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學習擁抱與投入脆弱
推薦序 脆弱的臺灣社會,需要脆弱的力量
城邦媒體集團首席執行長 何飛鵬
臺灣政治和經濟沉滯空轉的問題在哪?從社會中堅,到現在最徬徨的年輕一代,每個臺灣人都不知道未來的方向在哪裡。不敢走出舒適圈,缺乏安全感的集體情緒,反映在經濟上的困境,社會充滿大肆追究的氛圍,大眾媒體也舉起殘酷無情的盾牌。我們的政治沒有對談,沒有人提出方向和對策,只有責怪和謾罵。
到底我們的社會出了什麼問題,要從根本上找到答案。
我們知道這個國家需要一個方向,亟欲在困境中找到出口,但追求安逸、迴避風險卻也是臺灣社會普遍的價值觀,這之間是矛盾的,有人說這叫做「傳統工程師心態」。如果每個人都不願意走出舒適圈,這個國家沒有辦法產生任何變革的力量。一個缺乏冒險家、缺乏創業家的社會,怎麼可能出現奇蹟?
《脆弱的力量》一書的作者布芮尼.布朗(Brené Brown)博士認為,「脆弱」是面對風險和不確定時,產生的恐懼和不安全感。書中強調脆弱是人的本質,更是所有創造力和潛能的核心。在脆弱的當下,反而能激發人性最強大的力量。
我們的社會鼓吹強勢,認定脆弱是一種無能的象徵。但脆弱人人皆有:在團隊中提出創意時,會害怕被否定;想要創業,會擔心血本無歸。這種深怕失敗、怕被看不起,怕自己不夠格的脆弱和恐懼,正是阻礙組織和社會進步的力量。如果每個人都在關鍵時刻被脆弱打敗,無疑是浪費了潛能、限縮了創意,也侷限了整個社會的發展。
一個進步而有前瞻性的組織,需要以新的管理觀念重新洗牌。書中特別提到:領導人掌控全局、無所不知的觀念不僅已經過時,而且有害創意及發展。鼓勵展現脆弱,廣納意見反饋,採取更人性化的管理模式,是一條必行之路。
能夠培養「展現脆弱」的風氣,停止冷漠疏離,正是冒險推動社會進步的力量。當我們越恐懼,就越脆弱,然後更加恐懼,同時衍生出咎責謾罵種種形式,取代公共議題上應該要有的理性對談。展現脆弱,應該是一種臺灣社會原有的價值觀,一種充滿人情味,充滿包容和同理心的價值觀。
臺灣社會是脆弱的。這本書最大的啟示是告訴我們,脆弱並不是軟弱,走出舒適圈、展現脆弱需要承擔風險和不確定性,反倒是一種無限大的勇氣。脆弱,是一種更具前瞻性的價值觀,是一股更貼近臺灣人的柔性力量,同時也帶給現階段臺灣社會很大的反思。
推薦序 接受不完美,活出自我的快意人生!
富邦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陳藹玲
週二晚間的自我成長團體課,八月中剛剛滿一週年。過去一年中,我努力在極度忙碌的生活裡,擠出固定時間參加由溝通專家趙雅麗老師指導的課程,為的是「學習做真正的自己」。很多人疑惑,可能也覺得好笑,都年過半百了,生活幸福、一切順利,還需要找尋什麼自我?老實說,一開始是為了基金會和趙老師合作開班、服務女性朋友的計畫,抱著自己總要試上一試的心理。沒想到,竟然有出乎意料的收穫。
從溝通的基礎要領——如何傾聽開始,瞭解自我的多重版本、自我對話、學習親密關係的處理、到涉及極度個人隱私的分享,我和其他六位同學在笑淚中慢慢找到、開啟、並療癒了許多成長以來的傷痛。
每個生命有每個生命不同的故事,但是歸納最基本的道理,就是「踏實幸福人生的關鍵,在於做自己」,必須忠於自己的內心,才有真正的平安喜樂。但如何做自己?說來簡單,做起來一點兒也不容易。先要「認識並接受自己」。
本書,由布芮尼.布朗(Brené Brown)博士寫的《脆弱的力量》,認為自己「值得」被愛並進而全心全意生活,是超越自卑、不再恐懼被脆弱擊倒的重要態度。沒錯!承認自己不完美,是認識真實自我的第一個步驟。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完美的人,接受自己的原本面貌,功成名就與否,都無損於自己的價值。相信每個人都值得被愛,相信自己的存在有其獨特意義,就如「天生我才必有用」的說法,是踏入快樂人生的絕對必要元素。
記得高中時,錯過了當儀隊機會。我明明入選了,卻不知是因為驕傲、還是不希望和他人競爭,而自動將難得的機會拱手讓人,讓我遺憾至三十多年後的今天。的確,因為怕出糗、怕自己不夠好、怕不被大家接受,很多人努力隱藏自己的缺點或脆弱的地方,甚至開始用冷漠來武裝自己,「我不在乎」、「沒什麼了不起的」,以為可以藉著忽視情緒和事實而讓自己更強。可是恰恰相反,冷漠的同時,人也開始失去,包括許多豐富的生命經驗和感動的時刻。與其作一個情感麻木的人,以為不自卑就不痛苦,卻也遠離了生命的悸動?或是接受不完美的自我,並願意站出來、讓大家看見並認識活著的真我?你選擇哪一樣?
在這個大家都喜歡比較、批評、憤世嫉俗的社會裡,面對真實的自我並全心全意做自己,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氣與意志力的事。然而,每一個努力都一定會帶來進步、乃至喜悅。
同樣的道理也非常適合運用在親子教育中。讓所有的科目都拿手,讓每一方面都優秀,努力拉抬弱點,似乎是這一代父母教養孩子的迷思。因為很多大人也從小被這樣要求長大。對上下兩代而言,許多壓力沮喪來自於此!孰不知,花那麼多的力氣時間、補習加強比較不擅長的科目,不如將之投注於發現並培養自己的強項。全心全意地接受自己,扮演適合自己的角色吧!找到自己的熱情,才能活出自我的快意人生!
推薦序 溫厚,良善的社會價值
TEDxTaipei策展人、TED亞洲資深大使 許毓仁
我的岳母的工作是保母,過去十幾年來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用心照顧別人託付給她的小孩,最近她接到一個患有唐氏症的女寶寶,這個小孩長得很可愛,大大的眼睛經常掛著笑容,由於患有唐氏症,岳母常常要帶寶寶去醫復健,寶寶的媽媽常常會感嘆她先天的缺陷會讓她失去人生競爭的舞臺,岳母總是會安慰寶寶的媽媽說每個孩子都是天使,她們來到世界上帶給我們歡樂,或許她不完美,不像別的孩子那麼聰明,但是她是獨一無二的。這件事讓我想了很多臺灣社會的現象。
我們的文化是一種競爭的文化,從競爭中我們期待找出完美的產品和結果。從小我們被期待著成為人中之龍,不能輸在起跑點上,從學校到社會,競爭建構出了一種衡量成敗的方法,我們也習慣於以結果評論英雄。我們的社會陷入一種單一思考(single story)的觀點,大部分的人已經習慣於只問事情的結果,而沒有深入思考事物的本質,整個社會輿論在單一觀點的顯微鏡下讓我們只看到眼前的問題,看不到問題背後的原因。
常常在思考這個社會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價值觀?臺灣過去幾年在競爭中衝突受傷。競爭、發展原本是商業的本質,適者生存,但是當我們只專注於競爭,我們也失去了許多。我們的孩子們在競爭的體制中不斷喪失對學習的熱情,他們知道要考好成績,卻不知道如何運用知識;他們知道如何成功,卻不知如何接受失敗,從中爬起來;他們知道如何升學,卻失去尋找自我人生實現的探索精神。
布芮尼.布朗(Brené Brown)的TED演講給臺灣社會一個很深的啟示。在這個混亂的年代,我們不需要一種競爭的文化而是一種更溫厚、良善的價值觀。一種我們可以包容多元聲音的的價值觀,一種我們開始認真看待生活中每一件事,陪著孩子們走過未來不確定年代的同理心,一種我們理性討論公共議題的信念。一種我們不必是世俗價值的成功卻也能充滿信心的處世哲學。這樣的力量脆弱但是有韌性,不需要強大,而需要持續且發自內心,也要同時相信每個人都可以參與改變。
或許過去經濟發展的榮景難以再回,現在卻是人心回到普世良善的社會價值的時候,是我們檢視內心,多一點常識的勇氣和寬容,多一點耐心和放心的時候。或許這就是這個混亂年代最重要的信號吧。
推薦序 創意,需要擁抱脆弱的力量
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傳播學院教授兼院長 朱全斌
在職場上,「脆弱」是個不太受歡迎的形容詞,因為它很容易被理解為軟弱、退縮及不耐操。然而,花了十二年時間來研究脆弱的布芮尼.布朗卻告訴我們,脆弱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質,也是創造力跟情感的核心,我們不但不該否定它的存在,反而還要正面擁抱它。
我在大學裡教了好幾年跟創意培養相關的課程,遇見的都是出生於八○到九○間的Y世代,這個與網路科技關係最緊密的一群人向來有草莓族之稱,以草莓來標籤就是指他們脆弱、抗壓性又低,難道他們因而就要成為失敗的一代嗎?我對此說法深不以為然,而《脆弱的力量》這本書更肯定了我的想法。
跟上一代比較起來,隨著人類過度開發與追逐成長的迷思,Y世代對逐漸解體的社會與崩壞的地球毫不陌生,因而先輩們勇敢在社會打拚,壓抑個人脆弱面的堅強形象,完全無法得到他們的認同。從「洪仲丘事件」中我們看到,年輕人完全不認同藉保衛國家之名就可以踐踏人權的軍中磨練,因為在他們眼中,許多隱忍否定自我的犧牲行為是愚蠢的,甚至會助長上層階級欺世盜名的謊言。面對著不完美的世界以及人際關係,可以掌握的小確幸無疑是比較真實的。
比先輩們幸運的是當Y世代對實體世界失望時,他們可以在網路世界中滋養在成長階段中受創而脆弱的心。面對自卑的情結時,他們並不和先輩一樣否定它的存在,而會在網路透過匿名或尋找可信賴的對象分享,因此更能坦白與面對令自我價值低落的感覺與經驗。
在我的創意課堂中,我總是告訴學生們不必急著去外在世界中尋找得道高人的創意方法,而應該先發現自己的創作沃土在哪裡?而這就像李安說過的,他成功的關鍵在於勇敢面對自己的脆弱,換言之,能夠勇敢對他人表露自我脆弱面,是挖掘個人創意能量的開始。
於是在我的鼓勵下,學生們就在課堂上輪番講述他們自己的故事,交換著個人的生命經驗。在他們分享時,臉上總是充滿著快樂的表情,興致勃勃地跟他人表白自己的喜怒哀樂,甚至隱私,而講到激動處泫然落淚更屬常見,那時彷彿眼前已無聽眾,全然忘我於個人的敘述中,十分接近創作的境界。
在這些故事中,我聽到的大多是阻礙創意之自卑狀態養成的故事,令人遺憾的是故事中的加害者多半來自於家庭或者教育體系,他們覺得自己不好或者有缺陷的意識也大都由父母或者老師那裡得來,這也是讓人們不敢發展自我最脆弱的部分。身為老師,我也常常提醒自己不要用「貶抑」這種會造成學生自卑心理的方式教學。
無可諱言,網路世界也充滿了人心的險惡,不過它的確替不想太早社會化的年輕人提供了一個逃避的出口。假如脆弱之心在此可以涵養出勇敢面對與分享的勇氣,就像白衫軍透過網路連結顯現參與社會改造的力量,我們將可以期待最具同理心的世代出現。
推薦序 示弱不容易卻很值得
魅麗雜誌社長 徐瑞娟
聽到出版社想邀我寫推薦序,很意外,一我不是名人,二我不是專家也不是作家,我想應該是出版社人員搞錯了,等收到書稿和邀請函時,我才認真想,真的可以嗎?要寫嗎?我從沒寫過推薦序,萬一寫不好對出版社不好意思,讓對方為難,也砸了《魅麗》的招牌。很多腦袋中的聲音一直冒出來,徘徊在我應該嗎?我可以嗎?我知道留在自己的舒適圈最安全,拒絕會是最容易的方法。但我也知道,人就是因為不肯跨出自己熟悉慣性的範圍,才會把自己活得很侷限,唯有向未知探索才會擴張我們的生命,以上這些道理我都明白,但是人心有趣的地方就在:我們知道卻做不到,那個卡住的梗,就是那兒讓我們一直彆扭著。
幾個月前《魅麗雜誌》有推薦布朗博士的另一本著作,因此我曾上網去看她在二○一○年TED的演說,我好喜歡她那種帶點靦腆又誠懇的樣子,娓娓道來關於她的研究、她的發現是如何轉化了她自己的生命。這段影片據說點閱率高達千萬人次,布朗博士實證了「脆弱的力量」,只要你勇於示弱,生命就不受限。
這次我在本書中,更清楚地看到一個生命甦醒的故事:一家五代都是德州人,家族的座右銘是「上膛備戰」,天生討厭不確定感和流露自己的情感,人生的每個階段都用不同的盔甲避免自己太過投入。一個努力工作、認真生活、擁有家庭、孩子、事業的女性,看似人生都在完整掌控中,卻在面對自己研究的結果中崩潰。一輩子想活得正確,卻被自己的研究歸類在無法全心投入生活的族群中。布朗博士被迫面對自己,過去的冷靜與人保持距離,抽離自己的情緒和感受,用麻痺來逃避那些讓人不安痛苦和焦慮的招數,在那一刻通通瓦解了。
布朗博士在自序中說道,過去她研究和發表有關自卑、全心投入、脆弱的相關理論,都是根據過去十二年收集的資料,像是個地圖製圖者,她引領大家到一個許多人都想去的人生方向,但這些年來,她卻學到自己必須成為一個旅行者,即便是照著自己繪製的地圖前進,還是會有很多的沮喪和懷疑,令人舉步維艱,這雖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很值得。
這本書布朗博士用了更邏輯系統性的方式,闡述那些阻礙我們「活出自我」的因素,那個「永遠不夠」的文化價值觀,讓我們一直在牢籠裡打轉:錢賺得不夠多、我不夠好、不夠強、不夠聰明、不夠滿足、不夠有安全感……那是一股不斷自我譴責的聲音,不管我們是用捍衛爭取、冷漠麻木或退縮哀怨的方式,都無法填補內心的空洞。
「我不夠好」的信念帶來自卑和恐懼的情緒,每個人會在不同時間點,因為不同的理由,對應不同的人採用不同的招數,那些我們最常使用的討好、反抗或疏離都會切斷與他人的連結。布朗博士透過她的研究,再對應其他學者的論述,帶領我們看清自卑的虛幻,但更重要的是,她勇敢分享個人的經歷和領悟,向我們展現唯有接納自己的脆弱,勇於示弱,才會產生真正的自信與勇氣。
現在你終於看到這篇文章,在寫推薦序這件事情上,我經歷了自卑帶來的不安與焦慮,最後我決定接受自己原本的樣貌,誠懇並認真地寫下我的感受,不顧毀譽,勇於展現在眾人面前,這是我從這本書所學到的。
前言 何謂脆弱的力量
「放膽」(Daring Greatly)一詞節錄自羅斯福的〈民主國家中的公民權利〉,有時又稱為〈競技場上的鬥士〉,是一九一○年四月二十三日羅斯福在法國巴黎索邦大學的演講內容,以下是讓這場演說名留青史的片段:
榮耀不屬於批評的人,也不屬於那些指責落難勇士,或挑剔別人哪裡該做得更好的人。
榮耀是屬於站在競技場上的勇者,屬於臉上沾滿塵土與血汗而英勇奮戰的人。他有時會犯錯,甚至一錯再錯,畢竟錯誤與缺失在所難免。
但他知道要奮戰不懈,滿腔熱血,全力以赴,投身崇高志業。
他知道最好的結果是功成名就,即使不幸落敗,至少他放膽去做了……
第一次讀到這段文字時,我心想,「這就是『脆弱的力量』。十幾年來我研究脆弱所學到的一切,就是給我這樣的啟發。脆弱的力量無關勝負,而是瞭解勝負皆有必要,是積極投入,然後全力以赴。」
「脆弱」不是軟弱,我們每天遇到的不確定性、風險和情緒衝擊並非我們所希望的,我們唯一的選擇是「要不要全力以赴」。我們是否接納脆弱的意願,決定了勇氣的強度與目標的明確性。我們逃避脆弱的程度,則顯示我們有多害怕又多不切實際。
當我們等到自己夠完美或萬無一失時才上戰場,可能會犧牲再也無法挽回的關係和契機,浪費寶貴的時間,也放棄自己得天獨厚的才能。
我們都嚮往完美和萬無一失,但那是不存在的人類經驗。我們必須勇敢上戰場,無論那是一座什麼樣的戰場——是新戀情、重要會議、創意流程,或者是對家人難以啟齒的話——要全力以赴。與其坐在場邊兀自批評,我們應該勇於展現,站出去,讓大家都看見真正的你。這就是脆弱的力量,這就是放膽去做。
請跟我一起探索以下問題的答案:
・ 是什麼讓我們害怕自己的脆弱?
・ 我們如何逃避自己的脆弱?
・ 當我們避而不談,置之不理時,會付出什麼代價?
・ 為了改變我們的生活、感情、教養與領導方式,我們該如何接納脆弱的自己?
「脆弱」不是軟弱,
我們唯一的選擇是「要不要全力以赴」
簡介 我的競技場冒險
我眼巴巴地看著她說:「我恨死自己的脆弱了。」我想,她是個治療師,肯定遇過比我更棘手的個案。況且,她愈早瞭解她面對的狀況,我們可以愈快結束整個心理療程。「我痛恨不確定的感覺,討厭自己不知道的感覺,也無法坦然承受失望或受傷的感覺,那太折磨人了。脆弱是一種很複雜的感受,而且很折磨人,你懂我意思嗎?」
戴安娜點點頭,「嗯,我知道脆弱的感受,我很清楚,那是一種微妙的情緒。」接著她抬起頭來,露出一絲微笑,彷彿在想像某種美妙。當時我的表情肯定很困惑,因為我想不透她在想像什麼,我突然擔心起她是正常人嗎?還有自己該怎麼辦。
「我剛剛是說折磨(excruciating),不是微妙(exquisite)。」我指出,「還有,我想要講明一點,要不是我的學術研究內容把『脆弱』和『全心投入』連結在一起,我今天就不會在這裡了,我討厭脆弱的感覺。」
「是什麼感覺?」
「感覺渾身不對勁。好像什麼都不對,然後我得要去補救和改變些什麼。」
「要是改不了呢?」
「我會很想揍人。」
「妳揍了嗎?」
「當然沒有。」
「所以妳怎麼做?」
「打掃家裡,吃花生醬,怪罪這個、怪罪那個,然後想辦法讓一切完美,只要是還沒搞定的事情,都要盡可能在我控制之下。」
「妳覺得自己什麼時候最脆弱?」
「當我害怕的時候。」我抬起頭,看到戴安娜用治療師慣用的暫停與點頭的回應方式,等待我多說一些。「焦慮,不確定事情進展的時候,或是要講一些難以啟齒的話,或是嘗試新事物,或是做讓我不安的事情,還有就是當我要面對外界批評指教的時候。」戴安娜再次停頓,接著認同地點頭。「當我想到我有多愛我的孩子和史蒂夫的時候,還有,想到萬一他們出事,我的人生就完了。當我看到我愛的人痛苦掙扎,我卻愛莫能助,只能在一旁陪著他們的時候。」
「我瞭解了。」
「當一切太順利時,我會害怕,那個時候會有脆弱的感覺。或者當狀況太可怕的時候,也會有脆弱的感覺。我也很希望那種感覺是微妙的,但現在我只覺得很折磨,這有可能改變嗎?」
「我想是可以的。」
「妳可以給我一點功課之類的,讓我回家做嗎?我該去查一些資料嗎?」
「不必看資料,也沒有功課。這裡沒有作業或打分數。不要想太多,多去感受。」
「我能夠在不感覺到自己脆弱的狀況下,達到那種微妙的境界嗎?」
「不行。」
「喔,可惡!這真是太好了。」
如果你從來沒讀過我的書,看過我的部落格,或在網路上意外爆紅的TED演講,我想先稍稍自我介紹一下。如果你剛剛看我提到治療師就已經不太自在,那就直接跳過這一章,先翻到附錄,看看我的研究流程。我這輩子一直在想辦法超越與克服脆弱的感覺,我們一家五代都是德州人,家族的座右銘是「上膛備戰」,所以我天生就討厭不確定和流露自己的感情。中學時代是多數人開始苦戰脆弱和自卑感的時候,但我卻開始培養和加強我逃避脆弱的技巧。
這些年來,我什麼方法都試過了,舉凡當個乖乖女、吸菸的詩人、憤怒的激進分子、上班族、失控的跑趴女孩等等。乍看之下,這些發展階段不見得能夠預期,但還算合理。不過,對我來說,它們的意義不僅於此。我的每個階段都是不同的盔甲,用來避免自己變得太投入其中、太脆弱。每個策略的前提都一樣:「跟每個人保持安全距離,隨時都打算抽身。」
除了害怕脆弱的感覺以外,我也遺傳了熱心和同理心的特質,所以快三十歲時,我離開AT&T的管理職位,找了一個端盤子和調酒的工作,重返校園深造,成了社工人員。我去找AT&T的老闆請辭時,永遠忘不了她的回應:「我猜,妳打算辭職去當社工,或是去MTV臺的重金屬節目《Headbanger’s Ball》當主持人對吧?」
我就像很多對社工活動感興趣的人一樣,喜歡幫人和整個系統解決問題。但是,當我唸完社工學士學位,快拿到社工碩士學位時,我發現社工的目的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設身處地,積極投入。社工所做的,就是積極接觸模糊和不確定帶給人的不安,以設身處地的方式幫助人找到該走的方向。總歸來說就是兩個字:麻煩。
當我努力思考如何把社工這一行當成畢生志業時,指導教授的一句話吸引了我:「你無法測量的,就不存在。」他解釋,研究和其他課程不同,研究講求的是預測和控制。我一聽大樂,你是說我不必投入其中,整個職業生涯只要預測和控制資料也可以嗎?這下我找到志業了!
談到情感體驗時更是如此
我從社工學士、碩士、博士學位中,學到最確定的一件事就是:人生在世,就是為了和彼此連結、產生歸屬感。我們天生就想要和別人建立關係,人際關係為我們的人生帶來目的與意義,少了人際關係,就只能受苦。我想開發一種研究來解析人際關係。
研究人際關係是個簡單的概念,但是不久,我找來的研究參與者轉移了我的研究方向。我請他們談談最重要的關係以及培養人際關係的經驗,他們卻老是講一些心碎、背叛、悔不當初的事情——擔心自己不夠資格建立真正的情感關係。人類先天容易用無中生有的方式來定義事情,談到情感體驗時更是如此。
於是,我就這樣意外成了自卑和同理心的研究專家,花了六年開發一個理論註1,說明什麼是自卑,自卑感是如何運作的,當我們覺得自己不夠好時(例如不值得獲得愛或歸屬感時),如何培養樂觀進取的韌性。二○○六年,我發現,除了瞭解自卑以外,我也必須瞭解另一面,那就是:「最容易擺脫自卑,對自己充滿信心的人——我稱這種人為「全心投入的人(the Wholehearted)」。他們有什麼共通點?」
我多麼希望這個問題的答案是:「這些人都是自卑研究專家。想當個全心投入的人,你必須很瞭解自卑。」但我錯了,我發現自卑只是達到全心投入狀態的一個變數。全心投入,是一種自信參與世界的方式。在《不完美的禮物》註2中,我為全心投入的生活定義了十大「指標」,指出全心投入的人努力培養什麼,以及學習擺脫什麼:
1. 培養真實自我:別管別人怎麼想
2. 培養自我包容:放棄完美主義
3. 培養韌性:擺脫麻痺和無力感
4. 培養感恩和喜樂:不再覺得自己少了什麼,不再恐懼黑暗
5. 培養直覺,相信信念:不要事事都要追根究柢
6. 培養創意:別再跟別人比較
7. 適時玩樂與休息:精疲力竭不是地位象徵,生產力也不代表自我價值
8. 培養平靜安寧:棄絕焦慮的生活形態
9. 培養有意義的工作:別再自我懷疑,沒有什麼是「非做不可」
10. 培養唱歌、跳舞和歡笑:不要裝酷,過度矜持
我分析資料時,發現這十項裡,我只做到兩項,實在令人沮喪。那剛好發生在我四十一歲生日的前幾週,一舉揭發了我的中年危機。我這才明白,在這些議題上取得學術專家的頭銜,跟真正全心投入地生活是兩碼事。
我在《不完美的禮物》中詳細寫到什麼叫「全心投入」,以及那次頓悟後的「崩潰心靈覺醒」。但這裡我想分享的是全心投入的定義,以及從資料中衍生的五大主題。那些主題促使我經歷了書中分享的自我突破,以下是後續章節的概要:
全心投入的生活是自信參與生活,亦即培養勇氣、包容和連結,讓你一早醒來心想:不管我做了多少,還有多少沒做,我已經夠好了。也讓你在睡前心想:沒錯,我不完美又脆弱,有時也會恐懼,但是那不會改變「我很勇敢,也值得擁有愛與歸屬感」的事實。
全心投入,
是一種自信參與世界的方式
這個定義是以下面的基本理念作為基礎:
1. 愛與歸屬感是男女老幼不可或缺的需求,我們先天就想要和他人建立關係,人際關係為我們的人生帶來目的與意義。少了愛、歸屬感和與他人的連結,就會導致痛苦。
2. 如果把我訪問的人大略分成兩組:一組擁有強烈的愛與歸屬感,另一組則苦求不得。其實兩組的差別只有一個變數:那些感受到愛、付出愛,而有歸屬感的人,只是願意「去相信」他們值得擁有愛和歸屬感罷了。他們不見得過得更好,更愜意,不見得就不需要對抗成癮問題或憂鬱症,不見得就沒遭遇創傷、破產或離婚,但是當他們面對這些挑戰時,會想辦法讓自己覺得他們是值得被愛,值得有歸屬感,甚至是值得擁有快樂的。
3. 「因為我值得」的強烈信念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當瞭解我們接受那些「指引」,是出自自己的選擇,並且在經歷了日常生活中的落實之後,信念才逐漸培養出來。
4. 全心投入的人,目標是過著由勇氣、包容、連結所定義的生活。
5. 全心投入的人,把脆弱視為勇氣、包容、連結的催化劑。事實上,願意展現自己的脆弱,是我見過每個全心投入的人都有的明顯特質,他們把一切(從專業成就、婚姻,到教養中最引以為傲的時刻)歸因於勇於展現脆弱的力量。
我在以前的著作中提過脆弱,事實上,我的博士論文裡註3有一整章都在談脆弱。從我最初研究開始,接納脆弱就是一個重要的領域,我也瞭解脆弱和其他情感的關係,但是在以前的著作中,我假設脆弱和自卑、歸屬感、自我價值等不同概念之間的關係只是巧合。後來我的研究愈來愈深入,十二年後,我才瞭解到脆弱在我們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在有意義的人類經驗中,脆弱是核心、主體和關鍵。
這番新的體悟為我自己帶來了一大困難:一方面,當你自己不願展現脆弱時,如何以誠摯、有意義的方式談論脆弱的重要?另一方面,當你願意展現脆弱時,如何能不犧牲研究者的立場?坦白講,我覺得研究者和學者只要一展現情感,事後就容易自責。早在受訓之初,我們就學到,冷靜保持距離及抽離情緒才能建立威信。如果你投入太多感情,可信度會遭到質疑。雖然被稱為「學究」在多數情況下含有貶意,但是在學術的象牙塔裡,我們學到的是,把「學究」這個標籤當成盔甲穿戴在身上。
我如何能夠冒著展現脆弱的風險,分享我研究過程中那些不堪的故事,又不讓人覺得我根本是個怪咖?我的專業盔甲怎麼辦?
願意展現自己的脆弱,
是每個全心投入的人都有的明顯特質
羅斯福呼籲公民「放膽」,而我的勇敢時刻是出現在二○一○年六月,那時我受邀到TEDxHouston演講。TED是非營利組織,探討科技、娛樂、設計等議題,致力宣揚「值得傳播的概念」,TEDxHouston是許多依照TED演講模式獨立舉辦的地區性活動之一。TED和TEDx的策展人邀請「世界上最有魅力的思想家和實踐家」登臺,請他們在十八分鐘內暢所欲言。
TEDxHouston的策展人跟我認識的任何主辦單位都不一樣。一般的主辦單位邀請研究自卑和脆弱的學者時,通常會有點緊張,還會指定演講內容談些什麼。當我問TEDx的人要我談什麼時,他們回應:「我們很喜歡妳的研究,妳可以講任何妳覺得很棒的東西,講妳最擅長的事物,我們很榮幸能在場聆聽。」其實我也不確定他們為何會決定讓我講我最擅長的事物,因為在那場演講之前,我連我自己擅長什麼都不知道。
我喜歡他們給我自由,但也恨死了。這下子我又在兩個狀態之間舉棋不定:「接納自己的不安」或「縮回熟悉、可預期和可掌控的狀態」。我決定要豁出去,坦白講,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豁到哪裡去。
我決定勇敢豁出去不是因為自信,而是因為我對研究有信心。我知道我是優秀的研究者,我相信我從資料中得出的結論是對的、可靠的。脆弱這個主題,能帶我到我想去或需要去的地方,我也說服自己那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休士頓嗎?都是鄉親嘛!最糟也不過就是那五百個觀眾,再加上幾個從網路上看直播的人會覺得我是瘋子罷了。」
演講完隔天早上,我醒來後,感覺到這輩子最嚴重的脆弱感襲來。你知道那種一早醒來本來覺得一切都好,但腦子裡突然閃過你向大家毫無保留、和盤托出的景象,讓你頓時很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的感覺嗎?「我到底做了什麼?那五百個人終於正式確定我是個瘋子,而且講得很爛,我還忘記講兩件重要的事,我真的在投影片上放了『崩潰』兩個字來強調我不應該講的事情嗎?我想我得去『跑路』了。」
但是我無處可逃,那場演講結束六個月後,我收到TEDxHouston的策展人來信道賀,他說我的演講即將榮登TED主站。我知道那是好事,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榮譽,但我嚇壞了。首先,我本來已經開始習慣「只有」五百人覺得我是瘋子。第二,在這個人人愛批評又憤世嫉俗的文化中,我一直覺得默默無聞的職業生涯比較讓人安心。如今回想起來,當初要是我知道這個談論「脆弱的力量」和「勇敢站出去」的影片會在網路上爆紅,讓我感到這麼不安又「脆弱」的話,我也不知道我會怎麼回應那封邀請我的電子郵件。
如今那段影片已經變成TED網站上最多人點閱的演講之一,點閱數突破五百萬次(編按:本書出版前已超過一千萬次),譯成三十八種語言,我自己從來沒看過,我很高興自己做了那場演講,但是要我看那個影片,我還是很毛。
在我看來,二○一○年是我的TEDxHouston演講年,二○一一年則是我的身體力行年。我跑遍了美國各地,對形形色色的團體演講,包括財星五百大企業、領導教練、軍隊、律師、教養團體、學校等等。二○一二年,我再次受邀到加州長灘的TED主場演講。對我來說,二○一二年的演講,是我分享所有研究基礎與起始點的機會,我談到自卑(shame),以及如果我們真的想要放膽展現脆弱的力量,應該如何瞭解與面對自卑(編按:一種害怕表達自我、怕丟臉、怕失敗、怕自己不夠好、怕不被認同的不安情緒)。
分享研究的經驗促使我寫了這本書。當我和出版社討論撰寫商業書和教養書的可能性,外加一本為教師寫的書籍時,我發現其實只要一本書就夠了,不管我去哪裡,對誰演講,核心議題都一樣:恐懼、疏離,還有渴望更多的勇氣。
我去企業演講時,焦點幾乎都是啟發他們領導或發揮創意與創新。企業裡的每個人,從「長字輩」的管理階級到前線的工作人員,對我提到的最重要問題,都是源自於抽離、缺乏意見反饋,還有擔心自己在瞬息萬變中遭到淘汰,以及釐清明確目標的必要性。如果想重新點燃創新和熱情,就需要讓工作變得人性化。當怕羞、怕丟臉變成一種管理風格時,參與的文化就消失了。當企業不準大家失敗時,也就甭提學習、創意和創新了。
談到親子教養,把爸媽塑造成黑臉白臉的方式不僅普遍,也有害,那種教養方式充滿了地雷。家長該問的問題是:「你有投入嗎?你有付出關心嗎?」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你要有心理準備,你會犯很多錯誤,做很多錯誤的決定。不完美的教養時刻對孩子來說是個大好機會,孩子可以看到我們發現他們哪裡做錯了,還有下次如何改進。重點在不堅持完美,也不堅持孩子一定要快樂。完美並不存在,我發現讓孩子快樂的事,不見得能讓他們長大以後變得更勇敢、更投入。學校也是一樣,我在學校聽到的問題,都跟父母、老師、行政、覺得事不關己的學生,還有某些意見不合的利害關係人之間,搶著要定義出一個單一目標有關。
我發現我的工作最難、也最有成就感的挑戰,是同時當個地圖製圖者和旅行者。我繪製有關自卑、全心投入、脆弱的地圖或理論,這些不是根據我個人的旅行經驗,而是根據過去十二年收集的資料——那是數千人開疆闢土的經驗,而這些經驗是我和許多人都想要走的人生方向。
多年來我學到,匆匆的旅者無法成為踏實自信的製圖者。我不時跌倒,遇到挫折,發現自己需要改道而行。即使我想依循著自己繪製的地圖行進,很多時候沮喪和自我懷疑還是讓我舉步維艱,促使我把地圖揉成一團,塞進廚房的垃圾桶。想從折磨人的情境走到微妙的境界並不容易,但是對我來說,每一步都很值得。
如果想重新點燃創新和熱情,
就需要讓工作變得人性化
過去幾年,我一直對領導人、家長和教育工作者說,我們的共通點是一個事實,那也是本書的核心:我們是誰,比我們懂什麼更重要。活出自我,不只是認識自我,還需要站出去,讓大家都看見真正的你,需要放膽展現脆弱的力量,勇於示弱。這個旅程的第一步是瞭解我們的處境,瞭解我們面對什麼困難,還有需要前往何方。我想,最好的方式是檢討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永不知足」的文化。
註1:Brown, Brené. (2009). Connections: A 12-Session Psychoeducational shame-resilience curriculum. Center City, MN: Hazelden.
Brown, Brené. (2007). I Thought It Was Just Me (But It Isn’t): Telling the Truth About Perfectionism, Inadequacy, and Power. New York: Penguin / Gotham Books.
Brown, Brené. (2007). Shame resilience theory. In Susan P. Robbins, Pranab Chatterjee, and Edward R. Canda (Eds.), Contemporary human behavior theory: A critical perspective for social Work, rev. ed. Boston: Allyn and Bacon.
Brown, Brené. (2006). Shame resilience theory: A grounded theory study on women and shame. Families in Society 87, 1: 43-52.
註2:Brown, B. (2010). The gifts of imperfection: Letting go of who we think we should be and embracing who we are. Center City, MN: Hazelden.
註3:Brown, C.B. (2002). Acompañar: A grounded theory of developing, maintaining and assessing relevance in professional helping. Dissertation Abstracts International, 63(02). (UMI No. 3041999).
第1章 永遠不夠:檢討「永不知足」的文化
第2章 破解脆弱的迷思
第3章 瞭解與克服自卑(又稱「打怪練功」)
第4章 防衛脆弱的武器
第5章 跨過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培養改變,消弭鴻溝
第6章 破壞性投入:讓教育和職場重新人性化起來
第7章 全心投入的教養法:放膽去做孩子的榜樣
結語
「榮耀不屬於批評的人,也不屬於那些指責落難勇士,或挑剔別人哪裡該做得更好的人。
榮耀是屬於站在競技場上的勇者,屬於臉上沾滿塵土與血汗而英勇奮戰的人。他有時會犯錯,甚至一錯再錯,畢竟錯誤與缺失在所難免。
但他知道要奮戰不懈,滿腔熱血,全力以赴,投身崇高志業。
他知道最好的結果是功成名就,即使不幸落敗,至少他放膽去做了……」
——羅斯福
我花了九個月的時間,把十幾年的研究整理成這本書。過程中,我重讀這段文字不下百遍。坦白講,我常在發脾氣或哭泣絕望時重讀這段文字,心想:「也許這些都是鬼扯,或者展現脆弱並不值得。」最近,某個新聞網站上一些匿名網友對我的說法留下惡毒的留言,我把釘在書桌前面的這段文字拿下來,直接對著手上那張紙說:「如果批評真的不重要,為什麼感覺會那麼痛苦?」
那張紙無言以對。
我拿著那張紙,想起不久前一位二十出頭的男子和我的對話。他告訴我,他父母把我的TED演講連結寄給他,他真的很喜歡「全心投入」和「脆弱的力量」的概念,他說那場演講,激勵他向一位約會數個月的女生告白。我不禁打了寒噤,希望這故事有個圓滿的結局。
可惜沒那麼好運。那個女生告訴他,她覺得他「很好」,但他們兩個應該多跟其他人約會。他回到公寓後,告訴兩位室友發生了什麼事。他說:「他們都窩在筆電前面,頭也不抬,其中一位說:『你是在想什麼啊?』另一位說:『女人只喜歡男人慾擒故縱。』」他看著我說:「我剛開始覺得自己很蠢,很氣自己,也有點恨妳,但是我又想了一下,想起我為什麼會那麼做,我告訴室友:『那叫脆弱的力量。』」
他面帶微笑地告訴我:「他們都停止打字,看著我,低頭說:『喔,說得好。』」
脆弱的力量無關輸贏,重點在於發揮勇氣。在這個由匱乏和自卑主宰的世界裡,恐懼變成了習慣,脆弱帶有破壞性,令人不安,有時甚至有點危險。勇敢站出去,肯定比較容易受傷,但是當我回顧人生,回顧脆弱的力量對我的意義時,我可以坦白說,當你客觀看待你的人生,其中最不舒服、最危險又最痛苦的事,就是去後悔:「當初要是有勇氣站出去,讓大家都看見真正的我就好了。」
脆弱的力量無關輸贏,重點在於發揮勇氣,
沒有脆弱就沒有勝利!
所以,羅斯福先生……我覺得您一語中的。錯誤與缺失的確是在所難免,但沒有脆弱就沒有勝利。現在我讀到那段引述時,即使還是感到挫敗,我能想到的只有:「說得好。」
附錄 讓信任浮現:紮根理論和我的研究流程
Caminante, no hay camino, se hace camino al andar.
旅行的人啊,這裡沒有路。路要自己走出來。
西班牙詩人安東尼奧.馬查多(Antonio Machado)的這句話,一語道盡了我研究過程的精神,以及那個流程所衍生的理論。一開始出發時,我循著我認為很多人走過的路徑,想為我知道的事實尋找實證。但我很快就發現,當研究焦點是找出什麼對研究參與者是重要的(亦即紮根理論grounded theory research),那表示我沒有路徑可循,當然也沒辦法知道自己會找到什麼。
身為紮根理論研究者的最大挑戰是:
2. 培養勇氣,讓研究參與者去定義研究問題。
3. 放棄自己的利益註58和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信任浮現」。
諷刺的是(也許不然),這也是脆弱的力量以及勇敢過生活的挑戰。
以下是我在研究中使用的設計、方法、抽樣、記錄流程的概述。在開始說明以前,我想先感謝巴尼.葛拉瑟(Barney Glaser)和安慎.史特勞斯(Anselm Strauss)在質性研究的開創性發明,以及開發出紮根理論的方法論。謝謝葛拉瑟博士遠從加州到休士頓大學,擔任我博士論文委員會的方法學家:您真的改變了我看待世界的方式。
研究旅程
身為博士生,統計和量化研究的簡潔條理很吸引我,但我也愛上了質性研究的豐富和深度。說故事是我的本能,能把研究當成在收集故事,令我難以抗拒。故事是有靈魂的資料,沒有什麼研究方法比紮根理論更重視這點。紮根理論的任務,是根據大家的親身經歷去開發理論,而不是證明或推翻現有的理論。
行為研究員弗雷德.克林格(Fred Kerlinger)定義註59,理論是「一套相關的結構或概念、定義和命題,為現象提出一套系統化的觀點,說明變數之間的關係,目的是解釋和預測現象。」在紮根理論中,我們不是從問題、假設或文獻評論開始,而是從主題開始。我們讓參與者定義問題,或者定義他們對議題的主要考量,然後我們開發理論,再看那理論符合什麼文獻。
我不是一開始就決定研究自卑情緒,自卑是我們最複雜、最多面向的情緒之一。這主題不僅花了我六年的時間才理解,也是很強大的概念。光是提起「自卑」兩字,就足以讓人感到不安,為之迴避。我一開始純粹只是想深入解析人跟人之間的連結。
經過十五年的社工教育,我確定一件事:我們生而為人,就是為了和他人建立連結,這件事為我們的人生帶來目的與意義。當我發現大家對連結的主要擔憂是害怕連結中斷時,那也證實了連結在我們生活中的重要性。我們擔心自己因為做了什麼事,或者做不到什麼事,也擔心自己的本質或背景,會導致我們不被愛,不值得和他人建立連結。我學到想要解決這種擔憂,就要瞭解自己的脆弱,培養同理心、勇氣和包容——亦即我所謂的「克服自卑」。
開發出克服自卑的理論註60,更瞭解匱乏文化對生活的影響後,我想更深入地探索,知道更多。問題是,光是詢問自卑感和匱乏感,對這兩者的瞭解還是有限。我需要另一個方法探究經驗,於是我想到借用化學的幾個原理。
在化學中,尤其是熱力學,如果某個元素或屬性的揮發性太大,難以衡量,通常需要依賴間接的衡量方式。你先結合與減去相關但揮發性較低的化合物,直到那些關係和操作顯現出原始屬性的測量值。我的想法是,去探索在自卑和匱乏不存在的狀況之下,會存留什麼?以藉此更瞭解自卑感和匱乏感。
我知道大家如何經歷與度過自卑,但是當自卑感沒有拿著刀子架在脖子上,不是時時刻刻威脅到自我價值和與他人的連結性時,大家又是如何感覺、行動和思考的呢?那些跟我們一樣活在匱乏文化中,但依舊覺得自己夠好的人又是什麼樣子的呢?我知道這些人是存在的,因為我訪問過他們,在我的同理心與克服自卑研究當中,也納入了一些他們的訪談內容。
在我回頭探索資料以前,我把這項研究稱為「全心投入的生活」。我尋找那些即使面對風險與不確定性,依舊全心生活、全心去愛的男男女女。我想瞭解他們的共通點,他們主要的擔憂,以及他們全心投入的模式和主題。我在《不完美的禮物》及學術期刊的文章(於二○一二年底或二○一三年初刊登)中有提到這項研究的發現。
脆弱,是我研究中持續出現的主要類別,那是我研究自卑和全心投入時的核心要件,在我談連結的博士論文中,甚至有一章談到自卑。我瞭解脆弱和其他的情緒之間的關聯性,但是多年來我愈來愈深入研究後,我想進一步瞭解脆弱及其運作的方式。從這調查中衍生的紮根理論,就是本書及另一篇學術文章的主題。
設計
我提過,由葛拉瑟和史特勞斯發明註61、後來由葛拉瑟改良的紮根理論方法註62,是我的研究計畫。紮根理論流程包含五個基本要件:理論的敏感性、理論抽樣、記錄、理論備忘錄、排序。這五個要件是由資料分析的持續比較法整合起來,這研究的目的是瞭解參與者體驗主題(例如自卑、全心投入、脆弱)時的「主要考量」。一旦資料中出現主要考量,我就提出理論來解釋參與者如何在日常生活中持續化解他們的擔憂。
樣本
理論取樣(theoretical sampling)(促成理論產生的資料收集流程)是我在研究中使用的主要抽樣方法。使用理論取樣時註63,研究者同時收集、記錄、分析資料,使用這個持續的流程判斷接下來要收集什麼資料,以及去哪裡找資料。配合理論取樣,我根據分析、記錄訪談及二手資料來挑選研究參與者。
紮根理論的一個重要原則註64是,研究人員不該假設身分資料的相關性,包括種族、年齡、性別、性取向、階級、能力。雖然我沒假設這些變數,我使用立意取樣(刻意跨身分資料取樣)搭配理論取樣,以確保我訪問了多元的參與者。在研究期間的某個時機點,身分資料的確出現相關性,在那些例子中,我持續以立意取樣補充理論取樣。在身分沒出現相關性的類別中,則只用理論取樣。
我訪問了七百五十位女性參與者,約有四十三%表示她們是白人,三十%是非裔美國人,十八%是拉丁美裔,九%是亞裔。女性參與者的年齡介於十八歲到八十八歲,平均是四十一歲。我採訪了五百三十位男性,約有四十%表示他們是白人,二十五%為非裔,二十%是拉丁美裔,十五%是亞裔,年齡介於十八到八十之間,平均年齡是四十六歲。
雖然紮根理論方法時常產生理論飽和(亦即不再產生新概念、研究者為他的概念類別提出重複證據的時候),但是在總共一千兩百八十位參與者中,只有三個相關理論出現,有多個核心類別,每個類別也有多個屬性。「克服自卑」、「全心投入」、「脆弱」之間因差異細微又複雜,需要龐大的樣本。
紮根理論的一個基本原則是「全都是資料」註65。葛拉瑟寫道:「從最長訪談到最短的評論,雜誌、書籍、報紙文字,文件,評論,個人與他人的偏見,虛假的變數,或研究者廣泛研究後可能出現的任何其他東西,對紮根理論來說都是資料。」
除了那一千兩百八十位參與者的訪問以外,我也分析了我的研究文獻,還有和專家對話,和研究生開會(這些研究生幫我訪問參與者,也協助文獻分析)時所做的筆記。此外,我記錄了在課堂上指導四百位社工碩士生與博士生有關自卑、脆弱、同理心的經驗,以及訓練約一萬五千位心理健康和成癮專家的經驗。
我也記錄了三千五百件以上的二手資料,這些包括臨床病例研究和個案記錄、信件和雜誌內頁。總共下來,我用持續比較法(逐行分析),記錄了約一萬一千個事件(來自原始筆記的句子),我完全以手工的方式記錄,因為葛拉瑟的紮根理論不建議使用軟體。
我收集了所有的資料,只有兩百一十五位參與者的訪問,是由社工系研究生在我的指導下協助完成。為了確保施測者可信度,我訓練所有的研究助理,親自記錄與分析他們的所有筆記。
約有一半的訪談是一對一進行,另一半是一對二、一對三或一對多。訪談時間是四十五分鐘到三小時不等,平均約六十分鐘。我使用調整的會話式訪談註66,因為那是大家公認最有效的紮根理論訪談方式。
記錄
我用持續比較法來逐行分析資料,接著以備忘錄來記錄出現的概念和它們的關係。分析的主要焦點是找出參與者的主要考量及核心變數的出現。我做額外的訪談時,重新把類別概念化,找出各類別的屬性。當核心概念出現,跨類別和跨屬性的資料都飽和時,我採用選擇性的記錄。
紮根理論的研究者必須註67從資料中歸納概念。傳統上從資料的詳細描述及參與者的引述中得出發現的質性方法,和這種做法和截然不同。要概念化「自卑」、「全心投入」和「脆弱」,並找出參與者對這些議題的主要考量,我逐行分析資料,同時提出以下的問題:參與者在描述什麼?他們在乎什麼?他們擔心什麼?參與者試圖做什麼?行為、思維、行動差異的原因是什麼?我還是使用持續比較法,來重新比對資料和新出現的類別,以及相關的屬性。
文獻分析
我從資料中得出理論註68後,基於紮根理論學可以從資料得出研究問題的相同理由,我開始全面檢閱大量的文獻。以量化研究及傳統質性研究所做的文獻檢閱,從兩方面去佐證研究發現——檢閱文獻以證明需要新的研究,進行研究,出現與文獻無關的結果,還有再次以文獻佐證研究,以證明它對研究者專業的貢獻。
在紮根理論中,資料佐證理論,文獻則是資料的一部分。我很快發現,紮根理論研究者做文獻檢閱時不能心想:「理論出現,我完成了,理論符合嗎?」紮根理論家必須瞭解,文獻檢閱其實是文獻分析,不是研究以外的分析,而是流程的延續。
本書引用的參考文獻和相關研究,都佐證且補充了我得出的理論。
衡量紮根理論
葛拉瑟指出註69,紮根理論的評估是看合適度、相關度、可行度,及可修改度。當理論的類別與資料相符時,理論就達到了「合適」。當資料勉強歸入預設類別,或是為了維持現有理論的完好註70而捨棄資料時,就會出現不合適。
除了合適以外,理論必須和行動領域相關。當理論讓核心問題及流程出現註71時,紮根理論就是相關的。當理論可以解釋發生了什麼事,可以預估會發生什麼事,也可在實質或正式調查中詮釋發生什麼事,那就是可行的。衡量理論是否「可行」的標準有兩個:第一是類別必須符合,第二是理論必須「能解釋發生了什麼」註72,亦即研究人員把資料概念化,精確地囊括參與者的主要考量,及他們如何持續因應那些考量。最後,可修改度的原則決定了理論永遠不可能比資料精確,所以當研究中出現資料時,理論必須持續修改註73。
例如,我看本書裡的諸多概念(例如武器庫、跨過理想和現實的差距、破壞性創新),然後問:「這些類別適合套用在資料上嗎?它們相關嗎?可以解釋資料嗎?」答案是肯定的,我相信它們精確地反映出資料中出現的狀況。就像克服自卑理論一樣,我的計量同事也會測試我的全心投入理論及脆弱理論,我們會把知識發展流程往前推進。
我回顧這次旅程時,發現本章一開始引用的那句話蘊藏了深刻的真理。真的沒有路徑,因為研究參與者有勇氣分享他們的故事、經驗和智慧,所以讓我自己開闢出一條定義我的職業生涯及人生的路徑。當我才剛開始瞭解,又憎惡擁抱脆弱和全心投入的重要性時,我會說我是被自己的資料操縱了研究方向。但現在我知道是資料拯救了我。
註58:Glaser, B., and Strauss, A. (1967). The discovery of grounded theory. Chicago: Aldine.
Glaser, B. (1978). Theoretical sensitivity: Advances in the methodology of grounded theory. Mill Valley, CA: Sociological Press.
Glaser, B. (1992). Basics of grounded theory: Emergence versus forming. Mill Valley, CA: Sociological Press.
Glaser, B. (1998). Doing grounded theory: Issues and discussions. Mill Valley, CA: Sociological Press.
Glaser, B. (2001). The grounded theory perspective: Conceptualization contrasted with description. Mill Valley, CA: Sociological Press.
註59:Kerlinger, Fred N. (1973). Foundations of behavioral research. 2nd edition. New York: Holt, Rinehart and Winston.
註60:Brown, 2004, 2005, 2009, 2010.
註61:Glaser, B., and Strauss, A. (1967). The discovery of grounded theory. Chicago: Aldine.
註62:Glaser, 1978, 1992, 1998, 2001.
註63:Glaser, 1978.
註64:Glaser, 1978, 1998, 2001.
註65:Glaser, 1998.
註66:Glaser, 1978,1998.
註67:Glaser, 1978, 1998, 2001.
註68:Glaser, 1978, 1998, 2001.
註69:Glaser, 1998.
註70:Glaser, 1998.
註71:Glaser, 1992; Glaser, 1998.
註72:Glaser, 1998.
註73:Glaser, 1978.
在這裡實踐感恩
「不是喜樂讓我們感恩,而是感恩讓我們喜樂。」
大衛.史坦德——拉斯特弟兄(David Steindl-Rast)
謝謝我的著作經紀人喬琳.沃力(Jo-Lynne Worley)和瓊妮.休馬克(Joanie Shoemaker)對我和我的研究充滿信心。
感謝我的老闆默多.麥金農(Murdoch Mackinnon),你是優秀的副駕駛,讓我們一起安全讓更多的飛機降落。
感謝我的寫作老師兼編輯波麗.科赫(Polly Koch),沒有妳,我真的無法寫出這些東西,真的很感謝。
感謝我在高譚出版社的編輯潔西卡.辛德樂(Jessica Sindler),謝謝妳的智慧、見解,也給我非常有趣的留宿經驗,我覺得我簡直抽中了編輯頭彩。
感謝我的出版商比爾.辛克(Bill Shinke)和整個高譚出版團隊的天賦、耐心與熱情:莫妮卡.貝娜卡扎(Monica Benalcazar)、史普林.浩特林(Spring Hoteling)、彼特.卡索(Pete Garceau)、麗莎.強森(Lisa Johnson)、安.寇斯莫斯基(Anne Kosmoski)、凱西.馬羅尼(Casey Maloney)、羅倫.瑪麗諾(Lauren Marino)、蘇菲雅.慕蘇拉吉(Sophia Muthuraj)、艾瑞卡.弗吉森(Erica Ferguson)、克雷格.施耐德(Craig Schneider)。
感謝演講協會的夥伴:郝麗.卡徹波(Holli Catchpole)、珍妮.坎佐樂利(Jenny Canzoneri)、克里斯汀.範恩(Kristen Fine)、凱西.格拉斯高(Cassie Glasgow)、瑪莎.侯夏克(Marsha Horshok)、蜜雪兒.儒比諾(Michele Rubino)、金.史塔克(Kim Stark)。
感謝美術設計宜倫.摩根(Elan Morgan)的天賦和藝術才華,感謝藝術家尼古拉斯.威爾頓(Nicholas Wilton)的精彩作品。謝謝文森.海曼(Vincent Hyman)的編輯才華及值得行銷團隊(Worthy Marketing Group)的傑米.強森(Jayme Johnson)溝通與連結的智慧。
謝謝鼓勵我勇敢站出去,放膽展現脆弱的力量的朋友:吉米.巴茲(Jimmy Bartz)、內加什.伯哈努(Negash Berhanu)、希費勞.伯哈努(Shiferaw Berhanu)、法拉.布拉尼夫(Farrah Braniff)、溫蒂.伯克斯(Wendy Burks)、凱瑟琳.仙特(Katherine Center)、崔西.克拉克(Tracey Clark)、容達.貝林(Ronda Bearing)、勞拉.伊斯頓(Laura Easton)、克里斯.艾德海(Kris Edelheit)、比佛莉.艾登斯(Beverly Edens)、奇普.艾登斯(Chip Edens)、麥克.爾文(Mike Erwin)、佛瑞達.弗洛曼(Frieda Fromen)、彼得.福達(Peter Fuda)、艾裡.艾德華茲(Ali Edwards)、瑪格麗塔.佛洛瑞斯(Margarita Flores)、簡.葛雷(Jen Grey)、唐.海吉沛斯(Dawn Hedgepeth)、羅伯.希利克(Robert Hilliker)、凱倫.侯姆斯(Karen Holmes)、安德烈.可羅娜.詹金斯(Andrea Corona Jenkins)、米瑞恩.約瑟夫(Myriam Joseph)、查爾斯.綺麗(Charles Kiley)、珍妮.勞森(Jenny Lawson)、簡.李(Jen Lee)、簡.勒曼(Jen Lemen)、哈里特.勒納(Harriet Lerner)、伊麗莎白.雷瑟(Elizabeth Lesser)、蘇西.羅芮多(Susie Loredo)、羅拉.馬福斯(Laura Maves)、馬提.羅斯.麥克唐納(Mati Rose McDonough)、帕特里克.米勒(Patrick Miller)、惠特尼.奧格(Whitney Ogle)、喬.雷諾茲(Joe Reynolds)、凱利.雷伊.羅伯資(Kelly Rae Roberts)、維吉尼亞.藍德洛——赫南德斯(Virginia Rondero-Hernandez)、葛瑞琴.魯賓(Gretchen Rubin)、安德烈.謝爾(Andrea Scher)、彼得.希恩(Peter Sheahan)、戴安娜.史東斯(Diana Storms)、亞歷珊德拉.德索薩(Alessandra de Souza)、利雅.溫森(Ria Unson)、凱倫.沃蘭德(Karen Walrond)、潔斯.溫訥(Jess Weiner)、梅勒.威爾森(Maile Wilson)、艾瑞克.威廉斯(Eric Williams)、羅拉.威廉斯(Laura Williams)。
感謝TEDxHouston的策展人哈維爾.法杜(Javier Fadul)、卡拉.馬瑟尼(Kara Matheny)、提姆.德悉亞(Tim DeSilya)對我的信任及給我機會。
感謝更大的TED家族:一九九八年,我告訴史蒂夫,我的夢想是啟動全美討論自卑,謝謝你們讓我的美夢成真:克里斯.安德森(Chris Anderson)、凱麗.史託野澤(Kelly Stoetzel)、君.科恩(June Cohen)、湯姆.銳利(Tom Rielly)、尼古拉斯.溫伯格(Nicholas Weinberg)、邁克.倫格仁(Mike Lundgren),以及理念演講者及夢想者的整個團隊。
感謝我的研究助理薩巴.孔薩利(Saba Khonsari)和悠蘭達.維拉瑞爾(Yolanda Villarreal)的投入、耐心與努力。
感謝我父母狄安.羅傑斯(Deanne Rogers)和大衛.羅賓森(David Robinson)、莫莉.梅(Molly May)和恰克.布朗(Chuck Brown)、雅科比納.艾力(Jacobina Alley)和比爾.艾力(Bill Alley)、科奇.克里希(Corky Crisci)和傑克.克里希(Jack Crisci)一直以來對我們的信心,如此地愛我們,寵愛我們的孩子,教導我們脆弱的力量。
感謝我的兄弟姊妹:艾希莉(Ashley)、艾瑪雅.盧依茲(Amaya Ruiz)、巴瑞特.吉蘭(Barrett Guillen)、法藍奇.吉蘭(Frankie Guillen)、加比.吉蘭(Gabi Guillen)、傑森.布朗(Jason Brown)、簡.艾力(Jen Alley)、大衛.艾力(David Alley)。謝謝你們的關愛、支持、歡笑、淚水、擊掌和鼓勵。
感謝史蒂夫、艾倫和查理,你們讓一切變得可能,我不知道我怎麼會那麼幸運,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