:《普羅米修斯和厄毗米修斯》,第108頁。

[120]同上,第127頁。

[121]同上,第132頁。

[122]同上,第129頁。

[123]同上,第128頁。

[124]保羅·卡西雷爾(Paul Cassirer),柏林,1912年,第16頁。

[125]斯比特勒:《普羅米修斯和厄毗米修斯》,第138頁。

[126]比較我關於席勒的通信的討論。

[127]《羅馬書》,8,19。

[128]弗羅比尼斯(Frobenius):《太陽神時代》。

[129]《無意識心理學》。我們在斯比特勒那裏發現在強力巨獸中有着與海中怪獸的屠殺相似的東西。

[130]在瑣羅亞斯德教中是代表“使得存在物閃耀”,意思是“一個會帶來益處的人”。

[131]斯比特勒,第163頁。

[132]柯尼格(E.König):《阿哈蘇瑞斯》,1907年版。

[133]斯比特勒,第179頁。

[134]參見《無意識心理學》,第70頁。

[135]拉丁文《聖經》是這樣寫的:nervi testiculorum ejus perplexi sunt。斯比特勒把阿施塔特(Astarte)當作巨獸的女兒——這很有意義。

[136]人們可以將這一點與弗洛諾伊(Flournoy)的《一個現代神祕主義者》(見《心理學手稿》,第15卷,1915)相比較。

[137]在《無意識心理學》中,可以找到大量的這種例子。

[138]《詩歌集》,第1集,第249頁。

[139]多產型人=多產的人,他展示他自己。

[140]揮霍型人=吞噬他人成果以利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