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信息
书 名 情绪勒索:那些在伴侣、亲子、职场间,最让人窒息的相处
作 者 周慕姿
责任编辑 张海波 宋旸
出版发行 译林出版社
ISBN 9787544773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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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见反馈:@你好小巴鱼
[自序] 为什么我们无法拒绝?
开始从事咨商实务工作后,让我发现一件事:
即使原本求助的原因不同,但许多个案的困扰,系出同源,都来自“与他人的情绪界限不清”,使得在关系中面临“情绪勒索”的困扰,不知如何改善、摆脱这样的互动模式,而衍生出的各种情绪困扰与身心症状。
容易出现“情绪界限不清”,以至于严重至“情绪勒索”的关系,与华人相对黏腻的人际、亲子、伴侣关系有关。其中,以我个人的经验来说,女性面对的状况又比男性严重。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女孩子们要表现“我们是好朋友”的重要指标,就是“我们做什么都要一起”:买东西要一起、逛街要一起、吃饭要一起,更甚者,上厕所也要一起,愈黏腻,愈没有界限,愈是“我俩感情很好”的指标。
而在亲子、伴侣关系中,这种“情绪界限不清”而造成的各种“无意识的情绪勒索”,可说是常见的求助议题,屡见不鲜。当一方以“孝顺”、“我为你好”,甚至“如果我们感情好,应该毫无界限地生活在一起”,“我有权利/权力干涉、影响或决定你的生活各种事”,这些场景,时时刻刻地在这些求助个案中的生命里上演。
除了我们的生活,在工作上,“情绪勒索”的状况也相当常见。当我们遇到情绪界限不清的主管、同事时,与家人互动的模式,也时常会在职场关系中重复地上演,让我们无法招架、身心俱疲。
当我发现:原来,许多人的情绪困扰,根本原因,都是“情绪界限不清/情绪勒索”所造成,而“心理咨商”又并非许多人遇到情绪困扰的第一选择时,我开始动念想要撰写有关“情绪勒索”的相关书籍。市面上目前提到“情绪勒索”的中文书籍,仅有苏珊·佛沃所撰写的《情绪勒索》一书,但考虑到中西文化与切入角度的不同,使得此书的内容,与我实际上协助个案来建立界限的工作经验间,仍有些落差。很感谢宝瓶文化的邀请与对我的看重,让我有机会,能够将我的想法付诸实行。总编辑亚君与编辑纯玲的丰富经验,以及面对书稿的细腻、谨慎态度,对我的帮助很大,也使得这本书有了更完整的风貌。
另外,关于这本书最重要的人:我的督导曹中玮老师,是我在就读咨商所时,让我第一次接触到“情绪界限”这个概念的启蒙师长,也教导我许多关于“情绪”的重要观念。当我尝试将这些观念实践在生活当中时,我深深感受到自己人生的改变。可以说,没有曹中玮老师的教导与启发,就没有《情绪勒索》这本书。而在这本书即将付梓之前,老师百忙之中,拨空看了我的书稿,给了我许多珍贵的建议,让我受益匪浅,也让这本书更加完备。真的非常感谢老师!
“为什么我无法拒绝?”或许,与我的个案,或与我的过去经验相同,你并非没有发现自己曾经,或正在被“情绪勒索”。明知在这段关系中你已遍体鳞伤,但你仍然无法抗拒内心的罪恶感,无法保护自己,以停止这个循环……你发现你的脑袋都知道,但是心里过不去,你不晓得什么感受操纵了你,让你无法停止满足别人的需求……
那么,或许这本书很适合你。
翻开这本书,和我一起,重新审视你身边的关系,拿回你自己的生命主导权吧!
[前言] 你的人生,总是在满足别人吗?
“前两天,我妈打电话给我,她要我帮她买晚餐要煮的菜回家。平常,如果能准时下班,我都会答应我妈;但是那天,我工作非常忙,需要加班,所以我跟我妈说,我临时被主管要求加班,没有办法帮她买。
“我妈听了就不太高兴。她对我说,公司离家很近,我可以先买好菜回家,然后再回公司加班。
“我很无奈地跟她说,我现在真的很忙,走不开,希望她自己买菜。结果我终于忙完、下班回家之后,我妈脸超臭的。
“她很生气地对我说:‘生你这个孩子有什么用?不懂得体谅妈妈的辛苦,连一点忙都不愿意帮,我真是教育失败,是个失败的妈妈!’
“我听了妈妈这么说,真的觉得很无言,觉得她也不体谅我的辛苦,但也觉得‘是不是我真的有错呢’?面对她的责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默默地被她骂。但是,类似的事情一再发生。每次回家,都变成压力,我似乎就是要一直满足她的需求……好像没做到妈妈的要求,自己就是个不孝子一样。”
“我主管让我觉得很困扰,他总是在快下班的时候才给我一堆工作,假日也常要求我加班;而且我加班的补休,常常有名无实地不能休,但他自己时常休假,甚至翘班。
“我主管总是跟我说:‘你是新人,有机会进来这里,是你的运气,外面竞争很激烈,随便都可以找到人替代你……’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工作分量太多,压力太大,当我企图委婉地跟他讨论我的工时和工作量的时候,他就会叹口气,然后很义正词严地对我说:‘你啊!动不动就说不能加班,工作分量太多,薪水太少,你应该要想,这些都是给你学习的机会。我是认为你有潜力,想要培养你,才会多给你一些机会……’
“听他训完我之后,我觉得好像是我不知足,不懂得珍惜机会,可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有次我真的受不了,向他抗议,觉得不能接受这么不合理的工作量,他居然说我‘情绪管理有问题,不能适应职场压力’,还说我‘会被职场淘汰’……天啊!究竟是我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从怀孕开始,我婆婆就有意无意地明示、暗示我,希望我把工作辞掉,好好在家里专职带小孩。我很喜欢我自己的工作,但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生孩子之后,应该多点时间留给家庭跟孩子。’但我还没准备好当全职妈妈,因此我先请了两个月育婴假,打算一面度过刚开始新手妈妈的手忙脚乱期,一面找到可靠的托婴中心,然后再慢慢重回职场。
“没想到,当我婆婆知道我打算只请两个月的育婴假,而且在找托婴中心时,她非常生气,指着我大骂,说我没有尽到妈妈的责任,很自私,只想到自己。我婆婆还骂我说‘孩子的未来都被我毁了’。
“天啊!有那么严重吗?听她这么说,我好想反驳她,但看她这么生气,让我忍不住怀疑,我是不是没有尽到做妈妈的责任?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从交往开始,我男友就管我很多。他要求我不能穿裙子,不能化妆,也不能跟朋友一起聚餐。如果要,则一定要找他一起去。他希望我只要有空的时间,都尽量跟他一起度过。如果我不按照他的方式做,他就会对我发怒,认为我不够重视他,不像他这么爱我。
“他的发怒是很可怕的,有时候甚至会对着墙壁捶到手流血,或是不管场合地对我大吼大叫,让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但是发怒之后,如果我答应他,按照他的方式去做,他又会变回温柔的样子,对我很好、嘘寒问暖……
“但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他的情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爆炸’,因此,我只好尽量按照他想要的去做,随时随地去注意他情绪爆发的预兆,避免刺激他。这场恋爱,我谈得好累,后来想到他,都只觉得害怕而已……”
以上这些例子,你是否感到熟悉?在你的日常生活中,是否时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你是否感觉到,你的生活,总是得先处理、应付别人的需求,以至于必须忽略自己的需求与感受?
那如果不这么做呢?
如果不这么做,对方是否就会用一些话、方式责怪你,让你感觉到挫败或罪恶,甚至觉得自己很糟糕;然后,你将深陷在这些情绪中动弹不得,像是被黏在蜘蛛网上的昆虫一样?
你的人生,都在满足别人吗?
试着问问自己这个问题,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再问问自己:
“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愿意拿我的人生去满足别人?”
当你开始问自己这个问题时,或许,你会慢慢发现,发生在你与别人之间的互动样貌,似乎愈来愈清晰;你愈来愈看得清楚,你们之间的互动,好像对方总是当负责“要求”你的人,而你是负责“满足”他的人。如果不满足他,似乎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如果你发现了以上的描述,与你和身边的人互动十分相像。那么,你很可能已经陷入了“情绪勒索”的循环之中。
什么是“情绪勒索”?
“情绪勒索”(Emotional Blackmail)是知名心理学家苏珊·佛沃在《情绪勒索》一书中提出的概念。“情绪勒索”常见于许多人际关系中,包含职场、亲子、夫妻、朋友等。
情绪勒索者可能在有意识或无意识中,使用要求、威胁、施压、沉默等直接或间接的“勒索”手段,让被勒索者产生各种负面情绪,例如挫败感、罪恶感、恐惧感……这些感受就会在被勒索者的内心发酵并造成伤害;为了减少这些不舒服的感受,被勒索者可能会顺服对方的要求,长久下来,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被勒索者让勒索者以此手段控制、左右了自己的所有决定与行为,失去了“为自己做主”的自由与能力;最终,被勒索者的“自我”就在这过程中消耗殆尽,直到其心力一滴不剩为止。
在我开始从事心理咨商实务工作后,时常遇到有情绪困扰的案主前来求助。当我陪案主一起检视自我的情绪状况时,时常会发现,案主或许正处在一段权力相当不平等的关系中;可能案主身边的重要他人,正好是一位情绪勒索者,而对方与案主都不知道。
一旦与案主开始讨论,对情况抽丝剥茧,使其慢慢发现自己的情绪困扰与压力,其实是来自特定的一段关系中时,有些案主会觉得相当意外:
“怎么会这样呢?他其实也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很爱我,难道他不在乎我吗?为什么他要勒索我?而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发现?”
对啊,“情绪勒索”,听起来是如此不舒服的互动关系。“勒索”这种行为,不就应该是“勒索者毫不在乎被勒索者的心情,只一味地要求被勒索者满足自己欲望”的行为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对我们相当重要的关系中?
而且最可怕的是,好像,我们双方都没有明显感觉到问题所在。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们不会察觉这个问题互动,而做一些调整呢?
更重要的是:这种互动,是怎么开始的?
“如果我被‘勒索’,我应该会感觉得到,而且勒索我的人,应该是个不在乎我死活的人。就像电影里的勒索犯一样,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不管对方死活。可是现实生活中,这个情绪勒索者,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他怎么会对我做这种事,难道他是故意的?他不在乎我吗?”
当你看了“情绪勒索”的定义,检视自己与重要他人的关系,发现符合以上陈述时,或许你会心生疑窦:难道对方不在乎我吗?不爱我吗?他是故意的吗?就是想让我痛苦吗?
实际上,有时身为一个情绪勒索者,他并非有意识地进行着“情绪勒索”的行为,而是在面对自己的需求时,他习惯使用这样的方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或许没有发现,这对你而言是不舒服的;甚至,他在面对“需求没办法被满足”的恐惧中,可能就会张牙舞爪,想要捍卫自己的权益,而无任何余裕去注意到你的感受与需求。
但相对地,之所以能够开始“情绪勒索循环”,也代表你愿意接受情绪勒索者的勒索手段;你愿意提供你的资源,以满足他的需求,借此安抚你心中的不安,换取内心暂时的平静。
不要忘记:唯有你接受勒索,这场交易才会成功。
所以,如果你身处在一段情绪勒索的关系中,你需要先看清这段互动关系的样貌,了解这个互动怎么开始,怎么持续,你们又在这段关系中扮演什么角色。那并非代表你该把过错怪在对方身上,或认为对方就是故意要让你不好过;而是让你发现:对方究竟使用了什么方式,让你心生不安,以至于勉强自己配合对方,期盼因此内心能重新获得平静?
怎么使用这本书?
在我的工作与生活经验中,我发现,“情绪勒索”是人与人互动中常见的问题行为,却不容易被当事人察觉。因此在书中的第一部分,我们将讨论情绪勒索的样貌,让大家了解情绪勒索是如何运作,以及如何在我们的内心造成影响。
了解情绪勒索如何运作之后,你或许会想知道更多,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被勒索的对象?”那么,更进一步地探讨我们内心发生了什么事,使我们容易掉入情绪勒索的循环中,就成为第二部分的重点。
当然,此书的最终目的,是希望让大家能了解情绪勒索的影响,并且辨识情绪勒索,以有效摆脱情绪勒索的循环。因此在第三部分,书中将分享一些摆脱情绪勒索,建立情绪界限的小技巧,让你能因此获得信心,勇敢面对情绪勒索者,以夺回你的人生掌控权。
第一部分 『情绪勒索』的样貌
你不乖,所以你应该得到惩罚
宥齐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今天是宥齐的二十五岁生日,而宥齐也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他决定要在自己生日这天,向家中父母坦白“出柜”,承认自己是“男同志”的身份。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对于宥齐而言,要向信仰基督教的父母,承认他们的孩子、家中独子的自己是“男同志”,是非常需要勇气的,但是宥齐打算今年和自己的伴侣登记结婚,非常希望得到父母的祝福,也希望在父母面前,自己再也不必假装自己是个异性恋,能够做真正的自己。
但是,当他满怀勇气地向父母坦承自己的性向时,却受到父母极大的反弹。
宥齐的妈妈非常失控地辱骂宥齐,认为他“很羞耻”,做这么“肮脏”的事,怎么对得起他的信仰?他们的教导?宥齐的妈妈觉得,自己居然养出这样的儿子,儿子完全不顾他爸妈的颜面。
“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都不觉得丢脸吗?真的让我们觉得很羞辱……”对于宥齐,妈妈甚至以死相逼:“如果你要当同性恋,要去结婚,你要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那我就去自杀,我去死一死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而宥齐的父亲呢?面对宥齐的“出柜”,宥齐妈妈的情绪失控,宥齐的父亲只铁青着脸站在一旁,冷冷地说一句:“把这孩子养这么大,真是孝顺,供他吃穿念名校,让他不用担心生活,结果这样回报我们。”
看到宥齐的妈妈在一旁极度愤怒,导致过度换气,快要昏倒的样子,宥齐的爸爸着急地拿药给妈妈吃,再对宥齐补了一句话:“你看看你妈气成什么样子,你不知道你妈有心脏病吗?你存心要气死她?”
宥齐当下觉得好崩溃!一方面,他了解父母对于这件事的反弹,毕竟这有违他们的信仰,加上自己是独子,父母会感到失望,这并不令他感到意外。但是他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居然如此激烈,好像自己只要不按照他们的方式去做,自己就是个不知感恩,让他们感到羞耻的坏孩子。甚至,他们出现的情绪、身体状况,都是宥齐的错,是宥齐要负责的……
我只是想要忠于自己,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宥齐很想要这么对父母喊出来,但一向很在意父母感受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满怀罪恶感地承担父母失控的情绪与言语攻击……
***
“喂,对,我现在准备要出发去开会,再过五分钟就出发了……”尚淇耐着性子回复男友,这已经是尚淇今天接到男友打来的第五通电话。
尚淇的男友非常没有安全感,他时常需要掌握尚淇行踪,一旦他不知道尚淇去了哪里,或是电话联络不上尚淇,尚淇的男友就会疯狂地夺命连环call,或是直接杀到尚淇的公司或家中,非要找到尚淇不可。
没多久,尚淇的同事与家人,都知道尚淇有个管她紧紧的神经质男友。
对于男友的没有安全感,尚淇觉得非常无奈,甚至是有点受不了;但为了安抚男友,尚淇仍然按照男友的要求,尽量回复男友的电话,报备自己的行踪。
“你不会觉得很累吗?”朋友不可思议地问尚淇。
尚淇只能苦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尚淇当然觉得很疲累,但是一想到之前与男友沟通这个问题,男友立刻情绪爆炸地对她说:“我会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上次偷偷跟朋友去夜店,居然隐瞒我,没有跟我说,我才会变得这么没有安全感,所以为了要让我安心,这是你应该要为我做的。”
对尚淇而言,她知道上次隐瞒男友去夜店这件事是她理亏,但也是因为,那是个很久不见、从国外回来的好朋友,如果不去的话,尚淇觉得过意不去,但因为男友很讨厌夜店,觉得那是个“堕落的场所”;如果尚淇邀请男友,一起去夜店与朋友聚会(严格来说,那其实只是间lounge bar),男友既不会答应跟尚淇一起去,也一定不会答应让尚淇自己去。
一边是好友,一边是男友,考虑到两边的心情,尚淇只好隐瞒,自己去了,没想到居然被男友发现。
男友着实闹了一顿,甚至情绪崩溃,还扬言要跳楼,把尚淇吓了一大跳。
“就是因为你骗我,我才会变成这样,”男友对着尚淇说,“所以你不可以骗我,什么都要跟我说。”
抱着自己欺骗男友的罪恶感,加上对于男友每次情绪失控,可能会做出的自残或玉石俱焚行为的恐惧,使得尚淇勉强地配合男友,尽可能接到男友的每通电话,报备自己的每个行程,以免他失控而跑到尚淇公司或家中闹。
但尚淇也感觉,在长久的“被威胁”的恐惧中,自己愈来愈没自信、愈来愈不快乐。
对于男友的爱,似乎也已经慢慢消失,只剩下害怕而已……
***
以上的场景,你是否感觉熟悉?事实上,这正是很典型的“情绪勒索”的关系互动。
以故事一与故事二为例,这两个故事中,都有一个很明显相同的元素,那就是:“因为你不乖,所以都是你的错。”
如故事一,宥齐父母无法接受宥齐的性向,认为宥齐“让自己失望”,而宥齐决定“出柜”,诚实面对自己的性向这件事,是“不符合他父母期待”的。父母希望的,是宥齐可以“继续当一个异性恋者”,回到“社会的正轨”上,也符合父母的期待。
因此,当父母察觉到宥齐想当自己时,父母的感觉是“宥齐不乖”。“不乖”所造成的后果:父母因而失望、伤心、生气、难过,甚至气坏身子,或是导致其他亲朋好友因而侧目……父母认为,会造成这些结果,“都是宥齐的错”。
故事二也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实际上,尚淇男友对尚淇的掌控,已经超乎了正常人能够忍耐的状况,但尚淇仍然努力配合自己的男友。面对自己的需求与男友的脾气,尚淇时常选择妥协。
但是,当尚淇考虑到自己其他朋友的心情,因而选择隐瞒男友时,男友立刻将一顶大帽子扣在尚淇头上:“你很不乖,你欺骗我。”因此,男友觉得自己更有“合情合理”的理由控制尚淇的生活:“因为你不乖,所以你让我没有安全感,让我生气、失望,这都是你的错,所以你就是要满足我的需求,‘就是要听我的’。”
而在故事一,宥齐的“出柜”,还牵扯到关于文化、宗教与“主流价值观”的影响。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认为儿子需要“传宗接代”,尤其身为家中独子的宥齐,能够在适当时间结婚、生小孩,“让父母不需要操心”,这才是父母眼中的“孝顺”。
不论是需要“传宗接代”,还是“听父母的话,才是孝顺”,或是宗教认为的“同性恋是不被允许的”……这些“看似主流”的文化与宗教,成为宥齐父母能够用来要挟宥齐“按照他们的价值观”生活的重要“工具”,而这些价值观,就像是两顶重重的大帽子扣在宥齐头上,让宥齐被内心的罪恶感捆绑,动弹不得。
于是,宥齐不但挫折、难过、愤怒,还深深感觉到:“做自己,是一种错误的事。”
当宥齐有这种感受,宥齐也会因而对于“自己”有一种羞愧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不好的”,所以“做自己是不对的”。因此,当宥齐的自我价值低落时,如果宥齐没有找回自我肯定的方法,他也更难坚持自己的做法,而可能就屈服于父母的价值观。借由顺服他们的要求,获得被肯定的感觉,而暂时“自我感觉良好”地获得内心的表面平静。
故事二的尚淇,也有着类似的状况。男友用着社会价值中不允许的“欺骗”作为惩罚的准则,这使得男友有这种想法:“因为你欺骗我,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控制你也是应该的,谁叫你自己要骗我,代表你不可以信任。”
从小我们就被教育,“诚实”是好的,“欺骗”是不可以的,尤其是两性关系中,如果有着欺骗,就是影响了两人的信任基础,破坏了彼此情感。因此,当男友这顶“你欺骗我”的大帽子扣上来之后,尚淇也被自己的罪恶感绑架,因此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按照男友的要求做。
只是,会破坏感情、破坏关系的事情,不只有欺骗,还包含不理解对方的想法,只注意到自己的需求,却忽视对方的感受等,但尚淇的男友只站在自己的立场,毫无考虑到对方的感受,让自己内心的准则“无限上纲”,成为尚淇的沉重枷锁。
只是,不论是宥齐的父母,或是尚淇的男友,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内心抱持着过度“僵化”的准则,而当准则被违反时,内心的恐惧感过于巨大,但他们并没有好好处理自己内心的恐惧,反而试图控制对方,希望借由对方不要违反自己的价值观与准则,以此减少自己内心的恐惧。
因此他们觉得:“会让我有这种感觉,都是你(行为)的错,所以你要为我的感觉负责!”
这也是情绪勒索者的一贯做法:“要求你为他的情绪负责。”
当被勒索者因为对方过大的情绪,而勉强顺服,甚至内心被说服,认为自己的确需要为对方的情绪负责时,“情绪勒索循环”于是产生。
情绪勒索者如何勒索你
在故事一与故事二的举例中,你可能已经大概知道“情绪勒索”的雏形,为了更清楚“情绪勒索”的互动是怎么运作的,让我们来看看下面这个例子。
薇婷是个社会新鲜人,在校表现优异的她,很快获得了一家公司的面试机会。面试时,面试她的主管维仑,显得相当和蔼可亲。他对薇婷赞不绝口,表示自己很期待薇婷加入自己的工作团队。对于薇婷所提出的需求与福利,维仑也很干脆地答应。
维仑对薇婷的欣赏,让薇婷相当开心,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也让薇婷相当期待开始这个新工作。
开始工作后,薇婷相当卖力地工作,但在与维仑的相处中,她慢慢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
在面试时,薇婷与维仑曾经针对工作的义务与福利做过许多确认。当时,薇婷提出了自己在工作上的限制与需求。维仑立即表示:“没问题。这是公司应该给你的福利。工作项目的部分,你也只要做到这些内容就好。”薇婷还因而庆幸,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相当明理且照顾下属的主管。
但开始这份工作后,薇婷发现维仑的态度,似乎与面试时有所差别。
维仑开始会逼迫薇婷做一些并非她的工作内容,而比较像是维仑自己分内工作的事情,甚至会提出许多要薇婷额外出差、加班的需求。
当薇婷面有难色,或想要拒绝时,维仑察觉到薇婷的反应,就会说出:“你才刚开始工作,对于工作应该要全力配合,多累积一些经验……你知道你能够进来我们公司,真的很幸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应该要好好珍惜。”
甚至,他还会对薇婷说:“你不多努力一点,是很容易被替代的……外面竞争很激烈,能领二十二K[1],你应该要满足了!”
每次听到维仑说这些话时,薇婷都会感觉压力很大。
薇婷觉得,自己并不是不愿意配合,但她慢慢发现,这一切,似乎都跟维仑面试时说的不一样;而每次当薇婷提出那些“不一样”与维仑讨论时,虽然表面上,维仑似乎会答应要与她好好讨论,但薇婷感觉,维仑并不想好好了解薇婷的心情,因为维仑响应她的,都是上述那些让薇婷感觉很有压力的话语。
甚至,维仑有时还会有意无意地说:“唉,你们现在年轻人很好命,都很会替自己争福利啦,想当初我们都是老板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哪那么多意见……”
维仑所说的这些话,似乎都在暗示薇婷:“你是个草莓族[2]。”“你们都没办法吃苦,只知道拼命帮自己争取权利。”
听了这些话,薇婷一方面觉得受伤,她认为自己并不是“草莓族”、抗压性太低,或是非得争取自己的权利不可,而是因为这些状况都跟当初面试说的“不一样”,她只是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另一方面,薇婷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会计较?是不是不够努力?抗压性不够?
正当薇婷努力调适现在工作与自己原本期待的落差时,主管维仑突然对薇婷提出一项要求:要求薇婷隔天就到外国出差两周。原本这趟出差应该是维仑的工作,但维仑说自己“家中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且工作上也离不开”,因此要求薇婷代替自己去出这趟差。
薇婷觉得这一切实在太突然了,而且,这趟出差所要面对的,并不是自己接触过的、熟悉的业务,薇婷也很担心自己会因为不熟悉而搞砸。因此考虑过后,薇婷告诉维仑,自己可能没办法去。
没想到,维仑听到薇婷的响应后,非常生气。他骂了薇婷一顿,认为薇婷“面对工作不够积极,这样是很容易被淘汰、不会成功的”,而且他还对薇婷说:“原本我觉得你是可造之材,因此向公司上层大力推荐你,你才有机会进来我们公司。没想到你面对工作居然这么消极,真的太让我失望了!目前你还没有过试用期,如果你要继续用这种态度面对工作,我不太确定你是不是有机会可以通过试用期,你自己想清楚!”
听到维仑的这番话,薇婷感到进退维谷,一方面担心自己工作不保,一方面也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消极,又不够努力?
对薇婷来说,答应这次出差实在是太过勉强,尤其自己已经有安排其他的事情了;但如果不答应,会不会因此失去这份工作?
维仑的话,既让薇婷觉得自己很糟糕、不够努力,又担心如果不答应维仑的要求,会使得自己无法通过试用期;因此薇婷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但薇婷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
在职场上,或许我们都经常听到类似薇婷与维仑的例子。为了让我们更清楚、详细地来观察“情绪勒索”的互动状况,苏珊·佛沃在《情绪勒索》一书中,提出了“情绪勒索”的六大特征,分别为:要求、抵抗、压力、威胁、顺从、旧事重演。以下以薇婷的故事为例,来说明这六大特征的表现方式:
一、要求(Demand)
薇婷的主管维仑,在薇婷进入公司后,开始要求薇婷“多做一些事”。那些事情,可能包含维仑自己的工作内容,或是超过维仑原本对薇婷承诺的工作内容。
实际上,在我们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中,尤其在职场,必须面对一些超过自己工作职责,或是重要他人的需求,其实是很常见的;因此,并非所有要求都是“情绪勒索”,有时候是对彼此关系(情感或工作等)的需求表达与确认。
有时候,表达自己的需求,其实对于关系来说也可以是正向且健康的;而两者最大的差别,其实在于,对方对他的要求是否非常坚持,毫无转圜的余地;他是否无视你的感受与你的底线,步步进逼,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二、抵抗(Resistance)
面对时常出现的,超出工作职责的要求,一开始,薇婷并没有直接接受。她面有难色,且对维仑说的话产生怀疑,因此,她开始针对这些工作内容的“不一样”,向维仑加以确认,没有直接接受维仑的要求;但考虑到维仑是自己主管的身份,薇婷虽提出疑问,但也没有很直截了当地说“不”。
三、压力(Pressure)
当维仑发现,薇婷不如自己预想的一般,直接接受他的要求时,面对薇婷的“抵抗”,他并非试着去找薇婷谈,了解她的感受,或是与薇婷开诚布公地讨论;相反地,他选择使用一些话语,让薇婷产生“压力”:“你才刚开始工作,对于工作应该要全力配合,多累积一些经验……你知道你能够进来我们公司,真的很幸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应该要好好珍惜。”或是“你不多努力一点,是很容易被替代的……外面竞争很激烈,能领二十二K,你应该要满足了”……
维仑说这些话,其背后的含义其实是:“我是为你好,你不要不领情”,甚至借由贬低薇婷,使得薇婷有个错觉:“我的感觉好像是不对的、不重要的”,维仑也希望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四、威胁(Threat)
在察觉薇婷的“抵抗”,发现薇婷不如自己想的“逆来顺受”时,维仑除了给予薇婷一定的压力,也可能会用一些言语来威胁薇婷。
例如:“原本我觉得你是可造之材,因此向公司上层大力推荐你,你才有机会进来我们公司。没想到你面对工作居然这么消极,真的太让我失望了!目前你还没有过试用期,如果你要继续用这种态度面对工作,我不太确定你是不是有机会可以通过试用期,你自己想清楚!”
维仑说出上述那些话,不但让薇婷产生罪恶感,且他知道这份工作对于薇婷的重要性,所以他语带威胁,暗示或明示薇婷:“你如果不按照我的话做,我就会让你失去你觉得最重要的事物:这份工作。”
事实上,情绪勒索者擅长知道被勒索者“最在乎的事物”为何;因此,一旦我们不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去做,他就会让我们非常不好过,甚至他会威胁让我们失去那些“我们最害怕失去的事物”。例如:与情绪勒索者的关系、工作、钱财、成就、名誉……也就是说,他们会试图挑战我们的“安全感”,让我们觉得不安、恐惧。
五、顺从(Compliance)
当维仑的压力与威胁,让薇婷感觉害怕、不安;为了克服这个不安,薇婷觉得似乎只有按照维仑的方式去做,才可以保有自己的安全感、工作,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及和维仑维持一定的良好关系,以“回报他的赏识”。
因此,薇婷可能会屈服,按照维仑的方式去做。而后,两人又会维持一段“看起来关系不错”的互动,维仑可能也会恢复成当初那个和蔼可亲的模样,以“奖励”薇婷的听话。
六、旧事重演(Repetition)
慢慢地,维仑在与薇婷这样的互动过程中,会愈来愈清楚地知道薇婷在乎的事物是什么,以及用什么方法、言语威胁,可以让薇婷就范,于是维仑在下次有同样需求时,就会故技重施,让薇婷再次屈服在他的需求之下。
而薇婷一次次的屈服,也是帮助维仑有机会一次次调整自己“情绪勒索的技术”,让他更精于这项技巧,而薇婷也在这段关系中,更加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继续满足维仑的需求。
你的生活中,是否时常以他人的感受为主?
你是否时常为了他人的感受和需求,
忽略了自己的感受,委屈了自己?
为什么我会动弹不得?——摆脱不了的“责任”与“你应该”
从前文提到的“情绪勒索”六项特征,以及我自己的实务经验,我从中观察发现,情绪勒索的互动循环,其实牵涉到三项非常重要的元素:自我价值感、罪恶感与安全感。
也就是说,身为情绪勒索者,他们非常擅长做一件事情:贬低你或你的能力(自我价值),引发你的罪恶感,以及剥夺你的安全感。
贬低你或你的能力
当情绪勒索者发现你不愿意满足他的需求时,他会使用一些方法,让你感觉自己的判断力有问题。甚至,他们会让你感觉,如果你不按照他的方式做,是你的错,是因为你的个性有缺陷、判断能力不够、太过懒惰、能力不足……他们会使用各种方法,让你怀疑自己的“感受”是错的、是自己不对,还会用各种理由美化他们自己的需求,以展现“他们是对的”。
很多时候,他们可能会据理力争,极力想说服你“相信他们是对的,而你是错的”,而且有的时候,他们可能是个权威(上司、父母、老师……),因此当他们“非常肯定地”否认你的感受,甚至贬低你的性格、能力或判断力时,你可能也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受“是否正确”,而觉得他们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你可能就会这么想:“我不按照他的需求去做,就是我不好;他的判断可能是比我更正确的,我的感觉可能是错的。”
于是,你会感觉自己并不重要,而他们的感受是更重要的。你会在这过程中愈来愈忽略、否定自己的感受。慢慢地,你也会失去自我价值感,产生自我怀疑,对自己将愈来愈没有信心。
“贬低”你或你的能力,几乎是“情绪勒索循环”中最关键的一点。原因是:当你被贬低时,你会感觉自己糟糕、觉得自己不好……而为了让自己好一点,情绪勒索者放出的饵,就是:
“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方式去做,我就会肯定你。”
这些情绪勒索者的“肯定”,可能是口头上的肯定,也可能是相对比较平静而非发怒的情绪,或是一些物质上的奖赏等。
而当被勒索者因为情绪勒索者的贬低,因而感觉“自己不好”时,“按照他们的方式去做”,很多时候,似乎就是“让自我感觉变好”的唯一途径。
这也是“贬低”这个元素,在情绪勒索中如此关键的原因之一。
引发你的罪恶感
情绪勒索者与一般的勒索者最不同的地方,就是因为他与我们多半是有一定的关系。他可能是我们的上司、属下、同事,也可能是我们的父母、孩子、亲戚、家人,更可能是我们的伴侣、朋友……正因为他们与我们有一定的关系,使得情绪勒索与一般勒索最大的不同,与最让人难以摆脱的,就在于“引发你的罪恶感”。
情绪勒索者会怎么引发我们的“罪恶感”呢?
他们可能会这么做:
在贬低我们之后,他们可能还会使用一些话语,与贬低我们的话语交错进行。
比如,他们可能会这么说:
“我是为你好。”
“我这么照顾你,你居然不听我的话。”
“我这么赏识你,你让我失望了。”
“你不按照我想要的做,难道你不爱我吗?”
“就是因为你不按照我的方式去做,别人知道就会觉得我不好,我会很丢脸。”
上述这些言语,都好像在控诉:“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不按照我的话去做?”这些话的目的,都是想让我们觉得:“我真是不识好歹。”好像我们在这个互动中,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那都是我们的错觉。
情绪勒索者总是在提醒我们:我们的人生有“责任与义务”去满足他们的需求,这样才显得我们“够好”。对他们而言,“这是你应该做的事”。
而在情绪勒索者试着贬低我们,让我们失去了自我肯定、自我信任的能力后,“引发罪恶感”成为加深我们“觉得自己糟糕”的“感觉放大器”。当我们被贬低,又在他们的言语中,戴上了他们为我们准备的“应该怎么才对”的大帽子,那种觉得“自己很糟糕”、“自己让别人失望”、“自己很不对”的感觉,会使我们感觉很差、非常焦虑,甚至让我们动弹不得。
此时,如果他们对我们提出他们的要求、标准,要我们照做时,我们对于他们释放出的“你只要满足我的需求,你就是好小孩、你就是很乖、你就是很棒”的讯息,有时是难以招架的。
对被情绪勒索者“贬低”,而失去自我价值感的我们而言,他们的肯定,很多时候,就可能成为我们情感上暂时的“浮木”。
也就是说,为了要让我们“自我感觉好一点”,希望不要觉得自己这么糟糕时,我们可能就会抓住这个讯息所暗示的“好做法”,而愿意按照他们的方式去做,满足他们的需求,以得到他们好的评价,用以替代原本存在我们心中的“自我价值感”。
而情绪勒索者,也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剥夺你的安全感
有些情绪勒索者除了使用上述的方式以外,还会做出一些明显的威胁,而那些威胁可能直指你最在乎的事情。
例如:
“你要不照我的方式做,要不我们分手。”
“你要是跟他结婚,我们就断绝亲子关系。”
“你要是不按照我的方式做,我就死给你看。”
“你如果不按照我的方式做,你就会失去这份工作。”
“要是你不听我的,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就像我前面提到的,情绪勒索者知道,对你而言,你“最在乎的事情”是什么,于是他们会威胁你,剥夺你的安全感,让你觉得不安。
你的安全感就像“肉票”一样,情绪勒索者会让你觉得,你的“肉票”就在他手上,而你如果想赎回,就只能乖乖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方式做。
这项特色,也是这段互动关系被称为“勒索”的原因:情绪勒索者威胁将夺走你的重要事物,让你感觉焦虑、害怕,于是你只能按照他们的方式做,以求减轻不安与恐惧,“赎回你的安全感”。
但很多时候,你的安全感就如你的弱点,被情绪勒索者牢牢掌握在手中;只要第一次勒索成功,他将食髓知味,跟你愈要愈多;而你也会在一次次的退让中,你的自我与快乐都在这过程中消失殆尽。
***
看完上面所描述的“三元素”,你是否觉得似曾相识?实际上,综合这三元素,我们几乎可以说,情绪勒索者其实一直在向被勒索者传达一个讯息:
“你有‘责任’让我觉得你变得‘更好’了。”
也就是说,情绪勒索者认为,被勒索者有让情绪勒索者觉得其变得“更好”的责任;而且,这个“更好”的标准,是由“情绪勒索者”所定义的。
另外,不能忽略的是,很多时候,情绪勒索者可能会使用“强度很大的负面情绪”,作为“包装”这三元素的手段;而强度很大的负面情绪,会使得“情绪界限模糊”的被勒索者,心里产生很大的压力,觉得自己需要担负对方的“情绪责任”,于是,情绪勒索者得以“遂行其是”,而被勒索者只能任凭其予取予求。
情绪勒索者的模样
对于被情绪勒索者而言,或许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成为情绪勒索者?尤其,他很可能是我们的重要家人、亲密伴侣、知心朋友、主管同事……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对我们不停索求的情绪勒索者呢?
他们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他们,又有什么特征?
你拒绝我的要求,就是拒绝我
“之前在公司里,有个坐我隔壁的同事,时常跟我抱怨她工作太多,主管对她很苛刻,让她总是没办法准时下班去接孩子,导致她的孩子总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幼儿园里等。
“有一次,她跟我说,因为她那天要提早离开去接小孩,所以拜托我帮她去开一个会。平常上班听她吐了不少苦水,觉得我们交情还算可以,也看着好几次她赶着下班接小孩,其实蛮同情的,所以我就答应了。
“没想到,从那次开始,我同事时常在快下班的时候,把一些原本是她该做完的工作丢给我,理由也多半都是:她要准时下班去接小孩。问题是,原本我以为只是一次性的帮忙,结果后来,却变成了我自己都没办法准时下班;而她,明知道自己工作做不完,却还是在上班的时候打混、和别人聊天、逛网拍……最后再把做不完的事情丢给我,要求我帮忙,跟我说:‘因为我要准时下班接小孩。’
“后来,我觉得我真的受不了了!有一次,在她又尝试要把工作丢给我的时候,我鼓起勇气拒绝了她。
“没想到,她居然当着全办公室同事的面,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只想打混、不想多做事,个性很消极,工作态度很差,而且还骂我自私,不替人着想,是只会独善其身的老姑婆……”
***
看了这个例子,你是否觉得惊讶?是否觉得,怎么会有人居然把“别人的帮忙”当成“理所当然”?甚至最后变成了“你不帮忙我,就是你欠我”?这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这个例子很明显地呈现出“情绪勒索者”与“被情绪勒索者”思考模式、内心世界的不同;而谈到“情绪勒索者”与“被情绪勒索者”内心世界的不同,就要谈到面对“他人/自我需求”时,这两种人内心的不同看法。
就如同我前文提到的,在人际互动中,自己有需求,并且提出来讨论,是相当常见的人际行为,并不是所有这样的行为,都构成情绪勒索的要件。所以,也并不是会提出自己需求的人,就是会情绪勒索的人。那么,“情绪勒索者的不同点”,究竟在哪呢?
事实上,就如同这个例子,许多情绪勒索者的特色是,在“他人与自我的需求”起冲突时,很多时候,他们会选择性地“忽略他人的感受与需求”,而且,他们会自动地“放大”自我需求的急迫性。
也就是说,他们的内心里,当感受到“自我需求”与“他人需求”起冲突的压力时,会促使其升起一股让情绪勒索者难以忽略的“焦虑感”。那股焦虑感,会让情绪勒索者感到强大的不安。
为了安抚这种不安的感受,情绪勒索者便会“放大自己的需求”,并且尝试将这个压力与焦虑,转嫁到别人身上,让别人能够满足自己的需求,以此让自己的焦虑感降低,减轻不安的感觉。
所以,就会出现如上述举例中的公司同事,“合理化”他人的好心帮助,把“别人满足自己的需求”视为理所当然;甚至认为,“不满足自己需求”的对方,是“很坏”的、是“自私”的。
这也就会产生“怎么会这么‘不客气’地觉得,别人帮你是他的义务?不帮你就是可恶?”这种令一般人傻眼,也不能理解的感受与结果。
另外,情绪勒索者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对于他人的拒绝(挫折),其忍耐度是很低的。如上文举的例子,公司同事面对对方的拒绝时,不能理解对方的困难,反而像是“恼羞成怒”地把对方骂了一顿。也就是说,很多时候,他们无法接受别人的拒绝。他们认为:“你拒绝我的要求,就是拒绝我。”
请注意我刚刚用的形容:“面对拒绝,情绪勒索者像是恼羞成怒地把对方骂了一顿。”
一般而言,在我们小时候,我们会在一次次的失败,或是在人际关系的不遂人意中,慢慢地培养我们对挫折的忍受度。尤其,如果我们有界限清楚的父母,在成长过程中,我们会在与父母的互动中发现:或许,我们并不是每一次的需求都可以被满足,有时候也可能被拒绝,或是父母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但,这并不代表父母不爱我们。
我们会学到:父母拒绝我们,并不代表他们拒绝跟我们“建立亲密关系”,或是“讨厌我们”。
但如果遇到情绪界限不清楚,或是将“拒绝小孩需求”作为“惩罚”,将“答应小孩需求”作为“行为奖赏”的父母或照顾者;甚至,如果这个照顾者,对于小孩的需求有求必应,甚至帮孩子“避免”许多挫折发生的可能性,打造出一个“无菌环境”时……如此,小孩对于“自己的需求被拒绝”这件事,就可能会变得敏感,甚至会在被拒绝的当下,感受到强大的失望、情绪失落与痛苦。
这种失望与失落,有些时候,甚至会引发情绪勒索者的“羞愧感”,让情绪勒索者下意识觉得:对方拒绝自己,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所以他拒绝了。
情绪勒索者在面对这种“羞愧感”时,会一直觉得自己“不好”,而这种羞愧感是很难接受与消化的。为了让自己感觉好一点,情绪勒索者很容易“恼羞成怒”,开始把内心的羞愧感,投射到让自己产生羞愧感的人身上,认为“是对方的错,对方不该让我有这种感觉”,于是,情绪勒索者从“觉得羞愧”,转变成“都是对方的错”的攻击反应,愤怒地指责无法满足他需求的人,一发不可收拾。
实际上,“对挫折的忍耐度低”这个特征,时常出现在情绪勒索者的情绪表现中。当他们面对他人的拒绝时,他们从未好好学习过:面对这种状况该如何学着尊重别人,以及内心的失落该如何调适。他们甚至会将对方的拒绝放大,认为这是因为对方不够重视彼此的关系,或是否定、讨厌自己。
这种想法,会使他们内心的恐惧、痛苦、失望、羞愧等各种情绪一拥而上,化为很深的焦虑感。这份焦虑感,便成为情绪勒索者的力量,驱使他们不接受拒绝,且会使用各种方式去要求他人,认为对方必须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对此时的情绪勒索者来说,只有当他们的需求被满足时,他们的焦虑才能暂时降低,并等待着下一次的焦虑再被激起。
无法摆脱的不安全感
“你知道我女友吧?我最近觉得快受不了了,她不但每天要掌握我的行踪,要我跟她报备,告诉她我要去哪里,还要随时随地‘on call’。她会随时打电话查勤,问我在哪里,只要我有个吞吐、迟疑,或是,不小心上周跟她说的行程与今天她查勤的不符,她就立刻大发雷霆,说我不爱她,或是我欺骗她、不在乎跟她的关系。
“我的老天!我知道她有不安全感,我也不是不愿意安抚,但这也太严重了吧!有时候,就算我其实没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接到她的电话跟质问,我就会有种心虚的感觉。她就像是秘密警察,整天刺探我,让我感觉我好像随时都会做错事。对于这段感情,我也没办法投入。每天光应付她的询问,我就精疲力竭了……”
***
这个故事,是否让你觉得熟悉?或是说,你正好有个缺乏安全感的另一半呢?
事实上,有一些情绪勒索者,就如同这个故事中的“女友”一般,时常疑神疑鬼、非常不安。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可能因为过去的成长经验或情感经验中,自己有过被遗弃、被忽略或被欺骗的痛苦经历,因此他们怀抱着这样的不安,继续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时,这些不安就会袭来,让他们产生很大的不安全感。
麻烦的是,一旦之前的痛苦经历,他们并没有好好面对,了解这些不安其实是来自“内在”时,这些过去的经历,就会像是他们的“未竟事宜”,会使得他们在遇到类似场景或互动时,让他们出现“既视感”,使他们感觉相似或熟悉;而如果现在的亲密关系,因为对方的拒绝,或关系中的挫折,有机会勾起他们在过去经验中,所经历过的强大的不安与痛苦时,这些“过去没有处理完的情绪”,会和现在事件所勾起的类似情绪“合为一体”,变成极大的恐惧与不安全感,击垮情绪勒索者的理性。
遇到任何会勾起他们“既视感”、勾起不安的情况,这些人就会感到无助、自我怀疑,极为害怕失去,并且因为这样的想象产生极大的焦虑:“糟糕,我可能会失去这段关系/这个人/这份幸福。”甚至,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个不安其实是来自他们的过往经验,源自他们的内在;所以,他们还会把自己的不安投射到对方身上,认为“是对方让自己感觉不安的”。
于是,他们会采取各种强硬,甚至非理性的情绪勒索手段,只为了阻止他们内心最糟结果的发生,并且借由这些手段的执行,来获取些许的控制感与安全感。
就如同上文故事中的女友,当她对关系产生不安时,她将这个不安投射到男友身上,为了控制最糟结果——也就是男友欺骗她或离开她的结果——不要发生,她采取了各种强硬的情绪勒索与控制手段,包含查勤,怪罪对方让她不安、不够爱她等,用极大的情绪反应来贬低对方与引发对方的罪恶感,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控制对方行为,借此减少自己的不安。
像这样的情绪勒索者,他们并非是纯粹只在乎自己感受的人。有些时候,他们可能也是在乎别人感受的;但是,当让他们出现强大不安感的焦虑来袭时,他们的脑袋完全被“可能会失去”的那种“命悬一线”的焦虑感给绑架。
他们无法理性辨别,现在自己身边亲密的人,与自己的互动所产生的“拒绝”或“挫折感”,究竟只是亲密互动行为中常见的“小冲突”,还是会使他们失去赖以生存之关系的“大悲剧”。于是,他们使用情绪勒索,执着于某些行为,要求对方按照自己的方式做,借此感觉“一切可控”,以期获得一些安全感。
只想到自己
“我和我的未婚夫交往了八个月,之前由于他在外国工作,所以我们聚少离多,原本打算今年他回来台湾工作后,我们就结婚。但等他回台湾,我们见面频率变高后,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时常有机会跟别的女人单独相处,不论是去谈合约、出差、吃饭、开会……这些女人可能是他的事业伙伴、不能得罪的客户,或是他的‘好朋友’。
“有一次,他说他要跟他的‘好朋友’吃饭,结果吃到了三更半夜都没回家。于是我受不了,我跟他说,我没办法接受他与许多女人互动甚密的生活。如果我们要结婚,我会希望他能够有所调整。
“没想到,听到我这么说,他居然情绪大爆发!
“他说,他原本以为我是个聪明、懂事、独立,不是那种会乱吃飞醋的幼稚女人,没想到我跟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而且还不停地怀疑他,这让他觉得非常受伤。
“‘爱情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对我根本就不信任,还想要干涉我的人身自由。我觉得你好自私,根本只是想要控制我跟占有我,一点都不爱我!’他还说,如果我这个样子,他觉得结婚的事情应该要暂停,否则结婚之后,他的生活会更不自由,因为,他没有办法活在一个‘一天到晚被老婆怀疑查勤’的婚姻里。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好难过,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并没有真的不信任他,只是他太常与其他女人单独会面,这点真的会让我觉得不安……我并没有想要掌控他的生活,但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很幼稚、很自私,都没有好好替他着想……”
有些情绪勒索者,他们的“同理心”很低,的确是“在乎自己的需求”大于他人的需求。对他们而言,可能很少注意到别人的需求是什么,而时常觉得“自己的需求”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甚至会认为他人的判断都是错的,只有自己的判断是最正确的,即使有时候他们可能会从对方的反应注意到:自己忽略了他人的需求。但他们会合理化自己的忽略,并且认为自己的需求与判断“才是最正确的”。
而当他们被对方提醒:“你只在乎自己的需求,却忽略我的需求,甚至为了你自己的需求而牺牲我的感受”时,面对因而升起的罪恶感,他们采取的策略不是自问“我是否伤害了别人?”,相反,他们常会使用一种方式来面对他们的罪恶感:“推卸责任。”
他们会先发制人,把错怪在别人身上,借由这种“推卸责任”的方式,可以让他们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让自己感觉好一点。
就与故事中的这位先生一样,他并没有试着去理解对方的感受,理解自己跟女性友人时常单独会面的行为,可能会造成未婚妻的不安;反而将责任全部怪在对方身上,认为是对方不信任自己,是对方的错。
这类情绪勒索者,因为“只想到自己”,且很难接受“自己可能做得不够好”。那种“觉得可能是自己做不好”的感受,会让这类情绪勒索者感觉很差,于是他们选择把错怪在对方身上;他们会更快、更大声地说出自己对他人的指责:“都是你的错,是你忽略我,是你先……”他们用推卸责任的方式,放大自己的伤害,希望达到让对方因而产生罪恶感的目的,他们才有机会遂行其是,让对方因为罪恶感,而愿意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
这类情绪勒索者的盲点,在于:他们从没有学过,互动关系是需要,也可以讨论与协调的;而考虑对方的需求,修改自己的行为,并不代表自己就是“错了”,是“很糟糕的人”。
或许在过往的经验中,这类情绪勒索者承受着“失败/错误就是很糟糕”的价值观,使得他们在面对自己可能“被指责/被要求”的情境时,会觉得特别焦虑;为了安抚自己的焦虑,他们会将错误丢到对方的身上,这也是一种“自我防卫”的方法。
从过程中感受自己的重要性
“我妈是个很伟大的女人,她穷尽一生之力,养大了我们家三个小孩……对,我从不否认这点。但是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跟我妈相处,会让我压力很大。我妈总是会跟我们絮絮叨叨地说谁对她怎样怎样不好,比如说她小时候怎么被爸妈亏待,长大后怎么被朋友亏待,结婚后,又怎么被后来离开我们的爸爸亏待。
“她常说,要不是因为我们,她现在一定是个女强人。她是为了我们才不再嫁,也没有好好发展自己的工作,所以要我们一定要好好孝顺她。
“其实包括我的弟弟妹妹,我们都不是不孝顺的坏孩子,但是有时候,我们会觉得妈妈的要求真的很难满足。
“比如说,如果她有需要,她打电话给我们,我们都要随时接电话,不论我们是否在上班,或是正在忙其他的事。
“她对我们念的科系、工作、交往的朋友,甚至结婚的对象,都有她自己的一套标准与要求。如果我们不按照她的想法去做,她要不就声泪俱下地骂我们不孝,要不就说是为我们好,我们都不会想。
“每次遇到我们不顺从她,妈妈最常骂我们的,就是说她一生过得多苦,好不容易拉拔我们长大,别人都以为她可以享福了,没想到三个小孩对她如此不孝,不懂得感恩,还忤逆她,不懂妈妈的心情……
“每次一听到妈妈这么说,我和弟弟、妹妹就一起没辙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们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就代表我们不孝?好像我们没有按照妈妈想要的去做,我们就对不起妈妈。做自己,好难……”
***
有些情绪勒索者,他们重视自己的需求与感受大于别人的,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被亏待”。
可能从小到大,他们时常感觉到委屈、不满足,所以一旦有机会,他们就希望别人能够“非常”重视他的需求。为了要让别人重视他们的需求,他们不惜使用情绪勒索的手段,让自己在这段互动关系中,能够占上风。
对他们而言,他们的需求能够被注意、被满足,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即使对方可能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但对这些情绪勒索者而言,对方“为了他们”,因而勉为其难答应了一件困难的事情,正代表这些情绪勒索者的“重要性”。
也就是说,有的时候,这些情绪勒索者,并非不知道对方是勉强的。对他们而言,在这种人际互动过程中,感觉到对方的“勉强答应”,反而可以让这些情绪勒索者,感觉到自己是重要的;而这个感受,也成为情绪勒索者的“安全感”,用以安抚他们感觉自己长期被亏待、被忽略的不安与焦虑。
就如同这个例子中的妈妈,借由让子女有罪恶感,因此让子女能够为自己做一些妥协与迎合,会让妈妈感觉到子女“孝顺”,重视妈妈的需求;如此,才能弭除妈妈感觉自己长期被亏待的委屈。
但这类的情绪勒索者,却没注意到被勒索者的委屈;甚至,可能因为太过聚焦在自己的委屈上,反而合理、淡化了他人委屈的情绪。认为被勒索者为自己做这些,迎合自己的需求,都是“应该的”,根本就“不应该有委屈”,否则就是“不孝”。
从前面的讨论中,或许,你也发现了,大多数的情绪勒索者,他们内心的不安与焦虑,其实并不比我们少,只是,或许他们过去学到的,是必须用“情绪勒索”这样的方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能给自己安全感,安抚自己的焦虑。
但很多时候,他们却忘记了:有时,让他们真正焦虑与不安的,是这段关系的好坏;而情绪勒索的手段,可能只让他们暂时获得了表面的满足,却让他们失去了真正害怕失去的“重要事物”:亲密关系,以及对方的爱。
在这过程中,被情绪勒索者答应了情绪勒索者,是因为焦虑与害怕,而非对情绪勒索者的爱。
读到这里,如果你发现:“原来,我是个情绪勒索者”时,请你不要认为,这本书是在指责“情绪勒索者有多可恶”。
事实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情绪勒索者或被情绪勒索者,而借由探讨情绪勒索者/被情绪勒索者的内心世界,并且提醒我们:促使我们成为这两个角色其中之一的“焦虑与害怕”是如何运作的,才有机会让我们跳出这个循环,真实表达自我,也才有机会使我们获得真正想要的东西:对方的尊敬与爱,以及深入、平等且真实的关系。
既然,前面我们提到,面对关系,有些人的不安与焦虑,会促使他们成为情绪勒索者;当然,也有些人,他们的不安与焦虑,反而让他们成为这段关系中的被勒索者。
接下来,让我们换个角度来了解:怎么样的人,容易被“情绪勒索”呢?
怎样的人,特别容易被“情绪勒索”?
身为一个人,我们有感受,也有需求。
我们应该要被尊重、被理解,
而不是被“你应该”的教条压抑,
使得两人互动时,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怎样的人,特别容易被“情绪勒索”?
我想要当好人
“这个我不会,你可不可以帮我?”“这些工作真的好多,我做不完,你帮我好不好?”“我上次团购的东西没有时间去面交,你可不可以帮我去面交?”“你打字好像很快,我打字比较慢,这份数据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打啊?”……
“你人真的好好!”同事、同学、朋友、家人的要求,总是让你难以拒绝……你是这样的人吗?如果你是,那么,你多半是大家口中的“好人”。
以我自己实务工作的经验,我发现,在台湾,有很多人都希望自己是“好人”;而且,或许是因为男女教养文化不同的原因,希望自己是“好人”的比例,女性又比男性多很多。
“你为什么希望自己是好人?”当我这么问时,回答的理由不外乎:“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难相处”,“我不想要造成别人的困扰”,“我不希望别人讨厌我”。
那什么时候,我们会觉得自己“不好”呢?当我询问有这种困扰的人时,大家有志一同,回答的都是:“拒绝别人的时候。”
实际上,如果你想做好人,身边绝对不乏让你能够“做好人”的机会,问题在于,“为了当好人,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尤其是,当对方的要求让你觉得有压力,负担太重,甚至影响了你的心情,损害你的权益,让你必须压抑你的需求时;但如果,我们觉得“拒绝别人,那代表我们是个不好的人”时,我们就很难学会去拒绝“不合理的要求”,而我们就会很容易成为默许“情绪勒索者”对我们为所欲为的“被勒索者”。
你是否想过:“为什么我想要当好人?”
有时候,我们觉得我们必须当好人,因为“没有选择”,因为这个社会是这样教导我们的:我们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与评价,需要获得别人的好感,需要不断地调整自己的行为,让自己“好相处”。
于是,我们变得非常顾虑别人的需求,在意别人的想法。有时,我们勉强自己满足别人的需求,没办法拒绝别人。好像拒绝别人,是自己的错。
尤其,看到自己拒绝别人之后,别人失望的表情,有时会让我们感觉:“我做错事了,我让别人失望了。”那种感觉真的很糟。所以我们努力,不想拒绝别人。不想因为别人对我们失望,而让我们也对自己失望。
可是,当你选择做好人,你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你让某些人,有机会可以利用你达到他的目的。你的“必须当好人”及对“别人对自己失望”的害怕,让你看不清这个事实。
于是,你的“好”,反而成为造成“情绪勒索互动”的重要养分之一。
习惯自我怀疑
“可是,我每次听到对方对我的责备与要求时,虽然我脑袋知道他说的不对,但我总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有做错什么,所以他才会对我这么说?否则他怎么会指责我呢?我如果没有好好反省自己,把错都怪在对方身上,那我不就是很不负责任吗?说不定我真的有做错什么……”
你常常出现上述的想法吗?如果是,你可能就是一个“习惯自我怀疑”的人。
习惯自我怀疑的人,对于自己是很没有信心的。当我们是个习惯自我怀疑的人,我们很容易就会掉进了“自责的陷阱”中。而这样的人,对于习惯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并且贬低别人的情绪勒索者而言,简直是个“非常完美的对象”。
当面对情绪勒索者不合理的需求时,习惯自我怀疑的人,可能会在接受情绪勒索者一贯的贬低、推卸责任的手法时,觉得惶惶不安。即使在面对情绪勒索者的要求,其实是非常痛苦而勉强的,但“自我怀疑”会使我们问自己:“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会不会我真的做错什么?会不会我真的太自私?会不会我的判断是错的?他真的是为我好?而我还恩将仇报?”
很多习惯自我怀疑的人,其实是对于罪恶感很敏感,责任感也很重的人。可能在过去经验里,自我怀疑者学会了承接他人的情绪责任。他们可能在高标准的环境中长大,时常担心自己做不好,会造成别人的困扰、愧对别人。
他们没有足够的自信,总担心“麻烦”别人,担心别人觉得自己能力不好,或对不起别人……这种时常存在的“自我怀疑”与“罪恶感”,被与他们互动的情绪勒索者嗅到,而成为开始一段“情绪勒索关系”的关键。
过度在乎别人感受
“我的确总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前面。当别人有需求的时候,如果他提出需求,而我没有答应,我就会很有罪恶感;尤其如果他因此而觉得失望、生气或难过,甚至因此对我有些指责的言语,我就会更觉得我好像做错事了。我好自私,我让他失望了,甚至我也会害怕他因而讨厌我。所以,最后,不管再怎么勉强,我总是会答应,然后让自己疲累不堪……”
当我有机会遇到遭遇情绪勒索,深陷其中而痛苦不已的人们,常会发现他们有一种共同的特质:在乎别人的感受。
“在乎别人的感受”,并非是被情绪勒索的必要特质之一。事实上,在人际关系中,如果你是个在乎别人感受的人,别人与你相处是相当愉快的。你将会体贴、善解人意、随和,可能会有很多人与你相处时,都觉得如沐春风。
但问题是,如果“在乎别人感受”的特质太过放大,变得以“别人的感受好坏”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的时候呢?
甚至以别人感受为首要,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那么,这样的人,在人际互动关系中,或许常常会觉得非常辛苦。他们无法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一旦别人对他们表达失望、生气、难过等负面情绪,都会让这些“极为在乎别人感受的人”不安、害怕。他们会担心:是否因为自己没有做好、不够体贴,使得别人有这些负面情绪。
所以,当别人对他们提出要求时,他们会害怕看到别人失望的表情,更害怕发生冲突,甚至被对方讨厌。因此,即使自己百般不愿,他们还是会勉强自己答应。
这些“过于在乎别人感受”的人,不敢忽略别人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他们急于取悦别人,却在过程中忽略了自己的委屈。
希望获得别人的肯定
当我们检视情绪勒索互动关系时,我们会发现,在这些关系中,“上对下关系”是情绪勒索中很常见,却也是最难挣脱的互动循环。
所谓“上对下的关系”,指的是父母对孩子、上司对下属、老师对学生……这种明显有“权力位阶”的关系。有时候,甚至在伴侣亲密关系中,也常见这种隐性的权力位阶。
当出现这种权力关系时,这段关系有一个最大的特色,就是“有一方可以定义、评价另一方,而由于这个权力位阶的影响,另一方不得不接受对方的评价”。
如果,这个时常被定义、评价的一方,是个很在意别人看法,希望获得别人肯定的人,就更容易陷在这个互动里面。因为,如果你是这样的人,你可能会下意识地去确认对方对你的评价与看法,你会努力做一些事,只为了能够得到对方的肯定。
危险的是,如果这个“上”,也就是这段关系中的权力拥有者,他是个具有情绪勒索者特质的人,那么,你陷入情绪勒索的可能性,就会变得非常高。
你可能会不停地努力达到他的要求,只为了获得对方的肯定与暂时性的赞美。一旦对方贬低你,或是说出“我是为你好”,你可能就会忍不住相信,然后按照他的方式去做,只为了得到对方说一句:“你做得很好。”
当然,这种情绪勒索关系的形成,仍然需要有一个具有“情绪勒索”特质的人,与一个“希望获得肯定”的被勒索者,才能完成这整个情绪勒索的互动循环。
但是,我认为这个互动关系,与“上对下的权力关系”有极大的关联。这类型的情绪勒索互动,并不能纯粹地仅以个别的角度分析,而是必须将其放在一个社会文化的脉络,加以探讨,才能真正了解其根源,并且有机会破除其循环。
以下,我将就这个华人社会特有的社会文化脉络,做一个简单的延伸讨论。
“孝顺”文化与对“权威”的尊崇
“你要听话,不要忤逆师长。”
“你为什么就是要跟爸妈作对。真的是很不孝。”
“你要孝顺,要尊师重道……”
这些话,对于你、我而言,是否耳熟能详?
华人社会,由于深受儒家文化影响,很在乎“孝顺”。“孝顺”这两个字,相信每个人都琅琅上口,但是“孝顺”是什么?那就见仁见智了。虽然“孝顺”似乎难以定义,但是“孝顺”在传统文化中,毫无疑问被认为是“美德”的一种,甚至社会还会选出“孝悌楷模”来加以嘉奖。
但既然“孝顺”是如此难以定义,那么,父母心中的孝顺是什么呢?在许多五六十岁以上的父母眼中,“孝”就是“顺”,好像有“顺”才有“孝”。所谓的“顺”,最简单的定义,就是“顺从爸妈的想法与意见”,就是“听话贴心”,也就是说,“孝顺”的标准与定义,是由父母决定的。
在这个文化架构下,对于某些父母而言,孩子“够不够听自己的话”,就决定了孩子是否“有美德”,是否“孝顺”。
对这些父母而言,或许,自己的爸妈以前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因此,期待孩子“顺”已经变成一种习惯;尤其从小到大,长期跟孩子的互动,都是比较权威式的“上对下”的要求与命令:“我说的、做的都是对的,你要按照我的要求做。”
只是,随着孩子长大,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事业与专业知识。这样的父母,其实缺乏跟长大的孩子互动的方法知识,于是,还是用过去与孩子互动的习惯方式:害怕孩子受伤,希望孩子照着自己希望的路或方法做。这样,父母才会觉得安心,觉得有安全感,觉得“这样比较好”。
但是,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样子。当父母无法习惯,也无法接受时,“我养你这么大,你居然这样回报我”这类情绪勒索的话就容易出现,而孩子也会碍于因为该“孝顺”的罪恶感,使得自己与父母陷入情绪勒索的循环中。
有时候,这种社会对“孝顺”的推崇,不只绑架了孩子的自主性,也扼杀了父母了解孩子的机会。
因为“孝顺文化”,有些父母对于孩子应该如何顺从,有太多“应该”的想象,使得父母有时无法抛下自己身为父母的权威、尊严与面子,认为“我是父母,我为你好,所以你听我的是应该的”,却忽略了孩子也是一个“人”。身为人,他当然有独立的思考、独立的想法,可以有需求、有感受,这些都是应该被尊重且在乎的。
这样的互动,其实有时也可以在师生关系中观察得到。与“孝顺”文化类似的,还包括“尊师重道”等文化思想。传统文化中,普遍对于“权威”是尊敬且信任的。
所谓的“权威”,不论是父母、老师、长官、上司……有时候,我们社会似乎默许权威、上位者,能够对下位者(子女、学生、下属……)有一些严厉的词语或要求,甚至是威胁、是勾起你的罪恶感、是福利的剥夺。有时我们甚至认为,权威者对于非权威者的要求或言语责备,就算过分,也是训练,也是“有意义的”。
所以我们都时常听到“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爱之深,责之切”……
即使,这些要求或话语,可能损及一个人的尊严、自信,甚至剥夺其快乐与活下去的力量。
要怪罪这些权威者吗?那倒不是,而是需要去理解、去检视。了解在过去与现今的教育中,我们如何对于权威的推崇与过度信任、对于孝道文化的过于认同,甚至“沦为表面”的状况。
我并非要全盘否定“孝道文化”、“尊师重道”等传统文化概念;只是,需要去深究的是:这些文化概念所代表、传达的意义,并非表面上的“老师说的话都要听”,“爸妈都是为我好”,“要听话才是好孩子”而已,它所代表的,是不忘本、是感恩、是追本溯源的核心概念。
更重要的是,即使在这些文化架构下,有一个“关于人与人相处”的重要概念,是不能被忘记的,那就是:
彼此身为一个人,有需求,也有感受,应该要被尊重、被理解,而不是被用“你应该”的教条压抑,使得两人互动,却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对于权威者与非权威者而言,两者其实都算是这种“表面儒家文化”的受害者:非权威者被压抑、被忽略、无法被尊重,甚至被勒索;而许多权威者,也只学会用这样的方法,去得到想满足的需求,却没有好好学过另一种沟通方法:理解对方,并且将自己的需求传达,而后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妥协方式。
我认为这个文化背景,更是使得“情绪勒索”在华人社会如此常见的原因。
或许,读到这里,对于情绪勒索的样貌,你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但是,我们要如何摆脱情绪勒索呢?我认为在讨论“方法与技巧”之前,有一个更基本的部分,是我们深陷情绪勒索其中的人,都需要知道的重要概念,那就是:
唯有提升自我价值感,
才是让你能够不再深陷“情绪勒索”的护身符。
怎么说呢?让我们再来回顾一下,关于情绪勒索“被勒索者”的特点,你会发现,不论是“想要当好人”、“习惯自我怀疑”、“过度在乎别人感受”,还是“希望获得别人肯定”,拥有这些特质的人,都有一个共通点,也就是:他们多半是自我价值感低落的人。
如果你是这样的人,你很难自我肯定,也很难确认自我的价值。
你对自己可能会很没自信,因此就更容易被情绪勒索者的言语所惑,掉入情绪勒索的互动循环中。
因此,本书的第二部分,我们将讨论为什么“自我价值感”会低落,自我价值感的重要性,以及如何提升“自我价值感”,作为摆脱“情绪勒索”的重要基石。
第二部分 提升『自我价值感』是避免被『情绪勒索』的护身符!
“自信”与“自我价值”的分别
“自我价值感低落”,那是什么意思呢?曾经有人这么问我:
“老师,你说自我价值感低落的人,很容易陷入情绪勒索……可是,我觉得自己还算有自信,我对我工作的能力蛮有信心的,这样不算是有自信吗?这和自我价值感有什么不一样?”
自信,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信心”。由于过去的学习、工作与生活经验,我们得到了一些客观的成功与成就,或是有一些成功解决问题的经验,使得我们慢慢累积起一些对自己的理解与信心。
“原来做这类的事情对我很简单”,“原来我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从一些客观的成就中,我们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些主观的想法与理解。这些,就会慢慢累积成我们对自己的信心,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到、完成一些事情……这,就是自信。
那什么是“自我价值”呢?
“自我价值”,代表对自我的评估,接纳,以及尊重自我的态度。也就是说,肯定“自我价值”,指的是:
我肯定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价值”;我相信,我不需要总是得做到什么,或证明什么,才代表自己是有价值的。就算我有一些缺点,或是我还做不到什么,甚至我有时候会失败……但我都相信,这些事情,是因为我“没做好”,而不是“我不好”。只要我好好努力,我相信我可以做得好,而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失败,就怀疑自己存在于世界的意义。
也就是说,你愿意相信:
我的存在,就是我的价值所在,我并不需要费力去证明什么,做到什么。我的存在,就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也就是:对自己,完全的接纳。
自我价值感低落的人,容易陷入情绪勒索的困境中
当然,我也有遇过许多人,他们虽然拥有客观的高成就,或大量的成功经验,但是这些客观的成功,并没有构成他们主观认定自己是“有能力成功”的想法。这些成功经验,反而成为他们“应该要达到的标准”。
他们无法肯定自己的能力,享受自己的成果。只能汲汲营营于一次次的成功,希望借由这些成功,减轻自己的焦虑,让自己感觉到,自己做得“还可以”,以此维持自我人生的意义。
当“客观的成功”无法被“主观的理解”接受时,我们真正的“自我肯定”就很难累积,很难对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信心;因此,面对考验,我们时常会感到焦虑。
为了摆脱这个焦虑,我们会更努力地去追求“客观的成功”,与“外在的肯定评价”,以此作为我们赖以为生的标准;因而,这样的我们,时常会被外在评价给左右。
如果你有这样的特质:即使你客观能力再好,你可能都“不觉得自己很好”,都“觉得还好”。但偏偏,每一次的“成功”就是你对自己的标准,因此别人时常觉得你“高标准”、“完美主义”。你也发现,你时常被你的焦虑绑架,没办法停下来不要求自己。
这样的你,可能很习惯自我怀疑,也很希望获得他人肯定,尤其如果那个人,是个“权威”:他可能是你的老师、教授、主管、某行业的专业人士……
如果,他有些要求,而他有意识或无意识地使用情绪勒索的方式:贬低你的能力、让你有罪恶感等,习惯自我怀疑与希望获得别人肯定的你,可能就会因此忽略你自己的意愿,努力去达成他的要求与期望。
或许,撇除焦虑,你大概也知道,自己是有能力做到一些事情的;但这些“做得到”,会成为你认为自己“应该要达到的标准”。
如果你达不到标准,或是不小心失败了,你就会觉得“自己好糟糕”,认为问题就是出在自己身上。如果你成功了,你可能会跟自己说“应该的”,或认为是因为运气好,或只是因为“我比较努力”,没办法好好肯定做到这些事情的自己。
尤其,当别人的要求,与你的需求、感受相抵触时,为了获得别人的肯定,你可能会放弃自己的感受,反而迎合对方的需求,只为了对方的一句肯定的评价。
因为对你而言,你的人生中,自己的情绪、感受不是最重要的;能获得别人的肯定与爱,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这样,你才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
即使你知道自己或许是有一定的能力;但你的自我价值,却总是取决于“别人是否可以肯定我的能力”,而不是“我能不能重视我自己的感受”。
如果你是这样的人,看到这里,会不会对于这个过度努力,时常觉得不安,要尽力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自己,觉得心疼呢?
如果可以,好好的心疼自己,也好好的拥抱自己吧!
你能不能爱这样的自己?能不能对自己说:
嘿,你做得很好,你辛苦了。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仍然觉得你是有价值的。我爱这样的你。
我爱这样的自己。
这些话,是你面对情绪勒索者质疑的勇气来源。
因此,当你面对情绪勒索者时,如果可以,试着问问自己:
我能不能尊重我的感受?当我不喜欢这件事时,我能不能就拒绝?而不需要担心、焦虑、恐惧,觉得自己不好或很糟糕?当别人用“你不答应我的需求,我就会贬低你,或是觉得你不够好”时,我能不能不接受这样的威胁,而相信一件很重要的事:
只有我自己,可以定义我自己。
当我能够相信我自己够好,我就不用总是必须,向这个世界证明什么。
我需要证明我够好吗?不,我不需要。
因为我相信我够好。
当你开始练习相信自己“够好”,存在于这个世界有其重要性与价值,重视自己的需求与感受甚于他人,不会常常委屈自己时,那么,你就有足够的自我价值感与勇气,去抵抗情绪勒索的手段。
如何相信自己够好?
或许,在看到“相信自己够好”的文字时,你可能内心闪过:“我知道,但要怎么做到?我就是做不到这件事。”
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我想邀请你感受一下:“你平常都是怎么对自己说话的呢?”
多半是鼓励的语言,还是指责、挑剔的语言?
如果你发现,你对自己说的话,时常是挑剔、责怪、指责的语言。那么,你很难相信自己够好。
怎么说呢?
请你想象一下:
如果,有一个孩子,他身边的大人,不论是他的父母、老师,总是挑剔他,认为他不够好,时常严厉地责骂他,挑他的毛病。
即使他的外在表现很不错,你认为他有没有自信?他会觉得自己够好吗?
我相信,你应该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不管这个孩子外在表现再好,他都很难相信自己够好,也难以成为一个有自信的人。他总是会自我怀疑,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身边与我们有关的人,对我们的责备,会对我们的自我价值伤害如此之深。
更何况:如果是你最亲近的人,也就是你自己,时常指责、挑剔、责备自己,那么对自我价值的伤害,将会是多么的深?
尤其是:我们总是知道,说什么话会最让我们自己在意,最让我们自己受伤。
而我们会这么对待自己、对自己说话,很多时候,是将过往童年时大人对我们说的话,包括父母、老师等,学了起来,内化成我们内心的语言。
讽刺的是,我们痛恨他人如此挑剔、指责我们,但我们却又下意识地认为:“唯有如此严厉地对待自己,我们才会进步。”
在这种语言的“洗脑”下,我们不觉得自己够好,也不相信自己够好。
所以,如果你愿意开始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对待自己,请你练习辨识自己习惯对自己说的话,是不是一些负面的语言?
如果是,请停下内心对自己的挑剔与责备,告诉自己:
我已经努力做得很好了,我不需要这样挑剔、
责备自己,我也能做得很好。
如此,你开始愿意温柔地对待自己,你才会愿意开始相信:“我是够好的。”
你的眼睛里,是否只看得到对方的感受,
甚至极为放大,却忽略了你自己的感受?
即使你受到了相当大的伤害或侮辱,你都会让自己
忽略或压抑,使自己没有感觉?
因为,唯有没有感觉,你才不会
在顺从对方的要求时,感觉太过受伤。
但那些没有感受到的伤,并没有消失,
而是被我们埋在内心深处。
童年对自我价值的影响
童年对于我们“自我价值”的影响是很大的,尤其父母如何带领我们理解“挫折”与“失败”,是一个影响我们对“自我价值”看法的重要环节。
我曾经在我的粉丝专页上举了个我遇到的例子:
在路上,我看到了一对父母与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路上走着。孩子看到草地,很兴奋地朝草地跑去。孩子看起来应该是小男孩吧,小小的身躯,还没办法跑得那么快,跌跌撞撞的,下一刻,孩子就“仆街”了。
跌倒的孩子,开始哭了起来。父母一边快速走到孩子身边,一边用着稳定的音调说:“没事,没事。”然后,父亲与母亲蹲了下来,飞快检视着孩子身上是否有受伤。“没事,没有受伤,没事喔!”
孩子还是哭着,妈妈立刻把孩子抱在怀里,说:“没事,有点痛痛,但没有受伤。不过我们下次要走慢一点喔,好不好?”
被抱在怀里的孩子,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妈妈看孩子安静下来后,放开了小孩,看着他问:“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孩子点点头。
然后,孩子自己一个人继续往前走,没有牵着妈妈,没有奔跑。每一步,看起来都稳定了许多。
当时我看到这个情景,印象非常深刻。
你还记得,当你遇到挫折时,你的父母是怎么做的吗?
或是,当你的孩子遇到挫折时,你是怎么做的呢?
以我这一代或我上一代的父母为例,对待孩子是相对比较严厉的。在我们遇到挫折、失败甚至犯错时,有些父母是会责备孩子的,认为孩子不够小心、不够努力。
就像孩子跌倒了,父母没有先看孩子伤得重不重。或许,可能伤得不轻,但父母还是先把孩子骂一顿:“谁叫你这么不小心。”
这句话让我们觉得:“你会跌倒,是你的错。”
没有人会心疼你,在乎你的感受。你做错事了,这才是重点。
你会因此得到父母的臭脸或责备,那对小孩子的我们而言,就是一种,失去爱的感觉。
然后,被骂的孩子,感觉“我”做错了事。父母生气了,很糟糕。父母可能会因此生气、否定我,甚至不爱我……这些,都是因为“我自己做错事了”,“都是我的错”!
对孩子而言,“因为我不够好,我做错事了,所以我将使父母生气,甚至失去父母的爱”。天啊!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吗?
而父母生气责备自己做错事,却毫无询问孩子是否觉得痛的反应,也让孩子觉得:自己受伤会痛的感觉,好像“不重要”,甚至是“不允许”的。因为“谁叫你做错事,会痛,是你应得的惩罚”。
这种痛,不只不被重视、被忽略,甚至,被认为是种惩罚。
“原来,会痛,是我的错”,这感觉实在是太糟糕、太糟糕了。这种糟糕的感觉包括:原来我的感觉是不被在乎的;原来我是否做错事、是否成功/失败的重要性远大于我的感受;原来,我的成功与否,比我这个人还有价值;原来,我做错事,是因为我很糟糕。
为了抵挡这种觉得“自己做错事”接连而来的“很糟糕”的感觉,只好把自己的感觉封闭;或是,为了不想再次感受这种“很糟糕”的感觉,他们干脆把标准变高,以免又被别人责备。
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们会把失败与犯错看得非常严重,而慢慢变成了一个很容易自我责备、自我要求的完美主义者:永远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很难接受自己犯错且自责过度……因此可能自信不够,自我怀疑。
这些孩子,他们可能有很高的成就,因为自我要求高;但对于自己的看法,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对自己的信心与自我价值感,出乎意料的低。
而某些父母,对于跌倒的孩子,有时候,会非常的关心与担心。“你有没有怎样?你还好吗?这石头坏坏。”这种说法,反映了两件事:一方面,对于孩子跌倒这件事,把重点放在“是石头让孩子跌倒,是石头不好”上,于是孩子没机会学习:“自己走路的方式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要怎么走才不会跌倒”的方法。
另外,父母舍不得孩子跌倒,就算那其实是学习过程的一部分,且孩子并没有受太多伤。对于这些父母而言,他们希望能够尽其所能保护孩子,最好孩子不要有任何的失败,任何的受伤。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很容易成为别人口中的“妈宝”。面对挫折,他们可能很容易一蹶不振,甚至怪东怪西……遇到挫折与失败,都觉得是别人的错。即使有梦想,一遇到挫折,就觉得大概不行,想要躲回自己的舒适圈。
他们不是不愿意努力,而是“面对挫折后成功”的经验太少,很少靠自己的力量克服困难……所以,他们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但怀疑自己,实在是太痛苦了!因此,他们责怪环境、责怪别人,把错怪在别人身上,可以让自己感觉好一点,不会觉得自己这么糟。
而我前面举的例子中的这对父母,他们在孩子跌倒后的反应与行动,让我印象深刻。
首先,他们从孩子跌倒的状况,判断跌得不重,加上是草地,应该没什么事。因此,他们一边用稳定的声音安抚孩子说:“没事,没事。”一边快速地确认孩子是否有受伤。
他们准确地判断出孩子跌倒的状况严重与否,并且先用声音安抚了哭泣的孩子。
然后,在孩子不停哭泣时,妈妈抱住孩子,而且提醒孩子,可以如何在走路时不再跌倒。
这位妈妈,她没有因为孩子跌倒而担心焦虑,反而是提醒孩子,如何可以避免跌倒,然后,她相信孩子的能力,放心地让孩子自己再试一次。
那种感觉,就像在孩子失败后,当他沮丧、自责或自暴自弃时,父母理解孩子的心情,在一旁陪伴;但是也让孩子知道,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在孩子需要时,他们可以安抚孩子,甚至,给孩子一个拥抱,让孩子知道:
你放心,不用害怕,我们就在你身边支持你。
然后,父母就放手,鼓励孩子再试一次。这种“放心让孩子再次面对挑战”的态度,就像在传达:
孩子,你并不孤单,而且我们对你有信心;所以,
放心地去探索这个世界吧!
这种尊重孩子的感受,也信任、支持孩子的态度,会使得孩子知道:“我的感受是很重要的,比任何事都重要。这世界有人这么重视我的感受。”孩子也会学会重视自己的感受,因而更能容许自己挫折或失败;学会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学会自我支持。
而这种“对自己的信任”与“无条件的接纳与支持”,就是增强“自我价值”的力量所在。
文化对自我价值的影响
在实务工作中,面对来谈者的情绪困扰,我深深感觉到,传统文化的价值观,如何影响我们的父母、老师,又如何一代传一代地,影响每个人的自我价值感。
听话,你才是个好孩子
从小,你还记得父母、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许多人听到我的问题,告诉我这句话:“听话,你才是一个好孩子。”而当我在一些演讲场合说出这句话时,也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许多人告诉我,自己在成长过程中,最常被提醒、被教育的话是:
“应该要听话。”
“不能造成别人的困扰。”
“听话才是好孩子。”
自己并不被允许可以思考。按照父母、老师的话去做,是一件最安全,也最容易被肯定的事情。
如果不按照他们的方式做,太按照自己的想法呢?
那么,大人可能会指责我们破坏了社会秩序,而我们自己的想法与感受,也在这过程中被否定;这也代表自己被否定,代表自己不容于这些大人所订立规则的社会中。
我们的感觉会是:
“大人要我们不要这么做,却不想了解我们为什么这么做。”
于是,我们不被鼓励独立思考、重视自我感受,我们被教育成:按照别人的需求去做,才是对的,才是被允许的。
在成长过程被灌输这样的“潜规则”后,我们当然愈来愈不敢跟别人“不一样”,也不相信自己与他人不同的感觉、想法,是“被允许”,或者,是重要的。
如此,我们当然不相信,与他人不同的真实自我,其实是“重要”的。
而或许,有时候我们身边的大人,我们的父母或老师,并非完全认为“听话”才是对的;但是,面对整个社会的主流价值观,要相信自己的看法并支持孩子,有的时候,也需要很大的勇气,才有办法去捍卫、对抗这个社会他人的评价与看法。
我自己在童年的求学时代,也有类似的经验。
小时候,我是个非常喜欢问问题的学生,时常在课堂上举手问问题,偏偏我的问题又千奇百怪。老师对我很头痛,认为我是故意找他麻烦,于是时常与我母亲联络,向我母亲抱怨“我不乖”。
我母亲是一个很在乎他人看法,重视“以和为贵”的台湾传统妇女,因此听到老师抱怨后,她觉得很困扰。
一方面,她知道我本来就是个求知欲很强,很爱问问题的孩子。虽然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但另一方面,面对老师提出“我不听话、我不够乖”的这件事,又觉得好像身为“负责任家长”的她,是应该处理的。
好像我需要“够乖”,才能被这个社会所接纳。
当时,我刚好也在一家美语补习班上课,课堂老师刚从国外学成归国。她向我母亲称赞我的学习态度,认为我敢发言,又敢问问题,很愿意表达自己的看法。她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棒的特质。
当时我的母亲,其实对于如何教育我是非常两难的。
她并不希望我因为别人的态度与要求,而失去我自己的个性特质;但是在面对社会的主流价值、面对老师时,她也会担心:如果让我太保有我自己,会不会被这个社会排斥呢?
究竟怎么做,对我才是好的?才不会过度保护,但又不会太过限制我?
这位美语老师与我母亲的一番深谈,让母亲豁然开朗。后来,母亲跟我转告了这位美语老师对我的赞美与鼓励,而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学校老师对我的批评与抱怨。
我很感谢这位美语老师,以及我的母亲。她们都用她们的方式展现出她们的勇气,并且保护我,让我能够在“自我”还不够强壮时,有机会“保有”它,让它能够慢慢成长、茁壮。
而她们对我特质的支持与肯定,也让我从这些愿意支持我的人身上得到勇气,去面对这个社会对我保有自我的“不认同”,使我能够捍卫自我,让我能够当一个“不够乖的孩子”,也能够保有一定的自由。
或许,在过往的经验里,你没有机会当一个“不够听话”的孩子。但是,现在的你,已经长大了,你是否愿意给自己勇气与机会,让自己摆脱“应该要当听话的孩子”的价值观,让自己能够展现更多“真实的自己”呢?
当“真实的自己”得以展现,自己的感受与想法可以被看见,被自我接纳,你就会更有勇气,让别人看到这样的你,而且更有机会,遇到愿意接纳、支持“真实的你”的人。
那么,你也更能肯定、相信:真实的我,是值得被重视,也值得被爱的。
你应该“总是要更好”
“好,还要更好”,“一山还有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些句子,你是否耳熟能详?
或许,我们都有过这样的经验,在我们小的时候,我们就不停被提醒、被要求:
“你需要做得更好。”
“如果你有能力做到这样,那你应该更努力做到那样,否则就是你不对、不够努力。”
“不能满足于现在这样的成就,你应该要一直看自己不够好的地方,一直努力,否则就是怠惰。”
我们被这么要求,活在“永远不够”的生活中。
我们被觉得“永远不够”,不管做得再好,都是可以更好的。
我们不被允许满足于自己做得好的部分,因为这样太过“自满”,不会“进步”。
我们被要求应该要一直“自省”,一直挑错,直到无可挑剔为止。
问题是,永远不会有无可挑剔的一天,因为“好,还可以更好”,因为“永远不够”。
布芮尼·布朗博士,在她的著作《脆弱的力量》一书中,谈到了“永远不够的文化”特色,以及对我们的影响。
她谈到在这种“永远不够的文化”中,人们的“匮乏感”会特别的强,为了减轻因匮乏感产生的焦虑,我们感到自卑,所以我们学会比较,甚至抽离自己的情绪,藏在自己所建造的面具或盔甲后头:我们习惯当“旁观者”,学会不要太过认真投入一件事,或是表现得太过在意一件事,因为“认真就输了”,因为那不够酷。
那种“真实的挣扎”会让我们觉得害怕,感到脆弱,会让我们觉得,自己的认真会被别人嘲笑,那会让最后如果得不到目标的我们,觉得自己很“没有用”,没有能力,非常糟糕。
我们觉得羞愧,觉得自卑,所以,我们害怕展现“真正的自己”。
于是,匮乏感与自我价值低落的自卑,成为一种“鸡生蛋、蛋生鸡”的过程,因为“自卑”让我们觉得匮乏,而“感觉匮乏”更让我们觉得自卑,觉得自己不够好。
于是,我们在“永远不够的文化”中,在匮乏感中载浮载沉。因为急于摆脱匮乏感,我们习惯“比较”,用“比较”当作标准,确定我们还少什么,然后努力去追求。我们“抽离”,避免让人觉得我们在意什么。如此,就算没有达到那些目标,至少,我们还保有“面子”。
然后,这种“永远不够”的匮乏感,让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永远不觉得满足,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于是,就算我们做到了什么,在掌声与他人艳羡的眼光之后,我们感受到的只有空虚。因此,我们唯有一次次地“纠正”、“填补”自己的不足,直到完美。
只是,永远不会有完美的一天。于是,我们永远感觉到焦虑、不足,永远不满意自己,永远看到别人有比我更好的东西,永远觉得自卑,觉得自己不够好。
你不该犯错,你需要完美
在这种“永远不够”,需要“不停挑错,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文化中,我们理所当然地不被允许犯错,并且应该要追求完美。在“必须变得更好,甚至追求完美”的压力下,犯错也就显得更加罪无可恕。
我身边的朋友曾经跟我分享过一个经验:
有一次,当他跟朋友去餐厅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的小孩不小心碰撞了他们的桌子,于是,他的杯子瞬间掉下来,摔得粉碎。
当场,全餐厅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服务生迅速跑过来,而隔壁桌的父母没有做任何表示,他记得他当时反射性的第一句话是:
“不是我弄的。”
当他反射性地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觉得吓一跳:“怎么我第一个反应,是要先说这不是我的错呢?”
回家后,他好好想了这件事。他发现自己时常对于生活中的一些小错“过度反应”,包含伴侣不小心把水弄洒,或是东西掉下去等,他的反应都很剧烈,而且第一时间就要先说:“不是我弄的,这是谁的错?”
而当他自己不小心犯小错或弄倒东西时,自己也非常害怕,甚至生气。有时他甚至会想要把错怪在伴侣身上,觉得是因为伴侣没有把东西放好,才使得他弄倒之类的。
有一次,伴侣看他这样,忍不住对他说:“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弄洒了,擦一擦就是了。人没有受伤,才是最重要的。就算犯错,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必要这么在乎谁对谁错吗?把状况复原,确认重要的人是安全的,不是最重要的事吗?”
听到伴侣的话,加上这次的经验,他忍不住反问自己:“我怎么会这样呢?”于是,他试着勇敢面对自己的感觉,那种“犯了小错”的事件发生后,自己的内心感受究竟是如何呢?
他发现,当他犯错时,心中立刻涌上的是罪恶感,甚至羞愧感。他感觉到的是:“我做错事了,不只是我做错,我做不好,而是‘犯错的我根本就是不好的’。”
他发现:他深深觉得犯错的自己是糟糕的。
在勇敢地、更深入地回溯后,他记起小时候,当他犯错时,父母总是很严厉地责罚他,不仅是破口大骂地责骂,有时甚至是责打。
其实,现在的他,已经记不起当初到底犯了什么错,但是,“每当犯错,就会被破口大骂、被责打”的恐惧,深深印在他的心里;他也慢慢发现,原来在他内心,一直相信着:“犯错,就代表不好,代表可能让别人失望,甚至不被爱,所以,人,必须是完美的。”
这种“必须完美”的念头,或许让他事事要求高标准,让他达到了一定的事业成就,却也让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放弃尝试一些他想做的事情,因为他并不确定:“如果去尝试这些我喜欢但不熟悉的事情,我真的有能力达到目标吗?我是否还可以完美?”
如果我不完美,大家或许就觉得我糟糕、不够好。
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当我朋友跟我分享这个经验时,我觉得他的描写非常深刻,对于他勇敢面对自己感受的这部分,我也觉得非常了不起。
毕竟,那是一种很真实、深刻的恐惧,而躲在“完美主义”的背后,其实比较安全,可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脆弱。
而且,“完美主义”这个词,在这社会中,其实是褒义大过贬义的。躲在这个词后面,就可以不用直接面对那些“不确定的挑战”可能带给自己的不安与无能感,也不必面对那些可能让我们感觉“自己不够好”的脆弱情绪。
尤其是,执行“完美主义”,其实能让我们觉得有些许的“控制感”,那就是:“当我已经把自己挑错到极致、做到完美时,这也代表你没有机会可以嫌我,或说我不好。”
这就是“完美主义”最棒的功能:让我不用总担心别人觉得我不够好,所以我要未雨绸缪,先准备好最完美的状况。
所以,我们无法忍受自己有“不完美”、“可能失败”的部分,因为那就是“不够好的自己”,那是不能被接受,应该被剔除的。
偏偏,那个“可能犯错的自己”,其实是最真实而勇敢的,那个“完美的自己”,是一个符合社会期待,戴着面具与盔甲的“假我”。
我们愈相信自己必须完美,就愈不允许自己犯错,更不能允许自己显露出那个“真实、可能犯错”的脆弱自我。
而后,我们离自己愈来愈远,不相信“真实的自己”是能够被喜爱、被接纳的;毕竟,“连我自己都不接受了,哪还有人可以接受呢”?
这种“追求完美,不允许犯错与失败”的文化,也使得我们失去创新的勇气与能力,我们很容易放弃梦想,只能遵循着被社会认可的路,一步一步走向别人为我们安排的目标。
但事实上,犯错是常有的事情,当我们能够将“事情”与“自我”分开,我们才有能力更清楚自己的真实样貌。
即使我们能力很好,我们仍然可能犯错;而犯错或失败,只是因为我做不好,并非我不好。
权威,永远是对的
在我们的文化中,不管是在家庭,或是在学校,都相当强调“权威”的正确性:
你应该要听父母的话。
你应该要听老师的话。
父母、老师的要求都是为你好。
不能去质疑父母与老师的权威性。
甚至,为了维护这个“权威”的正统性,我们会使用很多“道德规范”,更甚者,还有“校规罚则”,来威吓、惩罚不遵从权威的人。
例如:
你不听父母的话,就是坏小孩,就是“不孝”。
你不听老师的话,就有违校规等,你会遭受惩罚。
你应该要“尊师重道”;你应该要“孝顺”父母。
你应该要听话,不能造成“大人”的麻烦。
一旦我们的想法与权威不同,想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可能就会受到各种阻碍,不管是实际上权威的否定,抑或是我们内心习惯性地认同权威的“正确性”。
在过往经验中,我们甚至被这样的教育文化养成一个习惯:“‘权威’有资格决定我们的价值。”
所以,当我们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重视自己的感受与需求”,而却与“权威”相悖时,我们很可能会担心“权威”的评价和看法。
很多时候,我们甚至会因为“权威”否定了我们的想法,或是,否认我们的感受,因而感觉痛苦不已。
痛苦的是:理性来说,我不认为“权威”的否定是正确的,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又让我觉得,好像不按照“权威”方式做的我,是不对的。我的感受,也好像是错的、该被抹杀的。
在这样的教育下,当我们长大之后,到了职场,上司、老板与主管,成为我们的另一个“权威”,他们决定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做得对不对。
老板如果有要求,不达成的话,就代表你不够认真、能力不够。因为职场的潜规则是:“你需要当一个在职场上抗压性高、很负责任的人,那代表老板的要求,你应该要达到,否则你就是草莓族。”
按照老板或主管的“吩咐”做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即使他的要求不合理,很可能他是“为你好”,而碍于这种“上对下”的权力位置,我们敢怒不敢言,没得反抗。
因为,我们已经很习惯在这样的位置上,被要求、被规定、被责难。
于是,就好像“权威”永远是对的。在“权威”的要求下,我们就像在食物链的底端,不能做自己,也不能违抗权威的要求,否则就是“不识好歹”、“自以为是”;甚至,我们连“受伤的感觉”似乎都不能有,我们需要合理化自己的痛苦,“理解”对方不合理的要求,过度严厉,甚至人身攻击的言词与责骂,都是“为我们好”,因为“棒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而且“爱之深,责之切”。
我们变成,需要花很大力气去“美化”权威者对我们的伤害与不尊重,借此让受伤的自我“可以感觉好一点”,也唯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在这样的环境中忍受、生存。
而我们却忘记,一件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事:
“身为一个人,我们有感受,也有需求。我们应该要被尊重、被理解,而不是被‘你应该’的教条压抑,使得两人互动时,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实际上,就算是与权威互动,仍然是两人关系。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里,人生而平等,即使职位、身份不同,但彼此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需要互相尊重、理解。
可惜的是,我们的文化,教我们如何对权威者“顺从”,却忘了教导我们,如何学会“尊重别人”,以及如何学会“不让别人不尊重地伤害我们”。
而当我们仅从文化与权威者那里学会“顺从”,以及“权力位阶低的人就该被压迫”时,我们自我的价值将所剩无几。日后,当我们成为权威者时,是否也会这样去要求别人顺从?以展现自己的权力、自我价值?
我认为这是很有可能的。
但实际上,“尊重别人”的行为,才是“展现自我价值”,也让别人感受“自我价值”的最有力表现。
请试着问问自己:
“我总是担心自己对不起别人,但是,
我对得起自己吗?”
那时,或许你才会看得到,
深埋在你内心深处的委屈与伤痛。
要如何提升自我价值感?
练习重视自己的感受
前文提到了“自我价值感”是摆脱“情绪勒索”的重要基石,更甚者,我们可以说:“自我价值感”,是每个人感觉到生活幸福满足与否的重要依据。
而许多感觉到自我价值感低落,并深深被这感受啃噬着的人,都曾问我一个问题:
“老师,如果我的困扰最主要是因为‘自我价值感低落’,那么,我要怎么‘提升我的自我价值感’呢?是否我应该要去完成很多成就?挑战很多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我想,这应该是很多人的疑问。毕竟,要提升自我价值感,提升自信,好像是一个非常模糊抽象的概念。
我的答案是:“不需要做那些,你只要练习‘重视自己的感受’就好。”
“练习重视自己的感受?”
或许你会好奇:为什么“重视自己的感受”这么重要?又为什么“重视自己的感受”就能够“提升自我价值感”?
请想象一下:你的生活中,是否时常以他人的感受为主?你是否时常为了他人的感受和需求,忽略了自己的感受,委屈了自己?
或许你可以感受一下:在这过程中,你不停地注意、放大,甚至满足他人的感受与需求。可能,你的能力会变得愈来愈强,毕竟要满足他人的需求,你需要具有一定解决问题的能力,但换句话说,你却也会愈来愈觉得自己不重要。
毕竟,如果你总是重视他人的感受,把他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常常委屈自己去满足他人……久而久之,你就会感觉自己的感受与需求是“不重要的”,而自己好像也是“不重要的”。
而他人也可能在你的“好配合”中,忽略了重视你的需求与感受。
毕竟,如果连你都放弃了捍卫自己的感受与需求,他人又怎么有责任与义务去注意到呢?
但是,当你开始练习重视自己的感受与需求时,你就开始学会照顾自己,开始感觉到自己是重要的,而非与他人互动过程中的牺牲品。
当你开始重视、尊重自己的感受时,你就开始懂得表达,懂得拒绝,懂得为自己的权益发声。你会感觉到自己更有力量,更有勇气,进而更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
而他人,也会在这过程中,听到你的表达与拒绝,学会了解你,也学会用你想要的方法尊重你,与你互动。
有时候,如果我们时常觉得别人忽略我们的感受与需求,我们必须先知道一件事:
当我们不表达自己的感受与需求时,别人可能并不晓得我们需要什么,而“忽略”就成为理所当然的事。
那不一定是他人的“恶意”,而是因为我们的“担心”。当我们过度担心“如果我表达出我的需求,别人会不会因而讨厌我,或觉得我不好相处”,这种想法反而过度放大了“表达需求可能造成的不好后果”,也显示出我们对他人没有太大的信任。
也就是说,我们内心担心自己不够有价值,不值得别人为我们付出关心、注意、时间与力气。我们担心自己不够有价值,所以当别人需要为我们做什么,我们觉得这对别人而言都是一种“麻烦”,所以我们害怕要求,以免被拒绝。但当我们不要求,而对方也因此没有注意到我们的需求时——
我们就会失望,更感觉自己是没有价值的。
但或许,对方其实是想为我们做些什么的;只是,他不知道我们需要。
因此,练习重视并表达自己的感受,不只是捍卫自己的权益;更重要的,我们也在展现对这个世界与他人的信任:
我相信你是够重视我的,我相信你是重视这段关系的,所以当我表达时,也代表我相信你愿意尊重我这个人。
而当你展现出你的信任,你会发现,你的内心也充满力量。
当然,有时,对方可能不领情,他们可能会因为你的表现而觉得受伤,因为你再也不是那个把他们放在第一位的人了。所以他们也可能会攻击你,会要求你仍把他们的需求与感受放在第一位。
这时,你就更应该了解一件事:
当两人互动关系沦为只有一个人可以表达感受,或只为了满足其中一人的需求时,这段关系已经不再平衡、不再健康。
你愿意信任对方而表达你的感受,那是你的勇敢。当他不愿意接受你的感受时,那仍然不是你的错,因为你仍然可以表达出你的立场,至少表达出你“不想要牺牲自己的感受与需求而去满足他”,这就展现了:你开始有勇气去为了自己捍卫权益,学会保护你自己。
或许你会问:“这是自私吗?”
但实际上,你保护、尊重自己的感受与需求,并未要求他人牺牲自己的需求去满足你,所以这并不是自私;但若他人要求你为了他的感受与需求,而牺牲你自己的,这就是他的“自私”。
因此,在不侵犯、伤害他人权益的基础下,去重视自己的感受与需求,是一个尊重并保护自己的展现,也是提升自我价值的一个最好方法。
学习了解自己
或许,在过往的经验中,你没有什么机会“重视自己的感受”,没有什么机会“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什么”。
可能在长期必须压抑自我感受,以配合别人的生活中,你已经习惯把自己缩得好小、好小,已经习惯忽略、淡化自己的所有感受与需求。
前面提醒的:“练习重视自己的感受”,正是要你开始练习“把自己找回来”。
如果你无法感受,你就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什么;你不会知道,什么会让你不舒服,什么时候你会生气,什么事会让你难过受伤……
当然,你也就不可能会知道,什么会让你快乐。
开始“重视自己的感受”之后,你可以开始像重新了解一个“老友”一样,重新开始了解自己。
或许,一直以来,面对别人的侵犯界限,或当你出现负面感受时,你已经很习惯自动化地压抑、淡化,甚至忽略那些不舒服的感受。
在过往经验中,那是让你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的“生存策略”,但是,这个生存策略,或许已经造成你现在生活的困扰:你可能愈来愈没有感觉,甚至感觉不到快乐与生存的意义。
因此,开始调整你的生存策略,重新像孩子般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对于现在的你,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当你出现不舒服的感觉时,你已经知道你会有一些自动化的反应,有时我们会将此称为“防卫机转”:压抑、忽略、淡化、合理化、逃避……如果你开始意识到你有这样的习惯,当你出现不舒服的感觉时,你可以这么做:
先练习停在这个感觉,感受不舒服,感受自己的生气、沮丧或难过受伤……那是不舒服的,但当你想要“逃走”时,请你跟自己说:
“虽然这让我不舒服,但我想我还是可以忍受的。”
从日常的小事开始,练习感受那些会让你觉得舒服或是不舒服的感觉;而遇到不舒服的感觉时,请尝试停留,或是试着书写下来,问问自己: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我怎么会觉得不舒服呢?
让自己在这样的过程中,好好体验自己的感受与情绪,进一步了解自己。
如此,你对自己的情绪觉察会愈来愈快速、深入,当你更加尊重自己的感受,不再压抑与忽略时,你也将愈来愈了解自己,开始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结愈来愈深,也会让你感觉到自己存在于这世界的意义。
自我接纳的重要性
或许你有过这种经验:
“我觉得我应该要‘替别人着想’……不应该为了这些小事而心情不好……我不喜欢自己这么‘自私、爱计较’……我不喜欢自己这样……”
上面的句子,引号内的文字可以替代成各种价值观。或许你曾经这样,觉得自己应该做到什么,而又讨厌自己做不到什么,因而在心里,对自己有诸多批评。
觉得某部分的自己是令人讨厌,无法忍受,甚至想要否认它是存在你体内的,所以你用力地批评它,想要“纠正”它。
很多时候,这也可能是我们会想要心理咨商的理由。
“老师,我想要心理咨商,我想要改变,想要让自己更好!”
很多时候,我们想要让自己更好,这想法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但如果因而一直认为现在的自己不够好,甚至否定现在自己所拥有的特质,这反而会造成一个很严重的,我们并不想要的结果——
可能会让我们陷入“自己很糟糕”的羞愧感中,而很容易导致自我价值低落。
因此,我一直强调“自我接纳”的重要性。
一提到自我接纳,很多人的反应都会很惊讶:
“可是,我就是觉得自己很糟糕才要改变,但是如果我‘自我接纳’,不就对自己太好?不就会太过宠溺自己?然后就会都没办法进步、没办法前进?”
认为“自我接纳”可能会“对自己太好”、太过“宠溺自己”等,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或许,你正是这样的人。
曾经,我也是有这样想法的人。
回顾过往的成长经验,不管是在家庭,或是在学校,我们受到的教育,或者是“不打不成器”,或者是“严师出高徒、棒下出孝子”,在这过程中,我们一直都被灌输着:
“如果你想要进步,你需要不停地责备、鞭打自己,你才可以愈来愈好。”
所以,我们从来没有学会,如何接纳自己的各种特质。一旦我们所拥有的特质可能带给我们困扰,或是不符合这个社会的期待,我们就有可能会否定它,甚至想要舍弃它。
但我想邀请大家想一想:
过往被严厉责备、责罚时,你的感觉与想法,
究竟是如何呢?
究竟,我们的特质,是否有因为那样的责备或责罚而改变?还是说,最后真的有所改变或成长,其实是因为我们在生活经验中的学习与磨练?如果是后者,事实上,这是出自我们本身的意愿,而并非被责备的恐惧。
甚至可以说,有时候,我们会因为对自己的责备、否定与外界的期待,使得我们可以“演出”我们改变了:我们可以扮演成另外一个人,就像是遇到产品检核时,特别被选出送去检核的,符合标准的产品。
但是,我们的内心却会因而愈来愈空虚,即使我们被盖上“检核合格”的印章,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真的,是假的,是我们扮演出来的“假我”。
于是,我们会因而愈来愈讨厌自己,讨厌需要扮演成别人的自己,讨厌只喜欢“假我”的那些人。然后,我们愈来愈没自信,因此也愈来愈需要得到别人肯定的声音,所以,我们更难放弃这个“假我”,更相信真正的自己是没有人肯定与喜欢的。
这,就成为了一个“自我价值低落”的恶性循环。
实际上,当你扮演“假我”时,你并没有机会让别人认识真正的你,也没有机会让别人表现能够接纳真正的你自己。
而如果你都无法接纳“真正的自己”,那么,你当然更害怕让别人看见、认识真正的你。
想象一下,或许你曾经有过这个经验:
当有一个人,他爱你如是。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
他喜欢你,就因为你是你自己。
想到有一个这样的人,可能会让我们内心充满力量,而愿意为了他,变成更好的人。
“因为,这个人相信我,也接纳我。”
如果一个他人对我们的接纳,都可以带来这么惊人的力量与改变。那么,如果与我们自身最接近的“我自己”,愿意接纳“我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任何的评价、批评:接受我们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有做得到的事,也有还很难做到的;会有很棒的部分,但或许也有脆弱的一面。
“这就是人,这就是我。而我愿意接纳我自己的每一个部分,因为,这就是我。”
那么,这些接纳与信任,带给我们的肯定、支持与稳定的力量,绝对是超乎我们想象的。
因此,学着“自我接纳”,停止评价与批评自己,这是相信自己,提升自我价值,并且给予自我“勇气”,抵挡情绪勒索的重要方式!
练习表达自己的感受与需求
当你开始重视、接纳自己的感受时,你已经开始奠定了“提升自我价值”的基石。
为了让这个基石更稳固,请开始练习做一件事:
学会表达自己的感受与需求。
或许你看到“学会表达自己的感受与需求”时,你内心有很多小剧场跑出来:
“可是,我如果说了我的感受,对方可能会生气、会讨厌我……”或者,你会担心,因为你把你的感受说出来,可能会使得现场气氛不再和谐,甚至可能会造成一些冲突。
这些都是你想尽力避免的事情。一直以来,你都希望能够维持气氛和谐,希望让别人心情愉快,因此,你习惯隐忍自己的感受,去尽力配合别人,顺应别人的需求。
这些感受,忍久了,你就忘了,而它也好像没这么重要了,甚至,好像就没有了。
慢慢地,你失去的,不只是你的感受,而是你这个人的“重要性”。一旦你的感受“不重要”,你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要找回“自我价值”,前面所提的:练习重视自己的感受,学习了解自己与自我接纳,是“找回感觉”的第一步。而,如果要让这些“感受”能够更被注意与接纳,那么,练习“表达自己的感受与需求”,就是让你学会:除了让我们看到自己,也练习让别人看到我们。
当我们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感受与需求让别人知道,这不但代表着,我们开始接纳自己,勇敢让别人看到“我自己”,也代表:
别人终于有机会看到你,了解你的感受与需求,
然后,学着理解、接纳你。
当你开始练习表达自己的需求与感受,你也让别人有机会表现“尊重你的感受”,有机会感觉,原来,别人觉得我的感觉、需求是重要的,原来,别人是愿意配合我的。
但的确有时候,我们也会遇到一种状况:对于会表达感受与需求的我们,别人觉得不习惯,甚至觉得被冒犯,于是试着想要“扳正”我们,想要我们变回那个配合度高,没有声音的自己。
如果发生这种状况,你要清楚一件事情:
我表达我的需求与感受,是没有错的。
在不伤害人的前提之下,我的人生,是用以尊重自己的感受,满足自己的需求,而不是来满足别人的。
我的感受,如果连我自己都不尊重,那就更不可能有别人会懂、会尊重了。
因此,你练习表达自己的需求与感受,其实也是练习拉起你的“界限”。你的表达才能让别人知道:这界限之内的是我的领土,你需要尊重我的感受;而我的感受,正是你不能侵犯的范围。
如此,别人才有机会练习尊重你的“界限”,练习尊重你的感受,而在这过程中,你也才有机会,感受别人的在意与自己对别人的重要性。
你也才能有机会感受到:原来,我是个有价值的人,是个重要的人。
尊重别人的感受
在学会尊重自己感受的同时,我们当然才能学会一件事:
尊重别人的感受。
当我们很在意别人的感受,却不习惯尊重自己的感受时,面对别人的感受,我们的内心很可能是有情绪的:“他怎么会因此觉得不舒服?怎么会这样就生气?”
当我们不习惯在意自己的感受,而习惯在意别人的感受时,这就会出现一个困难:
我们会太习惯替别人的情绪与感受负责,
太希望别人“情绪可以好一点”。
当别人感受不好时,会影响、感染我们,我们会下意识地觉得:
“他的情绪,好像是因为我?”或是“我应该赶快让他好起来……”
当我们有这种想法时,如果没有立刻采取策略来面对他人的情绪,我们可能就会感觉到自己不好,自己很糟糕。
这种反射性的想法,在我们面对他人情绪时,就会立刻跑出来,是我们的“习惯”。因此,当身边的人出现情绪时,我们可能会战战兢兢,然后,我们可能会采取一些策略:讨好、逃避、说服,甚至愤怒。
这四个策略,多出现在下意识认为“别人的情绪是因为我,我有承担别人情绪的责任”的人身上,非常重要,因此,让我们来分别讨论这四个“情绪因应策略”:
◎讨好
当你面对他人情绪时,不管原因是不是因为你,就算理性、客观上,你知道他的情绪可能跟你无关,但你仍会下意识地觉得紧张、害怕。
或许,过往的经验,你总是用讨好、帮对方忙的方式,去安抚他人的情绪,因此长期下来,在面对他人的情绪时,你很可能也会用一样的策略,去讨好、安抚别人,希望别人感受好一点。
使用这种情绪因应策略的人,其实是特别容易陷入情绪勒索的循环当中。
他人只要使用较为明显的负面情绪,可能就会造成你很大的焦虑,你可能就会愿意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让他情绪变好而做任何事。
因此,当情绪勒索者,发现只要他对你出现很大的情绪,你就会愿意满足他的需求时,他就会继续用他的负面情绪勒索你,而你也会习惯性地使用“讨好”的策略,来安抚自己的焦虑。
◎逃避
或者,也有一种可能:
因为面对他人的负面情绪,对于我们而言,总是会让我感觉到“自己很糟糕”,好像是自己让对方生气的,这感觉实在是太差了!因此,我们可能会试着使用一些“逃避”策略,让我们有机会不需要直接面对他人的负面情绪。这些逃避策略包括:情绪隔离、离开现场、搞笑、顾左右而言他等。
有时候这种逃避策略,是为了让我们争取多一点时间,思考他人情绪对我们的影响,以及自己应该能够如何因应。但如果这个逃避策略,已经成为自己面对他人情绪的习惯模式,很可能会让自我与他人间出现隔阂,甚至很难有深入的人际或亲密关系。
为什么呢?因为,当我们太过害怕他人的情绪,我们无法分辨:他人怎样的负面情绪是会伤害我的;而怎样的“他人负面情绪”,其实是让我知道他的感觉,而有助于沟通的。
我们将会一视同仁地脱离、跑开,只求能够不需面对他人的负面情绪,因为习惯承担他人情绪的自己,会在其中感受到“自己很糟糕”的感觉。
那是我们都不想要经历的感受。
因此,时常使用“逃避”策略的人,虽然会让身边亲近的人,觉得他“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但很多时候,反而是因为他们“太在意”别人的情绪,甚至习惯性地觉得别人的情绪可能是自己造成的,应该是自己的责任(通常,这可能与童年或过往经验有关),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想要负这个责任,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能力让别人情绪好一点时,他们可能就会长期采取“逃避”策略,来因应他人的情绪。
◎说服
有时候,当我们的看法或做法与他人不同时,对方可能会因为价值观的不同而有一些反应与情绪,这些情绪多半是负面的。
如果我们太习惯替别人的感受负责任,我们很难尊重别人与我看法不同时,可能会出现一些属于他的负面情绪。因为,他的负面情绪让我压力太大了,甚至会让我觉得不被认同,因此,我会想要扭转,想要解释、说服他接受我的价值观……而当对方无法接受我的说明与价值观时,我就会觉得非常挫折、沮丧。
这种状况其实时常出现在亲密关系与家庭关系中。我举个例子:
成年的孩子回到家,因为工作上的挫折被老板骂,因此心情不好,脸色很难看。
父母看到孩子脸色这么难看,知道原因后,忍不住对孩子说:“被老板骂是常有的事,想开一点就没事啦!”
没想到说完了之后,孩子根本没有被安慰,还是心情很不好,对父母说:“你们不要管我啦!”
结果父母就说:“对父母讲话态度应该这样吗?而且你这么一点小事就摆臭脸,真的是抗压性很差!”
原本父母是想安慰孩子的,最后却变成骂了孩子一顿,让孩子心情更差,发生了什么事?
这就是标准的“父母帮孩子承担了情绪责任”的例子。
看到孩子心情不好,父母下意识地觉得“让孩子心情变好,是我的责任”,因而很难忍受面对孩子心情不好的内心焦虑,所以,父母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去做:用“说服”去让孩子接受父母的价值观,放弃自己的感受,然后孩子的情绪就会好起来。
很明显地,父母的“说服”无效。处在沮丧情绪中的孩子,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而发现“说服”策略没有用的父母,就变得沮丧、挫折,“觉得自己没有成功让对方情绪变好”,因此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然后,为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感觉这么糟,父母变成对孩子生气。
因为当我对你生气时,代表着让我有这种挫折感的“你”不好,而不是我不好。
“愤怒”就成为与亲密他人情绪界限模糊时,很常被使用的因应策略。
下一段,我会更详细地说明,关于“愤怒”这种情绪因应策略。
◎愤怒
“愤怒”这个情绪因应策略,是“习惯承担他人情绪责任”的常见因应策略。
有时候这种愤怒,不一定会直接表达出来,但是它会变成一种“烦躁感”,让我们觉得烦躁不安,最后化成“愤怒”的方式表现出来。
我举两个例子说明:
最近因为工作关系,为避免舟车劳顿,小文搬离了住了二十几年的家,搬到离公司步程十分钟的地方,赁屋而居。小文知道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一定会很不习惯,因此每个周末都会希望自己能够回家一趟,陪妈妈吃吃饭。
每次回家,妈妈都非常开心地准备很多小文爱吃的东西,而随着时间愈晚,愈接近小文要离开的时间,妈妈就会开始长吁短叹,有时可能会说:“唉!养儿女有什么用,对他们再好,都还是会丢下你。”有时甚至,妈妈什么都不说,只是突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叹了一口气。
每当这时候,小文都会觉得感觉非常不好。于是,她发现她愈来愈容易对妈妈烦躁,尤其是当妈妈表现出落寞或怅然的时候,自己可能会因此烦躁而对妈妈口气不好。
小文其实很不喜欢自己这样,她知道妈妈很不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对于孤独的妈妈,自己也觉得很舍不得,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没办法好好安慰她,而只能烦躁或生气。
当自己烦躁、生气地面对妈妈时,妈妈也总是会受伤。
看到妈妈受伤的表情,小文觉得自己好糟糕……
***
兆明回到家里,觉得心情很差。今天被主管骂得狗血淋头,负责的项目又一直有问题、不顺利,让兆明觉得压力很大。因此一回到家,兆明一句话都不想讲,洗完澡后,就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电视。
太太看着兆明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了?”
“没有啊。”兆明回答。
“还说没有,你明明脸就很臭。”太太撇着嘴说。
兆明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工作了一整天。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吗?”
太太听到这句话,立刻生起气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关心你,而且你在公司受气,根本就不该把情绪带回家……”
于是,两人大吵了起来。
***
这两个例子,其实都是很明显的情绪界限模糊:习惯性地认为他人情绪是我的责任。以至于,当我们面对他人情绪不好时,我们下意识地承担起别人的情绪责任,因此我们就想要扭转、改善这种情况,当发现“没办法”的时候,我们就可能觉得生气。
因为,我们没有说出口或没有意识到的是:“我觉得对方的情绪不好,可能是因为我。”
例如小文觉得:妈妈会心情不好,是因为自己搬离妈妈身边的缘故。例如兆明的太太,看到兆明情绪不好,可能或多或少会担心:“是不是与我有关?”
因此,在面对别人情绪不好,感受不好时,我们很可能反而会觉得生气,因为我可能没办法让他情绪变好,而他的情绪影响我,让我觉得烦躁,觉得那情绪好像是因为我,是我的责任,因此我对他感到生气,觉得是让我有这种感受、让我烦躁的“他”不好。
这种情况,特别容易在伴侣、家人间出现。原因是:与亲密他人互动时,关系中的情绪界限,原本就会比较模糊;我们会比较容易受到亲密他人的情绪影响,因为“在意他们”,所以当他们心情不好时,会希望能够“让他们好起来”,这是非常合理的事。
只是,当我们发现没办法让对方好起来时,与自己比较亲密的家人、伴侣,也会让我们比较敢直接表达自己的“生气”。因此,面对关系较亲密的人,“愤怒”(有时是类似烦躁感)的因应策略,就会很容易出现在当中。
***
“讨好、逃避、说服、愤怒”,这些情绪逃避策略,其实都与我们习惯承担他人情绪责任,而没有意识到“他人的情绪是他自己的责任”的思考有关。
一旦开始能够把情绪责任还给对方,我们也愈来愈能尊重对方的感受:尤其是,当对方心情不好时,就算与你有关,也不是你的责任。
他需要自己练习与你沟通,说出他的感受,让你们有机会讨论,调整你们之间的互动与关系。
如果他没有提,或许他也需要时间理解消化;或是,他的情绪不好,根本与你无关,只是他没有“装作”自己心情很好。
那么,练习尊重对方的感受,把对方的情绪责任还给对方。如此,可以使你不被内心的焦虑或烦躁感,逼着去做一些你其实并不那么想做的事情。
当你发现你可以选择,也可以尊重别人的感受时,你不会再被自己内心的焦虑带着跑,你的内心会对自己产生敬意,这也会使得我们更尊重自己,更喜欢自己,增加自己对自我的好感度。
那么,自我价值自然提升了。
重要练习
面对他人负面情绪时,以下有五个问题,请试着将自己的回答书写下来。你将会对自己有更深的理解。
1.你的因应策略是什么?
___________。
2.这个因应策略,怎么影响你对他人情绪的看法?
___________。
3.这个因应策略,怎么影响你面对他人情绪的行为?
___________。
4.这个因应策略,怎么影响你对自己的看法?
___________。
5.如果不采取这个因应策略,会发生什么事?
___________。
关键点
试试看新的做法:
下一次面对他人负面情绪时,先停在当下,告诉自己:“那是他的情绪,是他的责任,不是我的,跟我无关。”让自己练习忍受心里觉得“一定要做些什么”的焦虑感。
如果很困难,你可以暂时离开现场,或是找一件你有兴趣的事情做,让你的注意力,可以从对方的情绪转移到你自己专注做的事情上。
多试几次,你会慢慢感受到自己的改变。
为自己的感受负责/为自己做主
当我们把别人的情绪责任还给对方时,同样地,我们也需要负起自己的情绪责任。
为什么这件事对“自我价值”这么重要?
因为当我们觉得“我现在会这么沮丧/生气/难过,都是因为对方对我做了什么……”时,表面上看起来,我们好像是“把错怪在对方身上”,应该是会让我们自己“感觉好一点”;但实际上,我们等于是给了别人“控制、影响我们情绪”的权力:
你能够让我心情不好,让我沮丧,而我什么都不能做。
这是一种会让人觉得自己“无能”,“没有控制感”的感受。
而当我们对自己的生活没有控制感时,我们的自信、自尊、自我价值就会低落,我们会容易觉得自己不好、糟糕,也更容易陷入沮丧当中。
因此,为自己的情绪负责,是一种很“有力”的自我声明:
你或许可以使用很糟糕的态度对我,但我不需要忍受,也不需要被影响。因为,你的情绪,是你的责任;而我的情绪,当然也是我自己的责任。
当你能够有力地念出上面的句子,并且给自己信心去相信,你将会感受到你的内心涌起了一股力量,这可以成为你的“结界”,帮助你不被他人的情绪影响或侵犯。
阅读到这里,或许你也有一个问题:
“虽然有时我感觉到界限被侵犯,甚至觉得难过/受伤/生气,但我会怀疑:我的感觉是不是错的?是不是我抗压性太低?太敏感?”
如果你有这样的怀疑,请提醒自己:
我可以为自己做主:
我可以有这样的感受,而不需要他人允许。
我不用担心我的感受是不是错的;我也有权利,决定自己要怎么做。
我不满足他人的需求,并没有对不起谁;因为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义务,因为我有选择。
当我想要满足他人需求,或是不想,决定权都在我手上。
不需要他人的同意或认同。
因为我的人生目的与意义,不是为了满足他人的需求。
我尊重自己的感受,不是错的,不用怀疑;我不需要他人决定我该如何感受,因为那是属于我自己的,身为人而应该被尊重的重要部分。
请记得:
你一定要好好尊重自己。尊重自己,从了解、尊重,并接纳自己的感受开始。学着练习不否定自己的感受,练习负起自己的情绪责任;同样的,你也需要尊重他人的感受,并且让他人练习负起自己的情绪责任。
更重要的是,别忘了:
你有任何感受,不需要任何人允许。
你有选择,可以决定你要怎么做,而不是“非要”满足他人需求不可。
你可以为你自己做主,为你的人生做主。
这是增进自我价值的不二法门!
第三部分 如何摆脱情绪勒索?
清楚辨识“情绪勒索”的样貌
小莲默默地关上了手机,叹了一口气。
已经连续将近半个月了,从她开始与男友交往,并且让家人知道之后,自己就开始了永无宁日的生活。
爸爸妈妈对于小莲交了男友,其实还在“讯息消化”的阶段,来不及有太多的反应。但一向与小莲感情很好的姐姐,对于小莲的男友非常不满意。
她认为小莲男友“有太多地方不好”,不适合小莲,因此姐姐软硬兼施地要求小莲分手,小莲当然没有答应。而后,姐姐每天都传讯息,打电话来责骂小莲,认为小莲“太自私”,没有考虑到家人的感受,觉得小莲“不孝”,甚至认为小莲“要丢下他们全家人”。
小莲看到姐姐的讯息,觉得哭笑不得之余,还带有一种淡淡的悲哀。
小莲知道,姐姐会这么反对男友,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男友的家乡在外县市,对姐姐而言,一想到与自己感情那么好,让自己可以依赖的妹妹,可能会因此有自己的家庭,甚至住到外县市,就会让姐姐觉得恐惧、焦虑。因此,对像是要抢走自己赖以为生的妹妹的小莲的男友,更是产生了“除之而后快”的心情。
了解姐姐的担心,小莲不是没有试着跟姐姐沟通,试着跟姐姐讲道理,但是发现姐姐除了“分手”这个选项外,其他完全都不接受。姐姐甚至觉得,从小都很温顺听话的小莲,居然为了这种事忤逆家人,“一定是被那个坏男人给骗了”!
除了责备小莲,姐姐有时也会软言相劝,要小莲相信“只有家人不会骗你,你要相信我”,让小莲更觉得无奈。
无奈的是:原来我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我的家人,却丝毫不相信我的判断力,不尊重我的选择,还觉得我就像是个五岁的孩子般。
小莲觉得,自己只是想要选择自己的人生,但做出自己的选择,好像就要揹负“不孝”的罪名。面对这强大的罪恶感,小莲觉得自己动弹不得:
我不想要照他们的方式去做,但他们说的话,
也让我不敢照我的方式去做。
就在这种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小莲找上了我。
为什么我们无法摆脱情绪勒索?
看清楚了“情绪勒索的样貌”,然后呢?
有的时候,即使我们看懂了,却仍然无法摆脱情绪勒索。
而发现这件事情,更是让我们觉得无力。
“我明知道他在对我情绪勒索,但我没有办法拒绝,怎么会这样呢?”当有这种感觉时,你可能会很讨厌自己的软弱,甚至陷入什么都不能做、不能改变的无力感中。
但实际上,即使看懂了“情绪勒索”的样貌,那仍然可能让我们暂时无法动弹。
会有这样的状况,并非因为你太软弱,而可能是有以下两个原因:
其一,可能是你根深蒂固的恐惧、焦虑与害怕的情绪太强了。
其二,太过在乎别人感受的你,被这些焦虑与害怕,引发了你“习惯性的罪恶感”。
怎么说呢?
还记得在第一部分时,我曾提到“情绪勒索”的三元素:贬低你的能力,引发你的罪恶感,威胁你的安全感吗?
这三样“感受”,对于容易陷入情绪勒索的你而言,几乎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感受之一。
当你感觉自己没有价值时,当你觉得对不起别人时,当你觉得你可能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时,那就像是你的生存遭到威胁,根本上,这就是你的“生存危机”。
面对这么大的“生存危机”,你会产生很大的害怕、恐惧,因而衍生出极大的焦虑感:“生存焦虑”。这种焦虑感,会使得你面对情绪勒索者的要求,觉得自己有“不得不答应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
即使你有不喜欢做的事情,不喜欢吃的东西,但是,有一把上膛的枪抵在你的头上,要你做这些不喜欢的事,吃不喜欢的东西,否则这个人就要开枪了!因此,再怎么不愿,为了要生存下去,你大概都会屈服。
情绪勒索者所使用的手段,对你而言,就像是上膛的枪一样。
当他使出这些方式时,你就会立刻出现对应的害怕、恐惧、罪恶感情绪,使得你产生极大的“焦虑感”,而这个焦虑感,就像是生存焦虑一样,让你感觉到“危险”,使得你习惯性地忽略自己的情绪与感受,只为了解决这个焦虑感,而此时脑中出现的唯一任务,就是“如何解决这个出现极大焦虑感的问题”。
于是,你就会用你习惯性处理的方式,去因应这个危机:也就是接受他的要求,委屈自己的情绪与需求。
而有的时候,或许甚至对方并不需要使出什么“手段”,而只要当别人提出“需求”时,你不答应,你就会有很深的罪恶感。
这种罪恶感,是那么真实,会让你觉得不答应别人要求的自己“很不好、很自私”,因而你也会被这种罪恶感绑架,让你产生很大的焦虑感,使得你不得不答应别人的要求。
甚至主动去帮别人做些什么。
这种罪恶感,我称之为:习惯性的罪恶感。
什么叫作“习惯性的罪恶感”?
这种罪恶感,在你面对别人的要求,而你自己的感觉与情绪跑出来,有点“不想答应”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因为它的出现,又是这么真实的情绪,会让你以为“我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因为这个罪恶感,你觉得不答应的你根本就是个“自私的家伙”,于是,你可能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一般的罪恶感,在我们做错事时,它的出现,是提醒我们可以弥补,可以让我们与其他人的感觉变得更好,也是维持这个社会秩序的一个重要情绪。但是,这种“习惯性的罪恶感”,它让我们以为我们做错事了,但实际上我们没有。
这种罪恶感,只是我们从小到大养成的一种“习惯”。一旦我们没有符合别人的期待,达成别人的要求,还有,重视自己感受的时候,它就会跑出来。
也就是,当我们没有把别人的感受需求放第一位时,对于某些人而言,就很容易跑出这种“习惯性的罪恶感”,让自己以为:自己重视自我的感受是错的。
原本,“罪恶感”就是一种利他的情绪,因为有这个“罪恶感”,使得社会的道德秩序能够被维持,可以说,这是一种“被教导”而形成的感受。而“习惯性的罪恶感”,是一种被教导、训练而成的,太过利他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我们非常不舒服,而只有当我们总是以他人为主,把自己放到最小时,这种情绪才不会出现。否则,只要我们一想要重视自己的需求,甚至觉得自己是对的时候,这种罪恶感就会被立即召唤出来,像是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告诉我们“你这样不行”:
你应该要满足别人的需求。
你应该要做到别人的期待。
你不能对不起任何人。
你应该学会自我反省,而不是责怪别人。
你一定不能拒绝别人,要让大家喜欢你,这样你才有价值。
类似这样的教条,慢慢累积训练出“习惯性的罪恶感”,让你完全不敢违抗。一旦要违抗这种教条与情绪,就会感觉极大的焦虑,使得最后你仍屈服于别人的期待与需求。
容易陷入情绪勒索的人,时常是因为在过程中被引发了这种“习惯性的罪恶感”。有这种“习惯性的罪恶感”的人,当你被情绪勒索时,遇到以下情况,你可能会有这些反应:
◎当对方贬低你时:
你一方面知道对方说的并不合理,但忍不住自我怀疑,觉得“会不会我真的有错,而我不知道”?
当别人说你“做得不够、不好”时,这种“没达到别人期待的感觉”,很容易召唤“习惯性的罪恶感”,让你忍不住自我怀疑、自我检讨、自责,却忽略了对方的行为其实更不妥当,甚至根本不尊重你。
◎当对方引发你的罪恶感时:
“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样对我?”
当对方要用一些话语引发你的罪恶感时,其实对于有“习惯性的罪恶感”的人而言,这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事实上,你很容易就会因为对方的一些话语而感觉到罪恶感。甚至,如果对方是有意为之,你的感受会更强烈、更难挣脱。
面对这些话语,你可能被你内心的那些“应该”的教条困住,对于自己没有按照对方的方式去做,会使得你产生很大的焦虑,这焦虑使得你宁愿放弃自己的感受与需求,也要迎合对方的期待。
◎当对方威胁到你的安全感时:
当对方有意、无意地,借由一些方式威胁你的安全感,或你最重视的事物时,例如:
“如果你再这样,我就不爱你了。”
“你继续如此,我可能不再给你这么高的评价。”
***
“习惯性的罪恶感”会使得你面对这样的威胁时,出现极大的焦虑。
原本你在过去的生活中,就是借由努力牺牲自己的感受与需求,以获得这样的安全感,“习惯性的罪恶感”正是你发展出来的“警铃系统”,用来提醒你,应该要注意到你可能会失去安全感了,所以警铃响起,你就会不由自主地以生存为唯一导向,暂时放弃自己的感受与需求、喜欢或不喜欢,而只做你觉得能让你“活下去”的事情。
对你而言,失去安全感,那就没办法活下去了。
当对方直接威胁你的安全感,“习惯性的罪恶感”警铃大作,你完全无力抵抗,你只能尽力地救你自己的命,拯救你的自我价值,所以面对这种如此强大的生存焦虑,你只得按照过去你学会的唯一方式,去拯救自己的安全感,也就是:“就按照对方的期待与要求去做吧!唯有按照别人的要求去做,我才能获得安全感,才能让自己对自我的感觉好一点,才能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老实说,在这种“生死一瞬间”的危机前,自己的感受与需求,怎么会是重要的呢?
那么,如果上述的状况,就是我无法摆脱情绪勒索的“内心小剧场”,那么,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认为,第一步,就是从觉察开始。
问问自己:
会影响我的想法、行为与自我评价的“信念”是什么。
那个促使你无法摆脱情绪勒索循环的“信念”,多半就是深植于你内心的规条,不遵守,就会引发你心中“习惯性的罪恶感”。
和我一起,开始练习了解你的内心,了解那些决定你行动的信念,以及赖以为生的“规条”,看看它们是怎么引发你内心“习惯性的罪恶感”的?
“开始觉察”,这也代表,你的“破除情绪勒索循环”之旅,已经开始。
重要练习
引发你“习惯性的罪恶感”的信念、规条是什么?
请用以下的语词造句:
1.我应该……
___________。
2.我一定要……
___________。
3.我不能……
___________。
关键点
问问自己:
1.是谁决定了这个规条与信念?
2.我非得按照这个规条或信念生活吗?
3.如果不遵守,最糟会发生什么事?我能不能处理与面对?
4.当我“违反”这个信念与规条时,我内心的感受如何?
5.客观而言,如果违反这些规条,后果真的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吗?
6.如果不能确定后果,尝试问问自己身边可以信任的他人,问问他们的看法与意见。
你能不能爱这样的自己?能不能对自己说:
“嘿,你做得很好,你辛苦了。你就算什么都不做,
我仍然觉得你是有价值的。我爱这样的你。”
这些话,是你面对情绪勒索质疑的勇气来源。
情绪勒索对我们的影响
当你开始小心翼翼:失去自尊的第一步
在本书的第二部分,我提到:“许多被情绪勒索的人,都常有自我价值低落的状况。”事实上,自我价值低落,不但会使我们比较容易陷入情绪勒索的互动中;而且当我们处在情绪勒索关系中时,这段关系,也会让我们慢慢失去自尊、自我价值,掉进“鸡生蛋、蛋生鸡”的恶性循环。
怎么说呢?
你回想一下:当你处在情绪勒索的关系之中,当你面对一个时常会使用语言贬低你,让你有罪恶感,或是威胁你的情绪勒索者,与他的互动,你或许得常常察言观色,需要小心自己的一言一行,希望自己不要“让他觉得不舒服”。
于是,在这段互动中,你开始小心翼翼,害怕每一次的冲突,因为每一次冲突,当对方对你提出要求与责难时,总让你觉得自己不好,自己很糟糕。
两人互动的关系,变成了:你必须要时时照顾他的感受,但他可以不在乎你的感受,这件事好像成了你们约定俗成的互动原则。
在这过程中,你愈来愈在乎他的感受,愈来愈小心翼翼;于是,你慢慢失去自尊、自我价值。
然后,你失去了自我。
自我怀疑:我是否真的做得不够好?
当你被情绪勒索且深陷于情绪勒索互动中时,或许还会时常体验到一种煎熬的感受:
“即使我知道他的要求是不合理的,但我却又怀疑,我真的可以不去达到他的要求吗?这样的我,会不会如他所说的,我真的不够好?”
许多深陷情绪勒索关系的被勒索者,常具有“在意别人评价”的特质,有着“自省”的能力与习惯。
适当的自省,对我们的人生其实是有帮助的,让我们有机会能对自己的行为做适当的修正,但过度的自省,与“自责”无异。
我们明知道对方的要求是不合理的,却仍焦虑地担心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做得不够。不停地自责与自我怀疑,担心自己“对不起别人”。
“我不该觉得都是别人的错,这样太不负责任了。我大概也有一些问题吧?”然后,自己在这样的心情中挣扎、煎熬着。
如果你时常被这种心情捆绑着,觉得痛苦不堪,那么,我想提醒你,试着问问自己:
我总是担心自己对不起别人,但是,我对得起自己吗?
那时,或许你才会看得到,深埋在你内心深处的委屈与伤痛。
对自己失望:为什么我没有原则?
有的时候,面对情绪勒索者时,我们的内心其实有很多小剧场。我们其实很想大声地跟他们说:
“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贬低我、威胁我、要求我。”
“我觉得你根本就是自我感觉良好,只会把错都怪在我身上,毫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觉得你这个要求根本就是不合理的,甚至你自己也做不到。”
“我根本就不想做这件事情,我不想要负你的责任,我更不想要被你贬低,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当我们想要大声说出这些话,想要捍卫自己的立场,却发现,自己因为害怕、恐惧,或是一些习惯性地自我要求与价值观,使得我们无法反抗情绪勒索者的要求与贬低的话语,任他们欺凌我们的身心时:我们会对毫无勇气反抗他们的自己,感到失望。
一旦我们愈觉得自己不够有勇气,没有能力反抗他们,我们愈对自己失望。当我们愈对自己失望,我们就愈容易觉得自己糟糕、没有用,只能一直这么顺从下去。
然后,我们会愈来愈讨厌自己,愈来愈觉得自己不重要,没有价值。
我们也会在这过程中,愈来愈失去自己。
忽略自我:失去感觉与表达感受的能力
在一段情绪勒索的关系中,最大的伤害之一,我想,或许就是让我们“失去感觉的能力”。
在情绪勒索的关系中,情绪勒索者,有时很擅长用相当大的情绪起伏,与引发我们罪恶感、恐惧感的话语,来对他人造成压力,这使得我们觉得害怕,因而很希望他们能够维持情绪平稳、愉快,减少彼此之间的冲突。
尤其是,我们可能是很害怕冲突的,当冲突发生时,可能会让我们觉得,这好像是我们造成的。
因此,我们很习惯地希望能够用“不刺激对方的行为”,来安抚对方的感受。我们随时都在注意对方的情绪状况,因为那是我们赖以为生的凭借之一。对我们而言,对方的感受,远比我们自己的感受来得重要。
于是,我们的眼睛里,只看得到对方的感受,甚至极为放大,却忽略了我们自己的感受,即使受到了相当大的伤害或侮辱,我们都会让自己忽略或压抑,使自己没有感觉。
因为,唯有没有感觉,我们才不会在顺从对方的要求时,感觉太过受伤。
但那些没有感受到的伤,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我们埋在内心深处,让我们下意识地深深相信着:
“我的感觉,是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重视的。”
合理化:面对对方要求与自己顺从的行为
有的时候,当对方的要求,自己总是顺从时,我们面对这样的互动,为了调整自己内心那些不舒服的感受:被胁迫、无力、不被尊重、自我怀疑……我们可能会做另一个选择:“合理化”。
“合理化”什么呢?
我们可能会“合理化”对方的要求,说服我们自己:
“对方的要求是为我好,是合理的,是希望我能够变得更好、更进步……”
“其实他的要求并不过分,或许是我太过敏感了,可能这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应该每个人都会妥协的……”
或者,我们可能用一些理由,试着“合理化”或“淡化”自己不舒服的感觉或身在其中的痛苦:
“其实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职场上,不都是这样吗?”
“如果我不顺着爸妈的想法做,他们可能会情绪起伏太大而影响身体……我可以顺着他们,就顺着他们吧!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既然他这么在意我跟朋友出去吃饭,也代表他很在意我吧!反正他就是脾气比较大。如果我爱他,就不要跟他计较吧!其实不能跟朋友出去吃饭,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我的工作也很忙……”
这些提醒我们“合理化”的声音,可能或多或少都在我们的内心出现过。
很多时候,“合理化”是不得不的选择:当我们无法改变现状,但现状可能又让我们觉得很不舒服时,用“合理化”安抚自己,可能会让我们觉得好过一些。
实际上,一定是因为在这段关系中,我们已经很不舒服了,或是,因为痛苦已经很难忍耐了,所以,我们才需要“祭出”合理化的手段,让我们自己好过一些。
否则,可能就无法继续在这段关系中撑下去了。
但是,在情绪勒索的关系中,我们习惯使用的“合理化”举动,有时可能会让我们过度忽略自己“不舒服”的感受。当我们习惯忽略自己的感受时,我们会轻忽这段关系对我们的伤害,因而一直要求自己继续使用各种方式忍受下去。
尤其是,“合理化”的行为,其实与社会上期待的“抗压性很高”,有些不谋而合。你愈能合理化这些不合理,你就愈能忽略自己的感受,那么,你当然就更能够忍耐对方的不合理态度与需求。
当你用“合理化”的方式,去适应这个人或这个环境时,那可能会使你的“抗压性变高”,“适应环境的能力变高”;但相反的,你可能愈来愈难感觉到“自己的感觉”,例如快乐、成就感,以及对自我的看重。
因为,连你都忽略自己的感觉,尤其是在面对别人的“感觉”时,你的感觉,就变得不重要了。
那你怎么可能觉得自己重要?
于是,你的自信、自我价值……也会在这过程中慢慢消耗殆尽。
因此,外在表现看来,客观来说,或许你愈来愈“厉害”;但你在这过程中,可能反而愈来愈容易自我怀疑,没有自信,或是,愈来愈不喜欢你自己。
然后,你愈来愈空虚,愈来愈“没有快乐”,“没有感觉”。
习惯取悦:让对方开心,以减少冲突
当你看到你身边的人心情不好时,你的反应是什么?
当你遇到有人特别会发脾气时,你是否会更小心翼翼?甚至,会想尽办法讨好他,希望不要让他一直不开心?
“我很容易感觉得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好,尤其如果对方跟我很熟,甚至是我的家人、另一半,我很难忽略他们不好的情绪,然后,我可能就会主动讨好他们,选择做一些事情,让他们心情好一点。
“比如,如果他是我的同事,我可能会主动帮他分担工作;如果他是我的家人,我可能会很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会问他怎么了,或是帮他解决他烦恼的事情;如果是我的另一半,我会很在意他怎么了,然后主动做一些事情取悦他,甚至他说的事情,我都会尽量答应,直到他情绪转好为止。”
你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你是这样的人,这种“习惯性地取悦对方,想要让对方情绪变好以减少冲突”的互动方式,可能是你的生存策略,但是,这在情绪勒索的关系中,非常容易变本加厉。
或许,你原本就有这样的“特质”,而对方发现他的情绪可以“勒索”你讨好他,按照他的方式去做,于是,他的情绪强度愈来愈高,甚至可能愈来愈不合理,而你可能会更加卑微地要求自己去取悦对方、“割地赔款”,以求获得暂时、表面的和平关系。
你的“配合”,可能会使得对方完全“没有界线”,不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太过分、太过超线,甚至当有时候他的要求已经太过分,因此你没法满足他的需求时,他还会认为“都是你的错”,把你臭骂一顿。
而且,当你习惯了这种“强烈情绪的勒索”时,你可能会忘记问自己:
这种建立在“害怕”基础上的关系,是我想要的吗?
以害怕为基础的互动关系
如前文所述,当我们深陷于“情绪勒索”的关系中,你会慢慢发现,自己与对方的互动,愈来愈感觉不到爱与愉悦。
你或许如惊弓之鸟,随时注意对方的表情、话语、行为,想从这些蛛丝马迹中看到他的情绪状态,然后,决定自己该如何因应。
很多时候,你顺从、讨好,做出一切符合他需求的事,以他的感受作为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标准……久而久之,你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感受到的只有害怕与恐惧。
决定你做出符合他需求的行为,并不是因为你真的想要,而是——
因为你真的害怕。
你害怕他突然暴走时对你责骂的话;
你害怕他的大吼大叫、歇斯底里;
你害怕当你没有满足他需求时,他对你的贬低与侮辱;
你害怕当你感觉到他的要求太过强人所难而想要拒绝时,他用各种话语、方法,借以引发你的罪恶感,甚至威胁要让你失去你最在乎的事物,以逼你就范。
于是,在这段关系中,你再也感觉不到爱、信任、尊重,还有安全感。你只感受到害怕;在害怕中,你不停地妥协、委屈自己,取悦对方以避免冲突……
然后,在这段关系中,你开始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而伤害已经造成,很深,很深。
我为我的情绪与行为负责,但不为你的:建立情绪界限的重要性
当我们看清楚情绪勒索的互动模式,以及身处在这样的关系中,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之后,我们能为自己做些什么?要怎么做,才能不再被他人的情绪所左右,自己的人生不再总是为了满足别人的需求;要怎么做,才能摆脱情绪勒索的关系?
除了觉察自己的内心小剧场,了解那些“习惯性的罪恶感”怎么影响我们,还有呢?我还能再做些什么?
答案是:建立属于你的情绪界限。
什么是“情绪界限”?界限,顾名思义,是指“一个范围”。“情绪界限”,则是延续“界限”的意义,鼓励我们在情绪上,与他人拉出一个距离,找出我们自己不能被侵犯的“范围”。
如果我们没有建立起自己的“情绪界限”,会发生什么事呢?
长期推动情绪教育的曹中玮教授,在其著作《当下,与情绪相遇》中提到,如果我们没有建立起自己的“情绪界限”,我们会很容易把他人的情绪当成自己的情绪,或是被他人的情绪所影响。我们分不清这个情绪究竟是谁的责任。
当你建立了自己的情绪界限,其实也就是代表:我们需要为自己的情绪负责任。
在前文的第二部分,谈到如何提升自我价值时,我已经谈到关于“替自己的情绪负责任,但不替他人的情绪负责任”的重要性。
或许,有些人可能会好奇:“但是,如果是因为对方做了什么,才让我觉得难过、生气,那不就是对方‘造成’了我的情绪,怎么被引发的情绪,还是要我自己负责呢?对方对我的伤害,难道都不算什么吗?”
我很喜欢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这个概念。
假设,今天你不小心踩了对方一脚,对方很痛,他可能有以下几种反应:
他虽然很痛,但可能会在你道歉的时候,笑笑说没关系,还问你有没有跌伤。或是,他可能反应很大地说:“很痛耶!走路看路好不好!”但是抱怨几句,也就算了。更甚者,对方可能随身带刀,然后,他拿刀砍了你。被抓进警察局,警察问:“你为什么砍人?你随身携带刀,是有预谋的吗?”
对方信誓旦旦地说:“才不是,我也没有上街乱砍人啊,是因为他踩我脚,很痛耶!所以我才拿刀砍他。”
你仅仅是踩了别人一脚,别人的情绪反应就可能有这么多种,但是,难道他们的情绪反应,都是你要负责的吗?
我相信,你一定会觉得:“拿刀砍也太严重了吧……”但对于某些人而言,所有的侵犯行为,甚至是他主观认定的侵犯行为,都会引起如此大的情绪与行为反应。
当对方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又要我们负责时,其实有时,这种互动就会变成“情绪勒索”,尤其是当我们没有清楚的情绪界限时。
也就是说,所谓“建立情绪界限”,指的是:我们为我们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不为他人的情绪负责。
如果我做了伤害对方的事,不管是有意或是无意的,这个行为,是我需要负责的。
比如上面举的例子:我踩了别人一脚,让别人会痛,甚至可能会受伤,我需要道歉,甚至可能需要付医药费,送对方去治疗。
这是我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如果对方要拿刀砍我,这是他自己的情绪,他自己的责任。因为同样的行为,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情绪反应,而我不可能为每一个情绪反应负责,因为那些情绪反应,有时候,甚至不一定是源于我的这个行为,而可能是他过往没有处理完的情绪,在这次事件中一次性爆发。
这就是“我为我的情绪负责,不为他人的情绪负责”——情绪界限的重要概念。
当我们建立了属于我们的“情绪界限”,这可以保护我们,让我们在情绪上可以与他人保有一定的距离,不至于因为他人“过多”或“过当”的情绪与要求,使得我们的情绪界限被侵犯,还能使我们不至于时常因他人过多的情绪而受到干涉、影响,或是迫使我们忽略自己的感受与需求。
当我们清楚地找到自己的情绪界限时,这会使得我们可以变得更勇敢,更清楚自己的感觉,以及与他人的互动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可以为自己发声,可以相信自己的感受,可以尊重自我的需求。
当然,这个“情绪界限”,是有弹性,而非僵化的。有时我们可以让界限靠近我们一点,愿意多替对方着想;有时,当我们比较没有能量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多照顾自己一些,那么情绪界限,或许就会往外一些。
重点是:情绪界限的建立,没有“应该或不应该”,而是“选择”。
我们可以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在当下,在每一次互动中。这些选择,出于我个人的意愿表现,而非因为社会的价值观,而非因为我内心的害怕或恐惧。
当我能够建立起我自己的情绪界限,并且能对外宣告,这也代表我愿意尊重我自己的感受与需求,而我也相信,我自己的感受与需求,是应该被别人尊重的。
如此,我将重新掌握自己的人生选择。
如何建立情绪界限?(内在篇)
先和自己好好对话
当你觉得这段关系渐渐耗损了你的能量,并且让你对自己的感觉愈来愈糟时,或许这促使你翻开这本书,也促使你开始想要做一些努力,来改变你目前的生活,以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你或许开始想要不再被予取予求,或是希望在这段关系中,你也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感受,并且被尊重。
但或许,随之而来,有一些担心或害怕,出现在你的心里。
“如果,我拒绝他,或是表达了我的感受,结果他生气了,怎么办?”
“他是我的主管,我真的能够拒绝他吗?”
“如果我不按照我父母的方式去做,而表达了我的感受,他们觉得受伤的话,我是不是很不孝?”
“如果我拒绝她的需求,她会很愤怒,还会说我不爱她。我实在很害怕她发怒……”
在你感受到这些害怕的时候,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将你的注意力放在你的呼吸上,试着做几个深呼吸,感受你的身体,专注在呼吸的动作上。
然后,等你情绪平稳后,再问自己两个问题:
如果,我真的拒绝他,或是表达我的感受,最糟的结果是什么?
我,还愿不愿意,为了维持这段关系,而继续委曲求全,忽略自己的感受?
或许,你会发现,当你拒绝对方,或是表达你的感受时,最糟的结果也其实是你可以承受的。
而你也会发现,在这段关系中,你已经不想要再委屈自己,而希望能够有一段更健康、更被尊重的关系。
那么,请你好好感受你真正想要的,并且给自己信心,相信自己可以承受得住后果,而不必被内心的害怕与恐惧控制你的反应与行动。
你承受得住对方的情绪反应,因为,那并不是你的错。
如果他说话伤害了你,你可以转身离开。
你承受得住对方的失望或攻击话语,因为,你知道那是他的看法,不是你的。
你无法控制他怎么想,但你并不需要去争取对方的认同或好的评价。你自己可以评价你自己。
只要你相信:你不是他所说的那种人。
如此,那些话就没办法伤害你。
你承受得住你内心的焦虑与罪恶感,因为你知道,那并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而是你习惯性的罪恶感被召唤了出来,习惯性地觉得自己应该满足别人的要求。
学会相信自己。你其实有能力面对这一切。
给自己力量,也给自己机会,让自己好好面对内心的恐惧与害怕。
当你面对了,恐惧的面貌将变得清晰,而不再如此模糊、巨大。
当你看清“恐惧”的面貌,你会慢慢发现:原来,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其实,我是有能力面对这一切的;而最糟的结果,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甚至,并没有发生。
重要练习
请一面试着深呼吸,一面读着以下的问题,并且试着写下回答:
1.现在我身边让我感觉到有压力,甚至觉得窒息的关系,是哪一段关系?
___________。
2.他会怎么要求我,会说出怎样的话,或是露出怎样的表情、动作与行为,让我感觉到压力?
___________。
3.如果我不答应他,我想象中最糟的结果是什么?
___________。
4.实际上,如果我不答应他,会造成的最糟结果是什么?
___________。
关键点
请观察你的答案,并且注意“你所想象的恐惧”与“实际上最糟的结果”的落差。
当你发现:其实你想象的恐惧,远大于实际上会发生的后果,而你其实是有能力去面对、承担,甚至解决这个后果时,你会发现,这个“想法”会带给你勇气,帮助你减少“过度放大”情绪勒索者可能带给你的威胁,并且练习拿回你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权。使得自己有机会,感受自己能做的,远比自己想象的多。
只要我决定了,这就是界限
当我们思考自己的界限时,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担心:
“虽然他这样让我不舒服,可是,会不会是因为,我真的抗压性太差?还是说,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我真的可以就这样表达自己的感受吗?这样会不会太不替人着想?有时候帮点小忙,应该也没关系吧!我这样,难道别人不会觉得我难相处吗?”
在面对情绪勒索者,刚开始建立自我情绪界限的过程中,许多人需要面临的,就是自己不确定“这么做,是否真的可以”?
我真的可以只顾虑我自己的感受吗?
我真的可以不管别人舒不舒服吗?
我的感受真的是对的吗?
这说不定是我的问题,是不是我太敏感?
我这个样子,别人会不会觉得我难相处?
……
可能,看到这里,你也有相同感觉:当想要练习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时,“习惯性的罪恶感”就开始警铃大作了,那些“自我怀疑”也就立刻被召唤出来,变成一圈一圈的套索,束缚着你,让你动弹不得。
别忘记了我前文所提到的:
“习惯性的罪恶感”,是过去你锻炼出来,用来应付生活,响应他人需要以利于生存的一种“生存策略”,是你思考的“惯性模式”。当你要摆脱过去的生存策略、思考模式时,你需要用新的“思考模式”来代替,而在这过程中,你一定会觉得不舒服、不习惯。
但不代表这是错的。
这个新的“思考模式”,就是开始以自己的感受作为依归,设立自己的情绪界限。
实际上,所谓的“界限”,指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忍受范围,是“别人如果侵犯进来,我脑中的警铃会大作,我会感觉不舒服”的范围。
而这个范围,因人而异,但了解并且接纳自己的“情绪界限”,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说,只要你决定了,这就是“界限”。
你并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或是寻求任何人的认同。即使他们不认同,他们如果要与你相处,仍必须使用你能够接受,尊重你感受的互动模式,与你相处。
情绪“界限”,不是情绪“底线”
切记:“情绪界限”,不是“情绪底线”。界限,是帮助你知道,与人互动时,哪些是你的“范围领土”。你要找到的,是开始会让你觉得不舒服的那条线,往内,则都是“情绪界限”的范围,而不是拉了一条你的“情绪底线”:仅设一条“尽量忍受的底线”,而使得这“底线”成为让人一踩到就会爆炸的线。
如果你设的是“底线”,你会发现,即使设了这条线,你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仍然很深,仍然会时常感觉到委屈,不被重视自我的感受,或是感觉自己没有价值。
但是,如果你设的是“情绪界限”,这个界限是范围较大的,也让你比较有施展与调整的空间。
你可以随着你的状况与需求,来弹性调整自己的“界限”,这也可以让你与他人的互动比较有弹性,而非只能仰赖僵化的界线来决定、调整你与他人互动关系的距离。
这就是“情绪界限”与“情绪底线”的差别。
***
所以,为了要打破过去的“惯性思考模式”,你需要提醒自己:
你可以自己选择不用满足别人的需求,只要你不想。
你可以选择不承担别人的情绪责任,只要你不想。
你可以先只照顾好你自己的情绪,而不用总是要替别人着想,只要你不想。
你可以拥有你自己定义的“情绪界限”,而不需要别人同意,因为重视你自己的情绪感受,是你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你人生的目的。
你要记得:情绪界限就是你的“领土”、你的“疆域”,你就是你自己国家的“国王”,你可以决定,如果想要跟你这个国家“互动与交流”,别的“国王”需要用什么样的方式。
因为你是“国王”,所以,你当然要保护你的“国家”,你的“领土”范围,而依归点,就是“你的感受”。
别人否定你的感受,已经是一件很令人难过、受伤的事情,如果连你都怀疑,甚至否定你自己的感受,不能捍卫你自己的感受,不断“割地赔款”……
这是多么令人心疼的事情。
请开始改变“为别人想”的思考模式,开始练习“为自己想”吧!
别忘记了:摆脱情绪勒索,就是从建立你的“情绪界限”开始;而要建立“情绪界限”,就是从尊重你的感受开始。
重要练习
如何建立自己的情绪界限?请跟着以下的步骤做做看:
1.与他人互动时,通常我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感觉“不舒服”?
2.是什么让我“不舒服”?那些“不舒服”的感受又是什么?
3.觉得“不舒服”时,我会怎么反应?
4.是什么让我无法对对方说出我感觉“不舒服”?当我觉得不舒服,想说出口时,脑中出现什么样的句子或想法,阻止我把我的感受说出来?
5.把脑中的句子试着写出来,这句话是“合理”的吗?是不是我“习惯的罪恶感”?
___________。
6.如果要把这个句子改成“尊重我的自我感受”的句子,你会怎么改?把它写下来。
___________。
关键点
将这个新句子,写在小卡上随身携带,或是写在自己随时可以看到的地方,作为建立你的情绪界限的“护身符”!
好好“感受”自己的情绪
了解自己的界限,并且决定面对恐惧,为自己做些事情,以改变自己的生活时,你会感觉到自己内心充满勇气与希望。
但是,这些勇气,有时候会消失得很快,尤其是当你面对情绪勒索者,并在互动中感受到“不舒服”时。那些习惯性的罪恶感,会让你感觉到让别人失望,好像都是自己的错、自己的问题。
遇到这些源自我们童年成长经验,我们赖以为生的“守则”时,违背它们,我们会感觉到很深的生存焦虑,甚至下意识怀疑自己:“我这么做,真的对吗?”
我真的可以不用响应别人对我的要求与期待吗?
我真的可以自己决定自己是怎样的人,而不用在意别人对我的评价或标签吗?
我真的可以不用如此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而以自己的感受为主吗?
我真的可以不用去满足别人的需求吗?
这样的我,难道不会很糟糕吗?
有时候,我们的勇气就在这些挣扎与自我怀疑中,慢慢消失殆尽。
那么,要怎样才能让我们增加更多的勇气呢?
我的建议是:请好好地“感受”你的情绪。
感受在每次你被迫答应别人的要求时,你感觉到的挫折感。
感受当情绪勒索者用贬低、攻击的言语,逼你就范,而你勉为其难接受时,那时出现的痛苦、无力等糟糕的情绪。
感受当你不想要按照情绪勒索者的方法去做时,他对你施加的一切令你痛苦的手段,而后你只好妥协,那时你感觉到自己的感受不被重视的受伤。
请好好地,感受你的那些痛。
那些被迫,那些委屈,那些感觉自己没有价值、不被重视的感受,甚至觉得自己的感受没有任何人在乎的痛。
不要忽略它,不要合理化、淡化这些伤口,而是好好地感受这些痛。
很多人听我这么说,会问我一个问题:
“可是,感受这些真的很痛苦,我觉得这反而让我没办法生活,为什么要让我感受这些?”
实际上,去好好感受自己在这过程中所受的伤,并不是要我们去恨,而是从感受这些伤口,了解这些伤的严重性,以让自己有机会深深地理解:“没有人应该被这样对待。”
让自己在这感受的过程中了解:
我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我不应该让自己被这样对待。
当你开始能够去感受自己的伤口,代表你有能力重视你自己的感受,而不是总把别人的感受放在最前面,把别人的痛苦看得比你还要痛苦。
却忽略自己的伤口,淡化了自己的痛苦。
想象一下:当你受伤了,浑身包扎着绷带,打着石膏,身上某些伤口或许还渗着血,但你一边说着“我没事,我没事”,然后当有个健康的人经过你身边,跌了个跤,还要抱怨你:“看到我摔倒,都不会来扶一下,真的很没同情心!”
然后你不顾全身的伤口与病痛起身,明明你都已经不能走路了,你还硬要自己去扶那个身体健壮的人,只为了他说的那句:“真没同情心!”
那句话,勾起了你的罪恶感,让你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这场景很熟悉吗?
这其实就是情绪勒索者与被勒索者,在日常生活中时常上演的戏码。
当内心的伤痛,血淋淋地转换到现实场景,成为看得见的伤口时,其实远比我们想象的都还要严重。
很难想象,一个重伤的人,还要去扶一个健壮的人吧!
而你是不是,时常勉强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只要一句“我没事”,就能成为你万能的止痛药?鸦片?
很多时候,当我们不习惯重视自己的感受,别人也会如此的对待我们。
所以,开始练习看到自己的伤痛吧!好好感受自己的委屈与难过,好好安慰自己,好好包扎自己的伤口。
那可能是你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的事情。
而唯有了解伤口有多痛,你才知道,自己是不应该被这样对待的,你才会有勇气保护自己,让自己不再随便委屈地容许他人这样对待你。
而不会总是在担心:“我真的可以重视自己的感受吗?”
了解伤口有多痛,那些是促使你想要改变的原因;好好感受它们,直到你开始对自己感到“舍不得”与“珍惜”,而这些极为珍贵的感受,就是帮助你“保护自己”的勇气来源。
你的人生,不需要为别人负责
“从小,父母就跟我说,要我懂得体贴、体谅别人的感受,要当一个好相处的人,不然没人喜欢我,不然就不是个好孩子。慢慢地,我发现,我习惯在环境里搜寻别人‘不悦’的情绪,然后,搞得自己很紧张,生怕他的情绪是因为我。
“于是,如果让我发现了别人不悦的情绪,即使我知道那不一定是因为我,我都会下意识地去取悦他,让对方开心。甚至,有时候在集体活动中,就算有人讲话或做什么事冒犯到我,我都会因为考虑对方的感受,或是怕破坏气氛,而让自己把情绪忍下来,笑一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你是不是总是去承担别人的情绪责任?
回顾一下你的人生吧,究竟有多少时候,你的人生,其实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活,而不是为了你自己?
事实上,我们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我们不需要为了别人的情绪负责。
一旦你想要为别人的情绪负责任,你的人生就会为了别人而活。你生命的目的与意义,只剩下追逐别人的情绪迹象,与担心自己是不是又怎样造成了别人的情绪。
你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也不可能在这过程中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因为:如果你的人生,永远都是别人的感受比你的感受重要,你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呢?
所以,请开始练习,练习把自己的情绪感受放在第一位。
那不代表我们不能沟通、不能妥协,而是希望别人用尊重我们的方式,与我们讨论事情的进行方法。
当别人希望我们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时,他们必须要清楚地拿出来讨论,寻求我们的同意,而不是用许多“贬低”,让我们有“罪恶感”的方式,以此引发我们的焦虑,逼迫我们就范。
我们应该能够有选择:当我们想要满足别人的需求,那是我的自由与选择,而不是我的义务。
当“这是我的自由与选择”时,我做到了,我会有成就感,会觉得我有能力,且我愿意为了别人这么做,但如果这成了我的“义务”,我只会在做到的时候,觉得是“应该的”,在做不到时,则感觉到深深的罪恶感。
而实际上,我人生唯一重要的事情与义务,是在不伤害他人权益的前提下,重视自己的感受,满足自己的需求,而非仅为了满足他人期待而活。
所以,请不要忘记:
别人的情绪,不是我的责任。
我人生的目的,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需求,而是满足我自己的需要。
在不侵害他人权益的前提下,我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最为重视我自己的需求,是没有错的。
请用力地告诉自己:我的人生,不需要为他人负责。
放下那些别人要求你揹负的枷锁,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功课,不是你的。
请练习放下它们,开始照顾好自己,完成自己的功课。
我愿意承诺: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
谈到这里,或许你对于“情绪勒索”以及你自己的内在,已经有了多一些的了解。
那么,请你试着做做以下的重要练习:
理解自己过去的“被勒索”模式
请你想一个你时常面对的“情绪勒索循环”的场景,然后,试着书写以下的问题:
1.当我们跟情绪勒索者互动时,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逼我就范”。
___________。
2.想象一下我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且写下“我想要成为的人”的样子。
___________。
3.如果我想成为这样的人,我可以怎么做,让对方不能故技重施。
___________。
4.将你想的新方法,大声地念出来。
你可以找你信任的朋友或亲近的人,请他陪你练习,让他成为你“新人生”的“见证人”。
这会使得你对自己更有信心,在朋友或亲密他人的支持下,会让你更有勇气去开始实行你“新的人际模式”。
重要练习一:写下“我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要成为的人”是什么样子,请使用以下几个语词造句:
1.我想要成为……
___________。
2.我能够……
___________。
3.我一定能……
___________。
4.我想要为了自己……
___________。
重要练习二:写下属于你的“打气”句子
练习当自己的拉拉队!写下属于你的“打气”句子,用这些句子,替代你内心过往的那些罪恶感语言。
要怎么做呢?请按照以下的步骤,试着写写看:
一、当我们与情绪勒索者互动时,我们通常都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___________。
这些话,通常是我们内心的“罪恶感与自责”的语言,练习把它们写下来。看看这些话怎么影响你,并且在旁边打一个大×。
二、想象一下,“我要我成为什么样的人”,写下你对自己的期许与期待。
___________。
三、练习一下,如果你现在就是你想成为的那种人,你会对自己说些什么,把这些话写下来。
___________。
四、请把“三”所写下的句子大声念出来,每天练习。
以下我列出一些范例,让大家参考:
例如:
我必须在乎别人的感受。×
我要将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因为对我而言,我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我必须满足别人的需求,当一个好人。×
我人生的目的,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需求,而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需要。○
别人如果因为我而有任何情绪,那是我的责任。×
我愿意为我的行为负责,但我不揹负别人的情绪责任。○
我应该要去照顾别人的感受,要努力维持和谐。×
我的人生,不需要为别人负责。○
关键点
请将自己写下可以鼓励自己的“打气”句子,随身携带。
每天至少对着镜子念三次。
并且,最重要的是,请练习大声地念出来。
因为,当你听到了,代表那是你对自己的宣言,也是对自己的提醒。
语言,是很有力量的。
让自己成为自己的拉拉队吧!
我相信:
我不需要总是得做到什么,或证明什么,
才代表自己是有价值的。
就算我有一些缺点,甚至我有时候会失败……
但我都相信,这些事情,是因为我
“没做好”,而不是“我不好”。
只要我好好努力,我相信我可以做得好,而我也不会
因为这个失败,就怀疑自己存在于世界的意义。
这就是:对自己完全的接纳。
练习建立情绪界限的步骤:停、看、应
做完心理建设后,我们要开始练习了。
当你与情绪勒索者互动,想要练习建立属于自己的情绪界限时,请记得以下的重要口诀:停、看、应。
停:停止对话,转移情绪,离开现场
与情绪勒索者互动,当他对你提出要求时,可能伴随着声音、情绪,以及一些特有的表达方式,会让你感觉到很大很大的压力。
这股压力,会使得你感觉到很大的焦虑,逼迫你反射性地去响应情绪勒索者的需求。
或许,你曾经有这样的经验:当对方不停地用言语逼迫你,告诉你这件事对他有多重要,并营造出一个“你非得马上答应他不可”的氛围,好像这件事攸关生命,非常紧急,必须马上处理、响应。于是,即使你并不想答应,你可能也因为那股压力,以及你内心随之升起因应压力的焦虑,而使得你反射性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这些压力与焦虑,促使你主观感受“这件事非得马上响应、处理不可/这个人非得马上响应、安抚不可”,而让你没办法客观判断,让你误以为这件事真的如此紧急,而使得你的感受与真实情况有一些落差:其实,根本没那么急,也没那么严重。
发现了吗?这个互动模式造成你无法说不的情况,它是这么运作的:
情绪勒索者给予的压力→内在焦虑→焦虑让你忽略你自己的感受→你答应对方的要求。
前文提到的“如何建立情绪界限”,处理的其实就是上述互动循环中,“内在焦虑”的这部分。
处理内在焦虑,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但我们仍然需要与情绪勒索者互动。因此在面对情绪勒索者时,你需要先给自己一个重要的心理铺垫:
我可以先不拒绝他,也先不答应他,我可以什么都不做。
在苏珊的《情绪勒索》一书中,作者特别提到:“你不必响应情绪勒索者的任何要求。”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念与心理准备。
***
你并不需要非得马上响应,甚至答应情绪勒索者的任何要求,尤其,当你有一丁点不舒服、不愿意的感觉时。
请重视你的这个感觉。
记得我的叮咛:如果你想要答应这件事,并非因为你“想要”,而是因为你觉得“害怕、恐惧”,那么,就请你先等一下,先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因为这代表,你答应这件事情,并非出于你个人的意愿,而是因为对方给你的压力引发了你的焦虑,甚至让你觉得恐惧或害怕。
但面对这个压力时,我们的焦虑感就会很深,要如何摆脱它呢?尤其是我们还没办法成功安抚焦虑的时候?
就“离开现场”吧!
离开会让你感受到压力的现场,不管是现场,或是电话。
如果是电话,你可以跟对方说:“我知道了你的想法,不过我需要想一想,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复。”
如果对方仍然想要说服你,想要你答应,请你将以上的句子,不停跳针地答复给他。然后说自己有事,将电话挂上。
如果是现场,当你感觉自己被不当的对待,或是被要求一些你当下并不想答应的事情时,请你重视你的感受,跟对方说:“这件事我需要想一下。”然后借口你要去洗手间,或是有别的事情要忙,先离开现场。
平常可以写下一些拖延响应的句子,并且多加练习。如此,在面对情绪勒索者时,你就可以下意识地提醒自己,反应、说出这些话,而让自己改变马上答应的习惯。
刚开始练习这样的互动时,请谨记:
说出这些拖延响应的话之后,请先尽快离开现场。
在行动初期,为了让自己改变不同的行为模式,“让自己能够离开压力源,好好想想刚刚怎么了”,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留在现场,即使你使用拖延战术,面对与过去互动反应不同的你,情绪勒索者很可能会用更猛烈的攻势,想要说服你,逼你就范。
这是非常正常的反应,因为面对与过去反应不同的你,对情绪勒索者而言,这是威胁到他的生存的,会使得情绪勒索者的焦虑增大,因此他自然会使用比过往更强烈的手段,更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想要把你变回以前的样子:答应他的需求。
对于处在初期行动期的我们,面对这样的攻势,会使得我们内心的焦虑更多,那可能不是我们准备好了要面对的事情。
甚至,面对他的说服,我们可能会乖乖地一句句回复,甚至解释,这会使得我们慢慢地掉入他的语言陷阱中,最终,我们可能又被说服而勉强答应了,事后又让我们后悔不已。
不要让这种事发生。
要记得:你现在就是没办法做决定,而你坚持你的立场,是不需要理由的。你不需要去说服他,不需要说服他“接受”你现在“没办法做决定”这件事;当你决定“我现在没办法做决定”,这就是你的立场。
你只需要告知,但你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允许。
只要你决定如此,你就可以这样执行。
你当然可以做你自己的主人,为自己做决定,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因此,不要忘记自己的立场,请练习坚持自己的立场。
如果担心无法承受这压力,请果断地离开现场,挂上电话,不要让对方有说服你的机会。
重要练习
想想你目前时常遇到的“情绪勒索”场景,你可以练习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需要马上响应对方的需求。
如果你并不容易直接拒绝,那么请先练习思考“不直接答应”的语句:
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关键点
第一步:先争取时间想一想。
“我现在有别的事情在忙。我想一想后回复你。”
“你说的我了解了。我需要思考一下。”
“这件事我没办法马上答复你。我想一想后再跟你说。”
……
写下你的“争取时间”的语句,可以多想几个可能性,并且对着镜子念出来,多加练习。
练习:
我可以这么响应——
1.______________________。
2.______________________。
3.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步:对方不死心地想说服你时,请坚持:练习跳针回应。
写下你的“争取时间”语句后,想象对方可能会想要说服你,甚至施加更大的压力。
遇到这种情况,请深呼吸,安抚你内心升起的焦虑,然后,重复你的“争取时间”语句:
“我现在真的没办法答复你。”
“我现在没办法答应你,我需要时间思考。”
“我会思考过后回复你。”
“你说的我了解了,我会想一想后答复你。”
……
第二步的“跳针回应”有时比第一步困难很多。很多时候,当我们做到第一步时,时常因为第二步而无功而返。
因此,你可以这样练习:
1.对着镜子,想象对方可能给你的压力与说服的语句,重复练习跳针回应。
2.找一个你可以信任的朋友或家人,请他练习扮演情绪勒索者,然后面对他的说服与压力,练习跳针回应。
练习前:
“想到必须面对的场景时,我的感受如何?”把你的感受写下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练习后:
“现在想到该场景时,我的感受如何?”试着写下来,并感受与练习前的不同。
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的感受
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练习前与练习后,我的感受是否有所不同?有何不同?
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三步:离开现场
有时对方的说服,甚至给的情绪压力,是非常巨大的,因为你的反应也会带给对方焦虑。因此,练习“离开现场”也非常重要。
1.电话中
如果对方是用电话或通讯软件,思考自己如何可以不回应,甚至离开现场:
“抱歉,我在忙,晚一点再打给你。”
“抱歉,我现在有事,我需要先挂电话。”
2.现场
表达完你需要考虑,没办法马上答应他的立场后,你可以找个理由,立刻离开现场:
“我还有事,我先离开。”
甚至我很推荐“尿遁”:
“不好意思,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即使是面对你的主管、老板,没有人规定你不能离开现场。试着找出对你常遇到情绪勒索的场域而言,比较合理,而不会正面起冲突的理由,尽可能表达完立场后就离开现场,避免给对方有说服你,施加更多压力的机会。
请练习建立:属于自己的“婉转拒绝对方并且离开对方建构的压力场域”的方式,如此,离开了情绪勒索者制造的“威胁、危机来源”,让你可以争取属于自己的空间,内心感受危机的警报声也有机会因而减弱,借此增加自己理性思考、判断的可能性。
属于我的“离开现场”方式,我可以:
1.______________________。
2.______________________。
3.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看:觉察自己的情绪,了解刚刚发生什么事
◎先缓和自己的情绪
当你“停”,离开现场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看”。
“看”是三原则中最重要的一环。也就是:你需要去“观看”,觉察自己的情绪,试着去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离开现场,你的脑袋还像一团糨糊,建议你可以先让自己试着按照以下的步骤做做看:
一、先让自己做几个深呼吸。重点为将你的专注力摆在你的呼吸上,感觉空气如何进入你的身体里,又如何被吐出来。
二、在呼吸的过程中,可以提醒自己:“我已经让自己离开刚刚那个不舒服的地方。”慢慢地让自己放松,安抚自己略微紧张的情绪。
◎回顾历程与自我的感受
当你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焦虑也降低之后,请尝试问自己一个问题: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觉得这么不舒服?
回顾一下刚刚与情绪勒索者互动的过程,对方是否做了一些事情,说了一些话,让你感觉很不舒服,觉得不被尊重,甚至被强迫?这部分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是请你练习好好去感受自己的“不舒服感”。
回顾在那过程中的自我感受,如果真的让你觉得很不被尊重,那么,请重视、接纳你的感受,并且询问自己:“那么,我想怎么被对待?我想要怎么做?”以及“他要求的这件事,或是他对待我的方式,是不是有违我的原则/界限,而我根本不想这么做?”
觉察你的感受,把自己想要的对自己说出来,你就会更清楚自己的立场,答案就会呼之欲出。
◎安抚自己的焦虑感与罪恶感,并提醒自己的情绪界限在哪里
在你感觉到自己不舒服的情绪,而想要不按照对方的方式响应时,你会感觉到一阵焦虑感袭来。那阵焦虑感,多半伴随着经年累月你时常对自己说的话,也就是过去你赖以为生的、旧有的“规条”:
我真的可以这样吗?这样对方会不会生气?
我这样做的话,会不会让对方觉得我很难相处?很不受教?
我这样做的话,对方会不会就不再爱我了?
……
这些声音,会使得你习惯性的罪恶感被引发,而使得你一想到要拒绝或是不迎合对方,就愈来愈焦虑。
这时候,前面邀请大家做的功课,就要在这里发挥效力了。
请想一句你决定要开始新互动、新生活之后,你对自己说的话。
比如:
我的人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而不是为了满足对方的要求。我重视自己的感受,并没有错。
多对自己说几次,让自己的那些勇气回到自己心里,让勇气帮助你更相信自己:“我现在做的抉择没有错。”然后,用这些勇气与相信,慢慢安抚自己内心的焦虑。
此外,当焦虑慢慢下降时,也一面提醒自己:
自己的情绪界限是什么,希望变成怎样的人,想要迎向的新生活,是什么样貌。
很多时候,即使知道情绪勒索者的互动形式,即使知道为了自己,我可能必须要做一些因应的修正,但很多时候,我们时常“头脑都知道,但心里过不去”。
很多时候,过不去的,是当我们面对焦虑时,我们输给了内心的罪恶感,而非真的如此害怕“外在威胁”:情绪勒索者。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跟自己打仗的过程。
但焦虑感与罪恶感,其实也不是我们的敌人。在我们过往的生活中,它们因应生活而存在,这代表在过往的时间里,我们的生存可能需要它们存在。也许,在过去,它们帮了我们不少忙。
但现在的人生,我们已经不需要如此多的罪恶感去提醒我们生存的危机,甚至它们可能有点过度敏感,太容易出现,太容易让我们焦虑,反而使我们没办法好好过现在的生活,面对现在的挑战。
如此,我们需要好好安抚它们,也提醒自己,自己的界限是什么,而过往的罪恶感与焦虑,其实是一种不得不的习惯。但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这个习惯来如此敏感地提醒我们了。因此,我们需要记起我们的情绪界限,并且坚定地告诉自己:
我需要保护自己的感受与情绪界限,因为除了我自己,其实没有人会比我更在意这件事。
所以,在这个阶段,练习安抚自己的焦虑,提醒自己的情绪界限,会让你更容易,更愿意坚持,让自己有勇气去执行新的因应策略。
◎什么状况会使得自己就范
在“看”的阶段,如果还有余裕,建议可以再做一件事情:
试着去看刚刚的互动中,他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特别容易牵动你的罪恶感,引发你的焦虑?
“我的爸爸身体不太好,有时我需要照顾他,但我发现当我与爸爸同处一个空间时,时常会觉得压力很大,而且不舒服。
“后来,在一次互动中,我又觉得不舒服。这次,我选择离开现场。离开之后,我回顾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发现,爸爸的自言自语总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例如,当爸爸想拿冰箱里的饮料来喝,他并不会直接请我去帮他拿,而是会用我听得到的音量,‘自言自语’地说:‘唉,好可怜喔,我这个身体,这么破烂,连要去冰箱拿个东西,都不能随心所欲,也没有人会想到我。啊,可怜,悲哀喔!’
“当我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内心就会充斥很多焦虑,就会使我弹起身,立刻冲去冰箱帮他拿。
“经过这样的回顾,我才发现,原来当爸爸说这种抱怨时,我内心会下意识觉得:‘爸爸身体这么不舒服,好像是我应该负担的责任,如果我不帮忙,好像我就很糟糕。’
“但实际上,我很讨厌这种受控的感觉。
“我并不是不愿意帮忙照顾他,只是,我现在才发现,我非常讨厌自己被这种‘罪恶感’操控,使得自己的行为变得不是自发的,而是被强迫的。这让我感觉非常不好,即使我做的,看起来是件好事。”
以上面的故事为例,当爸爸说出自怜式的抱怨时,很容易引发子女的罪恶感。当我们被引发罪恶感时,会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事,做得不够好、很糟糕等,甚至可能还会被引发羞愧感,而这些情绪就会使我们出现深深的焦虑感,于是,这些焦虑感,促使我们出现反射性的行为,也就是:满足对方的需求,以使对方的情绪勒索行为停止。
当我们看清楚上面的互动循环与我们的内在心路历程时,我们就需要去提醒自己:
父亲身体不好,并不是我的责任。如果我愿意帮助他,当然很好,但是我没有做,也不代表是我不好,即使他这么认为,或这么说。
我们必须清楚地看见:情绪勒索者是如何在我们身上,贴上我们在意或不喜欢的标签,而我们又如何为了摆脱这个标签,以至于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但事实上:
我们可以自己决定自己是什么样子。
当对方贴标签在我们身上时,只要我们清楚这是他们的手段,我们也清楚,这不是我们的样子。那么,我们不需要花时间去辩解、去说服对方,也不需要去做些什么,以证明我们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
只要我们内心清楚自己的样子,或宣言之。我们无法改变别人想要标签我们的行为,但真正让我们觉得痛苦的,是我们不相信这个标签,却又不敢摆脱它,反而一直想要与对方辩解,或做出一些行为,以让对方撕下那标签。
我们给予别人权利,让别人有办法定义、标签我们,却忘了:
其实,我们自己才有定义自己的权利;
当然,我们自己也有撕下标签的能力。
如果我们把这权利给了别人,我们就会容易对对方生气,生气对方不该这么对待我们,或是花很多力气去说服对方,然后,感受对方的不认同、不被说服以及自己的不被理解而觉得痛苦,觉得无奈、无力。
好像自己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一样。
但事实上,这权利在我们手上,我们是可以拿回来的。
请不要忘记这件事,请记得你的权利与勇气。
然后,我们就能够来好好地思考:“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应:拟定因应策略、练习并应用
◎一次一个改变,设立不同程度的目标
当我们下定决心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请去想象一下,如果是现在重视自己需求的你,并不愿意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那么,你可以怎么做?
因应的行为,其实是因人而异的,并没有一定正确的答案。
如果你是一个可以很果决的人,你可以试着坚定拒绝。但如果你不是一个很喜欢起冲突,或是一开始练习,对自己还不是这么有信心,那么,建议你可以先从“我一定做得到的事情”开始。
例如,以前面那个故事为例,如果你是那位爸爸的小孩,你可以先以“练习不回应爸爸的需求,不担负爸爸的情绪责任”作为自己现阶段的目标。
当遇到爸爸的自怜式抱怨时,你的焦虑出现时,请立刻告诉自己:
爸爸的身体不好,不是我的责任。爸爸的需求,我也没有义务一定要满足。没有满足爸爸,不代表我就是糟糕,或不好的。
如果可以,试着忽略、不回应爸爸的需求。但如果在现场,还是感受到相当大的压力,那么,就请离开现场。
等自己慢慢发现,能够愈来愈不被爸爸的情绪影响,可以把责任还给爸爸时,再试着想想:“我是否能让爸爸知道,他说这些话时,我的感受是什么。我并不是不关心他,但他说这些话时,总是让我感觉自己是个混蛋。”
如此,先让自己有能力安抚自己的焦虑,不回应对方的需求。当能够养成这样的习惯之后,再让自己多做一些,甚至练习向情绪勒索者表达自己的感受,以促成正向的互动循环。
很多时候,情绪勒索者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加害者”,不要忘了我们前面提到过,关于许多情绪勒索者的困难。其实,他们只是希望满足自己的需求,只是过去他们学到满足需求的方法,是“情绪勒索”。有些时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给别人带来的伤害,因为他们也被自己的焦虑给绑架了。
记得:不要给自己订下太难达到的目标。
可以先从小目标开始,一次次修正,也慢慢感受、肯定自己的改变,并从中感受到自己如何拿回自己的主导权,以及对自我感受的差别。
◎有意识的选择
有些人或许会好奇:“难道,我设立情绪界限之后,真的就不去满足别人的需求吗?这样各顾各的,真的好吗?难道不会太过自私?”
首先,我要厘清一个观念:
重视自我感受与需求,不代表自私。
你尊重自己,这绝对不是自私。但如果你一味地要求别人也要符合你的想法要求,满足你的需求,甚至不惜侵犯对方的界限,贬低对方以达到你的目的,这才是自私。
建立情绪界限,最重要的目的,除了让每个人能够了解自己的需求,负起自己的情绪责任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那就是:
让我们的行为,是出于自发,
是自我有意识的选择,而非出于害怕与恐惧。
我知道我最重要的目的是满足自己的需求,但在自己的需求之外,我仍然在意你的心情,那代表我重视你,而非因为我害怕你。
因此,决定要不要满足别人的需求,并非僵化的“绝对不可以”,而是变成一种“有意识的选择”。
尤其,当我们能够安抚自己的罪恶感与焦虑后,“满足别人的需求”不再是一种饱含罪恶感的习惯,而是一种有意识的选择。
例如:今天同事请我帮忙他的工作,我可能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我发现自己今天工作也很多,可能没有余力帮忙他,因此,我拒绝了。
第二种选择是,我今天工作还可以负担,而之前同事帮了我一些忙,因此我愿意帮他,所以我答应了。
或许你会问:“既然都是答应,那么跟同事一要求我,我就答应,有什么不一样呢?结果不都相同吗?”
第二种选择与“一被要求就答应”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有意识的选择”。我心里非常清楚:
虽然都是“答应”,但我的“答应”,不是因为“害怕”。
害怕他生气、害怕被讨厌……
而是因为,我很感谢他以前对我的照顾和帮忙,因此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愿意为了他,付出我的时间与精力。
这就是“有意识的选择”。
当这选择权在于我“想不想要”,而非“我害不害怕”时,我会感觉自己对自己是有主导权的。当我想要,我也做得到时,我可以感到自己很棒,也可以从中感觉到成就感、满足感与爱。
当我不想要时,我也知道,或许我最近状况不太好,我只能选择先照顾好自己,而不需要有罪恶感。
你会发现,当这是你“有意识的选择”时,你会感觉到自己变得更有力量,也更轻松地可以为自己,为别人做一些事情。
但如果这变成“你理所当然一定要做的事”,不论是要满足或不满足,总都会让你觉得被迫,觉得无力,觉得自我怀疑而感觉不好。
所以,请谨记:这是有意识的选择,在基于尊重自己感受的前提下,去除焦虑与害怕,你可以做出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这也是“尊重自己”的重要原则。
开始改变吧!
深陷在一段“情绪勒索”的关系中,的确是相当无力且痛苦的。但我相信,当你决定翻开这本书,你已经为自己做了一个很棒的决定,也开始踏上了改变的路程。
这段“情绪勒索”的关系持续愈久,要改变这段关系的互动,甚至你对自己的看法,愈是充满挣扎与痛苦。而且,在走这段改变的道路时,或许情绪勒索者的情绪强度,甚至社会文化、道德规范,都可能让你更感觉到孤独与自我怀疑。
尤其在很多时候,情绪勒索者,可能会挟带许多“道德”、“应该”、“理所当然”的价值观,要挟你“就范”。
而我们,只是想要找回关系。
但千万不要忘了:
在关系中,我们需要回归到“有意识的选择”,摆脱因害怕而屈服在“情绪勒索的循环”中,实际上,这才是为了我们的关系着想。
怎么说呢?
如果,在关系中,你总是因为对方的情绪勒索,而答应、屈服于对方的要求,慢慢地,你只会感觉这段关系、这个人给你很大的压力。当你总是身处在“害怕”的情绪里,你很难在这段关系中,真正感受到“在乎与爱”。而你发现,当你为了对方做些什么,其实都不是因为你“爱”对方而自愿做的,反而都是因为“害怕”时——
你会与对方的心渐行渐远,最后,这段关系就会成为“没有爱的压迫关系”。
我相信,在大部分“情绪勒索循环”的关系中,并不是每一段都让我们想放弃。很多时候,我们想要修补、想要爱,只是,当对方用这种方式与我相处时,我感觉没有“自我”。
而当“我自己”都消失了之后,我当然也没有办法“爱”。
所以,摆脱情绪勒索,绝对不是自私的,而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更纯粹地感受到关系中最重要的“爱”——这才是关系中最重要的元素。我们想要好好地“爱”对方,想要好好经营这段关系,而非只是因为害怕、恐惧,所以屈服。
而“爱”,其实很多时候,也是对方恐惧的来源。害怕不被爱、害怕失去爱,所以强力索取、控制、要求、苦苦相逼。
而我们,只是想要找回关系最原本的样子。
所以,当你决定要踏上这条改变之路时,请相信自己的决定。
在这辛苦的改变、拉锯过程中,你必然时常会感觉到自我怀疑,甚至觉得孤单。因此,我想要邀请你,在这过程中,请你当你自己的拉拉队。
你必须了解:
一旦,如果连你都不理解自己的感受,如果连你都不保护你自己不受伤害,那么,更没有人能够了解或保护你。只有你自己,能够替你自己发声,能够保护你自己。
所以,在这条孤独的路上,记得陪伴并相信自己。当他人的话语、评价影响你,使你感到焦虑时,你需要学会安抚、提醒自己:
我这么做没有错,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当别人怀疑你时,你需要相信你自己,当你自己最重要的后盾。
如果可以,好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出自己的宣言:
我人生的目的,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需求,而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需要。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选择。
如果你愿意,好好陪自己迈向这一段有些艰辛却重要的路;
那么,你会发现,自己并不孤单。
别忘了,你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附录一] 拒绝被“情绪勒索”的勇气
陈鸿彬(咨商心理师,《钢索上的家庭》作者)
手捧着书稿,读着慕姿的文字,我的脑海浮现好多画面、好多脸孔。其中,有一张脸孔令我格外印象深刻。
那是一个被标定为“家庭暴力施暴者”的十七岁女孩。相较于大多数施暴者为“成年男性”,她的性别与年纪都显得突兀。
“若不是因为你”的捆绑与束缚
在小学与初中阶段,她两度休学随着母亲远赴美国进修。初中那一次,她在美国当地曾因为深夜时分几近歇斯底里的尖叫,而被邻居报警,警察上门关心。
在母亲的说法里,回台后她脾气更加暴躁,甚至会殴打父母,已被社会局列管在案,所以希望辅导老师协助介入管教这个“不听话、不懂事的孩子”。
我始终相信:如果可以“好好爱”,不会有人轻易选择“恨”。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孩子身上。这不免引起我的关注与疑惑:是怎么样的恨,会让一个孩子出手殴打父母?背后究竟还有什么希望被听见的故事?
然而,一开始与孩子的接触,并不顺利。“少来了!你们这些大人,全都只相信妈妈的话,认为都是我的错。”在国内外都曾接受过多次强制治疗的她,活像只刺猬,情绪满溢,令人难以靠近。
经过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后,我才知道,这孩子耗费了多大力气去筑起这道墙,而用意是保护自己不再受母亲情绪的污染。
“妈妈要带我去美国,根本没有问过我,直接买好机票,帮我办好休学,然后告知我:跟我去美国,这是为你好。”她说。
我很熟悉那样的句型,藏在话语里的意思是:“别人家的小孩想去还不一定有机会,你别不识好歹、不懂感恩。”但其实,去进修,是妈妈的个人需求;需要有人陪伴,也是。
真正令这孩子难以忍受的是:去到美国进修的妈妈,因为课业压力过大导致忧郁,很多课程报告严重延迟或无法完成,却把责任全推到女儿身上。
“妈妈跟同学在讨论报告,我在旁边玩着,我亲耳听见她对同学说:因为小孩不乖,使她无法专注在课业上好好地完成报告。”
她难掩气愤继续说:“此后,她的同学们一看到我,常常对我说:你要乖一点、多体谅妈妈些,让妈妈可以好好完成学业。”
“小时候我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错,因为从小妈妈就不断告诉我: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用这么辛苦。等到愈来愈大,我才发现其实自己对妈妈充满愤怒!”
于是,她开始拒绝接受这些“情绪勒索”,开始反抗,并且把自小积压多年的不满与怒气一股脑地全发泄出来,转化成暴力与自伤。却也因此被标定为不乖、不孝顺、不懂感恩、不懂事的小孩。
“拒绝被情绪勒索的觉醒历程,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去承受这些批判、责备与不谅解,你怎么做到的?”我问。
她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我望着她的面孔,忍不住心疼。也不禁将眼神回望我心中那个乖巧的小男孩。
孝顺,加重“情绪勒索”的重量
从小,因为体谅到父母的辛苦与家中经济困顿,我选择懂事、听话,当一个父母眼中典型的乖孩子。
父母对我的爱,我是知道的。包括希望帮我安排好最安全、最保险的生涯路径,认为这是给孩子最大的祝福。
但我也隐约感受到,其中有着他们的焦虑:焦虑于下半辈子的生活没人照顾,以及生怕在亲戚朋友面前不够有面子。
我开始面临选择上的两难:一旦难两全,我要优先考虑父母,照顾他们的焦虑?还是发展自己的生涯?
即使我已做好心理准备得因应选择后所需面对的一切,仍因他们所流露的失望与失落,让我内心的罪恶感油然而生,差点又跌了回去,放弃自己的生涯来照顾他们的感受,降低他们的焦虑。
我很难对他们的眼神视而不见,那种眼神仿佛在对我说:“你这样做,我们会很伤心难过,也很担心!”
而我,虽然深知我需要做的是树立“情绪界限”,并鼓起莫大的勇气,反复对自己说:“亲爱的爸妈,我很愿意孝顺你们、爱你们,但生涯是我自己的,这是两码子事,不应该混为一谈。”这段历程依旧耗了我好长一段生命与时间,才慢慢踏稳脚步往前迈进。
拒绝被情绪勒索,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我深刻感受过个中辛苦。而慕姿的书里提供了长出勇气的方法。
爱与关系,不该被滥用与消耗
对一个孝顺、乖巧、体贴他人的孩子来说,情绪勒索的饵,毋须是言语,有时单单一个眼神、一声叹息,我们都会“上钩”。
因为,我们在乎这段关系,重视关系中的对方。这样的在乎,或许是源自原生家庭的成长议题,也可能是害怕失去爱与肯定,但无论原因为何,这份爱与关系,都不应被任何人滥用或消耗,而是被珍视。
同样地,如果我们曾深陷情绪勒索的纠结中而痛苦不已,也请记住那份深刻的辛苦,别轻易让自己在欠缺觉察的情况下,不小心成为另一个放出“饵”的人。
情绪勒索的原理很简单,但其中的机转与样貌其实很多元而复杂。慕姿的这本书,构筑了一条系统性理解的路径!不只给了我们“拒绝被情绪勒索的勇气”,也提升了“拒绝给出情绪勒索的自我觉察能力”。
[附录二] 让情绪不再被勒索
杨聪财(杨聪才身心诊所院长、医师、医学博士、副教授)
很荣幸受邀为这本好书写推荐。这本书的焦点在探讨“情绪勒索”(Emotional Blackmail),“情绪勒索”是知名心理学家苏珊·佛沃提出的概念,常见于许多人际关系中,包含亲子、夫妻、职场、朋友等。
情绪勒索者会在有意或无意中,使用多种(要求、威胁、施压、哭闹、自残、沉默等)直接或间接的“勒索”手段,让被勒索者产生各种负面情绪,例如罪恶感、恐惧感、挫折感……这些感受就会在被勒索者的内心运作发酵,造成身心障碍。情绪勒索和人际互动中所谓“病态性共同依赖现象”(Co-dependence)有呼应之妙,就像一条线,操控者运用得理所当然,被操控者也浑然不知地陷入对双方身心状况都不利的互动之中。
为了减少这些不舒服的感受,被勒索者可能会顺服对方的要求,长久下来,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被勒索者让勒索者以此手段控制、左右了自己的所有决定与行为,失去了“为自己做主”的自由与能力;最终,被勒索者的“自我”就在这过程中消耗殆尽。
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难免都会有七情六欲等情绪,我们不妨借此本书,来检视与学习什么是“情绪勒索”,以及该如何摆脱。
1.为什么要勒索情绪?为什么要被勒索情绪?
2.情绪勒索的六大特征:要求、抵抗、压力、威胁、顺从、旧事重演。
3.情绪勒索牵涉的重要三元素:自我价值感、罪恶感与安全感。
4.容易扮演被勒索者的几种人:一直想要当好人、习惯自我怀疑、过度在乎别人的感受、希望获得别人的肯定、过度“孝顺”、对“权威”不当的尊崇。
5.自我价值感低落的人,很容易陷入情绪勒索。自我价值感是什么定义与内涵?自我价值感和情绪勒索有怎样的关系?
6.成长过程和社会价值观如何影响自我价值感,包括:听话当好孩子、好要更好、求完美不可犯错、服从权威。
7.提升自我价值感、减少情绪勒索的好方法:重视自己的感受、了解自己、自我接纳、表达自己的感受与需求、尊重别人的感受、为自己的感受负责/为自己做主。
8.不理想的情绪逃避策略:讨好、逃避、说服、愤怒。
9.一个有“习惯性的罪恶感”的人容易被情绪勒索,什么是“习惯性的罪恶感”?有“习惯性的罪恶感”的人,容易被情绪勒索的情境:当对方贬低你时,当对方引发你的罪恶感时,当对方威胁到你的安全感时。
10.情绪勒索对思考和情绪等身心状况的影响:失去自尊、自我怀疑、对自己失望、忽略自我(失去感觉与表达感受的能力)、合理化(面对对方要求与自己顺从的行为时)、习惯取悦、产生以害怕为基础的互动关系。
11.巩固情绪界限,对于防范情绪勒索很重要。什么是“情绪界限”?
12.建立情绪界限的前提:和自己真心对话,接受自己可以忍受的界限,认真地体验自己的情绪,立下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为别人负责的决定,自我允诺好好保护我自己。
13.最后,好好地训练建立情绪界限的三步骤:停(减少互动、跳针反应、降低焦虑、闪为上策),看(先缓和自己的情绪,回顾历程与自我的感受,安抚自己的焦虑感与罪恶感,并提醒自己的情绪界限在哪里),应(一次一点改变,设立不同程度的目标,有意识地选择)。
再次强调,这本书的作者不仅很有层次、条理地剖析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课题,并且实际地列举数个实际有用的“重要练习”,这是一本值得阅读的书。
参考书目
《情绪勒索》,苏珊·佛沃、唐娜·菲瑟着,杜玉蓉译,智库出版社。
《脆弱的力量》,布芮尼·布朗着,洪慧芳译,马可孛罗出版社。
《当下,与情绪相遇:咨商心理师的情绪理解与自我生命历程》,曹中玮着,张老师文化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