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序 学习拥抱与投入脆弱

台湾智库荣誉董事长、台湾大学名誉教授 陈博志

人生很多事是不确定的,我们的能力也非完美,因此我们常感到脆弱。作者发现面对脆弱的态度是成功人生的关键,退缩和冒进都不恰当。本书不是喊口号的励志书,它以例证和分析,提供我们在许多情况下有用的态度和方法。

推荐序 脆弱的台湾社会,需要脆弱的力量

城邦媒体集团首席执行长 何飞鹏

台湾政治和经济沉滞空转的问题在哪?从社会中坚,到现在最徬徨的年轻一代,每个台湾人都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在哪里。不敢走出舒适圈,缺乏安全感的集体情绪,反映在经济上的困境,社会充满大肆追究的氛围,大众媒体也举起残酷无情的盾牌。我们的政治没有对谈,没有人提出方向和对策,只有责怪和谩骂。

到底我们的社会出了什么问题,要从根本上找到答案。

我们知道这个国家需要一个方向,亟欲在困境中找到出口,但追求安逸、回避风险却也是台湾社会普遍的价值观,这之间是矛盾的,有人说这叫做「传统工程师心态」。如果每个人都不愿意走出舒适圈,这个国家没有办法产生任何变革的力量。一个缺乏冒险家、缺乏创业家的社会,怎么可能出现奇迹?

《脆弱的力量》一书的作者布芮尼.布朗(Brené Brown)博士认为,「脆弱」是面对风险和不确定时,产生的恐惧和不安全感。书中强调脆弱是人的本质,更是所有创造力和潜能的核心。在脆弱的当下,反而能激发人性最强大的力量。

我们的社会鼓吹强势,认定脆弱是一种无能的象征。但脆弱人人皆有:在团队中提出创意时,会害怕被否定;想要创业,会担心血本无归。这种深怕失败、怕被看不起,怕自己不够格的脆弱和恐惧,正是阻碍组织和社会进步的力量。如果每个人都在关键时刻被脆弱打败,无疑是浪费了潜能、限缩了创意,也局限了整个社会的发展。

一个进步而有前瞻性的组织,需要以新的管理观念重新洗牌。书中特别提到:领导人掌控全局、无所不知的观念不仅已经过时,而且有害创意及发展。鼓励展现脆弱,广纳意见反馈,采取更人性化的管理模式,是一条必行之路。

能够培养「展现脆弱」的风气,停止冷漠疏离,正是冒险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当我们越恐惧,就越脆弱,然后更加恐惧,同时衍生出咎责谩骂种种形式,取代公共议题上应该要有的理性对谈。展现脆弱,应该是一种台湾社会原有的价值观,一种充满人情味,充满包容和同理心的价值观。

台湾社会是脆弱的。这本书最大的启示是告诉我们,脆弱并不是软弱,走出舒适圈、展现脆弱需要承担风险和不确定性,反倒是一种无限大的勇气。脆弱,是一种更具前瞻性的价值观,是一股更贴近台湾人的柔性力量,同时也带给现阶段台湾社会很大的反思。

推荐序 接受不完美,活出自我的快意人生!

富邦文教基金会董事长 陈蔼玲

周二晚间的自我成长团体课,八月中刚刚满一周年。过去一年中,我努力在极度忙碌的生活里,挤出固定时间参加由沟通专家赵雅丽老师指导的课程,为的是「学习做真正的自己」。很多人疑惑,可能也觉得好笑,都年过半百了,生活幸福、一切顺利,还需要找寻什么自我?老实说,一开始是为了基金会和赵老师合作开班、服务女性朋友的计划,抱着自己总要试上一试的心理。没想到,竟然有出乎意料的收获。

从沟通的基础要领——如何倾听开始,了解自我的多重版本、自我对话、学习亲密关系的处理、到涉及极度个人隐私的分享,我和其他六位同学在笑泪中慢慢找到、开启、并疗愈了许多成长以来的伤痛。

每个生命有每个生命不同的故事,但是归纳最基本的道理,就是「踏实幸福人生的关键,在于做自己」,必须忠于自己的内心,才有真正的平安喜乐。但如何做自己?说来简单,做起来一点儿也不容易。先要「认识并接受自己」。

本书,由布芮尼.布朗(Brené Brown)博士写的《脆弱的力量》,认为自己「值得」被爱并进而全心全意生活,是超越自卑、不再恐惧被脆弱击倒的重要态度。没错!承认自己不完美,是认识真实自我的第一个步骤。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人,接受自己的原本面貌,功成名就与否,都无损于自己的价值。相信每个人都值得被爱,相信自己的存在有其独特意义,就如「天生我才必有用」的说法,是踏入快乐人生的绝对必要元素。

记得高中时,错过了当仪队机会。我明明入选了,却不知是因为骄傲、还是不希望和他人竞争,而自动将难得的机会拱手让人,让我遗憾至三十多年后的今天。的确,因为怕出糗、怕自己不够好、怕不被大家接受,很多人努力隐藏自己的缺点或脆弱的地方,甚至开始用冷漠来武装自己,「我不在乎」、「没什么了不起的」,以为可以借着忽视情绪和事实而让自己更强。可是恰恰相反,冷漠的同时,人也开始失去,包括许多丰富的生命经验和感动的时刻。与其作一个情感麻木的人,以为不自卑就不痛苦,却也远离了生命的悸动?或是接受不完美的自我,并愿意站出来、让大家看见并认识活着的真我?你选择哪一样?

在这个大家都喜欢比较、批评、愤世嫉俗的社会里,面对真实的自我并全心全意做自己,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与意志力的事。然而,每一个努力都一定会带来进步、乃至喜悦。

同样的道理也非常适合运用在亲子教育中。让所有的科目都拿手,让每一方面都优秀,努力拉擡弱点,似乎是这一代父母教养孩子的迷思。因为很多大人也从小被这样要求长大。对上下两代而言,许多压力沮丧来自于此!孰不知,花那么多的力气时间、补习加强比较不擅长的科目,不如将之投注于发现并培养自己的强项。全心全意地接受自己,扮演适合自己的角色吧!找到自己的热情,才能活出自我的快意人生!

推荐序 温厚,良善的社会价值

TEDxTaipei策展人、TED亚洲资深大使 许毓仁

我的岳母的工作是保母,过去十几年来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用心照顾别人托付给她的小孩,最近她接到一个患有唐氏症的女宝宝,这个小孩长得很可爱,大大的眼睛经常挂着笑容,由于患有唐氏症,岳母常常要带宝宝去医复健,宝宝的妈妈常常会感叹她先天的缺陷会让她失去人生竞争的舞台,岳母总是会安慰宝宝的妈妈说每个孩子都是天使,她们来到世界上带给我们欢乐,或许她不完美,不像别的孩子那么聪明,但是她是独一无二的。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台湾社会的现象。

我们的文化是一种竞争的文化,从竞争中我们期待找出完美的产品和结果。从小我们被期待着成为人中之龙,不能输在起跑点上,从学校到社会,竞争建构出了一种衡量成败的方法,我们也习惯于以结果评论英雄。我们的社会陷入一种单一思考(single story)的观点,大部分的人已经习惯于只问事情的结果,而没有深入思考事物的本质,整个社会舆论在单一观点的显微镜下让我们只看到眼前的问题,看不到问题背后的原因。

常常在思考这个社会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价值观?台湾过去几年在竞争中冲突受伤。竞争、发展原本是商业的本质,适者生存,但是当我们只专注于竞争,我们也失去了许多。我们的孩子们在竞争的体制中不断丧失对学习的热情,他们知道要考好成绩,却不知道如何运用知识;他们知道如何成功,却不知如何接受失败,从中爬起来;他们知道如何升学,却失去寻找自我人生实现的探索精神。

布芮尼.布朗(Brené Brown)的TED演讲给台湾社会一个很深的启示。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我们不需要一种竞争的文化而是一种更温厚、良善的价值观。一种我们可以包容多元声音的的价值观,一种我们开始认真看待生活中每一件事,陪着孩子们走过未来不确定年代的同理心,一种我们理性讨论公共议题的信念。一种我们不必是世俗价值的成功却也能充满信心的处世哲学。这样的力量脆弱但是有韧性,不需要强大,而需要持续且发自内心,也要同时相信每个人都可以参与改变。

或许过去经济发展的荣景难以再回,现在却是人心回到普世良善的社会价值的时候,是我们检视内心,多一点常识的勇气和宽容,多一点耐心和放心的时候。或许这就是这个混乱年代最重要的信号吧。

推荐序 创意,需要拥抱脆弱的力量

国立台湾艺术大学传播学院教授兼院长 朱全斌

在职场上,「脆弱」是个不太受欢迎的形容词,因为它很容易被理解为软弱、退缩及不耐操。然而,花了十二年时间来研究脆弱的布芮尼.布朗却告诉我们,脆弱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质,也是创造力跟情感的核心,我们不但不该否定它的存在,反而还要正面拥抱它。

我在大学里教了好几年跟创意培养相关的课程,遇见的都是出生于八○到九○间的Y世代,这个与网路科技关系最紧密的一群人向来有草莓族之称,以草莓来标签就是指他们脆弱、抗压性又低,难道他们因而就要成为失败的一代吗?我对此说法深不以为然,而《脆弱的力量》这本书更肯定了我的想法。

跟上一代比较起来,随着人类过度开发与追逐成长的迷思,Y世代对逐渐解体的社会与崩坏的地球毫不陌生,因而先辈们勇敢在社会打拚,压抑个人脆弱面的坚强形象,完全无法得到他们的认同。从「洪仲丘事件」中我们看到,年轻人完全不认同藉保卫国家之名就可以践踏人权的军中磨练,因为在他们眼中,许多隐忍否定自我的牺牲行为是愚蠢的,甚至会助长上层阶级欺世盗名的谎言。面对着不完美的世界以及人际关系,可以掌握的小确幸无疑是比较真实的。

比先辈们幸运的是当Y世代对实体世界失望时,他们可以在网路世界中滋养在成长阶段中受创而脆弱的心。面对自卑的情结时,他们并不和先辈一样否定它的存在,而会在网路透过匿名或寻找可信赖的对象分享,因此更能坦白与面对令自我价值低落的感觉与经验。

在我的创意课堂中,我总是告诉学生们不必急着去外在世界中寻找得道高人的创意方法,而应该先发现自己的创作沃土在哪里?而这就像李安说过的,他成功的关键在于勇敢面对自己的脆弱,换言之,能够勇敢对他人表露自我脆弱面,是挖掘个人创意能量的开始。

于是在我的鼓励下,学生们就在课堂上轮番讲述他们自己的故事,交换着个人的生命经验。在他们分享时,脸上总是充满着快乐的表情,兴致勃勃地跟他人表白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隐私,而讲到激动处泫然落泪更属常见,那时仿佛眼前已无听众,全然忘我于个人的叙述中,十分接近创作的境界。

在这些故事中,我听到的大多是阻碍创意之自卑状态养成的故事,令人遗憾的是故事中的加害者多半来自于家庭或者教育体系,他们觉得自己不好或者有缺陷的意识也大都由父母或者老师那里得来,这也是让人们不敢发展自我最脆弱的部分。身为老师,我也常常提醒自己不要用「贬抑」这种会造成学生自卑心理的方式教学。

无可讳言,网路世界也充满了人心的险恶,不过它的确替不想太早社会化的年轻人提供了一个逃避的出口。假如脆弱之心在此可以涵养出勇敢面对与分享的勇气,就像白衫军透过网路连结显现参与社会改造的力量,我们将可以期待最具同理心的世代出现。

推荐序 示弱不容易却很值得

魅丽杂志社长 徐瑞娟

听到出版社想邀我写推荐序,很意外,一我不是名人,二我不是专家也不是作家,我想应该是出版社人员搞错了,等收到书稿和邀请函时,我才认真想,真的可以吗?要写吗?我从没写过推荐序,万一写不好对出版社不好意思,让对方为难,也砸了《魅丽》的招牌。很多脑袋中的声音一直冒出来,徘徊在我应该吗?我可以吗?我知道留在自己的舒适圈最安全,拒绝会是最容易的方法。但我也知道,人就是因为不肯跨出自己熟悉惯性的范围,才会把自己活得很局限,唯有向未知探索才会扩张我们的生命,以上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但是人心有趣的地方就在:我们知道却做不到,那个卡住的梗,就是那儿让我们一直别扭着。

几个月前《魅丽杂志》有推荐布朗博士的另一本著作,因此我曾上网去看她在二○一○年TED的演说,我好喜欢她那种带点腼腆又诚恳的样子,娓娓道来关于她的研究、她的发现是如何转化了她自己的生命。这段影片据说点阅率高达千万人次,布朗博士实证了「脆弱的力量」,只要你勇于示弱,生命就不受限。

这次我在本书中,更清楚地看到一个生命苏醒的故事:一家五代都是德州人,家族的座右铭是「上膛备战」,天生讨厌不确定感和流露自己的情感,人生的每个阶段都用不同的盔甲避免自己太过投入。一个努力工作、认真生活、拥有家庭、孩子、事业的女性,看似人生都在完整掌控中,却在面对自己研究的结果中崩溃。一辈子想活得正确,却被自己的研究归类在无法全心投入生活的族群中。布朗博士被迫面对自己,过去的冷静与人保持距离,抽离自己的情绪和感受,用麻痹来逃避那些让人不安痛苦和焦虑的招数,在那一刻通通瓦解了。

布朗博士在自序中说道,过去她研究和发表有关自卑、全心投入、脆弱的相关理论,都是根据过去十二年收集的资料,像是个地图制图者,她引领大家到一个许多人都想去的人生方向,但这些年来,她却学到自己必须成为一个旅行者,即便是照着自己绘制的地图前进,还是会有很多的沮丧和怀疑,令人举步维艰,这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很值得。

这本书布朗博士用了更逻辑系统性的方式,阐述那些阻碍我们「活出自我」的因素,那个「永远不够」的文化价值观,让我们一直在牢笼里打转:钱赚得不够多、我不够好、不够强、不够聪明、不够满足、不够有安全感……那是一股不断自我谴责的声音,不管我们是用捍卫争取、冷漠麻木或退缩哀怨的方式,都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

「我不够好」的信念带来自卑和恐惧的情绪,每个人会在不同时间点,因为不同的理由,对应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招数,那些我们最常使用的讨好、反抗或疏离都会切断与他人的连结。布朗博士透过她的研究,再对应其他学者的论述,带领我们看清自卑的虚幻,但更重要的是,她勇敢分享个人的经历和领悟,向我们展现唯有接纳自己的脆弱,勇于示弱,才会产生真正的自信与勇气。

现在你终于看到这篇文章,在写推荐序这件事情上,我经历了自卑带来的不安与焦虑,最后我决定接受自己原本的样貌,诚恳并认真地写下我的感受,不顾毁誉,勇于展现在众人面前,这是我从这本书所学到的。

前言 何谓脆弱的力量

「放胆」(Daring Greatly)一词节录自罗斯福的〈民主国家中的公民权利〉,有时又称为〈竞技场上的斗士〉,是一九一○年四月二十三日罗斯福在法国巴黎索邦大学的演讲内容,以下是让这场演说名留青史的片段:

荣耀不属于批评的人,也不属于那些指责落难勇士,或挑剔别人哪里该做得更好的人。

荣耀是属于站在竞技场上的勇者,属于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汗而英勇奋战的人。他有时会犯错,甚至一错再错,毕竟错误与缺失在所难免

但他知道要奋战不懈,满腔热血,全力以赴,投身崇高志业。

他知道最好的结果是功成名就,即使不幸落败,至少他放胆去做了……

第一次读到这段文字时,我心想,「这就是『脆弱的力量』。十几年来我研究脆弱所学到的一切,就是给我这样的启发。脆弱的力量无关胜负,而是了解胜负皆有必要,是积极投入,然后全力以赴。

「脆弱」不是软弱,我们每天遇到的不确定性、风险和情绪冲击并非我们所希望的,我们唯一的选择是「要不要全力以赴」。我们是否接纳脆弱的意愿,决定了勇气的强度与目标的明确性。我们逃避脆弱的程度,则显示我们有多害怕又多不切实际。

当我们等到自己够完美或万无一失时才上战场,可能会牺牲再也无法挽回的关系和契机,浪费宝贵的时间,也放弃自己得天独厚的才能。

我们都向往完美和万无一失,但那是不存在的人类经验。我们必须勇敢上战场,无论那是一座什么样的战场——是新恋情、重要会议、创意流程,或者是对家人难以启齿的话——要全力以赴。与其坐在场边兀自批评,我们应该勇于展现,站出去,让大家都看见真正的你。这就是脆弱的力量,这就是放胆去做。

请跟我一起探索以下问题的答案:

是什么让我们害怕自己的脆弱?

我们如何逃避自己的脆弱?

当我们避而不谈,置之不理时,会付出什么代价?

为了改变我们的生活、感情、教养与领导方式,我们该如何接纳脆弱的自己?

「脆弱」不是软弱,

我们唯一的选择是「要不要全力以赴」

简介 我的竞技场冒险

我眼巴巴地看着她说:「我恨死自己的脆弱了。」我想,她是个治疗师,肯定遇过比我更棘手的个案。况且,她愈早了解她面对的状况,我们可以愈快结束整个心理疗程。「我痛恨不确定的感觉,讨厌自己不知道的感觉,也无法坦然承受失望或受伤的感觉,那太折磨人了。脆弱是一种很复杂的感受,而且很折磨人,你懂我意思吗?」

戴安娜点点头,「嗯,我知道脆弱的感受,我很清楚,那是一种微妙的情绪。」接着她擡起头来,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在想像某种美妙。当时我的表情肯定很困惑,因为我想不透她在想像什么,我突然担心起她是正常人吗?还有自己该怎么办。

「我刚刚是说折磨(excruciating),不是微妙(exquisite)。」我指出,「还有,我想要讲明一点,要不是我的学术研究内容把『脆弱』和『全心投入』连结在一起,我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我讨厌脆弱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

「感觉浑身不对劲。好像什么都不对,然后我得要去补救和改变些什么。」

「要是改不了呢?」

「我会很想揍人。」

「妳揍了吗?」

「当然没有。」

「所以妳怎么做?」

「打扫家里,吃花生酱,怪罪这个、怪罪那个,然后想办法让一切完美,只要是还没搞定的事情,都要尽可能在我控制之下。」

「妳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最脆弱?」

「当我害怕的时候。」我擡起头,看到戴安娜用治疗师惯用的暂停与点头的回应方式,等待我多说一些。「焦虑,不确定事情进展的时候,或是要讲一些难以启齿的话,或是尝试新事物,或是做让我不安的事情,还有就是当我要面对外界批评指教的时候。」戴安娜再次停顿,接着认同地点头。「当我想到我有多爱我的孩子和史蒂夫的时候,还有,想到万一他们出事,我的人生就完了。当我看到我爱的人痛苦挣扎,我却爱莫能助,只能在一旁陪着他们的时候。」

「我了解了。」

「当一切太顺利时,我会害怕,那个时候会有脆弱的感觉。或者当状况太可怕的时候,也会有脆弱的感觉。我也很希望那种感觉是微妙的,但现在我只觉得很折磨,这有可能改变吗?」

「我想是可以的。」

「妳可以给我一点功课之类的,让我回家做吗?我该去查一些资料吗?」

「不必看资料,也没有功课。这里没有作业或打分数。不要想太多,多去感受。」

「我能够在不感觉到自己脆弱的状况下,达到那种微妙的境界吗?」

「不行。」

「喔,可恶!这真是太好了。」

如果你从来没读过我的书,看过我的部落格,或在网路上意外爆红的TED演讲,我想先稍稍自我介绍一下。如果你刚刚看我提到治疗师就已经不太自在,那就直接跳过这一章,先翻到附录,看看我的研究流程。我这辈子一直在想办法超越与克服脆弱的感觉,我们一家五代都是德州人,家族的座右铭是「上膛备战」,所以我天生就讨厌不确定和流露自己的感情。中学时代是多数人开始苦战脆弱和自卑感的时候,但我却开始培养和加强我逃避脆弱的技巧。

这些年来,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举凡当个乖乖女、吸烟的诗人、愤怒的激进分子、上班族、失控的跑趴女孩等等。乍看之下,这些发展阶段不见得能够预期,但还算合理。不过,对我来说,它们的意义不仅于此。我的每个阶段都是不同的盔甲,用来避免自己变得太投入其中、太脆弱。每个策略的前提都一样:「跟每个人保持安全距离,随时都打算抽身。

除了害怕脆弱的感觉以外,我也遗传了热心和同理心的特质,所以快三十岁时,我离开AT&T的管理职位,找了一个端盘子和调酒的工作,重返校园深造,成了社工人员。我去找AT&T的老板请辞时,永远忘不了她的回应:「我猜,妳打算辞职去当社工,或是去MTV台的重金属节目《Headbanger’s Ball》当主持人对吧?」

我就像很多对社工活动感兴趣的人一样,喜欢帮人和整个系统解决问题。但是,当我念完社工学士学位,快拿到社工硕士学位时,我发现社工的目的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设身处地,积极投入。社工所做的,就是积极接触模糊和不确定带给人的不安,以设身处地的方式帮助人找到该走的方向。总归来说就是两个字:麻烦

当我努力思考如何把社工这一行当成毕生志业时,指导教授的一句话吸引了我:「你无法测量的,就不存在。」他解释,研究和其他课程不同,研究讲求的是预测和控制。我一听大乐,你是说我不必投入其中,整个职业生涯只要预测和控制资料也可以吗?这下我找到志业了!

人类先天容易用无中生有的方式来定义事情,

谈到情感体验时更是如此

我从社工学士、硕士、博士学位中,学到最确定的一件事就是:人生在世,就是为了和彼此连结、产生归属感。我们天生就想要和别人建立关系,人际关系为我们的人生带来目的与意义,少了人际关系,就只能受苦。我想开发一种研究来解析人际关系。

研究人际关系是个简单的概念,但是不久,我找来的研究参与者转移了我的研究方向。我请他们谈谈最重要的关系以及培养人际关系的经验,他们却老是讲一些心碎、背叛、悔不当初的事情——担心自己不够资格建立真正的情感关系。人类先天容易用无中生有的方式来定义事情,谈到情感体验时更是如此。

于是,我就这样意外成了自卑和同理心的研究专家,花了六年开发一个理论注1,说明什么是自卑,自卑感是如何运作的,当我们觉得自己不够好时(例如不值得获得爱或归属感时),如何培养乐观进取的韧性。二○○六年,我发现,除了了解自卑以外,我也必须了解另一面,那就是:「最容易摆脱自卑,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人——我称这种人为「全心投入的人(the Wholehearted)」。他们有什么共通点?」

我多么希望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这些人都是自卑研究专家。想当个全心投入的人,你必须很了解自卑。」但我错了,我发现自卑只是达到全心投入状态的一个变数。全心投入,是一种自信参与世界的方式。在《不完美的礼物》注2中,我为全心投入的生活定义了十大「指标」,指出全心投入的人努力培养什么,以及学习摆脱什么:

1. 培养真实自我:别管别人怎么想

2. 培养自我包容:放弃完美主义

3. 培养韧性:摆脱麻痹和无力感

4. 培养感恩和喜乐:不再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不再恐惧黑暗

5. 培养直觉,相信信念:不要事事都要追根究柢

6. 培养创意:别再跟别人比较

7. 适时玩乐与休息:精疲力竭不是地位象征,生产力也不代表自我价值

8. 培养平静安宁:弃绝焦虑的生活形态

9. 培养有意义的工作:别再自我怀疑,没有什么是「非做不可」

10. 培养唱歌、跳舞和欢笑:不要装酷,过度矜持

我分析资料时,发现这十项里,我只做到两项,实在令人沮丧。那刚好发生在我四十一岁生日的前几周,一举揭发了我的中年危机。我这才明白,在这些议题上取得学术专家的头衔,跟真正全心投入地生活是两码事。

我在《不完美的礼物》中详细写到什么叫「全心投入」,以及那次顿悟后的「崩溃心灵觉醒」。但这里我想分享的是全心投入的定义,以及从资料中衍生的五大主题。那些主题促使我经历了书中分享的自我突破,以下是后续章节的概要:

全心投入的生活是自信参与生活,亦即培养勇气、包容和连结,让你一早醒来心想:不管我做了多少,还有多少没做,我已经够好了。也让你在睡前心想:没错,我不完美又脆弱,有时也会恐惧,但是那不会改变「我很勇敢,也值得拥有爱与归属感」的事实

全心投入,

是一种自信参与世界的方式

这个定义是以下面的基本理念作为基础:

1. 爱与归属感是男女老幼不可或缺的需求,我们先天就想要和他人建立关系,人际关系为我们的人生带来目的与意义。少了爱、归属感和与他人的连结,就会导致痛苦。

2. 如果把我访问的人大略分成两组:一组拥有强烈的爱与归属感,另一组则苦求不得。其实两组的差别只有一个变数:那些感受到爱、付出爱,而有归属感的人,只是愿意「去相信」他们值得拥有爱和归属感罢了。他们不见得过得更好,更惬意,不见得就不需要对抗成瘾问题或忧郁症,不见得就没遭遇创伤、破产或离婚,但是当他们面对这些挑战时,会想办法让自己觉得他们是值得被爱,值得有归属感,甚至是值得拥有快乐的。

3. 「因为我值得」的强烈信念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当了解我们接受那些「指引」,是出自自己的选择,并且在经历了日常生活中的落实之后,信念才逐渐培养出来。

4. 全心投入的人,目标是过着由勇气、包容、连结所定义的生活。

5. 全心投入的人,把脆弱视为勇气、包容、连结的催化剂。事实上,愿意展现自己的脆弱,是我见过每个全心投入的人都有的明显特质,他们把一切(从专业成就、婚姻,到教养中最引以为傲的时刻)归因于勇于展现脆弱的力量。

我在以前的著作中提过脆弱,事实上,我的博士论文里注3有一整章都在谈脆弱。从我最初研究开始,接纳脆弱就是一个重要的领域,我也了解脆弱和其他情感的关系,但是在以前的著作中,我假设脆弱和自卑、归属感、自我价值等不同概念之间的关系只是巧合。后来我的研究愈来愈深入,十二年后,我才了解到脆弱在我们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在有意义的人类经验中,脆弱是核心、主体和关键。

这番新的体悟为我自己带来了一大困难:一方面,当你自己不愿展现脆弱时,如何以诚挚、有意义的方式谈论脆弱的重要?另一方面,当你愿意展现脆弱时,如何能不牺牲研究者的立场?坦白讲,我觉得研究者和学者只要一展现情感,事后就容易自责。早在受训之初,我们就学到,冷静保持距离及抽离情绪才能建立威信。如果你投入太多感情,可信度会遭到质疑。虽然被称为「学究」在多数情况下含有贬意,但是在学术的象牙塔里,我们学到的是,把「学究」这个标签当成盔甲穿戴在身上。

我如何能够冒着展现脆弱的风险,分享我研究过程中那些不堪的故事,又不让人觉得我根本是个怪咖?我的专业盔甲怎么办?

愿意展现自己的脆弱,

是每个全心投入的人都有的明显特质

罗斯福呼吁公民「放胆」,而我的勇敢时刻是出现在二○一○年六月,那时我受邀到TEDxHouston演讲。TED是非营利组织,探讨科技、娱乐、设计等议题,致力宣扬「值得传播的概念」,TEDxHouston是许多依照TED演讲模式独立举办的地区性活动之一。TED和TEDx的策展人邀请「世界上最有魅力的思想家和实践家」登台,请他们在十八分钟内畅所欲言。

TEDxHouston的策展人跟我认识的任何主办单位都不一样。一般的主办单位邀请研究自卑和脆弱的学者时,通常会有点紧张,还会指定演讲内容谈些什么。当我问TEDx的人要我谈什么时,他们回应:「我们很喜欢妳的研究,妳可以讲任何妳觉得很棒的东西,讲妳最擅长的事物,我们很荣幸能在场聆听。」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们为何会决定让我讲我最擅长的事物,因为在那场演讲之前,我连我自己擅长什么都不知道。

我喜欢他们给我自由,但也恨死了。这下子我又在两个状态之间举棋不定:「接纳自己的不安」或「缩回熟悉、可预期和可掌控的状态」。我决定要豁出去,坦白讲,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豁到哪里去

我决定勇敢豁出去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我对研究有信心。我知道我是优秀的研究者,我相信我从资料中得出的结论是对的、可靠的。脆弱这个主题,能带我到我想去或需要去的地方,我也说服自己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休士顿吗?都是乡亲嘛!最糟也不过就是那五百个观众,再加上几个从网路上看直播的人会觉得我是疯子罢了。」

演讲完隔天早上,我醒来后,感觉到这辈子最严重的脆弱感袭来。你知道那种一早醒来本来觉得一切都好,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你向大家毫无保留、和盘托出的景象,让你顿时很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感觉吗?「我到底做了什么?那五百个人终于正式确定我是个疯子,而且讲得很烂,我还忘记讲两件重要的事,我真的在投影片上放了『崩溃』两个字来强调我不应该讲的事情吗?我想我得去『跑路』了。」

但是我无处可逃,那场演讲结束六个月后,我收到TEDxHouston的策展人来信道贺,他说我的演讲即将荣登TED主站。我知道那是好事,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荣誉,但我吓坏了。首先,我本来已经开始习惯「只有」五百人觉得我是疯子。第二,在这个人人爱批评又愤世嫉俗的文化中,我一直觉得默默无闻的职业生涯比较让人安心。如今回想起来,当初要是我知道这个谈论「脆弱的力量」和「勇敢站出去」的影片会在网路上爆红,让我感到这么不安又「脆弱」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回应那封邀请我的电子邮件。

如今那段影片已经变成TED网站上最多人点阅的演讲之一,点阅数突破五百万次(编按:本书出版前已超过一千万次),译成三十八种语言,我自己从来没看过,我很高兴自己做了那场演讲,但是要我看那个影片,我还是很毛。

在我看来,二○一○年是我的TEDxHouston演讲年,二○一一年则是我的身体力行年。我跑遍了美国各地,对形形色色的团体演讲,包括财星五百大企业、领导教练、军队、律师、教养团体、学校等等。二○一二年,我再次受邀到加州长滩的TED主场演讲。对我来说,二○一二年的演讲,是我分享所有研究基础与起始点的机会,我谈到自卑(shame),以及如果我们真的想要放胆展现脆弱的力量,应该如何了解与面对自卑(编按:一种害怕表达自我、怕丢脸、怕失败、怕自己不够好、怕不被认同的不安情绪)。

分享研究的经验促使我写了这本书。当我和出版社讨论撰写商业书和教养书的可能性,外加一本为教师写的书籍时,我发现其实只要一本书就够了,不管我去哪里,对谁演讲,核心议题都一样:恐惧、疏离,还有渴望更多的勇气。

我去企业演讲时,焦点几乎都是启发他们领导或发挥创意与创新。企业里的每个人,从「长字辈」的管理阶级到前线的工作人员,对我提到的最重要问题,都是源自于抽离、缺乏意见反馈,还有担心自己在瞬息万变中遭到淘汰,以及厘清明确目标的必要性。如果想重新点燃创新和热情,就需要让工作变得人性化。当怕羞、怕丢脸变成一种管理风格时,参与的文化就消失了。当企业不准大家失败时,也就甭提学习、创意和创新了。

谈到亲子教养,把爸妈塑造成黑脸白脸的方式不仅普遍,也有害,那种教养方式充满了地雷。家长该问的问题是:「你有投入吗?你有付出关心吗?」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会犯很多错误,做很多错误的决定。不完美的教养时刻对孩子来说是个大好机会,孩子可以看到我们发现他们哪里做错了,还有下次如何改进。重点在不坚持完美,也不坚持孩子一定要快乐。完美并不存在,我发现让孩子快乐的事,不见得能让他们长大以后变得更勇敢、更投入。学校也是一样,我在学校听到的问题,都跟父母、老师、行政、觉得事不关己的学生,还有某些意见不合的利害关系人之间,抢着要定义出一个单一目标有关。

我发现我的工作最难、也最有成就感的挑战,是同时当个地图制图者和旅行者。我绘制有关自卑、全心投入、脆弱的地图或理论,这些不是根据我个人的旅行经验,而是根据过去十二年收集的资料——那是数千人开疆辟土的经验,而这些经验是我和许多人都想要走的人生方向。

多年来我学到,匆匆的旅者无法成为踏实自信的制图者。我不时跌倒,遇到挫折,发现自己需要改道而行。即使我想依循着自己绘制的地图行进,很多时候沮丧和自我怀疑还是让我举步维艰,促使我把地图揉成一团,塞进厨房的垃圾桶。想从折磨人的情境走到微妙的境界并不容易,但是对我来说,每一步都很值得。

如果想重新点燃创新和热情,

就需要让工作变得人性化

过去几年,我一直对领导人、家长和教育工作者说,我们的共通点是一个事实,那也是本书的核心:我们是谁,比我们懂什么更重要。活出自我,不只是认识自我,还需要站出去,让大家都看见真正的你,需要放胆展现脆弱的力量,勇于示弱。这个旅程的第一步是了解我们的处境,了解我们面对什么困难,还有需要前往何方。我想,最好的方式是检讨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永不知足」的文化。


注1:Brown, Brené. (2009). Connections: A 12-Session Psychoeducational shame-resilience curriculum. Center City, MN: Hazelden.

Brown, Brené. (2007). I Thought It Was Just Me (But It Isn’t): Telling the Truth About Perfectionism, Inadequacy, and Power. New York: Penguin / Gotham Books.

Brown, Brené. (2007). Shame resilience theory. In Susan P. Robbins, Pranab Chatterjee, and Edward R. Canda (Eds.), Contemporary human behavior theory: A critical perspective for social Work, rev. ed. Boston: Allyn and Bacon.

Brown, Brené. (2006). Shame resilience theory: A grounded theory study on women and shame. Families in Society 87, 1: 43-52.

注2:Brown, B. (2010). The gifts of imperfection: Letting go of who we think we should be and embracing who we are. Center City, MN: Hazelden.

注3:Brown, C.B. (2002). Acompañar: A grounded theory of developing, maintaining and assessing relevance in professional helping. Dissertation Abstracts International, 63(02). (UMI No. 3041999).

第1章 永远不够:检讨「永不知足」的文化

经过十二年的研究,看到「永远不够」的心态打击家庭、组织及社会,我觉得当中有个共通点:我们都不想担心受怕,都想放胆展现脆弱的力量,受不了整个国家老是在谈「我们该去担心什么?」还有「我们该追究谁的责任?」。我们都想要无忧无虑地过活。

第2章 破解脆弱的迷思

没错,当我们脆弱时,完全无所遁形。没错,没把握所带来的不安全感,对我们来说犹如酷刑。没错,当我们展现脆弱的一面,是冒着很大的情感风险。但是冒险、克服不安、真情流露,绝对不是软弱。

第3章 了解与克服自卑(又称「打怪练功」)

难以启齿的事物,最容易累积「自卑(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情绪,所以自卑特别喜欢找上完美主义者,很容易就能让我们封闭自己。如果我们对自卑有足够的了解,能够点出它的存在,面对它,它就无法耀武扬威。自卑讨厌被言语环绕,只要我们谈论它,它就开始萎缩,就像魔怪见不得光一样。沟通和分享为我们带来光明,摧毁自卑。

第4章 防卫脆弱的武器

小时候,我们想办法让自己不要脆弱,保护自己不要被伤害、被贬低,不要希望破灭。我们穿上盔甲,以思想、情绪和行为作为武器,学会情感抽离,甚至学会冷漠。长大以后,我们发现如果想要成为我们希望的样子,需要活得有勇气、有意义,能够与人建立连结──我们必须展现脆弱,卸下盔甲,放下武器。站出去,让大家都看见真正的你。

第5章 跨过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培养改变,消弭鸿沟

「Mind the Gap」──跨过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是种展现脆弱的力量的策略。我们必须跨过现实和理想间的差距,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在文化中落实我们坚持的理想价值观。跨过理想和现实的差距,需要接纳自己的脆弱,同时培养克服脆弱的能力。我们可能必须在不安的新环境中以领导人、家长或教育者之姿现身,但我们不需要完美无缺,只需要投入,并坚持行动符合价值观就行了。

第6章 破坏性投入:让教育和职场重新人性化起来

为了重新激发创意、创新与学习,领导人必须让教育和职场重新人性化起来,这需要先了解匮乏感影响我们领导与工作的方式,学习如何展现脆弱,还有发现与克服自卑。别误会,坦承脆弱和自卑是有破坏力的,我们之所以不在组织内谈论这些事,是因为它们会照亮黑暗的角落。一旦我们开始谈论、意识与了解之后,回头就几乎不可能了,而且会有严重的后果。我们都想要放胆展现脆弱的力量,只要窥见那种可能性,我们就会把握那份愿景,不会让它消失。

第7章 全心投入的教养法:放胆去做孩子的榜样

我们自己是什么样子以及我们投入世界的方式,比我们对亲子教育的了解,更能预测孩子未来的发展。至于,在这个「永远不够」的文化中如何教导孩子,重点其实不是「我的教养方式对吗?」而是「你有做到孩子的榜样吗?」

结语

「荣耀不属于批评的人,也不属于那些指责落难勇士,或挑剔别人哪里该做得更好的人。

荣耀是属于站在竞技场上的勇者,属于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汗而英勇奋战的人。他有时会犯错,甚至一错再错,毕竟错误与缺失在所难免

但他知道要奋战不懈,满腔热血,全力以赴,投身崇高志业。

他知道最好的结果是功成名就,即使不幸落败,至少他放胆去做了……」

——罗斯福

我花了九个月的时间,把十几年的研究整理成这本书。过程中,我重读这段文字不下百遍。坦白讲,我常在发脾气或哭泣绝望时重读这段文字,心想:「也许这些都是鬼扯,或者展现脆弱并不值得。」最近,某个新闻网站上一些匿名网友对我的说法留下恶毒的留言,我把钉在书桌前面的这段文字拿下来,直接对着手上那张纸说:「如果批评真的不重要,为什么感觉会那么痛苦?」

那张纸无言以对。

我拿着那张纸,想起不久前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和我的对话。他告诉我,他父母把我的TED演讲连结寄给他,他真的很喜欢「全心投入」和「脆弱的力量」的概念,他说那场演讲,激励他向一位约会数个月的女生告白。我不禁打了寒噤,希望这故事有个圆满的结局。

可惜没那么好运。那个女生告诉他,她觉得他「很好」,但他们两个应该多跟其他人约会。他回到公寓后,告诉两位室友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们都窝在笔电前面,头也不擡,其中一位说:『你是在想什么啊?』另一位说:『女人只喜欢男人欲擒故纵。』」他看着我说:「我刚开始觉得自己很蠢,很气自己,也有点恨妳,但是我又想了一下,想起我为什么会那么做,我告诉室友:『那叫脆弱的力量。』」

他面带微笑地告诉我:「他们都停止打字,看着我,低头说:『喔,说得好。』」

脆弱的力量无关输赢,重点在于发挥勇气。在这个由匮乏和自卑主宰的世界里,恐惧变成了习惯,脆弱带有破坏性,令人不安,有时甚至有点危险。勇敢站出去,肯定比较容易受伤,但是当我回顾人生,回顾脆弱的力量对我的意义时,我可以坦白说,当你客观看待你的人生,其中最不舒服、最危险又最痛苦的事,就是去后悔:「当初要是有勇气站出去,让大家都看见真正的我就好了。」

脆弱的力量无关输赢,重点在于发挥勇气,

没有脆弱就没有胜利!

所以,罗斯福先生……我觉得您一语中的。错误与缺失的确是在所难免,但没有脆弱就没有胜利。现在我读到那段引述时,即使还是感到挫败,我能想到的只有:「说得好。」

附录 让信任浮现:扎根理论和我的研究流程

Caminante, no hay camino, se hace camino al andar.

旅行的人啊,这里没有路。路要自己走出来。

西班牙诗人安东尼奥.马查多(Antonio Machado)的这句话,一语道尽了我研究过程的精神,以及那个流程所衍生的理论。一开始出发时,我循着我认为很多人走过的路径,想为我知道的事实寻找实证。但我很快就发现,当研究焦点是找出什么对研究参与者是重要的(亦即扎根理论grounded theory research),那表示我没有路径可循,当然也没办法知道自己会找到什么。

身为扎根理论研究者的最大挑战是:

1. 承认在使用扎根理论的方法论之前,你几乎是一无所知。

2. 培养勇气,让研究参与者去定义研究问题。

3. 放弃自己的利益注58和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信任浮现」。

讽刺的是(也许不然),这也是脆弱的力量以及勇敢过生活的挑战。

以下是我在研究中使用的设计、方法、抽样、记录流程的概述。在开始说明以前,我想先感谢巴尼.葛拉瑟(Barney Glaser)和安慎.史特劳斯(Anselm Strauss)在质性研究的开创性发明,以及开发出扎根理论的方法论。谢谢葛拉瑟博士远从加州到休士顿大学,担任我博士论文委员会的方法学家:您真的改变了我看待世界的方式。

研究旅程

身为博士生,统计和量化研究的简洁条理很吸引我,但我也爱上了质性研究的丰富和深度。说故事是我的本能,能把研究当成在收集故事,令我难以抗拒。故事是有灵魂的资料,没有什么研究方法比扎根理论更重视这点。扎根理论的任务,是根据大家的亲身经历去开发理论,而不是证明或推翻现有的理论。

行为研究员弗雷德.克林格(Fred Kerlinger)定义注59,理论是「一套相关的结构或概念、定义和命题,为现象提出一套系统化的观点,说明变数之间的关系,目的是解释和预测现象。」在扎根理论中,我们不是从问题、假设或文献评论开始,而是从主题开始。我们让参与者定义问题,或者定义他们对议题的主要考量,然后我们开发理论,再看那理论符合什么文献。

我不是一开始就决定研究自卑情绪,自卑是我们最复杂、最多面向的情绪之一。这主题不仅花了我六年的时间才理解,也是很强大的概念。光是提起「自卑」两字,就足以让人感到不安,为之回避。我一开始纯粹只是想深入解析人跟人之间的连结。

经过十五年的社工教育,我确定一件事:我们生而为人,就是为了和他人建立连结,这件事为我们的人生带来目的与意义。当我发现大家对连结的主要担忧是害怕连结中断时,那也证实了连结在我们生活中的重要性。我们担心自己因为做了什么事,或者做不到什么事,也担心自己的本质或背景,会导致我们不被爱,不值得和他人建立连结。我学到想要解决这种担忧,就要了解自己的脆弱,培养同理心、勇气和包容——亦即我所谓的「克服自卑」。

开发出克服自卑的理论注60,更了解匮乏文化对生活的影响后,我想更深入地探索,知道更多。问题是,光是询问自卑感和匮乏感,对这两者的了解还是有限。我需要另一个方法探究经验,于是我想到借用化学的几个原理。

在化学中,尤其是热力学,如果某个元素或属性的挥发性太大,难以衡量,通常需要依赖间接的衡量方式。你先结合与减去相关但挥发性较低的化合物,直到那些关系和操作显现出原始属性的测量值。我的想法是,去探索在自卑和匮乏不存在的状况之下,会存留什么?以借此更了解自卑感和匮乏感。

我知道大家如何经历与度过自卑,但是当自卑感没有拿着刀子架在脖子上,不是时时刻刻威胁到自我价值和与他人的连结性时,大家又是如何感觉、行动和思考的呢?那些跟我们一样活在匮乏文化中,但依旧觉得自己够好的人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我知道这些人是存在的,因为我访问过他们,在我的同理心与克服自卑研究当中,也纳入了一些他们的访谈内容。

在我回头探索资料以前,我把这项研究称为「全心投入的生活」。我寻找那些即使面对风险与不确定性,依旧全心生活、全心去爱的男男女女。我想了解他们的共通点,他们主要的担忧,以及他们全心投入的模式和主题。我在《不完美的礼物》及学术期刊的文章(于二○一二年底或二○一三年初刊登)中有提到这项研究的发现。

脆弱,是我研究中持续出现的主要类别,那是我研究自卑和全心投入时的核心要件,在我谈连结的博士论文中,甚至有一章谈到自卑。我了解脆弱和其他的情绪之间的关联性,但是多年来我愈来愈深入研究后,我想进一步了解脆弱及其运作的方式。从这调查中衍生的扎根理论,就是本书及另一篇学术文章的主题。

设计

我提过,由葛拉瑟和史特劳斯发明注61、后来由葛拉瑟改良的扎根理论方法注62,是我的研究计划。扎根理论流程包含五个基本要件:理论的敏感性、理论抽样、记录、理论备忘录、排序。这五个要件是由资料分析的持续比较法整合起来,这研究的目的是了解参与者体验主题(例如自卑、全心投入、脆弱)时的「主要考量」。一旦资料中出现主要考量,我就提出理论来解释参与者如何在日常生活中持续化解他们的担忧。

样本

理论取样(theoretical sampling)(促成理论产生的资料收集流程)是我在研究中使用的主要抽样方法。使用理论取样时注63,研究者同时收集、记录、分析资料,使用这个持续的流程判断接下来要收集什么资料,以及去哪里找资料。配合理论取样,我根据分析、记录访谈及二手资料来挑选研究参与者。

扎根理论的一个重要原则注64是,研究人员不该假设身分资料的相关性,包括种族、年龄、性别、性取向、阶级、能力。虽然我没假设这些变数,我使用立意取样(刻意跨身分资料取样)搭配理论取样,以确保我访问了多元的参与者。在研究期间的某个时机点,身分资料的确出现相关性,在那些例子中,我持续以立意取样补充理论取样。在身分没出现相关性的类别中,则只用理论取样。

我访问了七百五十位女性参与者,约有四十三%表示她们是白人,三十%是非裔美国人,十八%是拉丁美裔,九%是亚裔。女性参与者的年龄介于十八岁到八十八岁,平均是四十一岁。我采访了五百三十位男性,约有四十%表示他们是白人,二十五%为非裔,二十%是拉丁美裔,十五%是亚裔,年龄介于十八到八十之间,平均年龄是四十六岁。

虽然扎根理论方法时常产生理论饱和(亦即不再产生新概念、研究者为他的概念类别提出重复证据的时候),但是在总共一千两百八十位参与者中,只有三个相关理论出现,有多个核心类别,每个类别也有多个属性。「克服自卑」、「全心投入」、「脆弱」之间因差异细微又复杂,需要庞大的样本。

扎根理论的一个基本原则是「全都是资料」注65。葛拉瑟写道:「从最长访谈到最短的评论,杂志、书籍、报纸文字,文件,评论,个人与他人的偏见,虚假的变数,或研究者广泛研究后可能出现的任何其他东西,对扎根理论来说都是资料。」

除了那一千两百八十位参与者的访问以外,我也分析了我的研究文献,还有和专家对话,和研究生开会(这些研究生帮我访问参与者,也协助文献分析)时所做的笔记。此外,我记录了在课堂上指导四百位社工硕士生与博士生有关自卑、脆弱、同理心的经验,以及训练约一万五千位心理健康和成瘾专家的经验。

我也记录了三千五百件以上的二手资料,这些包括临床病例研究和个案记录、信件和杂志内页。总共下来,我用持续比较法(逐行分析),记录了约一万一千个事件(来自原始笔记的句子),我完全以手工的方式记录,因为葛拉瑟的扎根理论不建议使用软体。

我收集了所有的资料,只有两百一十五位参与者的访问,是由社工系研究生在我的指导下协助完成。为了确保施测者可信度,我训练所有的研究助理,亲自记录与分析他们的所有笔记。

约有一半的访谈是一对一进行,另一半是一对二、一对三或一对多。访谈时间是四十五分钟到三小时不等,平均约六十分钟。我使用调整的会话式访谈注66,因为那是大家公认最有效的扎根理论访谈方式。

记录

我用持续比较法来逐行分析资料,接着以备忘录来记录出现的概念和它们的关系。分析的主要焦点是找出参与者的主要考量及核心变数的出现。我做额外的访谈时,重新把类别概念化,找出各类别的属性。当核心概念出现,跨类别和跨属性的资料都饱和时,我采用选择性的记录。

扎根理论的研究者必须注67从资料中归纳概念。传统上从资料的详细描述及参与者的引述中得出发现的质性方法,和这种做法和截然不同。要概念化「自卑」、「全心投入」和「脆弱」,并找出参与者对这些议题的主要考量,我逐行分析资料,同时提出以下的问题:参与者在描述什么?他们在乎什么?他们担心什么?参与者试图做什么?行为、思维、行动差异的原因是什么?我还是使用持续比较法,来重新比对资料和新出现的类别,以及相关的属性。

文献分析

我从资料中得出理论注68后,基于扎根理论学可以从资料得出研究问题的相同理由,我开始全面检阅大量的文献。以量化研究及传统质性研究所做的文献检阅,从两方面去佐证研究发现——检阅文献以证明需要新的研究,进行研究,出现与文献无关的结果,还有再次以文献佐证研究,以证明它对研究者专业的贡献。

在扎根理论中,资料佐证理论,文献则是资料的一部分。我很快发现,扎根理论研究者做文献检阅时不能心想:「理论出现,我完成了,理论符合吗?」扎根理论家必须了解,文献检阅其实是文献分析,不是研究以外的分析,而是流程的延续。

本书引用的参考文献和相关研究,都佐证且补充了我得出的理论。

衡量扎根理论

葛拉瑟指出注69,扎根理论的评估是看合适度、相关度、可行度,及可修改度。当理论的类别与资料相符时,理论就达到了「合适」。当资料勉强归入预设类别,或是为了维持现有理论的完好注70而舍弃资料时,就会出现不合适。

除了合适以外,理论必须和行动领域相关。当理论让核心问题及流程出现注71时,扎根理论就是相关的。当理论可以解释发生了什么事,可以预估会发生什么事,也可在实质或正式调查中诠释发生什么事,那就是可行的。衡量理论是否「可行」的标准有两个:第一是类别必须符合,第二是理论必须「能解释发生了什么」注72,亦即研究人员把资料概念化,精确地囊括参与者的主要考量,及他们如何持续因应那些考量。最后,可修改度的原则决定了理论永远不可能比资料精确,所以当研究中出现资料时,理论必须持续修改注73

例如,我看本书里的诸多概念(例如武器库、跨过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破坏性创新),然后问:「这些类别适合套用在资料上吗?它们相关吗?可以解释资料吗?」答案是肯定的,我相信它们精确地反映出资料中出现的状况。就像克服自卑理论一样,我的计量同事也会测试我的全心投入理论及脆弱理论,我们会把知识发展流程往前推进。

我回顾这次旅程时,发现本章一开始引用的那句话蕴藏了深刻的真理。真的没有路径,因为研究参与者有勇气分享他们的故事、经验和智慧,所以让我自己开辟出一条定义我的职业生涯及人生的路径。当我才刚开始了解,又憎恶拥抱脆弱和全心投入的重要性时,我会说我是被自己的资料操纵了研究方向。但现在我知道是资料拯救了我。


注58:Glaser, B., and Strauss, A. (1967). The discovery of grounded theory. Chicago: Aldine.

Glaser, B. (1978). Theoretical sensitivity: Advances in the methodology of grounded theory. Mill Valley, CA: Sociological Press.

Glaser, B. (1992). Basics of grounded theory: Emergence versus forming. Mill Valley, CA: Sociological Press.

Glaser, B. (1998). Doing grounded theory: Issues and discussions. Mill Valley, CA: Sociological Press.

Glaser, B. (2001). The grounded theory perspective: Conceptualization contrasted with description. Mill Valley, CA: Sociological Press.

注59:Kerlinger, Fred N. (1973). Foundations of behavioral research. 2nd edition. New York: Holt, Rinehart and Winston.

注60:Brown, 2004, 2005, 2009, 2010.

注61:Glaser, B., and Strauss, A. (1967). The discovery of grounded theory. Chicago: Aldine.

注62:Glaser, 1978, 1992, 1998, 2001.

注63:Glaser, 1978.

注64:Glaser, 1978, 1998, 2001.

注65:Glaser, 1998.

注66:Glaser, 1978,1998.

注67:Glaser, 1978, 1998, 2001.

注68:Glaser, 1978, 1998, 2001.

注69:Glaser, 1998.

注70:Glaser, 1998.

注71:Glaser, 1992; Glaser, 1998.

注72:Glaser, 1998.

注73:Glaser, 1978.

在这里实践感恩

「不是喜乐让我们感恩,而是感恩让我们喜乐。」

大卫.史坦德——拉斯特弟兄(David Steindl-Rast)

谢谢我的著作经纪人乔琳.沃力(Jo-Lynne Worley)和琼妮.休马克(Joanie Shoemaker)对我和我的研究充满信心。

感谢我的老板默多.麦金农(Murdoch Mackinnon),你是优秀的副驾驶,让我们一起安全让更多的飞机降落。

感谢我的写作老师兼编辑波丽.科赫(Polly Koch),没有妳,我真的无法写出这些东西,真的很感谢。

感谢我在高谭出版社的编辑洁西卡.辛德乐(Jessica Sindler),谢谢妳的智慧、见解,也给我非常有趣的留宿经验,我觉得我简直抽中了编辑头彩。

感谢我的出版商比尔.辛克(Bill Shinke)和整个高谭出版团队的天赋、耐心与热情:莫妮卡.贝娜卡扎(Monica Benalcazar)、史普林.浩特林(Spring Hoteling)、彼特.卡索(Pete Garceau)、丽莎.强森(Lisa Johnson)、安.寇斯莫斯基(Anne Kosmoski)、凯西.马罗尼(Casey Maloney)、罗伦.玛丽诺(Lauren Marino)、苏菲雅.慕苏拉吉(Sophia Muthuraj)、艾瑞卡.弗吉森(Erica Ferguson)、克雷格.施耐德(Craig Schneider)。

感谢演讲协会的伙伴:郝丽.卡彻波(Holli Catchpole)、珍妮.坎佐乐利(Jenny Canzoneri)、克里斯汀.范恩(Kristen Fine)、凯西.格拉斯高(Cassie Glasgow)、玛莎.侯夏克(Marsha Horshok)、蜜雪儿.儒比诺(Michele Rubino)、金.史塔克(Kim Stark)。

感谢美术设计宜伦.摩根(Elan Morgan)的天赋和艺术才华,感谢艺术家尼古拉斯.威尔顿(Nicholas Wilton)的精彩作品。谢谢文森.海曼(Vincent Hyman)的编辑才华及值得行销团队(Worthy Marketing Group)的杰米.强森(Jayme Johnson)沟通与连结的智慧。

谢谢鼓励我勇敢站出去,放胆展现脆弱的力量的朋友:吉米.巴兹(Jimmy Bartz)、内加什.伯哈努(Negash Berhanu)、希费劳.伯哈努(Shiferaw Berhanu)、法拉.布拉尼夫(Farrah Braniff)、温蒂.伯克斯(Wendy Burks)、凯瑟琳.仙特(Katherine Center)、崔西.克拉克(Tracey Clark)、容达.贝林(Ronda Bearing)、劳拉.伊斯顿(Laura Easton)、克里斯.艾德海(Kris Edelheit)、比佛莉.艾登斯(Beverly Edens)、奇普.艾登斯(Chip Edens)、麦克.尔文(Mike Erwin)、佛瑞达.弗洛曼(Frieda Fromen)、彼得.福达(Peter Fuda)、艾里.艾德华兹(Ali Edwards)、玛格丽塔.佛洛瑞斯(Margarita Flores)、简.葛雷(Jen Grey)、唐.海吉沛斯(Dawn Hedgepeth)、罗伯.希利克(Robert Hilliker)、凯伦.侯姆斯(Karen Holmes)、安德烈.可罗娜.詹金斯(Andrea Corona Jenkins)、米瑞恩.约瑟夫(Myriam Joseph)、查尔斯.绮丽(Charles Kiley)、珍妮.劳森(Jenny Lawson)、简.李(Jen Lee)、简.勒曼(Jen Lemen)、哈里特.勒纳(Harriet Lerner)、伊丽莎白.雷瑟(Elizabeth Lesser)、苏西.罗芮多(Susie Loredo)、罗拉.马福斯(Laura Maves)、马提.罗斯.麦克唐纳(Mati Rose McDonough)、帕特里克.米勒(Patrick Miller)、惠特尼.奥格(Whitney Ogle)、乔.雷诺兹(Joe Reynolds)、凯利.雷伊.罗伯资(Kelly Rae Roberts)、维吉尼亚.蓝德洛——赫南德斯(Virginia Rondero-Hernandez)、葛瑞琴.鲁宾(Gretchen Rubin)、安德烈.谢尔(Andrea Scher)、彼得.希恩(Peter Sheahan)、戴安娜.史东斯(Diana Storms)、亚历珊德拉.德索萨(Alessandra de Souza)、利雅.温森(Ria Unson)、凯伦.沃兰德(Karen Walrond)、洁斯.温讷(Jess Weiner)、梅勒.威尔森(Maile Wilson)、艾瑞克.威廉斯(Eric Williams)、罗拉.威廉斯(Laura Williams)。

感谢TEDxHouston的策展人哈维尔.法杜(Javier Fadul)、卡拉.马瑟尼(Kara Matheny)、提姆.德悉亚(Tim DeSilya)对我的信任及给我机会。

感谢更大的TED家族:一九九八年,我告诉史蒂夫,我的梦想是启动全美讨论自卑,谢谢你们让我的美梦成真:克里斯.安德森(Chris Anderson)、凯丽.史托野泽(Kelly Stoetzel)、君.科恩(June Cohen)、汤姆.锐利(Tom Rielly)、尼古拉斯.温伯格(Nicholas Weinberg)、迈克.伦格仁(Mike Lundgren),以及理念演讲者及梦想者的整个团队。

感谢我的研究助理萨巴.孔萨利(Saba Khonsari)和悠兰达.维拉瑞尔(Yolanda Villarreal)的投入、耐心与努力。

感谢我父母狄安.罗杰斯(Deanne Rogers)和大卫.罗宾森(David Robinson)、莫莉.梅(Molly May)和恰克.布朗(Chuck Brown)、雅科比纳.艾力(Jacobina Alley)和比尔.艾力(Bill Alley)、科奇.克里希(Corky Crisci)和杰克.克里希(Jack Crisci)一直以来对我们的信心,如此地爱我们,宠爱我们的孩子,教导我们脆弱的力量。

感谢我的兄弟姊妹:艾希莉(Ashley)、艾玛雅.卢依兹(Amaya Ruiz)、巴瑞特.吉兰(Barrett Guillen)、法蓝奇.吉兰(Frankie Guillen)、加比.吉兰(Gabi Guillen)、杰森.布朗(Jason Brown)、简.艾力(Jen Alley)、大卫.艾力(David Alley)。谢谢你们的关爱、支持、欢笑、泪水、击掌和鼓励。

感谢史蒂夫、艾伦和查理,你们让一切变得可能,我不知道我怎么会那么幸运,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