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7 在接下來的部分,我將努力藉助大量可供選擇的圖畫,描述一個特殊象徵範疇,曼荼羅。我以前曾多次討論過這一主題;在《心理學與鍊金術》中,我詳細敘述了個體分析過程中出現的曼荼羅象徵,並不斷對它們進行了評論。我在本書的前一篇文章中再次進行了這一努力,但是其間的曼荼羅並非源自夢,而是源自積極想象。在本文中,我將呈現最爲多源的曼荼羅,以期一方面賦予讀者個人幻想所生產出來的形式種類驚人的印象,另一方面使讀者得以形成某種有關基本元素的經常性出現的概念。
628 至於闡釋,我應當推薦讀者去閱讀文獻。在本文中,我將滿足於暗示,因爲正如“心理學與宗教”一文以及本書的前一篇文章所描述的曼荼羅所表明的,更爲詳細的解釋會讓很多東西離題太遠。
629 梵語的曼荼羅(mandala)表示“圓圈”(circle)之意。它是印度語中表示人們在宗教節日的時候所畫圓圈的術語。在南亞次大陸的馬都拉(Madura)大寺廟裏,我目睹了這樣一幅畫的製作過程。它是一位婦女用彩色粉筆在門廊(mandapam)的地板上繪製出來的,見方大約爲10英尺。陪伴我的梵學家回答說,對於我的問題,他無可奉告。唯有繪製這些畫的婦女才知道它們之意味。這位婦女的工作是非義務性的;她顯然不希望在自己工作時爲人打擾。用紅色粉筆完成的精緻的曼荼羅,也可以見諸於諸多小屋的經過粉刷的牆壁之上。最爲上乘、最有意義的曼荼羅見諸於藏傳佛教領域。[199]我將把一幅藏族人的曼荼羅作爲例子,我對它的關注是源自衛理賢(Richard Wilhelm)。
630 用於宗教儀式時,這種類型的一幅曼荼羅被稱作“具”(yantra),即冥思的工具。它旨在通過限制想象的心理範圍並將其限定在中心,幫助人們集中注意力。曼荼羅通常有三個被繪成黑色或者深藍色的圓圈。它們旨在遮蔽外部,統一內裏。幾乎很有規律的是,外面的輪緣由火組成,即“慾望”(concupiscentia)之火,地獄之苦便是出自於此。對墳場的恐懼一般都被描述在外面的輪緣之上。在這裏面是一個由蓮花葉編織而成的花環,把整個曼荼羅裝扮爲一朵“蓮花”(padma)。然後是一種有四道門的寺廟庭院。它代表神聖的隔離與集中。在這個庭院裏,通常有四種基本的顏色,紅色、綠色、白色及黃色;一如《西藏度亡經》(The Tibetan Book of the Dead)[200]所指出的,這些顏色代表四個方向以及心理功能。然後是作爲冥思基本對象或者目標的中心,通常爲另一個魔圈所分隔。
631 這個中心的使用有多種迥然相異的方式,這取決於儀式的要求、冥思者的起始級別,以及他所屬教派。它通常顯示溼婆(Shiva)創造世界的過程。根據密宗教義(Tantric doctrine),溼婆是絕對、永恆的第一存在(The One Existent,the Timeless)。創世過程始於這個沒有展開的點——衆所周知爲溼婆—賓杜(Shiva-bindu)——出現在其雌性一面,即莎克蒂(Shakti)的永恆擁抱之中的時候。如果我可以借用黑格爾的術語,它自此從自在狀態進入了自爲狀態。
632 在生命力瑜伽(kundalini yoga)的符號象徵中,莎克蒂的表徵是一條蛇,它圍繞男性生殖器像(lingam)纏繞了三週半,而男性生殖器像則是菲勒斯形式的溼婆。這一意象表明了通過空間展示的可能性。從莎克蒂那裏誕生出了空幻境界(Maya),即個體萬物的建築材料;因此,她是真實世界的創造者。這被人視爲是暗示,是存在與非存在。它是,而且依舊是消解於溼婆。因此,創造過程始於統一在神靈之中的對立面的分裂行動。通過巨大的能量爆炸,從它們的分裂之中誕生了世界的多樣性。
633 曼荼羅之中所描述的冥思過程的目標,在於讓瑜伽修行者漸漸在內心意識到神靈的存在。通過冥思,他再次視自己爲上帝,並因此從個體存在的幻覺回到神性狀態的普世總體性之中。
634 一如我所言,曼荼羅的意思是“圓圈”。此間顯示出了這一主題的諸多變體,但是它們無不是基於圓圈的變方(squaring)。它們的基本主題是預感人格的一箇中心,即心理之中的一種核心點,萬物無不與之有關,無不據之排序,因爲它本身就是一個能量的源泉。核心點的能量顯現在幾乎無法抵禦的強迫性衝動之中,迫切要求成爲自己的本我,一如無論環境好壞,一切有機體都會受到刺激,呈現出代表其本質的形式。該中心並未被人感覺爲或者視爲自我,而是如果可以這樣說,是自性(self)。雖然中心被表徵爲一個最爲核心的點,但是它爲一個包含屬於自性的一切的邊緣所包圍——構成整個人格的成對的對立物。這個整體性首先構成了意識,然後構成了個人無意識,最後構成了含有無限多環節、其原型乃一切人類司空見慣的集體無意識。然而,其間的某一部分被或永久或暫時地包含在人格的範疇之內,而且通過這一聯繫,獲得一種個人印記,比如陰影、阿尼瑪、阿尼姆斯等,僅僅舉幾個最爲著名的例子。自性儘管在一方面非常簡單,但在另一方面卻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東西,借用一個印度表達方式來講,是一個“集合靈魂”(conglomerate soul)。
635 關於這樣的一個圓圈必須如何繪製、如何使用,喇嘛教文獻給予了詳細說明。形式與色彩是由傳統規定的,所以變化只能發生在相當有限的範圍之內。事實上,曼荼羅的儀式性使用是非佛教性質的;它至少是與原來的小乘佛教(Hīnayāna Buddhism)相左的,最先出現在了大乘佛教(Mahāyāna Buddhism)之中。
636 此間所展示的曼荼羅描述了一個從冥思進入到了絕對狀態之中的人的狀態。這便是對地獄和墳場的恐懼均不存在的原因。鑽石雷電,即中心的“多吉”(dorje,即金剛,梵名叫“伐折羅”),代表雌雄統一於其間的完美狀態。隱喻的世界最終消失了。一切能量恢復到了原初狀態。
637 在裏面庭院門口處的四個多吉表示生命的能量在往裏流;它已與客體分離,現在正在回到中心。在整體的四個面向之中的所有能量完美地統一起來的時候,就會出現一個不再受制於變化的靜止狀態。在中國的煉丹術中,這種狀態被稱作“金剛不壞身”(Diamond Body),相當於中世紀鍊金術的“不腐之身”(corpus incorruptibile),完全相同於基督教傳統的“再生之身”(corpus of glorificationis),即不腐的復活之身。因此,這一曼荼羅顯示了所有對立物的統一,被嵌在陰與陽、天與地之間;顯示了持續的平衡狀態與永恆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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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8 爲了我們更爲樸實的心理學目的,我們必須放棄東方的華美的玄學語言。毋庸置疑,瑜伽在這一練習之中的目的是內行的心理變化。自我是個體存在的表現。瑜伽修行者把其自我換成溼婆或者佛陀;他通過這種方式引發人格的心理中心從個人的自我滑向非個人的非自我,後者現在被體驗爲人格的真正“根底”(Ground)。
639 我希望通過這一聯繫,提到人們熟悉的一箇中文概念,即《易經》基於其上的那個系統。
640 中心是“乾”,即“天”,四條射線從那裏發出,就像穿過空間延伸的天體力量一樣。因此我們就有了:
乾:自生的創造力,相當於溼婆。
亨:普遍的力量。
元:原動力。
利:仁愛的力量。
貞:無法改變的、決定性的力量。
641 圍繞這一男性力量中心的,是有其成形元素的地球。它是與生命力瑜伽中的溼婆—沙克蒂統一相同的概念,但是在此間被表徵爲了將天的創造力接收到自身之中的地球。天與坤——女性與有接收能力者——的統一,製造了四元體(tetraktys),一如在畢達哥拉斯那裏,四元體是一切存在的基礎。
642 “河圖”是《易經》的傳說中的基礎之一,當下形式的《易經》在一定程度上源自公元前12世紀。根據傳說,一條龍從河裏撈出了“河圖”的神祕符號。智者發現了它上面的圖案,圖案的內容是世界秩序的法則。與其久遠年代相符的,是該畫顯示了表示數字的節繩(knotted cord,又譯準繩)。這些數字有着種種屬性,尤其是男與女的普通原始特徵。所有非偶數都是男性,而所有偶數則是女性。
643 遺憾的是,我並不知道這一原始概念是否影響了遠爲年輕的密宗曼荼羅的形成。但是,二者的相似是如此突出,以致歐洲考察者不得不問自己:是哪一種觀點影響了另一種觀點?究竟是中國人的概念源自印度人,還是恰恰相反?我曾爲此討教過一個印度人,他回答道:“自然是中國人的概念源自印度人。”但是,他並不明白中國人的概念有多麼古老。《易經》的基礎一直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我的已故好友衛理賢是一位著名的中國古典哲學專家,他認爲二者之間並不存在任何直接聯繫。儘管存在着象徵思想的根本相似性,但是無需有任何直接影響,因爲一如經驗所表明的,以及一如我已證明的,思想是從似乎無所不在的心理矩陣,從本土不斷地產生出來,相互獨立。
644 現在,我要複製藏傳佛教的“世界之輪”(World Wheel)來作爲喇嘛教曼荼羅的一個相對物;它會顯在地不同於前者,因爲它代表世界。中心是三種要素:公雞、蛇和豬,分別代表慾望、嫉妒和無意識。車輪在中心附近有6根輻條,在邊緣有12根輻條。它的基礎是三合一系統。車輪由死神閻羅王(Yama)控制。(在下文中我們將見到其他的“握盾者”:圖34和圖47)老年、疾病和死亡的悲慘世界由死神緊緊控制,這是可以理解的。非常突出的是,不完整的存在狀態是由三合一系統表示,而完整的(精神的)存在狀態則是四合一系統表示。因此,完整與不完整狀態之間的關係相當於3:4的“倍半比例”(sesquitertian proportion)。在西方鍊金術傳統中,這一關係是衆所周知的瑪利亞原理。它在夢符號象徵中所起的作用,也並非是微不足道。[201]
*
645 我們現在轉向患者在分析無意識的過程中,自發生產的個人曼荼羅。不同於目前已經討論過的曼荼羅,它們並非基於任何傳統或者模型,看似爲幻想的自由創造,但實際上是由不爲其創造者所知的某種原型思想決定的。正因如此,基本主題被如此頻繁地重複,以致諸多不同的患者所畫的圖案有着顯著的相似性。圖畫通常是出自受過教育的人之手,他們並不熟悉倫理上的相似之物。根據治療過程的階段的不同,圖畫間差異較大;但是某些重要階段是與某些主題一致的。我不會進入治療的細節,只是希望指出進行了對人格的重新整頓,即一種新的集中。這便是曼荼羅大多顯示出與迷惑或者恐慌的混亂心理狀態有聯繫的原因所在。它們因此有把混亂簡約爲秩序的目的,儘管這從來就不是患者的意識意圖。無論如何,它們表現秩序、平衡以及整體性。患者本人經常強調這些圖畫的仁慈或者撫慰作用。曼荼羅往往表示宗教的,即神祕的思想及觀念,或者代替它們以哲學思想。多數曼荼羅都有一種本能、非理性特徵,以及通過它們的象徵內容,對無意識產生一種追溯既往的影響。它們因此一如偶像,擁有一種“有魔力的”意義,儘管偶像的可能效力從未被患者有意識地感覺到。事實上,正是從他們自己的圖畫的作用中,患者們發現了偶像之可能意味。他們的圖畫之所以起作用,並不是因爲圖畫源自患者自己的幻想,而是因爲圖畫印刻着這一事實:他們的主觀想象產生了最出乎預料的一類主題和象徵,它們順應法律,表達他們的意識思維難以把握的思想或者情勢。面對這些圖畫,很多患者第一次頓悟到了作爲自主實體的集體無意識的現實。我將不在此間對其贅言;在其中的一些圖畫裏,印痕的力量及其對患者的影響是非常顯在的。
646 我必須預先對隨後登場的圖畫的曼荼羅符號象徵的形式元素做一些評價。它們主要是:
(1)圓形、球形或者蛋圓形的結構。
(2)圓圈被精心裝飾爲一朵花(玫瑰、蓮花)或者一個車輪。
(3)中心由太陽、星星或者十字表示,通常帶有四道、八道或者十二道光芒。
(4)圓圈、球體及十字形象經常以旋轉爲表徵(十字記號)。
(5)圓圈被表徵爲一條蛇,它盤繞着中心,要麼成環形(咬尾蛇),要麼成螺旋形(神祕蛋[Orphic egg])。
(6)圓圈變方,採取正方形中的圓圈的形式,反之亦然。
(7)城堡、城市及庭院(貴族領地[temenos])主題,或方,或圓。
(8)眼睛(瞳孔及虹膜)。
(9)除四合一形象(以及四的幾何級數)之外,也有三合一及五合一形象,儘管這些形象遠爲罕見。一如我們將在下面看到的,它們應當被視爲“受干擾的”整體圖畫。
647 這幅曼荼羅是由一位中年女患者繪製的,她首先在夢中見到了它。在這裏我們一眼就可以看出它與東方曼荼羅的差異。它雖然形式拙劣、觀念落後,但是卻比始終受制於集體與傳統結構的東方曼荼羅更加清楚地表達了患者的個人態度。她的夢如下:
“我在設法辨認一個刺繡圖案。我姐姐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問她是不是繡了一張十分精緻的抽絲手絹。她回答說:‘沒有,但是我知道怎麼繡。’後來我看到絲被抽了出來,但是繡品並未完工。繡到中心之前,我們必須走方形繡,然後才走圓圈繡。”
648 螺旋形狀被着上了特別的色彩,紅、綠、黃、藍。據患者所言,中心的方形代表石頭,它的四個面向表示四種基本色彩。裏面的螺旋代表圍繞中心纏繞了三圈半的蛇,[202]就像昆達里尼(Kundalini)一樣。
649 做夢的人自己渾然不知她身上會發生什麼事情,即一種新定位的開始,她也沒有下意識地理解它。還有,來自東方符號象徵的相似之物是她完全不知曉的,所以任何影響都是不可能的。象徵圖案是自發地涌現於她的,這時她便在發展中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650 遺憾的是,我無法準確地指出這些圖畫分別源自什麼環境。這會使我們離題太遠。本文僅僅旨在爲個人及集體曼荼羅的形式相似之物提供一個概覽。我也很抱歉因爲同樣的原因,所有圖畫都未能得到基於語境的詳細闡釋,因爲那樣會不可避免地要求患者對分析情勢做一個詳盡的敘述。凡是在可能借助轉瞬即逝的暗示使圖畫的源頭清楚地表示出來的地方,我都會一如在目前的例子中,盡力而爲。
651 至於圖案的闡釋,必須強調的是,蛇先是被放在了角落裏,後來被放在了正方形四周的圓圈裏,表示繞中心的運行以及通往中心的道路。蛇既是一種冥府存在,同時也是一種精神存在,它代表無意識。中心的石頭,估計是一個立方體,是哲人石的四元形式。四種顏色也都是在這個方向進行表意。[203]很顯然,這個例子中的石頭表示人格的新中心——自性,自性的象徵同樣是器皿。
652 作畫人是一位具有精神分裂症傾向的中年婦女。她曾數次自發地繪製曼荼羅,因爲它們總是對她那混亂的心理狀態產生命令作用。畫中顯示的是一朵玫瑰,即蓮花在西方的對應物。在印度,蓮花被密宗教信徒解釋爲子宮。我們可以從無數的佛陀(以及其他印度神明)端坐於蓮花之上的圖畫中知道這一象徵。[204]它相當於中國煉丹術的“金花”、薔薇十字會員(Rosicrucian)的薔薇以及但丁(Dante)的《天堂》(Paradiso)裏的神祕玫瑰。玫瑰和蓮花往往按四瓣一組進行排列,表示圓形的變方或者被統一的對立物。對我們西方的神祕主義者而言,玫瑰象徵母親子宮這一用法是毫不陌生的,因爲我們可以在受洛雷託的連禱文(The Litany of Loreto)啓發而成的祈禱文中讀到:
哦,玫瑰花環,你的綻放令人喜極而泣。
哦,玫瑰般的太陽,你的鮮豔令人心往神馳。
哦,太陽之子,
玫瑰之子,
快樂之子。
綻放的十字之花,純潔的子宮,
勝過一切綻放與鮮豔,
神聖的玫瑰,
聖母瑪利亞。
653 同時,器皿的主題是對內容的一種表示,宛如沙克蒂代表溼婆的實現。一如鍊金術所表明的,自性雌雄同體,由一個雄性元素和一個雌性元素組成。維爾茨堡(Würzburg)的康拉德(Conrad)說到過瑪利亞,即基督藏於其間的海洋之花。在一首古老的讚美詩中,我們可以讀到:
一朵玫瑰顯露在天上
身着繁花盛裝。
上帝已把它戴上
它發出三位一體之光。
654 中心的玫瑰被描繪爲一顆紅寶石,其外緣被想象爲一個車輪或者一道有門的宮牆(以便沒有什麼能夠從裏面出來或者從外面進去)。該曼荼羅是源自對一個男患者的分析的自發產物;其基礎是一個夢:
做夢的人發現自己與三個比自己年幼的旅伴置身於利物浦。[205]時間是深夜,天下着雨。空氣中瀰漫着菸灰。他們從港口向上爬到了“上面的”城市。做夢的人說:“天色十分昏暗,讓人極爲不爽;我們簡直無法理解人們怎麼能夠容忍待在這裏。我們就此高談闊論,我的一位夥伴說,非常值得注意的是,他的一位朋友曾經安家於此,這讓大夥驚詫不已。說話期間,我們來到了市中心的一個類似公共花園的地方。公園是方的,其中心是一個湖或者一個大池塘。幾盞街燈閃爍在漆黑一片之中,我能夠看見池塘中的一個小島。島上有一棵樹,一棵開着紅花的木蘭樹,神奇地肅立在永不消失的陽光下。我注意到我的旅伴們並未發現這一奇蹟,而我開始了理解人們爲什麼要安家樂業於此。”
655 做夢的人繼續說道:“我設法把這個夢畫了下來。但是一如經常發生的那樣,結果大爲不同。木蘭花變成了寶石色玻璃做出的一種玫瑰。它像四芒星一樣閃耀。正方形代表公園的牆,以及代表成正方形環繞公園的街道。從那裏輻射出了八條大街,從每一條大街又輻射出了八條支街,最終相聚於閃閃發光的紅色中心點,有些像巴黎的星形廣場(Étoile)。夢中所提到的熟人就住在這些星星之一的拐角處。”因此,該曼荼羅把花朵、星星、圓圈、界線(貴族領地)的經典主題,與城市被要塞分區的計劃結合了起來。[206]“整個東西看起來就像一扇向來世打開的窗戶。”做夢的人這樣寫道。
656 中心是十字花朵的主題。正方形也被裝點得像花一樣。角上的四張臉與經常被描繪成四位神明的四個深紅色的點一致。此間他們有魔鬼的性格。這可能聯繫着這樣一個事實,即患者出生於荷屬東印度羣島,她在那裏通過當地奶媽的乳汁,吸收了獨特的當地宗教魔鬼信仰。她的諸多圖畫無不具有獨特的東方特徵,並因此幫助了她吸收最初無法與其西方心態相和諧的影響。
657 在隨後的圖畫中,魔鬼的臉在八個方向得到了裝飾性的描繪。對淺薄的考察者而言,整體的花一樣特徵可以掩飾曼荼羅旨在遮蔽的魔鬼元素。患者認爲,“魔鬼”效應源自擁有道德主義及理性主義的歐洲的影響。在東印度羣島被養育到六歲之後,她進入傳統的歐洲環境,這給她東方精神的花一般屬性帶來了災難性的影響,導致了長期的精神創傷。通過治療,她那長期被遮蔽的與生俱來世界重又出現在了這些圖畫中,心理康復也隨之出現。
658 花一般的發展已然增強,正開始超越臉部的“魔鬼性”。
659 這裏顯示的是較後的一個階段。對製圖術的仔細準確的關照,與色彩及形式的豐富相互競爭。從這裏我們可以看到的,不僅有患者的特別聚精會神,而且有東方的“像花一樣”戰勝西方的智識主義、理性主義及道德主義魔鬼。同時,人格的重新彙集日漸顯影。
660 在這幅由另一位年輕女患者所作的畫中,我們可以在深紅的點上看到四種動物:一隻鳥、一隻綿羊、一條蛇和一頭人面獅子。與被用以爲四個區域着色的四種顏色一道,它們代表四種元素。曼荼羅的裏面是空的。或者更爲準確地說,它含有由四位一體所表示的“無”。這是與絕大多數個人曼荼羅相一致的:中心通常含有鍊金術讓我們熟知的“圓形”(rotundum)主題,或者四折的射線,或者圓形的變方,或者——更爲少見——宇宙人意義上的患者形象,表示“人形生物”。我們也在鍊金術裏發現這一主題。[207]四種動物使我們想起了以西結所幻想的小天使,以及福音傳道者的四個象徵、何露斯的四個兒子;他們有時候被以同樣的方式描述,三個是動物的頭,一個是人頭。動物通常代表無意識的被統一於曼荼羅之中的本能力量。這種本能的融合是個體化過程的一個前提。
661 這是一位老年患者的圖畫。在這裏,花並不是見諸於曼荼羅的基本圖案之中,而是見諸於其正面圖之中。圓形的形式被保留在了正方形之中,以便儘管這幅畫有不同的技法,但是它依舊可以被視爲是曼荼羅。植物代表生長和發育,就像生命力瑜伽的心牆輪(chakra)上的綠色新芽一樣。新芽象徵溼婆,代表中心和男性,而花萼則代表女性、發育及誕生之地。[208]因此,端坐於蓮花之上的佛陀被顯示爲發育之神。它是冉冉上升之神,是與獵鷹拉(Ra the falcon)相同的象徵,或者從巢穴升起的鳳凰,或者樹梢的蜜特拉神,或者蓮花上的何露斯之子。它們無不象徵發源地的播種場裏的初生態(status nascendi)。在中世紀的讚美詩裏,瑪利亞也被讚譽爲花萼,像鳥兒一樣落下來的基督於其間築了他的巢。從心理學上講,基督意味着統一;統一的外衣是教會的“奧體”(corpus mysticum),或者耶穌基督之母(Mother of God)的身體(“神祕玫瑰”),爲花瓣所簇擁,而且也在現實中這樣顯現自己。作爲一個意象的基督是自性的一個象徵。[209]宛如植物代表生長一樣,花朵表示從中心張開。
662 在這裏,從中心釋放出來的四道光芒灑滿了整幅圖畫。這就賦予了中心一種動態特徵。花的結構是4的幾何級數。圖畫代表了有些藝術天賦的患者的突出人格。(她也繪製了圖5)除此之外,她對曾在其生命中發揮過很大作用的基督教神祕主義也有很深的感情。對她而言,體驗基督教神祕主義的原型背景是非常重要的。
663 這是一張毯子的照片,毯子是由一位長得有些像珀涅羅珀(Penelope)的中年婦女編織的,當時她正處於極度的內外痛苦。她是一名醫生,圍繞自己的身體編織了這個魔圈;她每天堅持編,先後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作爲對其生活艱難的平衡。她不是我的患者,不可能受到過我的影響。毯子上有一朵八花瓣的花。毯子的一個特徵是它有真正的“之上和之下”。之上是光明,而之下是相對的黑暗。在裏面,有一個類如甲蟲的動物,代表一種無意識內容,可與甲蟲神(Khepera)形式的太陽相比擬。有時候“之上和之下”是在保護圈之外,而不是在之內。在這種情況下,曼荼羅就提供針對極端對立物的保護;換言之,衝突的尖銳性尚未被意識到,或者沒有被認爲是不可忍受的。因此,保護圈防止可能因對立物的張力而出現的分裂。
664 這是一幅關於印度的溼婆—賓杜,即非擴展點的圖畫。它表示創世紀之前的神力:對立物依舊是統一的。上帝依賴這個點。因此,蛇表示擴展、孕育之母,以及形式世界的創造。在印度,這個點也被稱作哈朗亞格嘎,即“金胎”或者“金蛋”。我們在《祈禱歌》(Sanatsugatiya)中讀到過這樣的句子:“光芒四射的純潔、偉大的光芒,神明所崇拜的偉大榮耀,令太陽熠熠生輝的神聖、永恆的存在,爲信徒所感知。”[210]
665 這幅圖也是出自一位中年女患者之手,顯示的是圓形的變方。植物也是表示萌芽與發育。中心是太陽。一如蛇—與—樹的主題所顯示的,我們在此間有一個伊甸園概念。一個相似之物是諾斯替教的埃德姆概念,因爲拿賽派(Naassene)的靈知中有四條伊甸園之河。如若要從曼荼羅的角度瞭解蛇的功能意義,請參見前文(對畫3、4和5的評論)。
666 這幅畫是由一位神經病患者繪製的。蛇的有些不同尋常在於它位處中心本身,即它的頭與中心重疊。它通常是在內圈之外,或者至少是盤繞在中心周圍。人們懷疑(一如事實所證明的,這一懷疑有些道理)內部的黑暗並不遮蔽所渴望的統一、自性,而是遮蔽患者的冥府、女性本質。在後面的一幅畫中,曼荼羅綻開,蛇衝了出來。
667 該圖是由一位年輕婦女繪製的。就蛇盤繞在四芒的中點而言,這一曼荼羅是“合法的”。它正在試圖出來:它是昆達里尼的覺醒,意味着患者的冥府本質正在激活。這一意義也得到了向外指的箭頭的表示。事實上,它表示意識到自己的本能性。古代的蛇表示螺旋神經節和脊髓。在其他情況下,外指箭頭的含義剛好相反:保護內裏免遭危險。
668 它是由一位年齡更大的患者繪製的。與前一幅圖不同,這幅圖是“含蓄的”。蛇盤繞在四芒中心的周圍,它的頭枕在白色的中點之上(溼婆—賓杜),所以它看起來宛若罩有一圈光環。似乎有一種對中點的沉思——蛇守護財寶的主題。中心經常被表徵爲“難以獲取的財寶。”[211]
669 它是由一位中年婦女繪製的。同心圓表示集中。這得到了環遊在中心周圍的魚的進一步強調。數字4有全面集中的意思。也許向左的運動是表示朝向無意識的運動,即沉浸在無意識之中。
670 這幅圖與圖19相似:魚主題的素描,我曾在貝拿勒斯(Benares)的馬哈拉加(Maharajah)亭的天花板上見到過。
671 圖中是一條魚,而不是一條蛇。魚和蛇同時爲耶穌基督與魔鬼的屬性。這條魚正在製造一個漩渦於無意識之海;在它的中間,寶貴的珍珠正在形成。《梨俱吠陀》(Reg-Veda)裏的一首讚美詩唱道:
世上有黑暗,被遮蔽在黑暗之中,
暗淡的海洋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後,隱藏在貝殼裏的人,
誕生,經過劇烈的苦痛。
從中升起最初的愛,
作爲知識的萌芽與種子。[212]
672 蛇通常象徵無意識,而魚通常象徵其內容之一。闡述曼荼羅時,這些微妙的區隔是必須記住的,因爲兩種象徵極有可能相當於發展的兩個階段,蛇代表的狀態較魚更爲原始、更加本能,而魚在歷史上被賦予的權威比蛇更多(參見“魚型符號”[Ichthys-symbol])。
673 在這幅由一位年輕婦女所作的圖中,魚已通過環航生產出了一個不同的中心,其間的母親與孩子站在程式化的生命之樹或者知識之樹面前。此間的魚具有龍一樣的天性;它是一個怪物,一種《聖經》中表示邪惡的海中怪獸,它一如拉斯珊拉(Ras Shamra)所證明的,原本是一條蛇。[213]運動再次向左。
674 金球相當於金胎(哈朗亞格嘎)。它在旋轉,纏繞在它周圍的昆達里尼已然翻了番。這表示意識的實現,因爲源自無意識的內容在某一時刻分裂爲兩個半球,一個爲意識半球,另一個則爲無意識半球。雖然翻番並非是由意識思維所爲,而是自發地顯現在無意識的產物之中。由翅膀(十字主題)所表示的向右旋轉同樣表示意識的實現。星星表示中心擁有宇宙結構。它有四道光芒,因此像天體一般旋轉。《百道梵書》(The Shatapatha Brahmana)指出:
然後他擡頭望太陽,因爲那是最終的目標,安全的勝地。朝着那個最終的目標,那個勝地,他去了;正因如此,他擡頭望太陽。
他擡頭說道:“你是獨立存在的,無上的光芒!”太陽的確是無上的光芒,他因此說道:“你是獨立存在的,無上的光芒!”“你是光芒賜予者:賜予我光芒吧!”“我這麼說道,”耶若婆劫(Yajñavalkya)說,“如果他是由印度大種雞所闡明的神聖光芒(brahmavarkasin),婆羅門就的確應當爲之努力。”
然後他從左轉向右,說道:“我沿着太陽的軌跡運行。”
達到了那個最終的目標,那個安全的勝地,他現在沿着遠處太陽的軌跡運行。[214]
675 這個太陽有七道光芒。一位評論家指出,其中的四道指向四個方向:一個指向上面,另一個指向下面,但是第七道即“無上”的一道卻指向內裏。它同時是太陽的圓片,叫做哈朗亞格嘎。根據拉摩努迦(Ramanuja)對《吠檀多經》(The Vedanta Sutras)的註釋,[215]這是至上的自性,即“所有個體靈魂的集體集合”。它是至高梵天之軀,代表集體心理。關於作爲由衆多元素混合而成的自性的思想,請比較奧利金的“我們人人都不只是一個人,而是很多人”,以及“所有人都是好人,但是僅有一人加冕。”[216]
676 患者是一位具有藝術天賦的60歲婦女。她的個體化過程受到了長期阻礙,最終通過治療得到了釋放,激發了她的創造活動(圖21來自同一資源),創作了一系列色彩愉快的圖畫,流暢地表達了她的經驗之豐富。
677 同一患者所作。她把自己描繪爲在中心冥思或者打坐:她已取代了魚和蛇的位置。她自己的一個理想意象被放在寶貴的蛋的周圍。腿是靈活的,就像女水妖的腿一樣。這樣一幅圖的心理學重新出現在了基督教會的傳統之中。東方的溼婆—沙克蒂在西方被衆所周知爲“爲婦女所圍繞的男人”,即耶穌基督及他的教會新娘。試比較《彌勒衍拿婆羅門書·奧義書》(The Maitrayana-Brahmana Upanishad,簡稱《彌勒奧義書》):
他[自性]也是讓人溫暖之人,即太陽,爲千眼的金蛋所遮蔽,就像一團火爲另一團火所遮蔽一樣。他也爲人所冥思,他也爲人所追尋。既然已道別一切活物,遁入森林,斷絕與一切感覺對象的關係,就讓人去感悟來自其自己身軀的自性吧。[217]
678 來自中心的射線也在這裏穿過保護圈,傳到遙遠的地方。這表示意識的含蓄狀態具有深遠影響這一思想。它也可以被描述爲與世界的一種無意識的聯繫。
679 這幅圖是由另一位中年患者繪製的。它說明了個體化過程的不同階段。在下面,她正陷於根的冥府般混亂狀態(生命力瑜伽的根輪[mūlādhāra])之中。在中間,她正在看一本書,培育她的心智,增強她的知識與意識。在上面,她已然再生,獲得了以擴展並解放人格的天體形式的照明,其圓形重新代表“上帝的王國”維度之中的曼荼羅,而下面的輪形曼荼羅則是冥府一般。這裏存在着自然與精神總體性的衝突。曼荼羅是不同尋常的,因爲它有六道光芒、六座山巔、六隻鳥、三個人。另外,它處於一個顯在的之上與之下之間,而且在曼荼羅自身之中得到了重複。上面的明亮一半正處於隕落到六合一或者三合一的行動之中,已越過了輪緣。根據先前的傳統,數字6表示創造與進化,因爲它是2與3的融合(基數與偶數=男人與女人)。因此,斐洛·猶大烏斯(Philo Judaeus)稱6爲“最適合生育的數字”。[218]他說,數字3表示表面或者平面,而數字4則表示高度或者深度。四合一“說明固體的本質”,而三合一的數字則代表或者生產無形的智識。數字4顯示爲一個三面金字塔。[219]六合一表示曼荼羅由兩個三合一組成,以及上面一個正在把自己變爲一個四合一,即斐洛所謂的“平等與正義的狀態”。潛伏在下面的是尚未整合的烏雲。這幅圖證明了人格需要向上及向下擴展這一併非不同尋常的事實。
680 這兩幅圖在一定程度上並不具有代表性;它們出自同一位年輕婦女之手。一如在前一幅曼荼羅之中,中心處是一位婦女,似乎被封閉在了一個玻璃球體或者透明的氣泡之中。這看起來幾乎就像是一個侏儒正在形成之中。除通常的四道或者八道光芒之外,兩幅曼荼羅還都顯示出了五合一的元素。因此,在4與5之間存在一個二難推理。5是分配給“自然的”人的數字,因爲他是由1個軀幹及4個附肢組成。另一方面,4表示一種意識的總體性。它描述理想的、“精神的”人,將其系統地表述爲一種總體性,與描述肉體之人的五合一形成對照。有意義的是,十字符號代表“理想的”人,[220]而五角星則代表物質的、肉體的人。[221]4與5之間的二難推理相當於“文化”與“自然”之間的衝突。這就是患者的問題。在圖26中,二難推理是由四組星星表示的:其中的兩組包含四個星星,另外兩組包含五個星星。在兩個曼荼羅的邊緣上,我們可以看到“慾望之火”。在圖27中,曼陀羅的邊緣是由某種看起來一如被點燃的棉條的東西所組成。與“閃耀的”曼荼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兩幅曼荼羅(尤其是第二幅)都是“燃燒的”。它是燃燒的慾望,可以與勝地的侏儒(下卷,《浮士德》)的渴望相匹敵,侏儒的渴望最終因伽拉提亞(Galatea,又譯咖拉泰)的王權而破碎。火代表性愛的需求,但同時又是一種命運之愛(Amor Fati),燃燒在最爲內在的自性之中,設法形塑患者的命運,以及藉此幫助自性進入現實。一如《浮士德》中的侏儒,封閉在器皿之中的人希望“形成”。
681 患者本人是知道這一衝突的,因爲她告訴我,在她畫完第二幅之後,她並未獲得內心平靜。她已進入她的晚年,時年35歲。她懷疑自己是否該再要一個孩子。她決定再要一個孩子,但是命運沒有讓她得逞,因爲其性格的發展顯然是在追求不同的目標,這個目標並非是生物性的,而是文化性的。衝突通過後者的利益得到了解決。
682 這幅圖是由一位中年婦女繪製的,其中心是一顆星星。藍天上有朵朵金色的雲。我們可以在四個主要點上,看到人的形象:上面是一位呈冥思狀的老人;下面是破壞及災難之神洛基(Loki)或者赫淮斯托斯(Hephaestus),頭髮成紅色,像火焰一樣,手持神殿一座。右邊和左邊分別是明亮和黑暗的婦女形象。它們合在一起表示人格的四個維度,或者表示也許是屬於自性的邊緣的四種原型人物。兩個婦女形象可以很容易地被識別爲阿尼瑪的兩個面向。老人相當於意義或者精神的原型,黑色的冥府形象相當於智慧老人的對立物,即具有魔力的(有時候是具有破壞性的)鬼王路西弗式元素。在鍊金術裏,它是與難以捉摸的“魔法師”墨丘利相對的赫耳墨斯·特利斯墨吉斯忒斯。[222]圍繞天空的圓圈含有看起來像原生動物的結構或者有機體。呈四種顏色繪製在這個圓圈外面的16個球體原本出自眼睛的主題,因此代表觀察與區隔的意識。類似地,相鄰圓圈裏的飾物全都向裏打開,與向中心傾倒其內容的器皿十分相似。[223]另一方面,沿輪緣的飾物向外打開,似乎是爲了接收某種從內裏出來的東西。換言之,在個體化過程之中,原本是投射的東西流回“內裏”,重新融入到人格之中。在這裏,與圖25形成對照的是,“之上”與“之下”、男人與女人是統一的,就像鍊金術裏的雌雄同體一樣。
683 中心再次爲一顆恆星所象徵。這一極爲普通的意象是與先前的諸多圖畫一致的,其間的太陽代表中心。太陽也是恆星,天空之海中的一個發射組織。這幅圖表示自性作爲恆星出現於混沌之中。四芒結構通過四種顏色的使用得到了強調。這幅圖的意義在於它以混沌爲背景,把自性的結構定爲秩序原則。[224]該圖的繪製者與圖28相同。
684 這幅曼荼羅是由一位年紀更大的女患者繪製的,同樣分爲之上與之下:之上爲天,之下爲海,這是綠色地面上的金色波浪所指出的。四個翅膀沿中心逆時針旋轉,中心僅僅被標識成了一個橘紅色的點。此間的對立物也是統一的,而且也許就是中心旋轉的緣由。
685 一幅不具代表性的曼荼羅,其基礎是二元一位(dyad)。一彎金色的月亮與一彎銀色的月亮分別形成了上下邊緣。內裏的上面是藍色的天空,下面有些像鋸齒形的城牆。在它上面歇息着一隻開屏的孔雀;左邊有一隻蛋,也許是孔雀下的。基於孔雀及孔雀蛋合力在鍊金術及諾斯替教中所起的重要作用,我們可以料想,一旦黑色分隔牆倒塌,一定會發生“孔雀之尾”的奇蹟、“各種色彩”(波墨)的出現、整體的展開與實現。(參見圖32)患者以爲蛋會裂開,產生某種新東西,比如蛇。在鍊金術中,孔雀與鳳凰同義。在一個版本的鳳凰傳奇中,一隻鳳凰葬身火海,其灰燼化作了一隻蟲子,從蟲子之中重新升起了鳳凰。
686 這幅圖複製於蘇黎世中央圖書館的《鍊金術法典》(The Codex Alchemicus Rhenovacensis)。在這裏,孔雀代表從火中涅槃再生的鳳凰。大英博物館的一份手稿裏有一幅類似圖畫,只不過其間的孔雀被裝在了一個長頸瓶——密封瓶裏,就像侏儒一樣。[225]孔雀是表示再生與復活的一個古老象徵,經常見諸於基督教的石棺之上。在立於孔雀旁邊的器皿裏,出現了孔雀之尾的顏色,表示作爲轉換過程正在接近其目標。通過鍊金術過程,龍被變爲了鷹、孔雀、赫耳墨斯之鵝,或者鳳凰。
687 這幅圖是由一個7歲男孩繪製的,他是一樁問題婚姻的產物。他繪製了一個完整系列的圓圈圖畫,並把它們掛在了他的牀的四周。他稱它們爲他的“親愛的”,不願沒有它們而入眠。這說明“有魔力的”圖畫依舊在它們的本意上爲他服務,即作爲具有保護作用的魔圈。
688 一位父母離異的11歲女孩在極度困難與心煩意亂的時候,畫出了諸多清晰地顯示出曼荼羅結構的圖畫。在這裏,它們也是魔圈,旨在阻止外部世界的困難與災難進入內心的心理空間。它們代表一種自我保護。
689 一如在壇城(kilkhor)藏傳佛教世界之輪上(圖3),人們可以在這幅畫的兩邊看到看起來有些像角的東西,它正如我們所知道的那樣,屬於魔鬼或者他的獸形符號之一。它們下面的傾斜的眼睛眯縫,以及表示鼻子和嘴巴的兩撇,也是屬於魔鬼。這一切表明:曼荼羅背後潛藏着魔鬼。“魔鬼”無論是爲魔法般有效的圖畫所遮蔽,並因此被祛除——這是曼荼羅的目的——還是一如在藏傳佛教世界之輪中,整個世界陷於死亡魔鬼的魔爪之中。在這幅圖中,魔鬼差不多是在從邊緣向外看。我從另一例子中看到了這一圖景的意義:一位在藝術上極有天賦的患者繪製了一幅具有代表性的四合一曼荼羅,並將它貼在了一張厚紙上。在紙的背面有一個相匹配的圓圈,其間滿是關於性變態的圖畫。曼荼羅的這一陰暗面向表徵了無序的、破壞性的趨向,以及“混亂”;一旦個體化過程處於靜止狀態,或者在自性沒有得到實現並因此依舊爲無意識的時候,隱藏在自性背後的混亂便會以一種危險的方式爆發出來。這一心理現象被煉金術士表達在了他們的雙面墨丘利身上;墨丘利一方面是作爲神祕教義解釋者、精神儀式的赫耳墨斯,另一方面是毒龍、邪惡精靈及“魔法師”。
690 同一位姑娘的畫作。太陽四周是一個有眼睛的圓圈,圓圈周圍是一條烏洛波洛斯。複眼的主題時常出現在個人曼荼羅之中。(參見前一章的畫17和插圖5)在《彌勒衍拿婆羅門書·奧義書》第6卷第8章中,蛋(哈朗亞格嘎)被描述爲“千眼的”。毋庸置疑,曼荼羅裏的眼睛表示正在觀察的意識,但是同時必須記住的是,圖畫與文本二者都把眼睛歸於一個神祕人物,即一個人形生物,他的確有眼力。在我看來,這似乎是表示魅力,魅力通過一種有魔力的凝視,吸引意識思維的注意。(參見圖38和圖39)
691 圖的內容是一座中世紀城市,它的城牆與護城河、街道與教堂,全都是按照二次方程排列的。內城再次爲城牆與護城河所包圍,就像北京的故宮一樣。所有建築全是向內開的,指向中心,其象徵是一座金頂城堡。它也爲護城河所環繞。城堡周圍的地方被鋪上了黑白色的瓷磚,代表被統一的對立物。這幅曼荼羅是由一位中年男人繪製的(參見圖28和圖29)。類似的圖畫在基督教符號象徵並非不爲人所知。《啓示錄》的聖城耶路撒冷(The Heavenly Jerusalem of Revelation)人所共知。接觸印度思想世界的時候,我們在世界之山中央峯(Meru,又名鯊魚翅)上找到了梵天(Brahma)城。我們在《金花的祕密》中看到:“《黃城堡之書》(The Book of Yellow Castle)說:在英尺廣場(The Square Foot)宮的英寸廣場(The Square Inch)原野中,生命可以得到調節。英尺廣場宮是臉面。臉面之中的英寸廣場原野:它除了是聖心(The Heavenly Heart)還會是什麼呢?英寸廣場的中央光彩奪目。在碧玉之城的紫色大廳裏,居住着至空與生命之神。”[226]
692 它是由繪製圖11和圖30的那個患者繪製的。在這裏,“萌芽處”被描述成了爲一個旋轉的球體所包圍的孩子。四個“翅膀”被填上了四種基本的顏色。孩子相當於哈朗亞格嘎,以及煉金術士的侏儒。“聖子”這一基本的神話主題便是以這樣的思想爲基礎的。[227]
693 旋轉之中的曼荼羅,其繪製者與圖21和圖23相同。一個顯著的特徵是金色翅膀的四合一結構與圍繞中心跑動的三條狗的三合一結構。它們背向中心,表示對它們而言,中心處於無意識之中。曼荼羅包含——另一個不尋常的特徵——一個向右旋轉的三合一主題,而翅膀則向左旋轉。這並非是偶然的。狗代表“嗅”或者“憑直覺感知”無意識的意識;翅膀表示無意識朝向意識的運動,這是與患者當時的情勢一致的。狗好像爲中心所吸引了,雖然它們無法看見它。它們似乎是代表爲意識思維所感知的魅力。圖畫代表了前文提到過的倍半比例(3:4)。
694 主題與前一幅圖相同,但是其象徵是兔子。源自帕特伯恩(Paderborn)的一座城堡的一扇哥特式窗戶。沒有可以辨識的中心,儘管旋轉預示着中心。
695 一位年輕女患者繪製的圖畫。它也顯現了倍半比例,因此顯現了柏拉圖用以開始其《迪邁斯》的二難推理;一如我所言,這一二難推理作爲瑪利亞原理,在鍊金術中起着很大的作用。[228]
696 這幅圖是由一位有神經分裂症傾向的年輕女患者繪製的。其間的病理因素通過將中心分裂的“破壞性線條”(breaking line)得到了顯現。這些破壞性線條的銳利的、尖角的形式表示邪惡的、有害的、破壞性的衝動,這些衝動可能阻礙爲人所希冀的人格的融合。但是,周圍的曼荼羅的規則結構似乎可以抑制危險的分裂趨向。這在患者的進一步治療及日後發展過程之中,被證明了是事實。
697 一幅表示受神經過敏困擾的曼荼羅。它是由一位年輕的未婚女患者繪製的,當時她正着實處於衝突之中:她陷於兩個男人之間的困境裏。外緣顯示出四種不同顏色。中心通過一種奇怪的方式得到了加倍:火從黑色田野之中的藍色星星背後燃燒了起來,而右邊出現了一個太陽,血管從中穿過。五角星暗示五角星形狀,代表人,擁有同樣價值的手臂、腿及頭。一如我已然指出的,它代表純粹本能的、冥府的、無意識的人。(參見圖26和圖27)星星的顏色是藍色——因此是冷靜的大自然的顏色。但是晚上的太陽是黃紅色的——暖色。太陽本身(看起來非常像一隻被孵化的雞蛋的蛋黃)經常表示意識,闡釋及理解。因此,我們可以這樣言說這幅曼荼羅:一道光芒漸漸落在了患者身上,她正在從先前的與純粹生物及理性存在相一致的無意識狀態之中走出來。(理性主義絕非更爲高級的意識的保證,而是僅僅爲一種片面的意識!)新狀態爲紅色(感覺)和黃色或者金色(直覺)所代表。因此,存在着人格中心轉移到精神及感覺的更爲溫暖之處的問題,雖然包含直覺暗示着對整體的探索性的、非理性的理解。
698 這幅圖是由一位中年婦女畫的,她並沒有患神經病,而是在爲精神發展而掙扎,爲此使用了積極想象的方法。這些努力把她帶向了描繪一種新的洞察力或者有意識的認知如何誕生自無意識(海洋)的深淵。此間的眼睛表示自性。
699 此圖的主題源自突尼斯穆克寧(Moknine)的一幢房子的地板鑲嵌工藝,我曾爲之拍過照。它代表用魔魔法驅除邪惡之眼。
700 源自納瓦霍印第安人的曼荼羅,他們爲了治療目的,千辛萬苦地用彩色沙子製作了這樣的曼荼羅。它是爲病人舉行的“高山聖詠禮拜”(The Mountain Chant Rite)的一部分。中心周圍是呈大弧形環繞的彩虹女神的身軀。方形頭表示女神,圓形頭表示男神。十字架臂上的四對神明的排列暗示一個向右轉動的十字符號。環繞十字符號的四個男神在做相同的運動。
701 由納瓦霍印第安人制作的另一幅曼荼羅,源自“男子狩獵聖詠”。四個有角的頭被填上了與四個方向一致的四種顏色。
702 爲了比較,這是一幅埃及天母(The Egyptian Sky Mother)的圖畫,她像彩虹女神一樣,低頭俯看擁有圓形地平線的“大地”。曼荼羅背後站着——也許——大氣之神(The Air God),類似於圖3和圖34中的魔鬼。在下面,鬼魂(ka)的手臂被升了起來以示崇拜,並被飾以了眼睛的主題,握着也許是表示“兩個大地”的統一的曼荼羅。[229]
703 這幅圖源自希德嘉·馮·賓根的一份手稿,表示爲海洋、氣場及滿天星斗的天空所包圍的地球。中心的真正地球被分爲了四部分。[230]
704 波墨將一幅曼荼羅收在了其著作《靈魂四十問》之中(參見前一章的圖1)。邊緣處有一明一暗的兩個半球,彼此背對背。它們代表尚未統一的對立物,也許對立物會被它們之間的心臟統一起來。這幅圖雖然非常不同尋常,但是巧妙地表達了隱藏在基督教世界觀背後的無法化解的道德衝突。波墨指出:“靈魂是永恆深淵裏的一隻眼睛,是永恆的複製品,是第一原則的完美形象與意象,類似於永恆自然面前的聖父。它的本質和內容,即它到底本質上爲何,首先是自然之輪,擁有最初的四種形式。”波墨在同一篇文章中指出:“靈魂的內容和意象可能與地球相似,從中生長出美麗的花朵……”“靈魂是來自自然的永恆中心的……炯炯有神的眼睛……是第一原則的複製品。”[231]作爲眼睛,靈魂“接收光明,就像月亮接收太陽的閃耀……因爲靈魂的生命的本源存在於火之中。”[232]
705 圖49特別有意思,因爲它向我們清楚地展示了這幅圖與其繪製者之間的關係。患者(與圖42的繪製者相同)有幻影問題。圖中的女性形象代表她黑暗、冥府的一面。她站在一個有四條輪輻的車輪前,兩個輪子合力形成了一個八芒曼荼羅。從她頭上躍出了四條蛇,[233]表示意識的四合一性質,但是——與圖畫的魔鬼特徵一致——它們以一種邪惡的、窮兇極惡的方式這樣做,因爲它們代表邪惡與破壞性的思想。整個形象纏繞在火焰之中,釋放出炫目的光。她就像一個暴躁的魔鬼,一隻蠑螈——中世紀的火怪概念。火表示強烈的轉換過程。所以,一如下圖將要表明的,[234]鍊金術的基本物質以火中的蠑螈爲象徵。矛或者箭頭表示“方向”:它從頭的中部向上指。火燃燒的一切向上升至神明的寶座。火中發光的龍被蒸發;強烈折磨之後出現了啓發。圖49告訴了我們一些關於轉換過程的背景的東西。它描述了一種受苦狀態,使人一方面想起了耶穌的受難,另一方面想起了被綁縛在車輪上的伊克西翁(Ixion)。這裏很明顯的,是個體化或者成爲整體既非至善(summum bonum),也非最高願望(summum desideratum),而是對立物統一的痛苦經歷。這便是圓圈中的十字架的真正意義,這就是爲什麼十字架具有避邪作用的緣故,因爲它指向邪惡,表示邪惡已得到容忍,並因此失去了其破壞力。
706 這幅圖是由一位有類似問題的60歲女患者繪製的:一個暴躁的魔鬼在夜色中向星星攀登。在那裏,他從混亂狀態進入到一個有序的、確定的狀態之中。星星代表上升的整體性,魔鬼代表阿尼姆斯;阿尼姆斯與阿尼瑪類似,是意識與無意識之間的連接點。該圖讓人想起了見諸於比如普魯塔克(Plutarch)的符號象徵:[235]靈魂僅有部分在體內,其餘部分在體外,一如代表其“天才”的星星,飛到人的頭頂之上。同樣的概念可以在煉金術士那裏找到。
707 這一幅圖與前一幅圖出自同一患者之手,表示一個靈魂從火焰中升起,好像是游泳一樣。這一主題在圖53中得到了重複。完全相同的東西——以及相同的意義——可以在蘇黎世的《鍊金術法典》,十五世紀)之中找到(圖54)。被煅燒的基本物質的靈魂作爲蒸汽溜走了,以貌似孩子(侏儒)的人的形式。在火中的是龍,即正在被改變的“世界之魂”的冥府形式。
708 在這裏我必須指出,不但患者對鍊金術一竅不通,而且我自己在那個時候也對鍊金術圖畫資料一無所知。這兩幅圖案之間的相似儘管十分突出,但是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因爲哲學鍊金術的重大問題和關注點無異於構成無意識心理學的基礎,即個體化過程,自性的融合。相似的原因(相同的其他東西)產生相似的結果,相似的心理情勢利用同樣的象徵;正如我在鍊金術的例子中所指出的,在它們一方,這些象徵依賴於原型基礎。
709 我希望我已然藉助這些圖畫,成功地爲讀者提供了一些有關曼荼羅符號象徵的概念。很自然,我的說明僅僅旨在對比較研究基於其上的經驗材料作一膚淺概述。雖然我指出了幾個相似之物,它們可以指明通往進一步的歷史及倫理比較的道路,但是我剋制住了進行更爲完整、更爲全面的說明,因爲那會使我離題太遠。
710 我僅需在此對曼荼羅的功能意義寥寥數語,因爲我以前曾多次討論這一主題。而且,如果我們對自己的指尖略有感覺,我們就會從這些使用最大的投入但毫無技巧的手繪製出來的圖畫中,推測到患者們試圖傾注於其中的、通過它們要表達的深層次含義。它們是印第安意義上的具,即冥思、集中精力和自我沉浸的工具,以期一如我在對《金花的祕密》的評論中所解釋的,意識到內心的經驗。同時,它們幫助生產一種內心秩序——這就是爲什麼當它們出現在一個系列之中時,它們經常追隨以衝突和焦慮爲標誌的混亂、無序狀態。它們表達安全的庇護所、內心和諧與統一的思想。
711 我可以提供多得多的源自世界各地的圖畫,人們會吃驚地看到,這些象徵是如何受制於可以見諸於個人曼荼羅之中的相同基本法則。從顯示於此的所有曼荼羅圖案都是新的、未受外界影響的作品這一事實來看,我們趨於做出結論,認爲每個人身上都存在着超意識的傾向,它有能力在一切時間、一切地點生產出相同或者極爲相似的象徵。因爲這一傾向並非始終是個人的意識過程,所以我稱之爲集體無意識;作爲其象徵產物的基礎,我假定有原始意象的存在,即原型。我幾乎無需贅言,指出無意識的個人內容與其種族相似物的一致,不但通過它們的形式,而且還通過它們的意義,得到了表達。
712 對我們而言,關於這些被無意識地運作的象徵的相同源頭的知識已全部喪失。爲了重新獲得這些知識,我們必須閱讀古老的文本,考察古老的文化,從而瞭解到患者爲解釋他們的心理髮展,今日給我們帶來的一切。在我們略加深入地進入到心理表象背後的時候,我們就會遭遇到歷史層面,它們並非是無生命的塵埃,而是活生生的,始終活躍在每個人的身上——也許其程度是我們在目前的知識狀態下無法想象的。
[1][原本是用英文寫成的“個體化的意義”,即《人格的融合》的引言一章(紐約,1939年;倫敦,1940年);《人格的融合》是一本論文集,其間的其他文章是由斯坦利·戴爾(Stanley Dell)教授譯爲英語的。後來榮格教授用德語對此文進行了重寫,改動較大,並以“意識、無意識和個體化”爲題發表在《心理治療及其邊界領域文摘》(Zentralblatt für Psychotherapie und ihre Grenzgebiete)(萊比錫),X I(1939):5,257—70。鑑於戴爾先生爲滿足《人格的融合》的特定需要從榮格的其他著述中選取編入的材料,原來的英語版稍長。此間的版本是以英語版爲基礎的,同時參照了1939年的德語版。——英編者]
[2]相反,現代物理學家[比如路易斯·德布羅意(Louis de Broglie)]用這個概念來表示“不連續的”的東西。
[3][同時參見榮格著,《精神病研究》,索引。——英編者]
[4]我這樣說僅僅是指某些神經分裂症的病例,比如著名的舒雷伯病例(《我的神經病實錄》),或者尼爾金所發表的病例(《對精神分裂症幻想的分析考察》,1912年)。
[5]《心理類型》,對“靈魂”的定義;“自我與無意識的關係”,第2部分第2章;《心理學與鍊金術》,第2部分。同時參見本卷的第三篇論文。
[6]託尼·沃爾夫(Toni Wolff)著,《變態心理學基礎導論》(Einführung in die Grundlagen der Komplexen Psycholgie),第107頁。[同時參見《移涌》,第2章。——英編者]
[7]《轉化的象徵》,第2部分。
[8]參見前文“童話中靈魂的現象學”。
[10][無題詩“爲什麼你給了我們深沉的眼睛”(Warum gabst du uns in die tiefen Blicke),載於《作品集》,第2卷第43頁。——英編者]
[11]《被複活的黎普列:對黎普列爵士的鍊金術——詩學著作的說明》(1678年),1741年被譯爲德語,也許爲歌德所知。
[12]參見著名的“阿式異象”(《鍊金術》,1593年,第2卷第246頁及其以後頁),德語中也有:魯斯卡(Ruska)著,《阿式異象》(Die Vision des Arisleus),第22頁。
[13]關於這方法的例子,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第3部分。
[14]在我的《轉化的象徵》中,我描述了一位年輕婦女的病例,她有“英雄故事”(hero-story),即一個產生大量神話材料的阿尼瑪幻想。瑞德·哈格德、博努瓦和歌德(在《浮士德》中)全都強調過阿尼瑪的歷史特徵。
[15][《心理類型》,“象徵”的定義;同時參見第257頁及其以後頁。在《榮格選集》中,“統一的象徵”代替了先前的譯法“調和的象徵”(reconciling symbol)。——英編者]
[16][參見《先驗功能》。——英編者]
[17][譯自“關於個體化過程的實驗”,《無意識的塑造》(蘇黎世,1950年),其間有一個作者注:它是“同一題目的一次講座的全面修改和放大版,原載於《愛諾斯年鑑1933》”,即1934年。最初的譯本出自斯坦利·戴爾之手,發表於《人格的融合》(紐約,1939年;倫敦,1940年)。老子的箴言出自卡羅爾·鮑曼(Carol Baumann)在其論文“時間與道”(Time and Tao)中的翻譯,載於《春天》,1951年,第30頁。——英編者]
[18]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第138段及其以後段,第306段;魏伯陽著,《周易參同契》(An Ancient Chinese Treatise on Alchemy)。
[19]《心理學與鍊金術》,第109段,註釋40。
[20]凱撒利烏斯·馮·海斯特巴赫(Caesarius of Heisterbach)著,《關於奇蹟的對話》(The Dialogue on Miracles),司各特(Scott)、布蘭德(Bland)譯,第4卷第14章(第231頁)和第1卷第12章(第42頁):“他的靈魂就像一個透明的球形容器,一前一後都有眼睛。”名聲類似的一個集子是博薩諾(Bozzano)的《原始人與超常態表現》(Popoli primitivi e Manifestazioni supernormali)。
[21]參見拙文“作爲精神現象的帕拉塞爾蘇斯”(瑞士版,第118頁)。召喚亡靈的人是赫耳墨斯·庫勒涅俄斯(Hermes Kyllenios)。魔杖相當於菲勒斯。參見希波呂託斯著,《詰問》,第5卷第7頁、第30頁。
[22]《辨證法》第5卷中有相同的聯想。
[23]魯蘭德(《鍊金術詞典》,1612年)說到過“心理或者精神滑入另一個世界”。在羅森克魯茲的《化學婚禮》中,閃電帶來了一對皇室夫婦的復活。彌賽亞作爲閃電出現在了巴魯克(Baruch)的敘利亞啓示錄之中(查爾斯[Charles]著,《啓示錄》[Apocrypha],第2卷第510頁)。希波品託斯(《辨證法》)指出,從基督幻影說者[Docetist]的觀點來看,獨生子(Monogene,即上帝。——中譯者)就像最爲猛烈的閃電一樣,收縮爲“最小的肉身”(因爲移涌無法抵禦中柱原的光輝),或者像“眼皮底下的光”一樣。他通過這種形式進入到貫穿聖母瑪利亞的世界。拉克坦提烏斯(Lactantius,弗萊徹[Fletcher]譯,第1卷第470頁)說:“……屈尊的上帝的光明可以像閃電一樣耀眼於全世界。”這與《路加福音》第17章第24節(Luke 17: 24)有關:“……因爲人子在他降臨的日子,好像閃電從天這邊一閃,直照到天那邊。”類似的還有《撒迦利亞書》第9章第14節:“耶和華必顯現在他們以上,他的箭必射出像閃電”。
[24]《靈魂四十問》(沃德[Ward]、郎凱克[Langcake]編,第2卷第17頁)。
[25]《對人類三重生命的高級和深入探尋》(The High and Deep Searching of the Threefold Life of Man),第11頁。
[26]《曙光女神》(Aurora),第84頁。
[27]同上,第86頁。
[28]同上,第87頁。
[29]Salniter=sal nitri=Saltpetre;鹽一樣的基本物質。《上帝本質的三原則》(Three Principles of the Divine Essence),第10頁。
[30]《曙光女神》,第154頁。此間的閃電並非是上帝意志的顯示,而是狀態的一種邪惡變化。閃電也是魔鬼的一種表現(《路加福音》第10章第18節)。
[31]同上,第185頁。
[32]同上,第93頁。
[33]對波墨而言,四種“屬性”既在一定程度上相當於四大元素,同時也相當於幹、溼、暖、冷,相當於味覺的四種屬性(比如辣、苦、甜、酸),以及四種顏色。
[34]在《靈魂四十問》中,心臟構成了曼荼羅的中心。參見插圖1。
[35]《曙光女神》,第94頁。
[36]雖然該語境中的stock(樹幹)可以意指樹或者十字架,但是它同時也可以意指柺杖或者手杖。因此,它可以是魔杖,在這些圖畫的後期發展中開始像樹一樣萌芽。參見下文,第570段。
[37]《曙光女神》,第95頁。
[38]下面的黑暗相當於具有四位一體特徵的四元素自然世界。參見畫7的說明中提到的自然世界四元素(Achurayim)。
[39]其間的原因是閃電爲元素及屬性的四位一體吸引,所以一分爲四。
[40]salpitre(硝酸鈉)表示神祕物質,與Sal Saturni及Sal Tartari同義。Tartarus一詞在鍊金術裏有雙重意義:它一方面表示酒石(酒石酸氫鉀[hydrogen potassium tartrate]);另一方面,烹飪器皿的下面部分,以及神祕物質(以利亞撒[Eleazar]著,《古代化學著作》[Uraltes Chymisches Werk],1760年,第2卷第91頁,註釋32)。金屬形成於冥府(cavitates terrae)之中。孔拉斯認爲,鹽是“基本物質”(centrum terrae physicum)。以利亞撒指出,“智者的天堂和冥府”把一切金屬變回水銀狀態。土星是一顆黑暗的“邪惡”之星。死者彌撒的奉獻儀式中有相同的符號象徵:“祝願所有忠實信徒的靈魂遠離地獄的痛苦和深淵;祝願它們遠離獅子之口(伊達波斯[Ialdabaoth]即土星的屬性),以防冥府控制它們,它們陷入黑暗之中。”土星“製造黑暗”(波墨,《對人類三重生命的高級和深入探尋》,第96頁),是硝酸鈉的一個面向(《自然的簽名》[Signatura rerum],第118頁)。上帝的七個“源精靈”(Source Spirits)全都被包含在第七個精靈墨丘利——“神使”(Word of God)——之中,硝酸鈉是它們的“凝固的”或“固定的”形式和化身(《曙光女神》,第99頁和XV.49,第151頁;《自然的簽名》,第28頁)。像水銀一樣,硝酸鈉是一切金屬和鹽的母體和緣由(《自然的簽名》,第118頁、第119頁)。它是一種敏感的肉體,樂園般的塵世,肉身墮落前的一塵不染狀態,因此是第一物質的體現。
[41][波墨所用的“flagrat”和“lubet”分別表示“光、火焰、燃燒”和“慾望、情感”。——英編者]
[42]參照“空氣以上的水”(《創世紀》,第1章第7節)。
[43]《自然的簽名》,第116頁。
[44]《空白原則》(Tabula principiorum)(阿姆斯特丹版,1682年,第271頁)。
[45]同上,第271頁。
[46]同上,第279頁。
[47]《上帝啓示四法典》(Four Tables of Divine Revelation),第14頁。
[48]同上,第13頁。
[49]它的正式名稱是hydragyrum sulfuratum rubrum。它的另一個版本的符號是
:參見呂黛(Lüdy)著,《鍊金術與化學符號》(Alchemistische und Chemische Zeichen),以及傑斯曼(Gessmann)著,《中世紀鍊金術、藥物學與占星術的神祕符號》(Die Geheimsymbole der Alchymie, Arzneikunde und Astrologie des Mittelalters)。它的正式名稱是hydragyrum sulfuratum rubrum。它的另一個版本的符號是
[50]“關於何爲Cinnabar(硃砂)的真實意味,學者中疑雲重重,因爲這一術語被不同的權威用於表示完全不同的物質”(魯蘭德編,《鍊金術詞典》,第102頁)。
[51]貝塞洛特著,《古希臘煉金術士大全》,第3卷,第19章,第24頁。
[52]同上。可以注意到的是,該蛇有三隻耳朵、四條腿(瑪利婭的原理!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第209段及其以後段)。
[53]《自然史》(Hist.nat.),第33卷,第7章。
[54]醫學術語炭疽熱(anthrax)表示“紅寶石、膿腫”。
[55]表示銻(antimony)的另一符號是-。熔塊(regulus)是“在熔化和提煉礦石的過程中所產生的礦渣下面形成的不純的金屬塊”(《韋氏詞典》[Merriam-Webster])。
[56]米歇爾·麥耶爾(Michael Maier,《鍊金術符號》,1617年,第380頁)指出:“真正的銻是隱藏在深海之中的,就像國王的兒子一樣。”
[57]被讚譽爲“疾病的殺手”——Hercules Morbicida(同上,第378頁)。
[58]該書曾由麥耶爾(首次?)提及,同上,第379頁及其以後頁。
[59]以及
,一個完美的四位一體。
[60]像βóρβoρoς,βáρβαρoς等詞一樣,也許Tαρταρoς是擬聲的,表示恐怖之意。Táργανoν表示“醋、被弄髒的酒”。源自表示“激起、打擾、驚嚇”(τáραγμα表示“麻煩、混亂”)的ταρασσω和表示“恐懼、敬畏”的τáρβoς。
[61]瑞奧(Rieu,又譯李由)譯,第351頁。
[62]希波呂託斯著,《辨證法》第5卷第7頁、第30頁;凱雷尼著,《靈魂嚮導赫耳墨斯》(Hermes der Seelenführer),第29頁。
[63]功能的配對是思想/感情、感覺/直覺。參見《心理類型》的“定義”。
[64]要了解曼荼羅象徵的先驗存在,請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第329段。
[65]細節同上,第406段。
[66]普萊森丹茨(Preisendanz)著,《希臘魔法書》(Papyri Graecae Magicae),第2卷第139頁。
[67]“精靈墨丘利”(瑞士版,第103頁及其以後頁)。
[68]《心理學與鍊金術》,第5章。
[69]參見衛理賢、榮格合著,《金花的祕密》(The Secret of the Golden Flower)。
[70]儘管我們已經對無意識用於反對成爲意識的抵制談了很多,而且有一些道理,但還是必須強調它對意識有一種梯度,其作用是要求成爲意識。
[71]最後一個被命名者源自《啓示錄》,第21章第21節。
[72]X小姐指的是我在“自我與無意識的關係”中的意見,她是通過老版本的《分析心理學論文集》(Collected Papers on Analytical Psychology,第2版,1920年)知道它的。
[73]鍊金術曼荼羅中心那個代表石頭、以墨丘利爲中點的“正方形的形象”,被人稱作“在敵人或者各要素之間謀求和平的調停人”。[參見本卷下冊《移涌》,第377段及其以後段。——英編者]
[74]在英語中,“正方形”、“四方形”等表達方式便是在這個意義上被使用的。
[75]在致赫耳墨斯的祈禱文中便是這樣稱呼的。參見普萊森丹茨(Preisendanz)著,第2卷第139頁。《心理學與鍊金術》第172段有更多細節;插圖214複製於《鍊金術論叢》(1610年)第43頁。同時參見我的“精靈墨丘利”(瑞士版,第113頁)。
[76]儘管我做出了努力,但是我未能找到有關“水銀”的其他資料來源。很自然,潛在記憶不能被排除。鑑於思想的確鑿無疑及其出現的令人驚訝的巧合(就像在波墨那裏一樣),我傾向於自發出現的假設;該假設並未排除原型,而是恰恰相反,以原型爲前提。
[77]參見波墨的“靈魂的祕密誕生”(innermost Birth of the Soul)。
[78]這個內在的(interior)自性就是墨丘利,或者至少是來源於他。
[79]這些線是用典雅的四種顏色繪製的。
[80]阿拜修(Abercius)的墓誌銘上的“大”魚(大約是公元200年)。[參見《移涌》,第127段,註釋4。——英編者]
[81]參見弗羅貝紐斯(Fronbenius)著,《命運學》(Schicksalskunde),第119頁及其以後頁。在我看來,作者的解釋在一些方面是有問題的。
[82]《心理學與鍊金術》第204段;“童話中的精靈現象學”第425段和第430段;《心理學與宗教》第184段。
[83]《心理學與鍊金術》,索引,參見詞條“quatering”(四等分)。
[84]希波呂託斯著,《詰問》,第1頁及其以後頁。
[85]參見《梵蒂岡抄本》190號(Cod. Vat.190)的“關於多色彩、多形狀的球……的敘述”(轉引自庫蒙[Cumont]:《關於密特拉祕密的文本與紀念碑形象》[Textes et monuments figurès relatifs aux mystères de Mithra]):“大智大慧的上帝做成了一條巨大無比的龍,巨長、巨寬、巨厚,讓它那黑色的頭……朝向日出,它的尾……朝向日落。”文中對這條龍的描述如下:“然後大智大慧的造物主(Demiurge)憑藉其至高無上的命令,讓那頭戴亮晶晶的王冠的巨龍興奮了起來,我的意思是它揹負的黃道十二宮的十二個符號。”艾斯勒(Eisler,《世貌與蒼穹》[Weltenmantel und Himmelszelt],第389頁)認爲這一黃道帶內的龍與《聖經》的海中怪獸有聯繫。關於作爲年的象徵的龍,請參見“梵蒂岡神話之3”(Mythographus Vaticanus III),載於《經典詮釋者與梵蒂岡法典編輯》(Classicorum Auctorum e Vaticanis Codicibus Editorum,1831年),第6卷第162頁。類似聯想見賀拉波羅(Horapollo)著、博阿斯(Boas)譯,《象形文字》(Hieroglyphica),第57頁。
[86]“精靈墨丘利”,第6章。
[87]麥耶爾著,《古代醞釀與現代心理治療》(Antike Inkubation und moderne Psychotherapie)。
[88]根據描述,守護神毗瑟挐(Vishnu)的“身體被一根繩子綁起來”。我不太確信是否應該在這裏討論這一象徵;我提及它僅僅是爲了完整之故。
[89]米歇爾·麥耶爾(Michael Maier)著,《物理樣方的循環》(De circulo physico quadrato,1616年)第1章。
[90]中世紀鍊金術中的基督。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第3部分第5章。
[91]物理學家、哲學家萊奧內·埃布勒奧(Leone Ebreo,大約1460—1520年)的著述在16世紀廣受歡迎,對其同時代人及後人產生了深遠影響。他的作品延續了物理學家、煉金術士馬斯里奧·菲奇諾(Marsilio Ficino,1433—1499年)解讀柏拉圖的《會飲篇》時所發展出來的新柏拉圖思想。埃布勒奧原名唐·尤大·阿布拉巴納爾(Don Judah Abrabanal,有的版本使用Abrabanel,有的版本使用Abarbanel。),居住於里斯本。
[92]參見英文版的《愛的哲學》(The Philosophy of Love),弗裏德伯格-瑟利(Friedeberg-Seeley)、巴恩斯(Barnes)譯,第92頁、第94頁。這一觀點的源頭可以見諸對萬物根基(Yesod)的猶太教神祕哲學式闡釋(諾爾·馮·羅森羅斯[Knorr von Rosenroth],《卡巴拉原始資料》[Kabbala Denudata,1677—1684年])。
[93]這一僞生物學術語符合患者的科學教育。
[94]另一個鍊金術思想:太陽和月亮的神聖婚姻(hierogamy)。參見“移情心理學”,第421段,註釋16。
[95]關於這方面的更多說明,參見“論心理的本質”,第498段。
[96]在這裏人們必須想到環繞世界的海洋和潛伏於其間的世界之蛇:海中怪獸(Leviathan)——“海中之龍”;它是魔鬼,對應於埃及傳說中的百頭巨獸(Typhon)及其所掌控的海洋。“魔鬼……包圍了四方的海與洋”(聖·傑羅姆[St. Jerome],《書信集》[Epistolae],第1部分第12頁)。更多的細節見拉內(Rahner)著,“天線十字架之二:世界之海”(Antenna Crucis II: Das Meer der Welt),第89頁及其以後頁。
[97]《心理能量:源頭與目標》(Psychic Energy: Its Source and Goal)裏收有伊瑟爾·哈丁(Esther Harding)的兩幅曼荼羅,我們於其間找到了相同的主題。
[98]納斯(Naas)與鍊金術的蛇形努斯(Nous)和墨丘利蛇相同。
[99]希波呂託斯著,《詰問》,第5卷第26章,第21頁及其以後頁。這個關於亞當、夏娃和大毒蛇的故事一直流傳到了中世紀。
[100]顯然是Πρíαπoς與
πριoπoíηδε τ
πάντα(創造萬物)之間的文字遊戲。《詰問》,第5卷第26章,第33頁及其以後頁。
[101]參見羅伊斯納(Reusner)的《潘多拉》(Pandora)中的插圖,載於我的“作爲精神現象的帕拉塞爾蘇斯”(瑞士版,第99頁)。
[102]對應於蛇是“最具精神意味的動物”這一觀點。因此,它是努斯(Nous)和救世主(Redeemer)的象徵。
[103]參見十字架上的聖約翰(St. John of the Cross)對“靈魂的黑夜”的看法。他的解釋與心理學解釋一樣具有幫助。
[104]因此,鍊金術的曼荼羅被比做了一座玫瑰園(rosarium)。
[105]在佛教中,作爲世界保護人的“四大天王”構成了四位一體。參見《佛陀的對話》(Dialgues of the Buddha)之《相應部》(Samyutta-Nikaya),第2部分,第242頁。
[106]“上帝用一種神祕的蒸餾把這種原生水分散和隔開爲四個部分和地區”(森狄沃邁斯[Sendivogius]著,《通諭之十三》[Epist.XIII],載於曼納特著,《化學書目》[1702年],第2卷第496頁)。在基督徒中(貝塞洛特[Berthelot],《古希臘煉金術士大全》[Collection des ancient alchimists gres],第6卷第9章第1頁和第10章第1頁),蛋和物質本身是由四種成分組成。(引自謝挪克拉底[Xenocrates],同上,第6卷第15章第8頁。)
[107]在道家哲學中,向右是表示一個“向下的”生命過程,因爲精神在這個時候處於雌性的魄(p'o-Soul)的影響之下,魄體現陰的原則,在本質上爲情慾所支配。它被派定爲阿尼瑪(參見我對《金花的祕密》的註疏[1931年版,第114頁及其以後頁。])在心理學上是正確的,雖然這隻涉及有關它的一個面向。在世界過程和再生產之中,魄與魂(hun)、精神相交織。另一方面,向左或者向後的運動表示生命的“上升”運動。一種“來自外在之物的解救”發生,精神獲得對阿尼瑪的控制。雖然這種思想與我的發現相吻合,但是它並未考慮到一個人可以很容易外有精神、內有阿尼瑪這一事實。
[108]這是錫金(Sikkim)布提亞布斯提廟(Bhutia Busty)的傑仁波切(Rimpoche,又譯敬仁波切)告訴我的。
[109]當水成爲一個“固定的”教條時,它也象徵精神的“物質性”。人們也想起了在波墨那裏象徵“自由”的青綠色。
[110]關於精神的可疑性(煉金術士的墨丘利雙重性),參見前文“童話中的精靈現象學”。
[111]參見波墨作品中魔鬼路西弗(Lucifer)的火蛇。
[112]參見《三位一體教義的心理學方法》,第243段及其以後段。
[113]《詰問》,第5卷第26章,第27頁及其以後頁。
[114]《心理學與鍊金術》,第457段。
[115]郝克(Hauck)著,《新教神學實用百科全書》(Realencyclopädie für protestantische Theologie),第4卷第173頁。
[116]鮑姆加特納(Baumgartner)追溯到這一名言源自“自由的赫耳墨斯”(liber Hermetis)或者“自由的特利斯墨吉斯忒”(liber Trimegisti),《抄本》第6319段和《梵蒂岡抄本》3060號。
[117]光圈。
[118]女惡魔。
[119]弗里曼(Freeman)著,《前蘇格拉底哲學家補遺》(Ancilla to the Pre-Scoratic Philosophers),第45頁。
[120]《亞歷山大革利免的著述》(Writings of Clement of Alexandria),威爾遜(Wilson)譯,第2卷第248頁:“文法家狄奧尼修斯·斯萊克斯(Dionysius Thrax)也在其著作《關於圓圈的象徵意義的說明》(Respecting the Exposition of the Symbolic Significance of Circles)中明確指出,‘一些行動不僅爲語言所意指,而且也爲象徵所意指:……一如爲埃及人在神廟裏所轉動的輪子,以及被賞賜給禮拜者的樹枝。因爲色雷斯人(Thracian)俄耳甫斯曾這樣說:
因爲世間凡人的著述像樹枝,
除了命運心無旁騖,但是世事
成圓圈轉動,堅守一處亦不符自然規律,
但是諸事無不堅持自己用以開始的路。’”
[詩句譯自作者所引的奧弗貝克(Overbeck)德語版。——英譯者]
[121]迪爾斯(Diels)著,《前蘇格拉底殘篇》(Fragmente der Vorsokratiker),第2卷第102頁。埃裘斯(Aetius)著,《安撫哲學》(De plac. Phil.),第1卷第7頁、第16頁。
[122]參見西塞羅(Cicero)著,《論神性》(De natura decorum,雷克漢姆[Rackham]譯,第31頁):“巴門尼德……發明了一種純屬幻想的東西,與王冠類似——他給它起名爲stephane——一個由環繞天空的熾熱的光所組成的完整圓圈,他稱之爲神;但是沒有人會想到這一過程擁有神聖的形式或者感覺。”西塞羅的這一諷刺性評價表明,他是另一個時代的產物,已經大大地遠離了原始意象。
[123]坐在蓮花之上的太陽之子已有無數的表徵。參見厄曼(Erman)著,《埃及人的宗教》(Die Religion der Aegypter),第62頁,以及《埃及宗教手冊》(Handbook of Egyptian Religion),第26頁。它也見諸於諾斯替珠寶之上。在印度,蓮花是神明的習慣性席位。
[124][或者“邪惡之人到處遊蕩。”——英編者]
[125]《心理學與鍊金術》,第214段及其以後段。
[126]這一解釋得到了我的藏語老師,布提亞布斯提廟(Bhutia Busty)的林達姆·貢千(Lingdam Gomchen)的肯定:他說,十字記號是“不能被打破、分割或者損壞的”記號。因此,它等於曼荼羅的內在鞏固。
[127]參見《佛說觀無量壽經》(Amitāyur-dhyāna Sūtra)的曼荼羅中的相似主題,載於“東方沉思的心理學”(The Psychology of Eastern Meditation),第917段、第930段。
[128]“象形文字與元素”(Monas hieroglyphica),《化學講壇》(1602年),第2卷第220頁。迪埃也把十字架與火聯繫了起來。
[129][參見《心理學與宗教》,第595段,註釋8。——英編者]
[130]七個國王意指的是先前的移涌、“被毀滅的”世界;自然世界四元素是所謂的“上帝之脊背”(back of God):“一切皆屬王國(Malkhuth);它享有這一稱號,是因爲它最後是在阿齊魯斯(Aziluth)系統之中……它們存在於神顯現時可見的光芒四射的雲(Shekinah)之中”(《卡巴拉原始資料》,第1卷第72頁)。它們形成一個“包括至高之父和至高之母、老人(Senex Israel)和眼睛(Tebhunah)的”陰—陽四合一。老人象徵無限(Ain-Soph)或者王冠,眼睛象徵理解(Binah)、智慧(第1卷第726頁)。薄硬殼也表示邪惡的精神。
[131]《卡巴拉原始資料》,第1卷第675頁及其以後頁。薄硬殼也表示邪惡。(《光輝之書》[Zohar],第1卷第137a及其以後頁;第2卷第34b)。根據17世紀的一種基督教解釋,亞當·彼列(Adam Belial)是彌賽亞之軀,“整個身體或者諸多硬殼。”(參見《哥林多後書》,第6章第15節。)作爲墮落的結果,諸多硬殼刺入到了亞當的軀體之中,其外層比內層受到了更多的影響。“耶穌聖靈”(Anima Christi)奮力鬥爭,最終摧毀了代表物質的硬殼。與亞當·彼列相聯繫,經文意指《箴言》第6章第12節:“無賴的惡徒,行動就用乖僻的口。”(《卡巴拉原始資料》,第2卷,附錄,第9章第2節第56頁。)
[132]“許貝利翁的命運之歌”(Hyperion's Song of Fate),載於《詩歌》(Gedichte),第315頁。(譯文參見榮格著,《轉化的象徵》,第399頁)
[133]關於“精神與自然的生命”,波墨說道:“因此,我們可以將它與全方位旋轉的球形車輪聯繫在一起,一如《以西結書》(Ezekiel)中的車輪所表明的那樣”(《神祕萬事通》[Mysterium pansophicum],全集,席博勒[Schiebler]編,第6卷第416頁)。
[134]《接神論問題》(Quaestiones Theosophicae,阿姆斯特丹版,1682年),第23頁。《曙光女神》第17卷第9章第168頁提到了“七個精靈,他們在他們最外層的誕生或者產生中興奮不已”。他們是上帝的精靈,永恆和萬古長新性質的“源精靈”(source-spirit),相當於七大行星,構成了“中心之輪”(Wheel of the Centre)(《自然的簽名》[Sig. rer.,第9卷第8頁及其以後頁,第60頁)。這七個精靈是七種上文提及的“品質”,他們全部源自一個母親。她是“雙重源泉,一切事物身上的邪惡與善良”(《曙光女神》第27頁)。參見巴門尼德(Parmenides)的“女神”和賈斯汀(Justin)諾斯替中的雙身埃德姆(Edem)。
[135]古里耳姆斯·門勒恩斯(Gulielmus Mennens,1525—1608)是一位學識淵博的佛蘭芒煉金術士,著有Aurei velleris, sive sacrae philosophiae, naturae et artis admirabilium libri tres(Antwerp,1604)。載於《化學講壇》第5卷(1622年),第267頁及其以後頁。
[136]“因爲上帝因此爲三與一,所以他用以創造一切的物質也是三與一。”這是心理學的意識和無意識功能三合一的鍊金術等價物。參見“童話中的精靈現象學”,第425段、436段及其以後段。
[137]門勒恩斯直接意指的似乎並非是卡巴拉,而是歸於摩西的一個文本,對此我未能查考。它肯定不是意指被貝塞洛特稱作“摩西的化學”(Chimie de Moise)的希臘文本(《古希臘煉金術士大全》,第4卷第22章)。摩西在舊文獻中偶爾被提及;在註釋26中,弗雷諾瓦(Lenglet du Fresnoy)(《詮釋哲學的歷史》[Histoire de la philosophie hermétique],1742年,第3卷第22頁)引證了維也納圖書館的一份手稿,“Moysis Prophetae et Legislatoris Hebraeorum secretum Chimicum”,(Ouvrage supposé)。
[138]“Aurei velleris”,第1卷第10章,載於《化學講壇》,第5卷第334頁及其以後頁。
[139]“孔雀之尾”(The cauda pavonis)被孔拉斯(Khunrath)等同爲彩虹女神(Iris)——the “nuncia Dei”。道恩(Dorn,“金屬變形”[De transmutation metallorum],《化學講壇》第1卷第599頁)對此解釋如下:“這是在夜裏不用翅膀飛行的鳥,天國的晨露不斷通過向上和向下的上升和下降將其變爲烏鴉(caput corvi)的頭,然後又將其變爲孔雀的尾;後來它擁有了天鵝的鮮豔翅膀,最後擁有了非常的紅色,表示其火熱的天性。”在巴西里德(Basilides)那裏(希波呂託斯,《詰問》第10卷第14章第1頁),孔雀蛋與“世界之種子”(sperma mundi)同義。它擁有“色彩的豐富”,共計365種。在塞拉尼德斯(Cyranides)那裏(德拉特[Delatte],《與塞拉尼德斯有關的拉丁與古法語文本》[Textes latins et vieux francais relatifs aux Cyranides],第171頁),我們被告知,金色是從孔雀蛋中製造而來的。穆罕默德之光具有孔雀的形式,而天使則製造自孔雀的汗水(阿普托維澤[Aptowitzer],“阿拉伯—猶太創世理論”[Arabisch-Jüdische Schöpfungstheorien],第209頁、第233頁)。
[140]《自然的簽名》第14卷第10頁及其以後頁、第112頁及其以後頁。
[142]紅榴石(carbuncle)是青金石(lapis)。“國王宛若紅榴石一樣奪目”(利烏斯[Lilius],“哲學家的玫瑰花園”[Rosarium philosophorum]中的一個古老源泉,《鍊金術》[Art. Aurif.],1593年,第2卷第329頁)。“一道光線……在土裏,按照紅榴石的方式在黑暗之中閃爍,聚合成一體”(轉引自米歇爾·麥耶爾[Michael Maier]對托馬斯·阿奎那斯[Thomas Aquinas]的理論的說明,載於《鍊金術符號》,第377頁)。“我發現了一種石頭,它成紅色、閃光、透明;我在這種石頭中看到了各種形式的元素及其對立面”(轉引自托馬斯,載於米留斯[Mylius],《哲學的沿革》[Philosophia reformata],第42頁)。關於天堂、黃金、紅榴石與赤色化(rubedo)的同義,參見同上,第104頁。青金石是“微微發亮的紅榴石之光”(孔拉斯著,Von hyleal. Chaos, p.237)。紅寶石或者紅榴石是“再生之身”(corpus glorification)的名字(Glauber, Tractatus de natura salium,第1部分第42頁)。在羅森克魯茲的《化學婚禮》中,維納斯的臥室由紅榴石照明(第97頁)。參見前文關於炭疽熱(紅寶石與硃砂)的討論。
[143]《神祕萬事通》(Mysterium pansophicum),第416頁及其以後頁。
[144]也許“孔雀之尾”的化學原因是熔化金屬上的虹彩層,以及水銀與鉛的某些混合物的鮮豔顏色。這兩種金屬經常被用作爲基本材料。
[145]綠色至少在統計學上是與情感功能相關的。
[146][參見索引;以及榮格著,“哲學樹”。——英編者]
[147]“可愛的月桂樹通體綠色,矗立在諸多爲閃電重擊的樹的正中,帶有銘記:‘它未曾受到觸碰便獲得了勝利’。這一比喻意指聖母瑪利亞;一切造物之中,唯一她沒有受到任何罪惡之閃電的玷污。”畢其內利(Picinelli)著,《象徵世界》(Mondo simbolico,1669年),第9卷第16章。
[148]參見“精靈墨丘利”(瑞士版),第73頁及其以後頁。
[149]與其他人的曼荼羅中的感覺相聯繫的顏色通常是綠色。
[150]參見自然世界四元素的四位一體。
[151]Chochman:智慧(=人臉)、Binah:先見之明(=鷹)、Gedulah:榮耀(=獅子)、Gebhurah:力量(=牛),是以西結(Ezekiel)想象中的四個象徵性天使。
[152]他賦予了他們行星的名字,並且將他們描述爲“四個執行官,他們通過母親,即生育者執政”。他們是木星、土星、火星及太陽。“精神的誕生在於這四種形式,即內在和外在生命中的真正精神。”(《自然的簽名》,第9卷第9頁及其以後頁、第61頁。)
[153]樹與母親之間的聯繫,尤其是按照基督教的傳統,在《轉化的象徵》第2部分裏得到了詳細討論。
[154]《一份關於靈魂的綜合附錄》(A Summary Appendix of the Soul),第117頁。
[155]《靈魂四十問》,第24頁及其以後頁。
[156]我覺得沒有資格爲了展示其寶貴的花朵而進入“令人尊敬的自然母親”所關涉的一切倫理觀。有些人可以這樣做,那些其性情使他們感受到一種道德衝動的人必須這樣做,以便滿足同時也爲他人所感受到的一種需求。埃利希·紐曼(Erich Neumann)已在他的《精神分析學與新倫理學》(Tiefenpsychologie und Neue Ethik)中,用一種十分有趣的方式討論過這些問題。有人會反對,說我對自然的尊敬是一種極爲不道德的態度,我會受到逃避“決定”的譴責。很顯然,這樣想的人對善惡一清二楚,知道人們爲什麼必須做決定。遺憾的是,我對所有這一切的瞭解並不是那麼精準,但是爲了我的患者及我自己,我希望一切,包括光明與黑暗、決定與令人苦惱的懷疑,都可以回到“善”——我用“善”表示一種一如此間所描述的發展一樣的發展,一種不對它們二者造成傷害、而是保存生命的種種可能性的展示。
[157]當時《金花的祕密》尚未出版。畫9被複制收入了其中。
[158]參見《卡巴拉原始資料》,附錄,第4章第2節第26頁:“上帝通過亞當創造的人無不是精神之人,即他們是樸素的、傑出的行動,相互一致,代表可以被視爲是球體中點的人,代表可以被視爲是發出光芒的球體的生命。”
[159]“布的寓言”(Parable of the Cloth),載於《喬達摩佛陀[中部]之根本五十經篇》(The First Fifty Discourses from the Collection of the Middle-Length Discourse[Majjhima Nikaya]of Gotama the Buddha),第1篇第39經及其以後經,有修改。這裏對佛陀的意指並非偶然,因爲蓮花座上的如來佛(Tathagata)形象多次出現在患者的曼荼羅之中。
[160]藏族的曼荼羅不是這樣劃分的,而是經常被嵌在了天與地之間,即仁慈與憤怒的神明之間。
[161]這是與三位一體相一致的低級三合一,就像魔鬼偶爾被描述爲有三個頭一樣。參見“童話中的精靈現象學”,第425段、第436段及其以後段。
[162]衛理賢、貝恩斯譯,第1卷第70頁及其以後頁。
[163]《心理學與鍊金術》,第338段。
[164]與轉化爲青金石相同的思想。參見同上,第378段。
[165]極佳的例證是《金花的祕密》以及鈴木大拙(Suzuki)著,《禪學入門》(Introduction to Zen Buddhism)。
[166]參見上文中出自門勒恩斯的“Aureum vellus”的引文,其間的大地表示聖父,他的“陰影”表示物質。波墨的觀點完全符合於雅赫維(Yahweh)的性格:他儘管身爲正義與道德的衛士,但是毫無道德與正義可言。比較斯達德(Stade)著,《舊約的聖經神學》(Biblische Theologie des Alten Testaments),第1卷第88頁及其以後頁。
[167]我有意識地忽視了循環論證中的無數編排,比如有四位福音傳教士的“榮耀之王”(rex gloriae)、有四條河流的伊甸園、古希臘雅典最高法院法官戴奧尼索斯的天國等級制度。這些無不忽視邪惡的現實,因爲它們視之爲一種純粹的“個人的善良”(privato boni),因此用委婉語摒除了它。
[168]參見拉內(Rahner)著,《超度的鮮花》。
[169]參見布歇-勒克萊(Bouché-Leclercq)著,《希臘占星術》(L'Astrologie grecque),第136頁,Cancer=crabe ou écrevisse。該星座通常是以一隻無尾的螃蟹爲象徵。
[170]“螃蟹習慣於隨季節的變化而變化;它丟掉舊殼,長出乾淨的新殼。”畢其內利說這是死者復活的“象徵”(emblema),並且引用了《以弗所書》第4章第23節:“……將你們的心志改換一新。”(《象徵世界》,第6卷,註釋45)
[171]因爲預見到尼羅河會有洪災,螃蟹們(像烏龜和鱷魚一樣)平安地將自己的卵搬到了一個高地。“它們在未來遠未到來之前預知未來。”考辛(Caussin)著,《多元歷史的象徵》(Polyhistor symbolicus,1618年),第442頁。
[172]馬瑟尼烏斯(Masenius)著,Speculum imaginum veritatis occultae(1714年),第87卷第30章第768頁。
[173]德·古伯納蒂斯(De Gubernatis)著,《動物神話學》(Zoological Mythology),第2卷第355頁。
[174]本義爲“新生物”,意指“螃蟹”。——中譯者
[175]羅雪爾(Roscher)著,《辭典》(Lexikon),第2卷第959條,“Karkinos”。同一主題出現在了《關於分析心理學的兩篇論文》所描述的一個夢中,第80段及其以後段。
[176]在埃及,巨蟹宮與太陽同時升起表示尼羅河的一年一次的洪災的開始,因此表示一年的開始。(布歇-勒克萊)著,第137頁。
[177][參見“心理學與宗教”,第67頁,註釋5。——英編者]
[178]普羅佩提烏斯(Propertius)著,巴特勒(Butler)譯,第275頁。
[179]德·古伯納蒂斯著,《動物神話學》,第2卷第356頁。
[180]埃哲頓(Edgerton)編,《新編五卷書》(The Panchatantra Reconstructed),第2卷第403頁及其以後頁。同時參見霍夫曼-克雷爾(Hoffmann-Krayer)等編,《德國迷信手冊》(Handwörterbuch des Deutschen Aberglaubens),第5卷第448條,“Krebs”。
[181]德·古伯納蒂斯著,《動物神話學》,第2卷第356頁。
[182]她的天宮圖顯現出了四個土的符號,但是沒有空氣的符號。來自阿尼姆斯的危險反映在了
之中。
[183]參見《佛說觀無量壽經》(Amitāyur-dhyāna Sūtra)中的“羅盤的八個點”這一佛教概念;參見《東方冥思的心理學》,第560頁及其以後頁。
[184]我毫不猶豫地接受支撐占星術的同步現象。宛若鍊金術的存在有顯在的心理原因一樣,占星術同樣如此。現在,瞭解這兩個領域在多大程度上偏離正道已不再令人感興趣;相反,我們應該考查它們基於其上的心理基礎。[參見榮格著,“同步性:一個非因果關係的連接原則”,散見於各處。——英編者]
[185]這是瑪利亞原理的一個例證。其他的著名例證包括何露斯和他的4個(或者3個+1個)兒子、《以西結書》中的4個象徵形象、4個福音傳道者和——最後但是絕非最不重要——聖約翰的3部對觀福音書和1部福音書。
[186][第2章第211頁及其以後頁。——英編者]
[187]《論心理的本質》,第6節。
[188][畫18—24並非是複製於本論文的早前版本,而是由榮格教授在分析工作結束之後,從患者所畫的那些曼荼羅中選取的。整個圖畫系列的日期如下:畫1—6,1928年10月;畫7—9,1928年11月;畫10,1929年1月;畫11,1929年2月;畫12,1929年6月;畫13,1929年8月;畫14,1929年9月;畫15,1929年10月;畫16—17,1929年11月;畫18,1930年2月;畫19,1930年8月;畫20,1931年3月;畫21,1933年7月;畫22,1933年8月;畫23,1935年;畫24,“夜間綻放的仙人掌,畫於1938年5月,最後一次拜訪榮格”(患者的題記)。——英編者]
[189]《以賽亞書》第45章第8節:“那裏會有一條大路,它將被叫做神聖之路”。
[190]格拉夫(Graves)譯,《金驢記》(The Golden Ass),第286頁。
[191]病例材料載於梅爾(Meier)著,“集體無意識的自我顯現”(Spontanmanifestationen des kollektiven Unbewussen),第284頁;巴恩茨格(Bänziger)著,“個體化過程中的人格與原型”(Persönliches und Archetypisches im Individuationsprozess),第272頁;蓋爾哈德·阿德勒(Gerhard Adler)著,《分析心理學研究》(Studies in Analytical Psychology),第90頁及其以後頁。
[192]在“心理治療的目的”第101段及其以後段中,積極想象也得到了論及。同時參見“超驗功能”(The Transcendent Function)。關於曼荼羅的其他圖畫,可參見本卷中的下一篇論文及《心理學與鍊金術》。
[193][《兒童精神創傷的心理闡釋》(Psychologische Interpretation von Kinderträumen),冬季研討班,1939—1940年,聯邦工學院,蘇黎世(油印的速記記錄)。這個夢也得到了雅各博士(Dr. Jacobi)的討論,見《情結/原型/象徵》(Complex/Archetype/Symbol),第139頁及其以後頁。——英編者]
[194]人們在這裏會想到挪亞方舟,它橫渡死亡之海,通向一切生命的再生。
[195]《利未記釋義》(In Leviticum Homiliae),第5章第2節(米涅編,《希臘教父全集》,第12卷第449欄)。
[196]《傳道書》(Ecclesiasticus)第27章第11節(原文如此,但明顯有錯,因爲《聖經:傳道書》僅有12章。——中譯者)
[197]《列王紀上釋義》(In libros Regnorum homiliae)第1章第4節(米涅編,《希臘教父全集》,第12卷第998—999欄)。
[198][最初以“關於曼荼羅符號象徵”爲題,載於《無意識的塑造》(心理學論文之7,蘇黎世,1950年)。插圖原本是榮格教授爲1930年舉辦的一個研討班所收集的。其中的9幅(圖1、6、9、25、26、28、36、37、38),連同對它們的簡要評論,由榮格和衛禮賢作爲“歐洲曼荼羅的例證”,發表在《金花的祕密》(Das Geheimnis der golden Blüte,慕尼黑,1929年;第2版,蘇黎世,1938年)之中,拜因斯(C.F. Baynes)的英譯本的標題爲The Secret of the Golden Flower(倫敦與紐約,1931年)。——英編者]
[199]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第122段及其以後段。
[200][參見榮格著,“對《西藏度亡經》的心理學評價”(Psychological Commentary on the Tibetan Book of the Dead),第850段。——英編者]
[202]31/2的主題(表示充滿苦難的世界末日的數字;參見《啓示錄》第11章第9節、第11節)意指“是3還是4?”這一鍊金術二難推論,或者意指倍半比例(3:4)。“sesquitertius”表示3+1/3。
[203]這一曼荼羅圖案在北美印第安人中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相似物:一條盤繞在中心周圍的白蛇形如一個四色的十字架。參見紐康姆(Newcomb)、理查德(Reichard)著,《納瓦霍人狩獵聖歌的沙畫圖》(Sandpaintings of the Navajo Shooting Chant),插圖13、第13頁、第78頁。該書中有大量趣味非凡的彩色曼荼羅。
[204]埃及的何露斯之子(Horus-child)同樣是被顯示坐在蓮花上。
[205]注意地名“利物浦”(Liverpool)——“肝臟-池子”(Liver-Pool)之中的隱喻。肝臟是讓人得以生存的東西,是生命之所在。
[206][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貴族領地”(temenos)的索引。——英編者]
[207]參見《心理學與宗教》。
[208]參見《金花的祕密》。
[209]參見《移涌》(本卷下冊),第5章。
[210]《東方聖書》(修訂版),第8卷,第186頁。
[211]參見《轉化的象徵》,第2卷第7章。
[212]《梨俱吠陀》,第10卷第129頁;道森(Deussen)譯本,第1卷第123頁。
[213][參見《移涌》,第181段極其以後段。——英編者]
[214]譯自《東方聖書》(修訂版),第12卷第271頁及其以後頁。
[215]譯自《東方聖書》(修訂版),第78卷第578頁。
[216]《列王紀上釋義》第1章第4節(米涅編,《希臘教父全集》,第12卷第998、第999欄)。
[217]譯自《東方聖書》(修訂版),第15卷第311頁。
[218]《世上的人》(De opificio mundi)。參見科爾森/惠特克(Colson/Whitaker)譯,第1卷第13頁。
[219]同上,第79頁。
[220]這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十字符號的旋轉究竟是向左還是向右。在西藏,向左旋轉的十字符號被認爲是代表敵視佛教的邪教苯教。
[221]星形符號在俄羅斯與美國都是受歡迎。一個是紅色的,另一個是白色的。要了解這些顏色的意義,請參見《心理學與鍊金術》,索引,“colours”。
[222]參見本書的第8及第9篇文章,以及“精靈墨丘利”。
[223]在鍊金術裏有一個類似的概念,即在《黎普列文稿》(The Ripley Scroll)及其諸多不同的版本之中(《心理學與鍊金術》,插圖257)。在那裏,掌管行星的神明正在把其才能倒入再生之液裏。
[224]參見《東方冥思的心理學》,第942段。
[225]參見約翰·雷德(John Read)著,《化學的前奏》(Prelude to Chemistry),卷首插圖。
[226]《金花的祕密》,第24頁。
[227]參見本卷的第6章和第7章。
[228]參見“三位一體教義的心理學方法”,第184段。
[229]這幅畫是由倫敦的大英博物館送給我的。原作亮相於紐約。
[230]盧卡(Lucca)編,《政府圖書目錄》(Bibliotheca governativa),1942年手抄本,第37頁。
[231]《一份關於靈魂的綜合附錄》(A Summary Appendix of the Soul),第117頁。
[232]同上,第118頁。
[233]比較前文圖9的冥府、陰暗一半里的那四條蛇。
[234]源自《鍊金術大觀》(Musaeum hermeticum)中的拉姆斯普林科(Lambspringk)的“象徵”,圖10(韋特[Waite]譯,第1卷第295頁)。
[235]《天才蘇格拉底》(De genio Socratis),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