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十字架的道路 [2]
我 看到黑色的蛇, [3] 它在順着木十字架向上爬的時候受傷了。它爬進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的體內,轉化後從他的口中爬出,它已經變成白色。它盤在死者的頭上,像皇冠一樣,一道光在它頭上閃過,太陽在東方升起。我站在那裏觀望,感到十分困惑,一個巨大的重擔壓在我的靈魂上。但白色的鳥站在我的肩膀上對我說: [4] “讓雨下吧,讓風吹吧,讓水流吧,讓火燃燒吧。讓每一樣東西都得到發展,讓變化有出現之日。”
[2]2.實際上 ,這條道路通往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意味着要通過他,活出他自己的生命並不是一件小事,因此他被提升至非常重要。他不是簡單教導可以知道的或值得知道的知識,他活在其中。尚不清楚一個人要擁有多大的謙卑才能活出自己的生命。任何一個想要進入自己生命之中的人遭遇到的厭惡是無法測量的。反感使他生病,他使自己嘔吐,他的內臟疼痛,他的大腦陷入疲乏。他想設計出詭計幫助他逃離,因爲沒有東西是一個人道路上所受折磨的對手。它異常艱難,難到沒有什麼能夠勝過這種折磨。很多人因爲自己的恐懼去愛別人。我也相信有些人爲了和自己挑起爭端而犯罪。因此我抓住阻擋我道路的一切不放。
3. [5] 走向自己的人,要爬下去。來到這個時代面前的偉大先知呈現出悲慘可笑的外形,這是他自己本質的形式。他不接受它們,在別人面前驅除它們。但最終,他被迫和自己的貧乏共進最後的晚餐,出於同情接受自己本質的形式。 [6] 但這卻激怒了強大的獅子,它追趕迷失者,並把他們囚禁在深度的黑暗中。 [7] 像所有那些有力量的一樣,偉大的救世主想要從太陽般的大山子宮中噴發而出。 [8] 但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他的道路把他帶到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前面,他開始憤怒。他對人類的愚弄和痛苦感到憤怒,因爲他自己本質的力量強迫跟隨的正是基督已走的道路。而他大聲宣揚自己的力量和偉大,沒有人比他更大聲地宣揚自己的力量和偉大,而大地在其腳下消失。最後,他身上最低下的部分出現,即他的無能,將他的精神釘在十字架上,正如他所預見到的那樣,他的靈魂比軀體先死。 [9]
4.還未把最危險的武器對準自己的人不會上升,想要上升的人必須向下爬,再把自己吊回來,把自己拉到獻祭的地方。但一個人在實現自己的外在可以看到的成功之前必然會發生的事情是誤入歧途,/他能夠抓住自己的手。遭受的痛苦必然被帶到人性上,直到人徹底放棄滿足統治同胞的渴望和永遠希望其他人要保持一致的想法。在人睜開自己的眼睛看自己的道路和把自己視爲自己的敵人並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成功之前,大量的鮮血會一直流淌。你應該能夠自己生活,但不是以你的鄰居爲代價。獸羣不是他兄弟的寄生物和寵物。人,你甚至忘記你自己也是動物。實際上,你依然相信生命在其他地方會更好。如果你的鄰居也這麼想,那麼你們將大禍臨頭。但你必須確認他也這麼想,你們不能再如此幼稚。
5.你的 渴望在自己身上自我滿足。除了自己外,你再無其他珍貴的東西可以作爲祭品獻給你的神,你的貪婪會將你吞噬,因爲這能夠使它疲倦和平靜,你將睡得很香,把每天升起的太陽當作禮物。如果你將其他東西和其他人吞噬,你的貪婪永遠得不到滿足,因爲它會有更多渴望,渴望更多,最寶貴的,它的目標就是你。因此你迫使自己的慾望奪走自己的道路,你或許會要他人爲你提供你需要的幫助和建議。但你不能再要求任何人,你對他人既不能有渴望也不能有期待,而只能對自己。因爲你的渴望只能在自己身上得到滿足。你很害怕點燃自己身上的火。或許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你這麼做,既不是他人的同情,也不是你對自己更加危險的同情,因爲你必須與自己一起生,一起死。
6.當 你的貪婪之火將你吞噬的時候,除了灰燼外,你什麼都沒有留下,因此你沒有什麼是固定不變的。但吞噬你的大火已經照亮很多事物。如果因充滿恐懼而逃離自己的火,你會將自己的同胞燒焦,只要你不對自己有慾望,那麼你的貪婪帶來的痛苦折磨就不會消失。
7.是口 講出話語、符號和象徵。如果語言是符號,它將毫無意義。但如果語言是象徵,它就意味着一切。 [10] 當道路進入死亡,我們被腐爛和恐怖包圍着,道路升到黑暗中,以拯救的象徵形式脫離口,也即是話語。它帶領太陽高升,因爲在象徵中,與黑暗進行鬥爭的被束縛的人類力量得到釋放。我們的自由並不在我們之外,而是在我們身上。人可以被外在束縛,而如果人已經掙脫內在的束縛,那麼他也會感覺到是自由的。當然,人可以使用強有力的行動獲得外在的自由,但人只能通過象徵創造內在的自由。
8.象徵 是從口 中說出的話,人不是在簡單地講話,而是將原我的深度用有力量和巨大需要的言語表達出來,出乎意料地把自己置於舌尖上。這是一個令人吃驚和似乎是非理性的世界,但人將其視爲一種象徵,因爲它與意識心理不同。如果人能夠接受象徵,它就像一道門一樣,通往的是一個新的房間,而人之前並不知道這個房間的存在。但如果人不接受這個象徵,就像不經意地穿過這道門,而由於只有這道門通往內在的房間,那麼人肯定再次回到大街上,將一切都暴露到外部。但靈魂有巨大的需要,因爲外在的自由對它沒有用處。拯救是一條通往很多道門的道路,而門是象徵。每一道新門最初都是看不見的,而實際上,門/首先要被創造出來,因爲只有人深挖春天的植物之根,即象徵,門纔會出現。
爲了 能找到曼德拉草,人需要黑色的狗, [11] 因爲如果要創造象徵,善和惡最初必然是結合在一起的。象徵既不能被想象出來,也不會被發現:它自己成形。它的成形就像人在子宮中成形一樣。懷孕來自自願的性交,接着要經過積極的關注。但如果深度已經懷孕,那麼象徵將自發生長,並由理智生出,像神的孕育一樣。但同樣,媽媽會像怪獸一樣撲向孩子,把它再次吞回去。
早晨,當太陽升起的時候,言語從我口中說出,但都被無情地謀殺掉,因爲我不知道它就是救世主。如果我能夠接受它,新生兒將會迅速成長,立即變成駕馭戰車的人。言語是嚮導,中間的道路像天平上的指針一樣容易搖擺。言語是每天早上從水中升起的神,向人們宣告指引性的律法。外在的律法和外在的智慧永遠是不夠的,因爲只有一種律法和一種智慧,即我日常的律法、日常的智慧。神在每天夜裏更新自己。
神 以多種僞裝形象出現:因爲在他出現的時候,他已經預設了黑夜的特質,夜晚之水的特質,而他夜晚便睡在這水中,在夜晚的最後時刻,他在水中努力更新。因此他有雙重且模棱兩可的表現形式,事實上,他甚至將心和理智撕開。在神出現的時候,他指示我向右走和向左走,聲音從左右兩側同時傳來。而神既不想我向左,也不想我向右,他想我走中間的道路。但中間通往的是最長的道路。
但 人永遠看不到這個起點,他總是隻能看到這一條和並非那一條,或那一條和並非這一條,卻看不到這一條本身也包含另一條。理智和意志靜止地站在原點,這是一種懸浮的狀態,會引起我的暴怒、我的反抗和最後我最大的恐懼。因爲我什麼都看不到,無法再繼續等待。或者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這條路上的一切都高度出奇的靜止,而之前一切都在運動,這是一種盲目的等待,一種可疑的聆聽和摸索。人們很確定他們即將爆發。但解決之道正是源自這種張力,它幾乎總是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但解決之道是什麼?它總是一種古老的事物,也恰是一種新的事物,因爲已經消失很久的事物再次回到一個改變後的世界上時,它便是新的。在新的時代產生古老的事物就是創造。這是新的創造,並將我拯救,拯救便是解決之道的任務,這個任務便是在新時代生出舊的事物。人性的靈魂就像黃道十二宮的巨輪,順着道路向前滾動。一切都從低處向已有的高度不斷地運動,輪上的每一部分都會再次迴歸。因此一切從前都再次流經這裏,周而復始,因爲所有這些都是人性天生的部分,它是不斷向前往復運動的本質。 [12] 只有無知的人對此感到奇怪,但意義並不在相同事物的永恆循環上, [13] 而是它在任何特定時間的循環創造方式中。
意義 存在於這種方式中和循環創造的方向上。但我要如何創造自己駕馭戰車的人?或者我想成爲自己駕馭戰車的人嗎?我只能用意志和意圖引導自己,但意志和意圖僅是我的一部分,因此它們不足以表達出我的全部。意圖是我的預見,意志是我想要的一個可以預見到的目標。但我要到哪裏尋找目標?我以自己目前對它的瞭解對待它,因此我把現在放到未來的位置上。以這種/方式,儘管我無法到達未來,但我卻能夠人爲地製造一個永恆的現在。所有一切都將強行進入這個現在中,像騷亂一樣襲擊我,我試圖將它趕走,這樣我的意圖才能保留下來。因此我停住了生命的進程。但如果沒有意志和意圖,我如何能夠成爲自己駕馭戰車的人?因此聰明得人不願意成爲駕馭戰車的人,因爲他知道意志和意圖肯定能夠實現目標,但卻破壞了未來的形成。
未來在我身上長出來,我沒有創造它,但卻又是我創造的它,但不是刻意和蓄意爲之,而是違反意志和意圖。如果我想要創造未來,那麼我是在與自己的未來作對。如果我不想要創造出它,我又一次沒有充分參與到未來的創造中,一切皆按照不可避免的規律發生,我卻成爲犧牲品。古人爲強迫命運而設計出魔法,他們需要魔法決定外在的命運,我們需要魔法決定內在命運和找到我們無法想出的道路。我在很長一段時期內都在思考是什麼類型的魔法,而最終我卻一無所獲。任何一個在自己身上找不到魔法的人應該變成一個學徒,因此我獨自來到一個居住着一位魔法師的遙遠國度,我很早就聽說他的大名。
[1] 1914年1月27日。
[2]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1923年2月25日,黑魔法變成白魔法。”
[3] 《草稿》中繼續寫道:“我道路上的蛇”(460頁)。
[4] 在《黑書4》中,是他的靈魂在說話。在這一章和《審視》中,我們發現在《黑書》中,一些屬於靈魂說的話變成其他角色來說。文本的改變標誌着對角色進行區分的重要心理過程,將他們彼此分開,做出區分。1928年,榮格在《自我與無意識的關係》第7章中大致討論了這個過程:“分化自我和無意識人物的技術”(《榮格全集第7卷》)。在《黑書6》中,榮格的靈魂在1916年向他解釋說:“如果我沒有通過結合上和下將自己結合起來,那麼我將分裂成三部分:蛇,成爲它或我漫遊到其它動物形式上,有生命力的邪惡本質,激起恐懼和渴望。人類的靈魂,永遠活在你身上。天上的靈魂,與諸神生活在一起,離你很遠,你也不瞭解,會以鳥的形式出現。”(附錄C,576頁)。榮格在《黑書》的這一章和《審視》中在文本上表現出靈魂、蛇和鳥的變化,可以被視爲對靈魂的三重本質的認識和分化。榮格靈魂的統一性和多樣性的概念和艾克哈特的相同。在“第52次佈道”中,艾克哈特寫道:“靈魂用她更高的力量碰觸不朽,而不朽是神,用她更低的力量碰觸時間,使她容易改變和偏向軀體的事物,使她降格”(《佈道和論著》,第2卷,M.O’C.沃爾什譯[倫敦:沃特金斯出版社,1981],55頁)。在“第85次佈道”中,他寫道:“有三種東西阻止靈魂與神相結合。第一種是她過於分散,她不是單一的:因爲在靈魂傾向於生物的時候,她不是單一的。第二種是在她捲入到世俗之物的時候。第三種是在她轉向身體的時候,因爲這時候她無法與神結合。”(《佈道和論著》,第2卷,264頁)
[5] 《草稿》中繼續寫道:“‘爲什麼,’你問到,‘人類不想接觸到自己嗎?’領先於這個時代且處在憤怒中得先知針對這一點寫了一本書,併爲這本書取一個非常自豪的名字。這本書是關於人如何和爲什麼不願意接觸到自己。”(461頁)。這裏指的是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6] 見“最後的晚餐”,《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294頁f。
[7] 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的最後一章,“腳步聲”,當高人們在查拉圖斯特拉的山洞口遇到他的時候:“那頭獅子猛然驚起,突然轉過身來,背向着查拉圖斯特拉狂吼一聲,朝山洞跳了過去。”榮格在1926年寫道:“查拉圖斯特拉般獅子的咆哮把所有‘高’人喧囂的經驗都趕回到無意識的洞穴中。因此他的生命並沒有使我們相信他的教誨。”(“正常和病態心理生活的無意識”,《榮格全集第7卷》,§37)
[8] 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的結尾寫道:“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然後離開自己的山洞,就像早晨的太陽從烏雲升起,熱烈而強壯。”(336頁)
[9] 在查拉圖斯特拉的序言中,一個走鋼絲的人從鋼絲上掉下來,查拉圖斯特拉對受傷的走鋼絲的人說:“你的靈魂會比你的身體先死,因此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了!”(《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6,48;榮格在書中將這些詞用下劃線標出,22頁)。1926年,榮格指出尼采所預言的就是自己命運(“正常和病態心理生活的無意識”,《榮格全集第7卷》,§36-44)。
[10] 關於榮格對符號與象徵的區分,見《心理類型》(1921,《榮格全集第6卷》,§814ff)。
[11] 曼德拉草是一種植物,它的根與人形有很多相似之處,因此它們經常被用到魔法儀式中。根據傳說,在它們被從地下拔出來的時候,它們會尖叫。在“哲人樹”(1945),榮格論述到魔法的曼德拉草“當它們被綁在黑狗尾巴上拔出地面時,它們會尖叫”(《榮格全集第13卷》,§410)。
[12] 《草稿》中繼續寫道:“一切永遠是變化中的不變,因爲車輪是在一條長長的道路上滾動。但道路要穿過山谷和高山。車輪的運動和車輪上每一部分永恆的循環是馬車必不可少的部分,但意義在道路上。意義只能通過車輪不斷的旋轉和向前的運動獲得。過去的循環是向前運動的固有特徵。這些只會爲難無知的人,因爲無知的人使我們阻抗相同事物必要的循環,或貪婪驅使車輪拉我們向上和偏離向上的運動,因爲我們相信我們將藉助這部分車輪一直上升到更高的地方。但我們無法再上升更高,而是下降到更深處,直到我們到達最底部。因此,請頌揚靜止吧,因爲它使你看到你沒有被捆綁到伊克西翁的車輪上,而是和駕馭戰車的人坐在一起,他將向你解釋道路的含義。”(469~470頁)。在希臘神話中,伊克西翁是戰神阿瑞斯的兒子,他試圖誘惑赫拉,因此宙斯將他綁在不停地旋轉的火熱車輪上。
[13] 很多傳統中都有一切都在循環的概念,例如斯多噶學派和畢達哥拉斯學派,在尼采的作品中,這一特徵非常明顯。在對尼采的研究中,這一點是否應該從根本上被理解爲一種保證生命持續的倫理準則還是一種宇宙學說已經引起巨大的爭論。見卡爾•洛維特,《尼采的相同事物永恆循環的學說》,J.洛馬克斯譯(伯克利:加利福尼亞大學出版社,1997)。榮格在1934年討論到這一點(《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第1卷,191~192頁)。
[HI 139] [1]
第二十一章 魔法師 [2]
{1}[1]經過很長一段的尋找之後 ,我在鄉間發現一座小房子,房前種有一大片鬱金香。魔法師腓利門[FILHMWN]和他的妻子博西斯[BAYKI∑]居住在這裏,腓利門是一位魔法師,並未試圖將驅逐晚年,而是活出晚年的尊嚴,他的妻子也是如此。 [3] 他們的興趣似乎已經變得很窄,甚至有些幼稚。他們用水澆生長着鬱金香的地方,跟對方講新綻放的花朵。他們的白天已經變成搖曳的蒼白色,被過去照亮,只有來者的黑暗帶來的一絲恐懼。
腓利門爲什麼是魔法師? [4] 他用魔法使自己不朽,超越生命嗎?他可能僅僅職業是魔法師,而如今他已經退休,是個退休的魔法師。他熱切的和創造性的驅力已經消失,現在他正安享完全無能的晚年,像一個年齡非常大的老人一樣,只種植鬱金香,在花園裏澆花。魔法棒與摩西六書和七書 [5] 以及赫爾墨斯·特里斯美吉斯托斯[EPMHΣ TPIΣMEΓIΣTYΣ] [6] 的智慧也被收進櫃子中。腓利門已經年邁,腦力減退。他依然能夠爲被施魔法的城堡帶來福祉而念一些咒語,他會收到少量的現金或廚房的禮物作爲回報。但並不確定這些咒語是否依然正確自己是否理解咒語的含義。同樣明顯的是這與他念的咒語關係不大,/因爲牛羣也可能是自己變好的。老腓利門走在花園中,駝着背,顫抖的手中提着灑水壺。博西斯站在廚房的窗前平靜又面無表情地望着他,她已經看過這個意象成千上萬次了,他每次看起來都越來越弱,越發虛弱,而她每次看到的內容都會少一些,因爲她的視力在不斷變弱。 [7]
我 站在花園的門口,他們還沒有注意到我這個陌生人。“你好啊,老魔法師腓利門?”我向他打招呼。他沒有聽到我,似乎已經完全失聰。我跟着他,挽着他的胳膊。他轉過頭來,尷尬地跟我打招呼,不斷地顫抖着。他的鬍鬚和頭髮都是白色的,面部有皺紋,面部表情似乎在表達什麼。他的眼睛發灰,顯得很老,並閃爍着一切奇怪的東西,有些人會認爲這是有生命力的東西。“我很好,陌生人,”他說,“但你來這裏做什麼呢?”
我 :“人們告訴我你會魔法,我對這非常感興趣。您能跟我講講它嗎?”
腓:“我能告訴你什麼呢?沒有什麼可說的。”
我 :“老先生,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很想學習。”
腓:“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我能夠教你什麼?”
我 :“請您不吝賜教。我沒有打算成爲你的對手。我只是好奇您在做什麼,您施的是什麼魔法。”
腓:“你想要什麼?我過去曾經幫過這裏的人,那時候他們生病又不堪一擊。”
我 :“您具體做了些什麼?”
腓:“我做的很簡單,就是同情。”
我 :“老先生,這個詞聽起來很可笑又很含糊。”
腓:“怎麼講?”
我 :“這就意味着您要麼通過表達憐憫,要麼通過迷信、同情的方式幫助他們。”
腓:“可以肯定的是二者都使用了。”
我 :“這就是你所有的魔法?”
腓:“還有更多。”
我 :“請告訴我那是什麼?”
腓:“這與你無關。你非常傲慢又愛管閒事。”
我 :“請不要誤解我的好奇心。我最近聽到的一些關於魔法的事情喚起我對這件往事的興趣,由於我聽說您懂魔法,所有便前來拜訪您。如果今天的大學依然教魔法,我會在那裏學習,但最後的魔法大學也在很久之前被關閉了。而如今,教授對魔法一無所知。所以請您不要過於敏感和吝嗇,請告訴我您的一些魔法吧。您肯定不想把這些祕法帶到墳墓中吧?”
腓:“你所做的就只有嘲笑。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這一切都跟我一起埋葬會更好,總有一天會再被發掘出來。人類永遠不會失去它,因爲魔法會跟着我們每一個人重生。”
我 :“您的意思是?您真的相信人天生就有魔法嗎?”
腓:“如果可以,我會說是的,當然如此。但你會覺得這很可笑。”
我 :“不,這時候我覺得不可笑,因爲我經常對所有人類在一切時間和地點都有魔法風俗感到困惑。如您所見,我和您的想法一樣。”
腓:“你使用什麼魔法?”
我 :“坦率地說,我不使用它,或幾乎不用。對我而言,魔法是人類敵不過自然的一種無用工具。我在魔法中找不到其他實際的意義。”
腓:“估計你的教授所知道的也是如此。”
我 :“是的,但您是怎麼知道的?”
腓:“我不想說。”
我 :“老先生,不要這麼守口如瓶,否則我一定會認爲您沒有我知道的多。”
腓:“你喜歡就好。”
我 :“您的回答表示您肯定比其他人懂得更多。”
腓:“可笑的朋友,你該有多頑固啊!但我欣賞的是你的理性沒有阻礙到你。”
我 :“的確如此。在我想學習和了解一些東西的時候,我都會放下我所謂的理性,把一切都集中到我正在試圖理解的疑惑帶來的好處上。我不斷地學習這一點,因爲如今科學的世界已經充滿可怕的對立實例。”
腓:“在這一點上,你做得非常好。”/
我 :“希望如此。現在我們不要偏離魔法。”
腓:“如果你說你已經放下自己的理性,那你爲什麼如此堅定地要學習更多的魔法?或者你不思考一下理性一致性的部分嗎?”
我 :“我思考了,我看到了,或者對我而言,您就像是一位相當老練的詭辯家,熟練地帶我繞房子一週,最終又回到門口。”
腓:“這似乎就是你的道路,因爲你從自己理智的立場上評判一切。如果你拋下自己的理性片刻,你也將拋棄一致性。”
我 :“這是一個非常困難的測試。但如果我想要擅長某些東西,我想我應該服從您的要求。好,我聽您的。”
腓:“你想聽到什麼?”
我 :“您並不打算把我趕走。我只是在等待您要說的任何東西。”
腓:“如果我什麼都不說呢?”
我 :“那麼我會撤回某些尷尬的東西,認爲腓利門是一個非常狡猾的狐狸,他肯定有什麼可以教給我。”
腓:“照這麼說,年輕人,你已經學到一些魔法。”
我 :“我要慢慢咀嚼這些。我必須承認這一點有些讓人吃驚。我以前設想魔法在某種程度上很與衆不同。”
腓:“這表示你對魔法知之甚少,你也沒有正確理解它。”
我 :“如果是這樣,或它就是這樣,我必須承認我對這個問題的理解完全是錯誤的。我並沒有按照正常的理解收集您所說的這些東西。”
腓:“魔法也不會這麼做。”
我 :“但完全沒有妨礙我,相反,我十分想再聽到更多的內容。到現在,我聽到的基本上都是消極的內容。”
腓:“如果是這樣,那麼你已經認識到第二個重點。最重要的是,你必須知道人能夠知道的就是魔法的消極內容。”
我 :“親愛的腓利門,這也是一塊很難消化的知識,給我造成不小的痛苦。人能知道的消極是什麼?我想你的意思是它無法被知道,是嗎?這耗盡了我的理解力。”
腓:“這是第三個你一定要謹記的要點:也就是說,沒有什麼讓你理解。”
我 :“我必須承認這一點非常新穎而且奇怪。所有關於魔法的內容都不能被理解?”
腓:“正是。魔法就是一切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 :“那麼邪惡的人如何傳授和學習魔法?”
腓:“魔法既不能傳授也不能學習。想學習魔法的想法是非常愚蠢的。”
我 :“那麼魔法就是欺騙。”
腓:“小心,你又開始使用理性了。”
我 :“沒有理性很難生存。”
腓:“這真是魔法的困難之處。”
我 :“如果是這樣,這是一項艱難的工作。我認爲這是一種完全沒有習得理性的高手必然擁有的狀態。”
腓:“我想這就是它的核心所在。”
我 :“神啊,這太糟糕了。”
腓:“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麼糟糕。隨着年齡的增長,理性會衰退,因爲它是驅力的核心對立面,年輕時理性和驅力之間的張力比年老時大。你見過年輕的魔法師嗎?”
我 :“沒有,魔法師的年齡都非常大。”
腓:“你看,正如我所言。”
我 :“但高手的前景並不好,他必須等到變老後才能去體驗魔法的神祕。”
腓:“如果他在此之前能夠拋棄自己的理性,那麼他很快就能體驗到有用的部分。”
我 :“這似乎是一項危險的實驗。如果沒有額外的麻煩,人不會拋棄理性。”
腓:“人也不能/簡簡單單地就成爲魔法師。”
我 :“您佈下可惡的陷阱。”
腓:“你想要什麼?這就是魔法。”
我 :“老魔鬼,您令我對非理性的老年豔羨不已。”
腓:“很好,很好,一個年輕人想變成老人!爲什麼呢?他想學習魔法,卻又不敢要,害怕以青春爲代價。”
我 :“您撒開一道恐怖的網,老獵手。”
腓:“或許你應該靜靜地等待多年,直到你的頭髮花白,理性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鬆懈,再學習魔法。”
我 :“我不想聽到您的嘲諷。我被您的網困住,已經非常愚蠢了,我無法理解您。”
腓:“但愚蠢會出現在通往魔法的道路上。”
我 :“那麼,您究竟想用自己的魔法獲得什麼?”
腓:“你看,我還在活着。”
我 :“其他的老人也在活着。”
腓:“是的,但你看到他們活的怎樣?”
我 :“說實話,他們的生活並不樂觀。而且,時間也在您身上留下了印記。”
腓:“我知道。”
我 :“那麼您的優勢在哪裏?”
腓:“眼見不一定爲實。”
我 :“眼睛沒有看到的優勢是什麼呢?”
腓:“我稱之爲魔法。”
我 :“您在繞一個邪惡的環。魔鬼比您做的更好。”
腓:“這是魔法的另一個優勢:魔鬼肯定比不上我。你開始理解魔法了,我會認爲你有學習它的天分。”
我 :“謝謝您,腓利門,這就足夠了。我感到頭暈目眩。再見!”
我離開小花園走到大街上,人們聚在一起,偷偷地看我。我聽到他們在我背後低聲說:“看,老腓利門的學生走來了。他和那個老人交談很久,他已經學到東西,他知道那些祕密。要是我現在能做他所做的事情該多好。”“閉嘴,你們這些傻瓜。”我想大聲對他們說,但我沒有,因爲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學到了東西。由於我一直保持沉默,他們越發相信我在腓利門那裏學到了魔法。
[HI 142]
[8] [2]認爲人可以學到魔法是個錯誤的想法。沒有人能夠懂魔法。人只能根據自己的理性理解魔法,而魔法屬於非理性,人無法理解。世界不僅有理性,也有非理性。但就像人使用理性理解世界意義,理性的東西可以用理性理解,但也有無法理解的東西需要非理性。/
這是魔法和無法理解的相遇。魔法的理解就是人們所說的不理解,一切魔法的工作都是無法理解的,無法理解的工作通常是魔法的,人把無法理解的工作稱爲魔法。魔法總是包圍着我,總是糾纏着我。它打開沒有門的空間,帶人進入沒有出口的場所。魔法是善也是惡,既不是善也不是惡。魔法是危險的,因爲它與非理性的困惑、誘惑和刺激相一致,我總是它第一位受害者。
有理性的地方 ,就不需要魔法。因此我們的時代不再需要魔法,只有那些沒有理性的人才需要它替代自己理性的缺失。但把符合理性的東西和魔法放在一起是毫無道理的,因爲它們彼此毫不相干,把它們結合在一起會使雙方受損。因此所有缺少理性的人都正好落入過剩和忽視,因此這個時代中理性的人將永遠不用魔法。 [9]
但對於任何一個在自己身上打開混亂的人而言,這又是另一種狀況。我們需要魔法才能夠接收到或求助於信使和無法理解的交流。我認識到世界是由理性和非理性構成,我們也明白我們的道路不僅需要理性,也需要非理性。理性和非理性的區別是隨機的,依賴於理解的水平。但可以肯定的是有更大的世界在我們的理解範圍之外。我們必須同等重視無法理解和非理性,儘管它們並不一定是對等的,但無法理解的部分僅是當下無法理解,或許未來就與理性相一致了。但只要人無法理解它,它就是非理性的。只要無法理解的部分符合理性,人便試圖成功地思考它,但只要它是非理性的,/人就需要魔法打開它。
魔法的實踐就是用無法理解的方式把還未得到理解的東西變得可以理解。魔法的方式不是隨機的,因爲它將可以理解,但建立在無法理解的基礎上。但說是基礎並不正確,因爲基礎與理性相一致。沒有人可以講毫無基礎的話,因爲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多講。魔法自己出現。如果人打開混亂,魔法也會出現。
人可以傳授通往混亂的道路,但人不能傳授魔法。人只能對此保持沉默,沉默似乎是學徒最應該做的。這個觀點很費解,但這就是魔法。理性建立秩序和清晰,魔法造成混亂和渾濁。 [10] 人非常需要理性,因爲理性將無法理解的魔法轉譯成可以理解的內容,因爲只有理性才能夠創造出可以理解的內容。沒有人說如何使用理性,但如果人試圖表達出混亂的開端意味着什麼,理性便出現。 [11]
魔法是一種生活之道。如果人沒有儘自己最大的努力駕馭戰車,那麼他將會發現實際上是一個更強大的他人在駕馭戰車,那麼魔法將會出現。沒有人知道魔法帶來的後果是什麼,因爲沒有人能夠預見它,魔法沒有任何規律可依,也就是說,它是毫無規律地隨機出現。但實際情況是,爲了能夠將一切轉移到樹的生長上,人必須完全接受它,不能拒絕它。愚蠢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每個人都會擁有很多,而且非常乏味,這可能是最大的麻煩事。
因此對於人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健康而言,一定程度的孤獨和孤立是不可避免的,否則人無法/充分地成爲自己。生命中的放緩,就像靜止不動一樣,將無法避免。生命中這樣的不確定或許將成爲生命的最大負擔,但我仍然必須把自己靈魂中相互衝突的兩種力量結合在一起,並保持他們真正結合爲婚姻直到生命的結束,因爲魔法師是腓利門和他的妻子博西斯。我將基督身上分開的部分合在一起,通過他的例子進入其他人,因爲我身上的一半越追求善,另一半就越往地獄去。
在 雙子月結束的時候,人對自己的影子說:“你就是我。”因爲以前他們的精神就像另一個人一樣圍繞在他們身邊。接着兩個人合一,這次碰撞爆發出巨大的能量,就像意識的源泉一樣,人們稱之爲文化,並一直持續到基督時代的到來。 [12] 但雙魚象徵着已經結合的兩者分裂的時刻,根據永恆的對立法則,它們分裂成地下和地上。如果力量停止生長,那麼已經結合的兩者變成對立。基督把下方的送入地獄,因爲它在追求善,只能如此。但分離並不能一直保持下去,二者將再次結合,雙魚的月份很快就會過去。 [13] 我們懷疑和理解成長需要兩者,因爲我們把善與惡放得很近。因爲我們進入善太深,進入惡也就越深,因此我們將它們合在一起。 [14]
我們因此失去方向,也不再有東西從山上流進山谷,而是從山谷中悄悄地長到山上。我們無法阻止或隱藏的是我們的果實。流動的溪流變成湖泊或海洋,/卻沒有出口,它的水只能像蒸汽一樣上升到天空,又像雨一樣從天上落下來。即使海已死亡,這裏也是一片上升的地方。就像腓利門,他依然照料着自己的花園。我們的雙手被綁在一起,每個人都必須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無形地升入空中,又像雨一樣落到遙遠的地方。 [15] 地上的雨不再是雲。只有懷孕的女人能夠生育,而不是那些沒有受孕的。 [16]
[HI 146]
但你要以自己之名向我暗示什麼祕密呢,腓利門?你的確是一個有愛心的人,在所有人都拒絕在地上彷徨的神時,你收留了他們。你是那個毫不懷疑地留宿神的人,他們通過把你的房屋變成金色的神廟來感謝你,而同時用洪水吞沒其他所有人。在混亂爆發的時候,你依然活着。在人們徒勞地呼喚神的時候,你已經在神的聖殿成爲他的僕人。只有真正有愛心的人才能存活下來。但我們爲什麼看不到呢?神在什麼時候顯現的呢?正好是在博西斯想將唯一的鵝奉獻給尊貴的客人時,鵝就是受祝福的愚蠢:這隻動物逃到神那裏,然後神便向兩位傾盡所有招待他們的可憐主人顯露自己的身份。因此我們看到有愛心的人存活下來,而腓利門便是那個並非刻意留宿神的人。 [17]
腓利門,我真的沒有看到你的茅屋就是神廟,而你腓利門和博西斯在聖殿中侍奉。/魔法的力量不允許它被傳授和學習,人要麼擁有它要麼沒有擁有它。我現在知道了你最後一個祕密:你是一個有愛心的人。你成功地將已經分離的兩端結合在一起,也即是將上和下結合在一起。我們不是已經知道這一點很久了嗎?是的,我們知道,不,我們不知道。它一直如此,但它從未如此。如果腓利門要教給我多年以來的常識,爲什麼在我見到他之前要在這條長路上彷徨?啊,我們自古以來就知道一切,但在它被完成之前,我們將不會知道它。是誰耗盡愛的祕密?
[HI 147]
腓利門,你藏在哪個面具之下 ?在我看來,你並不是有愛心的人。但我的雙眼已經睜開,我從你的靈魂中看到你是一個有愛心的人,焦慮又有戒心地守護着它的寶藏。有些人愛的是人,有些人愛的是人的靈魂,有些人愛自己的靈魂。腓利門便是這樣的人,他是神的主人。
啊,腓利門,你躺在太陽下,像蛇一樣盤成一團。你的智慧就是蛇的智慧,冰冷,帶有一粒毒藥,但很小的一點就能治癒。你的魔法使人癱瘓,因此也成就強大的人,他們把自己從自己身上撕開。但他們愛和感激你這個愛自己靈魂的人嗎?或者他們會因爲你魔法的蛇毒而詛咒你嗎?他們離你很遠,搖着頭,低聲說話。
腓利門,你還是一個凡人嗎?或者/愛自己靈魂的人才是凡人?腓利門,你非常好客,你毫不懷疑地把骯髒的流浪漢接到自己的茅屋中。你的房子一間變成金色的神殿,我真的讓你桌上的人不滿意嗎?你會給我什麼?你邀請我一起進餐嗎?你發出色彩斑斕又複雜的光,你沒有給我這個獵物留地方。你逃離我的掌控,我找不到你。你還是一個凡人嗎?你更像是蛇的同類。
我試圖抓住你,把它從你身上扯下來,因爲基督教徒已經學會去吞噬他們的神。在神身上發生的事情多久也會發生在人身上?我望着廣袤的土地,聽不到除哀泣聲之外的任何聲音,看不到除人們相互吞噬之外的任何景象。
腓利門,你不是基督徒。你沒有讓自己被吞噬,也沒有吞噬我。由於這一點,因此你既沒有演講廳也沒有柱廳可以供學生站着聆聽老師講話,像吸收生命的萬靈藥一樣吸收老師的話語。你既不是基督徒,也不是異教徒,而是一個好客的不好客之人,諸神的主人,倖存者,永恆的人,所有永恆智慧的父親。
但我真的讓你不滿意嗎?不,我離開你,是因爲我真的很滿意。我吃了什麼?你的話沒有給我帶來什麼,你的話把我留給自己和我的疑惑,因此我吃掉自己。腓利門,正是因爲這一點,你纔不是基督徒,因爲你自己滋養自己,而且強迫人也這麼做。這讓他們很不開心,因爲沒有什麼比人畜自己更討厭自己。正是因爲這一點,它們會吃掉所有地上爬的、跳的、水中游的和天上飛的生物,是的,甚至包括它們自己的同類,直到它們開始一點一點地撕咬自己。但這種食物是有效的,瞬間就能吃飽。腓利門,正是因爲這一點,我們纔在你的餐桌前吃飽。
腓利門,你的 方法非常具有指導性,你把我留在有益的黑暗中,我在這裏什麼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你不是黑暗中閃爍的光, [18] 救世主沒有建立永恆的真理,也沒有熄滅/人類理解中的黑夜之光。你爲他人的愚蠢和可笑留出空間,而受祝福的人啊,你卻不願意從別人那裏得到任何東西,而是在自己的花園中照料花朵。聰明的腓利門,我想在你有需要的時候,你也會向別人求助,而你會付出相應的代價。基督使人變得貪婪,永遠只想從他們的救世主那裏得到卻不願意以侍奉作爲回報。付出既幼稚又有力量,付出的人都是強大的。付出的美德是披在暴君身上的天藍色外衣。腓利門,你是一個有智慧的人。你想要自己的花園花開茂盛,因爲一切都是從自己身上生長出來。
腓利門,我 讚美你沒有像救世主一樣的行動,你不是跟在迷途羔羊之後的牧羊人,因爲你相信人的尊嚴,人並不一定是羊。但如果人是羊,你會給他們羊的權利和尊嚴,這就是羊變成人的原因?也有很多真正的人。
腓利門,你 知道未來事物的智慧,因此你是老人,非常古老的人,遠遠早我很多年,因此你在未來遠遠早於現在,而你過去的長度是無法測量的。你是傳奇,難以企及。你以前是,將來也是週期性的迴歸。你的智慧是不可見的,你的真理是不可知的,因爲它們在任何既定的年代裏都是完全不真實的,而真相永存,但你傾瀉出活水,因而你花園中的花得以綻放,這是星光閃爍的水,夜晚的露珠。
腓利門,你需要什麼?在最微小的事情上你需要人類,因爲你有的都是較大或最大的東西。基督已經將人寵壞,因爲他告訴人類只有救世主才能拯救他們,也即是基督,神的兒子,從此人便一直要求從別人那裏獲得更大的東西,特別是他們的拯救,如果一隻羊/迷路了,那麼它會指責牧羊人。腓利門,你是一位凡人,你證明人不是羊,因爲你照顧着自己最偉大的東西,因此肥沃的水不斷地從水罐中流到你的花園裏。
[HI 150]
腓利門,你孤獨嗎?我看不到你周圍的隨從和同伴,只有你的另一半博西斯。你生活在花叢、樹林和小鳥之間,卻沒有人類。你不用和人類居住在一起嗎?你還是一個凡人嗎?你不想從人類那裏得到任何東西嗎?你沒有看到人類如何聚在一起,捏造關於你的流言和幼稚的童話故事嗎?你不願意走過去告訴他們說你是一個和他們一樣的凡人,你也想愛他們嗎?腓利門,你在笑?我理解。剛纔我闖入你的花園中,想從你身上撕下我已經在自己身上理解到的內容。
腓利門,我明白了:我直接把你變成一個救世主,任自己被吞噬並與天賦綁在一起。這是人類所喜歡的,你想一想,他們依然都是基督徒。但他們想要的更多:他們要你保持不變,否則你便不再是他們的腓利門,如果他們找不到自己傳奇的承載者,他們會傷心欲絕。因此如果你靠近他們,說你和他們一樣是凡人,你想愛他們,他們會嘲笑你。如果你這麼做,你便不再是腓利門。腓利門,他們需要你,但不是像他們一樣遭受相同疾病折磨的另一個凡人。
腓利門,我 明白你是一位真正/有愛心的人,因爲你爲了人愛自己的靈魂,因爲他們需要一個活出自己和不爲自己的生命而感激別人的王。因此他們想要擁有你,你滿足人類的願望,然後消失。你是神話的容器,如果你像一個凡人一樣來到人間,那麼你是在玷污自己,因爲他們都會嘲笑你,稱你爲騙子和撒謊的人,因爲腓利門並不是一個凡人。
腓利門,我 看到你臉上的皺紋:你也曾經年輕過,也想成爲凡人中的一員。但基督教的動物們不愛你異教徒的人性,因爲他們在你身上感覺到的是自己需要的東西。他們一直在尋找被打上烙印的人,當他們在某處抓到自由的他時,他們便將他鎖進金籠子中,奪去他男性的力量,因此他變得癱瘓,沉默地坐在籠中。因此他們開始稱頌他,爲他設計神話。我知道他們將之稱爲崇拜。即使他們找不到真正的救世主,他們至少還擁有一個教皇,教皇的職責便是上演神聖的喜劇。但真正的救世主總是自我否定,因爲他知道沒有什麼比一個人更高。
腓利門,你在笑?我理解你:像別人一樣成爲一個凡人使你煩惱。因爲你真的渴望成爲凡人,但你自絕於此,這樣你至少可以爲人類提供他們渴望從你身上得到的東西。因此,腓利門,我看到你沒有和人類在一起,而是完全與花、樹和鳥還有流水在一起,這樣也不會玷污你的人性。對於花、樹和草而言,你不是腓利門,而是一位凡人。但這是多麼孤獨,多麼沒有人性啊!/
[HI 152]
腓利門,你爲什麼在笑?我猜不透你。但我沒有看到你花園中的藍天嗎?圍繞着你的幸福影子是什麼?是太陽在你周圍孵化出的藍色正午幽靈嗎?
腓利門,你在笑嗎?啊,我明白了:你的人性已經完全褪去,但它的陰影在你身上升起。人性的陰影要比人性本身強大和快樂更多!這是死者的藍色正午陰影!啊,腓利門,你的人性在這裏,你是死者的老師和朋友。他們站在你房屋的影子中嘆息,他們住在樹枝下。他們喝下你的眼淚形成的露珠,他們用你善良的心取暖,他們渴望你智慧的言語,你的聲音能夠滿足他們,那是充滿生命的聲音。腓利門,我在太陽高懸的正午看到你,你站在那裏和一個藍色的影子講話,血從他額頭上流下來,嚴重的折磨使它變暗。腓利門,我可以猜到你正午的客人是誰。 [19] 我是多麼盲目,多麼愚蠢啊!腓利門,那就是你!但我是誰!我走上自己的道路,不斷搖頭,人們盯着我,我保持沉默。啊,多麼絕望的沉默啊!/
[HI 153]
花園的主人啊!我從遠處看閃耀陽光下的黑樹。我所走的街道通往人類居住的山谷。我是一個流浪漢,我依然保持沉默。
殺死即將成爲先知的人對人類是有幫助的。如果他們想要謀殺,那麼他們將會殺死假先知。如果神依然保持沉默,那麼每一個人都能聽到自己的話。愛着人類的神仍保持沉默。只要假老師開始教導,人類便將假老師殺死,他們將會落入真理中,甚至是通往罪的道路上。只有在最黑暗的夜之後,白天纔會到來。因此遮住這些光,保持沉默,這樣夜晚纔會變黑和安靜。太陽不用我們的幫助就能升起。只有知道最黑暗的錯誤的人才知道光是什麼。
花園的主人啊,你的魔法從遙遠的樹林中照射到我。我仰慕你欺騙性的遮蓋物,你是所有鬼火的父親。/ [20]
[Image154] [21]
[Image155] [22]
我 繼續自己的道路,陪伴着我的是一片精心打磨的鐵,在十種火中鍛造,安全地藏在我的長袍中。我祕密地把鎖子甲穿在我的外套之下。一夜之間,我開始喜歡蛇,解開它們的謎語。我坐在它們身旁路邊的火熱石頭上,我知道如何巧妙又殘酷地抓住它們,這些冰冷的魔鬼將毒牙刺入毫無防備的腳跟。我成爲它們的朋友,爲他們吹長笛,笛聲溫柔。但我是用閃亮的蛇皮裝飾自己的洞穴。我走在道路上的時候,我遇到一塊紅色的石頭,一條彩色的巨蛇盤在上面。由於我已經從腓利門那裏學到魔法,我再次拿出自己的長笛,演奏一首甜美的魔曲,使她相信她就是我的靈魂。在她完全被迷住的時候,/{2}[1] [23] 我對她說:“我的姐妹,我的靈魂,你在說什麼?”但她顯得很高興,接着心平氣和地說:“我讓草長在你所做的一切之上。”
我 :“聽起來令人欣慰,似乎不用再多說。”
靈魂:“你想我多說點嗎?你知道,我也可以很平庸,我自己對這此很滿意。”
我 :“這對我來說很難。我相信你離連接一切的彼岸很近,/彼岸最偉大且最不尋常。因此我認爲平庸對你而言是陌生的。”
靈魂:“平庸是我的基本要素。”
我 :“如果我這麼說自己,就相對不那麼令人震驚。”
靈魂:“你越不普通,我就越能夠普通。對我而言,這是真的緩解。我想你應該能夠感覺到我今天不用自我折磨。”
我 :“我能感覺到,我擔心你的樹最終再也結不出果實。”
靈魂:“已經開始擔心了?不要這麼傻,讓我休息一下。”
我:“我注意到你喜歡平庸的自己。但我親愛的朋友,我不認爲你是發自內心的,因爲我現在比以前更瞭解你了。”
靈魂:“你在變得熟悉,但我覺得你在失去尊重。”
我 :“你很沮喪?我想這不是我想要的。我已經充分地瞭解到哀愁和平庸的相似性。”
靈魂:“那麼,你沒有注意到靈魂的到來走的就是蛇一般的道路?你沒有看到白天變成黑夜有多快?水域和陸地怎能交換?所有的痙攣僅僅是毀滅性的?”
我 :“我相信我已經看到這一切。我想躺在太陽下溫暖的石頭上一會兒,或許太陽會孵化我。” [24]
但蛇悄悄地爬上來,柔軟地盤在我的腳下,她傷到了自己。 [25] 黃昏降臨,夜晚已經到來。我對蛇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所有的鍋都在沸騰。”
[26] 蛇:“正在備餐。”
我 :“我猜是最後的晚餐?”
蛇:“所有人類的團結。”
我 :“我有一個可怕又甜美的想法:既成爲客人,又成爲桌上的食物。” [27]
蛇:“這也是基督最高的快樂。”
我 :“多麼神聖,多麼罪惡,一切的熱和冷都在朝對方流動!瘋狂和理性想要結合,綿羊羔和豺狼平和地對視着。 [28] 這是全部的肯定和否定。對立面相互包含,相互對視和混在一起。他們在痛苦的快樂中認識到合一。我的心中充滿殘酷的戰鬥,黑暗和明亮之河上的波浪對撞在一起,一浪蓋過另一浪。我以前從未體驗過。”
蛇:“親愛的,這是新的體驗,至少對你而言。”
我 :“我想你是在愚弄我。我的淚和笑是合一的。 [29] /我感覺到不再像其中任何一個,我非常緊張。愛已經升到天上,但其卻不願升到如此高。它們交纏在一起,不願放開對方,因爲過度的緊張似乎顯示出終極和最高的情感可能性。”
蛇:“你以情緒和哲學的方式表達自己。你知道人可以更加簡潔地把這一切講出來。例如,人們可以說你已經愛上所有從蠕蟲通往特里斯坦和伊索爾德的道路。” [30]
我 :“是的,我知道,但儘管如此——”
蛇:“似乎宗教還在折磨你?你還需要多少個盾?不如直接說出來。”
我 :“我不會受你的迷惑的。”
蛇:“那麼道德呢?如今道德和不道德也已經合一了嗎?”
我 :“我的姐妹和地府的魔鬼,你在愚弄我。但我必須說那兩個交纏在一起升上天的也是善和惡。我沒有開玩笑,我是在呻吟,因爲快樂和痛苦在一起高聲尖叫。”
蛇:“你的理解力在哪裏?你已經完全變愚蠢。儘管如此,你可以藉助思維解決一切問題。”
我 :“我的理解力?我的思維?我再也沒有理解力,我已無法再調用它。”
蛇:“你否認自己以前相信的一切。你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是誰。你甚至否認浮士德,而他冷靜地穿過所有幽靈。”
我 :“我再也達不到這個高度。我的精神也是一個幽靈。”
蛇:“是的,我明白,你聽從我的教誨。”
我 :“很不幸,確實如此,我從它痛苦的快樂中獲益。”
蛇:“你把自己的痛苦變成快樂。你很糾結,很盲目,忍受吧,愚蠢的人。”
我 :“我對這個不幸感到很開心。”
蛇變得憤怒,試圖咬我的心臟,但我祕密的盔甲折斷了她的毒牙。 [31] 她很吃驚地縮回去,發出嘶嘶的聲音:“你表現得高深莫測。”
我 :“那是因爲我已經學會了從左跨到右和從右跨到左的藝術,而其他人自古以來都會不加思考地這麼做。”
蛇 再次昂起頭,好像突然/要把尾巴放進自己的口中,這樣我就看不到那顆折斷的毒牙了。她驕傲又平靜地說 [32] :“你都看到了嗎?”但我笑着對她說:“生命的曲折路線終究也無法擺脫我。”
[2]真理和信仰在哪裏 ?溫暖的信任在哪裏?你發現所有這些都落在人間,而非人與蛇之間,哪怕他們是蛇靈魂。但只要有愛的地方,都有蛇形的存在。基督把自己比成一條蛇, [33] 和他地獄的兄弟反基督,他自己纔是老惡龍。 [34] 出現在愛中又超越人性的東西具有蛇和鳥的本質,蛇經常對鳥施魔法,而鳥很少能夠贏得過蛇,人在二者之間。你看來是鳥的,別人看來是蛇,而你看來是蛇的,別人看來是鳥,因此你遇到的他者只能是人形。如果你想要變化,那麼鳥與蛇之間的戰鬥就會爆發。如果你只想存在,對於你和他人而言,你將成爲一個人。正在變化的人屬於沙漠或監獄,因爲他超越常人。如果人想要改變,他們要表現得像動物一樣。沒有人能夠救我們脫離變化的魔鬼,除非我們選擇穿越地獄。
[HI 158]
我爲什麼 要表現得蛇就是我的靈魂一樣?似乎只有一種可能,我的靈魂就是一條蛇。這個認識給我的靈魂帶來一張新面孔,因此我決定對她施魔法,使她向我的力量屈服。蛇很有智慧,我想要我的蛇靈魂把她的智慧傳給我。生命從來沒有如此難以預料,一夜毫無目的的緊張,兩者直接相剋,只能成爲其一。什麼都沒有移動,神沒有移動,魔鬼也沒有移動。因此我靠近躺在太陽下的蛇,她好像沒有在思考。看不到她的眼睛,因爲她在閃耀的陽光下眨眼,/{3}[1]我對她說 [35] :“現在神和魔鬼已經合一,它將會怎樣?他們會達成一致使生命靜止嗎?對立的衝突是生命無法逃避的狀態嗎?認識到和活在對立結合中的人是靜止不動嗎?他已經完全得到現實生命的這一側,再也無法表現出好像自己屬於這一側又需要和另一側進行戰鬥,他現在代表兩側,已經結束兩側之間的衝突。通過扛起生命的重擔,他還需要得到它的力量嗎? [36]
[Image159] [37]
蛇轉過身,沒有好氣地說:“你真的讓我很煩。對我而言,對立肯定是生命的一種要素。你可能已經注意到這一點,你的創新把這種力量的源泉從我身上剝離,我既不能用哀愁引誘你,也不能用平庸煩擾你。我有些困惑。”
我 :“如果你困惑,我要給你建議嗎?我寧願你潛入更深的地下,在那裏,你可以前去問哈迪斯和聖者,或許他們可以給你建議。”
蛇 :“你變得飛揚跋扈。”
我 :“需要比我更飛揚跋扈。我必須活着,能夠移動。”
蛇 :“你擁有整個寬闊的地球。你還想要什麼?”
我 :“我不是受好奇的驅使,而是需要。我不會屈服。”
蛇 :“我順從,但很不情願。這是一種新的風格,我並不熟悉。”
我 :“非常抱歉,但迫在眉睫。請告訴深度我們的前景並不樂觀,因爲我們已經割下生命的重要器官。如你所知,我並不是罪人,因爲是你細心地帶我走這條道路。”
蛇 : [38] “你本來可以拒絕那隻蘋果。”
我 :“這些笑話真是夠了。你比我更瞭解那個故事。我是認真的。我們需要一些空氣。回到你的道路上,把火取回來。我周圍已經漆黑太久了。你是行動遲緩還是膽小?”
蛇 :“我現在就去。拿走我帶來的東西吧。” [39]
神的寶座緩慢地上升到空洞的空間中,接着是神聖的三位一體,然後是完整的天堂,最後是撒旦。撒旦十分阻抗,堅守他的彼岸,他不會/讓它離開。對它而言,上界太冰冷。
靈魂 :“你抓緊他了嗎?” [40]
我 :“歡迎,黑暗中的熱物!我的靈魂很粗魯地把你拉上來。”
撒旦: [41] “爲什麼這麼吵?我反對暴力地拉我出來。”
我 :“冷靜,我沒有想到是你。你最終還是來了,你似乎是最艱難的部分。”
撒旦:“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我不需要你,傲慢的人。”
我 :“有你是一件好事,你是整個教條中最有活力的。” [42]
撒旦:“你的廢話對我有什麼意義!長話短說,我要凍僵了。”
我 :“聽着,我們身上剛發生一些事情:我們已經將對立合一。在其他的事物中,我們已經把你和神合一。” [43]
撒旦:“神啊,爲什麼是這種絕望的大驚小怪?爲什麼如此沒意義?”
我 :“拜託,這並不蠢。這種結合是一種重要的原則,我們結束了永無止盡的爭吵,最終爲真正的生命解放出雙手。”
撒旦:“這感覺是一元論。我已經注意到一些類似的人了。特別的房間在爲他們加熱。”
我 :“你錯了,物質並不像它們在我們面前表現得那麼理性。 [44] 我們也沒有唯一正確的真相,反而,出現一個最不同尋常和奇怪的現象:對立結合之後,再沒有意想不到和無法理解的事情發生。一切留在原處,平靜又完全一動不動,生命變得完全靜止。”
撒旦:“是的,你這個蠢人,你肯定把這些弄得一團糟。”
我 :“你的愚弄完全沒有必要,我們的意圖很嚴肅。”
撒旦:“你的嚴肅讓我們遭受痛苦。彼岸秩序的基礎已經被動搖。”
我 :“你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我想要回答自己的一個問題,在這種情況下,會有什麼發生?我們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麼。”
撒旦:“很難知道可以做什麼,很難給出建議,即使人很想要建議。你是個盲目的蠢人,極度傲慢的人。你爲什麼不遠離麻煩?理解世界的秩序是什麼意思?”
我 :“你的咆哮顯得你十分憤憤不平。請看,神聖的三位一體對待事物很冷酷,它似乎很不喜歡創新。”
撒旦:“啊,三位一體是如此的不理性,人/完全不能相信它的反應。我強烈建議你不要認真對待這些象徵。” [45]
我:“謝謝你善意的建議。但你似乎很感興趣。人們期望你基於自己優越的智慧給出公正的評判。”
[Image163] [46]
撒旦:“我很公正!你自己能夠做出評判。如果你在完全沒有生命力的鎮定中思考這種絕對事物,你很容易就會發現這種狀態和靜止都是你幾乎等同於絕對事物的假設產生的。但如果要我給你建議,我會完全站到你這一側,因爲你也會發現這種靜止讓人難以忍受。”
我 :“什麼?你站在我這一側?真奇怪。”
撒旦:“這並不奇怪,絕對事物總是和生命力相對立。我依然是生命的真正主人。”
我 :“這令人懷疑。你的反應太個人化了。”
撒旦:“我的反應絕不個人化。我非常不安,迅速加快生命。我永遠不滿足,永遠不會泰然自若。我把一切都推倒,又迅速重建。我非常有野心,貪圖名利,渴望行動,我是新想法和行動的嘶嘶聲響。絕對事物非常枯燥且沒有作爲。”
我 :“是的,我相信你,那麼,你的建議是什麼?”
撒旦:“我給你的最好建議是:儘快完全廢除你有害的創新。”
我 :“我能得到什麼?我們必須重新開始,再次準確無誤地得出相同的結論。只要人已經掌握住一樣東西,那麼他就無法刻意地不知道或不去做。你的建議等於沒有建議。”
撒旦:“但如果沒有分歧與不和,你能夠存在嗎?如果你想繼續活下去,你必須工作,代表黨派和征服對立。”
我 :“沒有用。我們也在對立的兩側看着對方,我們已經厭倦了這種遊戲。”
撒旦:“還有生命。”
我 :“對我而言,那要看你如何定義生命。你對生命的理解是必須向上爬和拆毀,帶有堅持和懷疑,不耐煩地到處拖拽/,帶着倉促的慾望。你缺乏絕對事物和它的忍耐心。”
撒旦:“相當正確。我的生命泡沫四起,攪起洶涌的波浪,它由抓住和扔掉構成,熱切的渴望和不安。這就是生命,不是嗎?”
我 :“但絕對事物也有生命。”
撒旦:“那不是生命。是靜止或像靜止一樣,更確切地說是:它的生命非常緩慢,已經荒廢數千年,就像你所創造的悲慘情境一樣。”
我 :“你點醒了我。你的生命是個人的,靜止的是永恆忍耐的生命,即神性的生命!你這次的建議很好。我讓你離開。永遠離開!”
撒旦 像老鼠一樣迅速地爬回自己的洞中。三位一體的象徵和它的隨從平和且平靜地升到天上。蛇,謝謝你指給我正確的道路。每個人都能理解他的話,因爲這些話都是個人性的。我們能活過來,活得很久。我能夠荒廢數千年。
[HI 164]
[2]神啊,從哪 裏開始呢?從痛苦或快樂,或兩者之間交織的複雜情感,起點總是最渺小的,它始於虛無。如果在這一刻開始,我便看到一小滴“東西”落入虛無的大海中。起點總是再回落到虛無中,爲自己開拓出毫無限制的自由。 [47] 現在還沒有動靜,世界還未開始,太陽還未誕生,混沌還未被分開, [48] 我們還未爬到父親的肩膀上,因爲我們的父親還未到來。他們剛剛去世,在我們嗜血歐洲的子宮中休息。
[HI 164/2]
我們站在浩瀚中,與蛇結婚,認爲石頭可以成爲建築物的基石,/而我們現在並不知道這些。最古老的?它也適合象徵。我們想要事物可以理解。我們對白晝編織和黑夜又將其拆開的網感到厭煩,或許魔鬼可以創造出它,那個微不足道卻有虛假的理解力和貪婪的雙手的同黨?他從糞球中出來,諸神在這裏保衛他們的蛋。如果金種子不在這個畸形物骯髒的心中,我寧願把這團廢物踢開。
接着,黑暗和惡臭的兒子出現!你緊緊地抱着永恆糞坑中的碎石和垃圾!雖然我恨你,但我不害怕你,你是我所有應受到譴責的兄弟。今天,應該用重錘砸你,這樣神的金子纔會從你身體裏出來。你的時間已經結束,你的年份屈指可數,今天你的審判日已經支離破碎。願你的外殼裂成碎片,希望我們用手可以抓住你的種子,即金種子,使它擺脫滑溜的泥漿。魔鬼,願你結成冰,這樣我們就可以冷鍛你。鐵比冰堅硬,你要符合我們的形狀,你偷走神聖的奇蹟,生出大猩猩,你將自己的身體塞進諸神的蛋中,從而使自己變重。因此我們詛咒你,儘管不是因爲你,而是爲了金種子。
從你身上出來的是多麼 有用的外形啊,你在偷竊深淵!它們以基本的精神出現,穿着皺巴巴的衣服,他是卡皮裏,有着可愛的畸形外形,年輕又顯老,矮小,皺巴巴的,一個不引人注意但會魔法的人,擁有荒謬的智慧,最先形成無形的金子,從被解放的諸神之蛋中爬出的蠕蟲,處在原始階段,還未出生,依然看不見。你在我們面前會表現出什麼?你從難以觸及的寶藏中,諸神之蛋中的太陽那裏得到什麼新的法術?你依然像植物一樣紮根到土壤中,你是人類軀體上的/動物面孔,你是一個愚蠢的愛人,怪異,原始和世俗。我們無法掌握你的本質,你是地精,你是客觀的靈魂。你源自最低下的部分。大拇指湯姆,你想成爲聖人嗎?你屬於大地之子的追隨者嗎?你是神性在地上的腳嗎?你想要什麼?說話! [49]
卡皮裏:“我們來歡迎下層自然的主人。”
我 :“你在對我說話嗎?我是你的主人?”
卡皮裏:“你以前不是,現在是了。”
我 :“你們這麼說,那便是了。我要爲你們做什麼呢?”
卡皮裏:“我們把下方不該揹負的東西背到了上方,我們是祕密上升的汁液,不是被驅動,而是被從惰性和粘附在正在生長的東西上吸上來。我們知道未知的道路和難以解釋的生命法則,我們攜帶地下蟄伏的和死亡之後又重生的生物。我們緩慢又輕鬆地做着你們人類徒勞無功的事情,我們完成你們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我:“我應該留給你什麼呢?我應該給你什麼麻煩?我不應該做什麼,而你們做什麼更好?”
卡皮裏 :“你忘記了物質的惰性。你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拉起那些只能緩慢上升的,自我吸收的和粘附在自己之上的東西。遠離這種麻煩吧,否則你將干擾我的工作。”
我:“你們不可信,你們這些奴隸和奴隸的靈魂,我應該相信你們嗎?工作去吧,順其自然。”
[HI 166] [50]
“我似乎 給你了很長時間。我既沒有落在你這裏,也沒有打擾你的工作。我生活在白晝中,做着白晝中的事情。你做了什麼?”
卡皮裏:“我們拉東西上來進行建設,我們把石頭放在石頭上,你現在可以站在堅實的地面上了。”
我 :“我感到地板比以前更加堅實,我在向上拉伸。”
卡皮裏:“我們爲你鍛造一把閃光/劍,你可以用它砍開纏繞你的繩索。”
我 :“我把劍緊緊握在手中,我舉起它準備攻擊。”
卡皮裏:“我們也將魔鬼般熟練織出的繩結將你困住和鎖住,襲擊它,只有鋒利的劍刃才能切斷它。”
我 :“讓我看看,巨大的繩結,將周圍全部傷到!這真是謎一樣的大自然的傑作,狡詐的自然盤根錯節!只有大自然這個失明的織女才能織出這樣一張網!一個巨大的球和球上數以千計的小結,全部巧妙地織在一起,錯綜複雜,就像人的大腦!我看到的正確嗎?你做了什麼?你把我的大腦放在我的面前!你給我一把鋒利的劍讓我切自己的大腦嗎?你在想什麼?” [51]
卡皮裏:“自然的子宮織出大腦,大地的子宮生出鐵。因此母親能夠給你兩者:纏繞和切斷。”
我 :“多麼神祕啊!你們真的想我成爲自己大腦的劊子手嗎?”
卡皮裏:“它有利於你成爲下層自然的主人。人類被自己的大腦纏繞住,劍使他們能夠切開纏繞。”
我 :“你說的纏繞是什麼?”
卡皮裏:“纏繞就是你的瘋狂,而劍可以擊敗瘋狂。” [52]
我 :“你們這些魔鬼的後代,誰告訴你們我瘋了?你們這些地精,紮根於泥土和糞便之中,你們不就是我大腦中的根纖維嗎?你們是沾滿息肉的廢物,汁液結在一起的通道,寄生蟲身上的寄生蟲,把一切吸乾,又去欺騙,在夜裏祕密地爬到同類的身上,我鋒利的劍刃就是爲你們準備的。你想說服我去砍你們?你們想自我毀滅嗎?自然怎麼能夠生出想要自我毀滅的生物呢?”
卡皮裏:“不要猶豫。我們需要毀滅,因爲我們自己就是纏繞。想要征服新土地的人/要摧毀身後的橋樑。讓我們不再存在。我們是數千條河道,一切都順着我們流回到它們的源頭。”
我 :“我要砍斷自己的根嗎?殺掉我的人民,那我是誰的國王呢?我要讓自己的樹枯萎嗎?你們真的是魔鬼的兒子。”
卡皮裏:“動手吧,我們是願意爲主人而死的僕人。”
我 :“如果我這麼做,會有什麼發生?”
卡皮裏:“那麼你將不再是你的大腦,但會超越你的瘋狂而存在。你沒有看到你的瘋狂就是你的大腦,是根部、河道網和複雜的纖維中可怕的纏繞和交錯。大腦的專注使你狂熱。動手吧!找到道路的人能夠超越自己的大腦。你是大腦中的大拇指湯姆,超越大腦,你就可以獲得巨人的外形。我們的確是魔鬼的兒子,但不是你把我們從炙熱和黑暗中鍛造出來的嗎?因此我們擁有一些它的和你的本質。魔鬼說一切存在都有價值,因爲它會消亡。作爲魔鬼的兒子,我們想要毀滅,但作爲你的生物,我們想要自我毀滅。我們想要藉助死亡在你身上上升,我們是從所有方向吸收營養的根。你現在已經擁有你需要的一切,因此切斷我們,撕開我們吧。”
我 :“我會想念你們這些僕人吧?作爲主人,我需要奴隸。”
卡皮裏:“主人自己服侍自己。”
我 :“你們這些模棱兩可的魔鬼之子,這些話就是你們的毀滅。願我的劍將你們砍斷,這一擊永遠有效。”
卡皮裏:“啊!我們恐懼的和我們渴望的都要出現了。”
[HI 171]
/我 站在新的土地上。被帶上來的東西不應該再流回去。沒有人會拆毀我所建造的建築。我的塔是鐵鑄的,沒有接縫。魔鬼被鍛造在地基中。卡皮裏建造它,而建造者在塔上的戰鬥中成爲劍的犧牲品。就像塔會超越它所矗立的山之頂峯一樣,我在我的大腦之上,而我是在大腦中長大。我已經變得堅硬無比,再也不會被摧毀。我也不會再回流,我是自己的主人,我欣賞自己的統治。我變得強壯、美麗和富有。廣袤的土地和藍天都在我的面前,向我的統治俯首。我不服侍任何人,也沒有人服侍我。我服侍自己,自我服侍。因此我擁有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53]
[Image169]
我的 塔一直存在數千年,永不消亡。它不會沉回去,但它可以再建和建成。沒有人能理解我的塔,因爲它矗立在高山上。但很多人能夠看到它/但不能理解它。因此我的塔將保持不動。沒有人能爬上它光滑的牆壁,沒有人能降落到它的尖頂上。只有能找到隱藏在山中的入口和穿過內部的迷宮攀升的人才能夠到達塔上,還有從這裏尋找快樂的人和活出自己的人能夠到達這裏。這些已經得到實現和被創造出來。這並不是來自人類思想的拼湊,而是從內在強大的熱量中鍛造出來,卡皮裏自帶物質進到山中,用他們自己的血神聖化建築,而血是神祕起源的靈魂守護者。我在下和上之外建造它,而不是在世界的表面。因此它是新的,奇怪的,在人類居住的平原之上。這是堅固和起點。 [54]
我已經和彼岸的蛇合一,我已經接受彼岸的一切到我身上。這一刻,我已經建造出自己的起點,這項工作完成後,我很開心,且非常想知道我的彼岸還有什麼。因此我來到我的蛇這裏,親切地問她/是否願意爬到彼岸給我帶回那裏有什麼在發生的消息。蛇很疲倦,她沒有興趣做這件事情。
[HI 172]
{4}[1] [55] 我:“我並不想強迫任何事情,但誰知道呢?我們依然會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蛇猶豫一段時間,接着她消失在深度中。不一會兒,我聽到她的聲音:“我相信我已經到達地獄,這裏吊着一個人。”一個長得很醜且面部扭曲的普通人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耳朵突出,駝背。他說:“我投毒害人,要被處以絞刑。”
我 :“你做了什麼?”
他:“我把自己的父母和妻子毒死了。”
我 :“你爲什麼這麼做?”
他:“爲了榮耀神。”
我 :“什麼?榮耀神?你意欲何爲?”
他:“首先,一切都是爲了榮耀神;其次,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 :“你想了什麼?”
他:“我愛他們,想把他們快速地從苦難的生命中轉移到永恆的福地。我在他們臨睡前讓他們喝下很強、非常強的酒。”
我 :“那麼這也沒有讓你發現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嗎?”
他:“我現在孤身一人,十分難過。我想爲我的兩個孩子活着,爲他們找到更好的未來。我比我的妻子健康,所以/我想繼續活下去。”
我 :“你的妻子同意這次謀殺嗎?”
他:“不,她肯定不同意,但她對我的意圖一無所知。很不幸,這次謀殺被人發現,我被判處死刑。”
我 :“你又在彼岸發現自己的親人了嗎?”
他:“這是一個奇怪又不太可能的故事。我懷疑自己在地獄中。有時候我的妻子好像也在這裏,有時候我又不確定,就像我對自己的不確定一樣。”
我 :“請告訴我,那是什麼?”
他:“有時候她似乎在對我說話,我回應她。但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談到謀殺和我們的孩子。我們只是到處說話,講的都是瑣碎的事情,我們以前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但完全與個人無關,就好像我們倆之間毫無瓜葛一樣。但事情真正的本質在躲着我,我幾乎沒有看到過自己的父母,我相信我還未見過自己的母親,我的父親來過這裏一次,說了一些關於他的菸斗的事情,可能把它忘在了什麼地方。”
我 :“但你是如何消磨時間的呢?”
他:“我以爲我們沒有時間了,所以沒有時間消磨。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 :“那豈不是/極度的枯燥?”
他:“枯燥?我從沒有想到這一點。枯燥?可能有吧,但那裏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事實上,一切都是一樣的。”
我 :“魔鬼沒有折磨你嗎?”
他:“魔鬼?我從來沒有見到過。”
我 :“你來自彼岸,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嗎?我感到難以置信。”
他:“如果我還有軀體,我通常會想跟死者講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對我而言,前途已經毫無意義。正如我所說,這裏的一切都是非個人的和純粹的物質現實。這就是我要說的。”
我 :“好淒涼。我想你肯定來自地獄的最深處。”
他:“我不在乎。我想我要走了,可以嗎?再見。”
他突然消失了。而我轉向蛇 [56] 說:“這個無聊的客人來自彼岸是什麼意思?”
蛇:“我在那裏遇見他,他像其他很多人一樣不安地來回蹣跚。我選擇他爲下一個最爲合適,他給我的印象是會成爲一個好的範例。”
我 :“彼岸沒有顏色嗎?”
蛇:“好像是這樣,在我到那裏的時候,那裏什麼都沒有,只有運動。一切僅在一條陰影的道路上來回晃盪。完全沒有個人的成分。”
我 :“那麼,有可惡的個人特質的是什麼呢?撒旦最近/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似乎是有個人特質的典範。”
蛇:“他當然是了,因爲他是永恆的對手,而且你永遠無法使個人的生命與絕對的生命和解。”
我 :“對立不能合一嗎?”
蛇:“你們不是對立,而是一般的不同。就像你不能把一天和一年視爲對立或把一斗和一丈視爲對立一樣。”
我 :“很具啓發性,但有些枯燥。”
蛇:“一直如此,就像人談到彼岸的時候一樣。它總是在枯萎,特別是在我們平衡對立和結合對立之後。我認爲死者很快就會滅絕。”
[2]魔鬼是人性黑暗面的總和。生活在光明中的人渴望成爲神的意象,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渴望成爲魔鬼的意象。因爲我想要生活在光明中,因此在我碰觸到深度的時候,太陽便消失了,它是黑暗,像蛇一樣。我將自己和它合一,而不是征服它。我接納施加到我身上的羞辱和征服,因此我擁有了蛇的本質。
[HI 176]
如果我/沒有變成像蛇、魔鬼和一切的像蛇一樣的典範,有這樣一點力量便能支配我。這將會讓魔鬼抓到把柄,魔鬼將強迫我和他立約,他也是這樣狡猾地欺騙浮士德的。 [57] 但我先發制人,藉助的是將自己和蛇合一,就像男性與女性的合一一樣。
因此,我擺脫掉魔鬼施加影響的可能性,而魔鬼一直只借助自己的蛇性, [58] 但人通常會歸因於魔鬼,而非自己。墨菲斯托菲里斯就是撒旦,帶有我的蛇性。撒旦本身就是魔鬼的典範,赤裸着,因此沒有誘惑,甚至不算聰明,是完全沒有說服力的純粹否定。因此我阻抗他毀滅性的影響,將他抓住,緊緊地銬住他。他的後代爲我效勞,我用劍獻祭他們。
因此,我建造一個堅固的建築。從而我獲得穩定和持續的時間,能夠經得住個人化的波動。因此我身上的不朽得救了。我把黑夜從自己的彼岸帶到白天,我清空自己的彼岸。因此死者的要求消失了,因爲他們得到了滿足。
/我不再受到死者的威脅,因爲我通過接受蛇接受了他們的要求。但這樣,我也把死者的一些東西帶入我的白天。由於死者是所有一切中最持久的,因此有些東西永遠無法抵消是必要的。死亡給予我持久和堅固。只要我只想滿足自己的要求,那麼我就是自私的,因此從現世的意義上來說是在活着。但在我認識到自己身上死者的要求時,並去滿足他們,我拋棄早期個人的追求,現世把我當作一個死去的人,因爲巨大的冰冷會降臨到任何一個在自己的個人追求之外認識到死者的要求並尋求滿足他們的人身上。
儘管他感到好像是某種神祕的毒藥使他有生命力的個人關係癱瘓時,但在他彼岸的死者依然保持沉默,而威脅、恐懼和不安止住了。由於以前貪婪地潛伏在他身上的一切都不再和他在白天的時候在一起,因此他的生命變得美麗且富有,那是因爲他成爲了自己。
但一直只想得到別人的好運的人是醜陋的,因爲他/使自己跛足。強迫別人幸福的人是謀殺犯,因爲他扼殺了自己的成長。爲了愛而消滅自己的愛的人是傻瓜,對他人而言,這種人很自私,他的彼岸是灰色和非個人的。他把自己強加到別人身上,因此他被詛咒在冰冷的虛無中把自己強加到自己身上。認識到死者的要求的人已經把自己的醜陋趕到彼岸,他不再貪婪地把自己強加到別人身上,而是獨自美好地生活,並與死者對話。但死者的要求得到滿足的一天也會到來,如果人依然保持孤獨,美麗將消失到彼岸,他這裏將變成荒原。白色階段之後到來的是黑色階段,天堂和地獄永遠在那裏。 [59]
{5}[1]我現在已經找到自己內在的美麗和我自己,我對自己的蛇說: [60] “我回頭看,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完成的作品。”
蛇:“什麼都沒有完成。”
我 :“你的意思是?沒有完成?”
蛇:“這只是開始。”
我 :“我想你是在撒謊。”
[HI 179]
蛇:“你在跟誰爭吵?你知道的更多嗎?”
我 :“我一無/所知,但我已經熟悉我們已經到達一個目標的想法,至少是一個暫時的目標。如果死者即將消失,那麼會有什麼發生?”
蛇:“但活着的必須首先開始生活。”
我 :“這句話意義深刻,但它就像一個笑話。”
蛇:“你開始變得傲慢。我不是在開玩笑,生命纔剛剛開始。”
我 :“你說的生命是什麼意思?”
蛇:“我說,生命正待開始。你今天不感到空洞嗎?你將之稱爲生命嗎?”
我 :“你說的是實話,但我試圖掩飾一切,安頓事物。”
蛇:“那將非常舒服。但你真的應該有更高的要求。”
我 :“這讓我恐懼。我肯定不能假定我可以滿足自己的要求,但我也不認爲你能夠滿足它們。但可能是因爲我又沒有足夠地信任你,我想這是因爲我把你視爲人類去接近,發現你像城裏人。”
蛇:“這不能證明什麼。不要認定你能夠理解和體現我。”
我 :“那應該如何?我已就緒。”
蛇:“你有權利從已完成的事情那裏/得到獎勵。”
我 :“好想法,應該得到回報。”
蛇:“我給你意象作爲回報。請看!”
是以利亞和莎樂美!循環已經完成,神祕的大門已經再次打開。以利亞用手拉着有視力的莎樂美。她紅着臉,低頭蹙眉。
以:“我把莎樂美交給你。她是你的。”
[HI 181]
我 :“神啊,我該如何處置莎樂美?我已經結婚,我們又不是土耳其人。” [61]
以:“你這個無助的人,你是多麼呆板啊!這不是一個美麗的禮物嗎?她的治癒不是來自你吧?你不接受她的愛爲你解決困難之後應得的回報嗎?”
我 :“對我而言,這似乎是一個相當奇怪的禮物,負擔多於快樂。莎樂美感激又愛着我,我很開心。我在某種程度上也愛着她。而且,我能夠給她的照顧完全是從我身上擠壓出來,而不是我自由又有意爲之。如果是我部分無意的/困難經歷帶來這麼好的結果,我已經完全滿足了。”
莎樂美對以利亞說:“不要管他,他是個奇怪的人。天知道他的動機是什麼,但他似乎很認真。我並不醜,我肯定是很吸引人的。”
莎樂美對我說:“你爲什麼拒絕我?我想成爲你的僕人,服侍你。我可以爲你唱歌跳舞,擋開找你的人,在你傷心的時候安慰你,在你快樂的時候跟你一起歡笑。我將全身心地照顧你,我將親吻你對我說的話,我將每天爲你摘玫瑰,我所有的想法都是爲了你,圍繞着你。”
我 :“謝謝你的愛,聽到你說愛的時候感覺很美。這是音樂和古老遙遠的鄉愁。看,你的話使我流淚了。我想跪在你的面前,親吻你的手一千次,因爲你的雙手想給我愛。你說愛的美麗,說愛的時候,人總是百聽不厭。”
莎:“爲什麼只是說話?我想要成爲你的,完全徹底地屬於你。”
我 :“你像纏繞着我的蛇,擠壓出我的血。 [62] /你甜美的聲音在我耳邊迴盪,我像一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一樣站在那裏。”
莎:“爲什麼還要被釘到十字架上?”
我 :“你沒有看到是無情的需要將我送上十字架上的嗎?是不可能的事令我癱瘓。”
莎:“你不願意打破需要嗎?你所稱的需要是真實的嗎?” [63]
我 :“聽着,我懷疑你的命運就是註定屬於我。我並不想幹涉你完全非凡的生命,因爲絕沒有可能幫你引領它到達終點。如果哪一天我把你像破舊的衣服一樣丟棄,你會得到什麼?”
莎:“你的話很可怕。但我是如此地愛你,在你的時刻到來的時候,我不能讓自己袖手旁觀。”
我 :“我想讓你離開將會是對我最大的折磨。但如果你不能爲我這麼做,但我也可以爲你這麼做。我將毫無怨言,因爲我忘不掉那個夢,在夢中,我的身體躺在尖針之上,銅輪在我胸前滾動,將它壓碎。只要我想到愛,我就會想到這個夢。如果一定如此,我已經準備好了。”
莎:“我不想要這樣的犧牲。我想給你帶來快樂。我不能成爲你的快樂嗎?”
我 :“我不知道,或許可以,/或許不可以。”
莎:“那至少得嘗試一下。”
我 :“嘗試和行動相同。這樣的嘗試代價很大。”
莎:“你不願意爲我承受這樣的代價嗎?”
我 :“我很弱,在爲你遭受完痛苦之後,已經精疲力竭,還要爲你繼續完成接下來的任務,我無法承受。”
莎:“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那我肯定不能接受你嗎?”
我 :“如果這和接受無關,而是關乎一些特別的東西,關乎給予。”
莎:“但我已經把自己交給你。請接受我。”
我 :“似乎這樣就能解決問題!卻陷入愛的羅網!只要想一想就很可怕!”
莎:“你要求我存在同時又不存在。這是不可能的。你怎麼了?”
我 :“我缺乏將另一種命運扛在肩上的力量。我已經扛得足夠多了。”
莎:“但如果我幫你扛這個重擔呢?”
我 :“你?你要扛着我,我是一個難以揹負的負擔。難道不該我自己扛嗎?”
以:“你所言極是。每個人都要扛起自己的重擔,想要把別人的包裹扛在自己肩上的人是奴隸。 [64] 負擔起自己並不難。”
莎:“但父親啊,我不能幫他分擔一些他的重擔嗎?”
以:“那麼他會成爲你的奴隸。”/
莎:“或我的主人或統治者。”
我 :“這不是我想要的。你應該是自由的存在,我既不能成爲主人,也不能成爲奴隸。我渴望成爲普通人。”
莎:“我不是一個普通人嗎?”
我 :“成爲你自己的主人,成爲你自己的奴隸,不要屬於我,而是屬於自己。不要扛起我的重擔,而要扛起自己的。因此你將我自己人類的自由留給我,這比擁有其他人的權利更有價值。”
莎:“你是在把我送走嗎?”
我 :“我並不是在把你送走,但你不會離我太遠。不要出於你的渴望而給予我,而是出於你的充滿。我無法滿足你的貧乏,就像你不能平息我的渴望一樣。如果你收穫頗豐,從你的花園中摘一些水果給我。如果你受到富足的困擾,我將從你滿溢的斛角中飲一口你的快樂。我知道這是給我的香膏。只有坐有滿足者的桌子我才能滿足,而不是那些求助者的空碗。我不會偷走自己的報酬。你一無所有,怎麼給予呢?儘管你能給予,但你是在要求。以利亞,老先生,請聽我說:你的感謝方式很奇怪。不要拋棄自己的女兒,而是讓她/自己立足。她將會在人們面前跳舞、唱歌和彈魯特琴,她也會喜歡人們將閃光的金幣投到她腳下。莎樂美,謝謝你的愛。如果你真的愛我,請在衆人面前起舞,給人們帶來快樂,那麼他們會誇你的美和你的法術。如果你獲得一個這麼豐富的收穫,請從你的窗戶上扔一支玫瑰給我,如果你的快樂滿盈溢出,請爲我跳舞和唱歌。我渴望常人的快樂,渴望他們的充滿和自由,而非他們的貧乏。”
莎:“你是一個多麼頑固又難以理解的人啊!”
以:“自從我上次見到你之後,你改變不少。你說的是另一種語言,對我來說很陌生。”
我 :“我親愛的老先生,我願意相信你發現我變了。但你似乎也變了。你的蛇在哪裏?”
以:“她已誤入歧途。我相信她是被偷走了。從那以後,事情就開始變得有些暗淡。因此,如果你能夠接受我的女兒,我會很高興。”
我 :“我知道你的蛇在哪裏。她在我這裏。我們把她從陰間救上來。她/給我堅強、智慧和魔法的力量。地上的我們需要她,否則陰間將佔據優勢,給我們造成傷害。”
以:“走開,你這個可惡的強盜,神會懲罰你。”
我 :“你的詛咒很無力。詛咒傷害不到有蛇的人。不,老先生,你要明智一些:有智慧的人不會貪戀權利。只有有力量的人纔不會使用力量。莎樂美,請不要哭泣,幸運只能自己創造,而不會自己到來。離開吧,我痛苦的朋友,夜已深。以利亞,請把力量的假光從你的智慧中抹去,莎樂美,爲了我們的愛,不要忘記起舞。”
[2] [65] 當 一切都在我身上完成的時候,我意外地返回到神祕中,第一眼就看到精神和慾望的超自然力量。就像我爲自己贏得快樂和力量一樣,莎樂美已經喪失自己的快樂但她學到了對別人的愛,以利亞已經喪失自己智慧的力量,但他已經學到去認識其他的精神。莎樂美已經喪失誘惑的力量,/已經變成愛。由於我已經在自己身上贏得快樂,因此我也想要對自己的愛。但這真的太多了,會像鐵環一樣將我捆住,令我窒息。我接受莎樂美爲快樂,拒絕她爲愛。但她想和我在一起。那麼,我如何對自己也有愛?我相信愛屬於其他人。但我的愛想和我在一起,我害怕她。願我思維的力量把它從我這裏推開,推到世界中,推到事物中,推到人羣中,因爲要有東西將人聚在一起,要有東西成爲橋樑。這是最困難的誘惑,哪怕是我的愛想要我!神祕,請再拉開你的窗簾!我會奮戰到最後。出來吧,黑色深淵中的蛇。
{6} [66] [1]我聽到莎樂美依然在哭泣。她想要什麼,抑或我還想要什麼?你給我的是可惡的報酬,這是一個需要做出犧牲才能觸碰的報酬。只要觸碰到它,就必須做出更大的犧牲。
蛇: [67] “你是要不用犧牲的生活?生命必須付出代價,不是嗎?”
我 :“我相信,我已經付出代價。我已經拒絕了莎樂美。這個犧牲還不夠嗎?”
蛇:“遠遠不夠。就像你說的那樣,你允許對自己提出要求。”
我 :“你這可惡邏輯的意思是:要犧牲?這/和我理解的不一樣。我的錯誤很明顯已經是我自己的優勢。告訴我,我強迫自己的情感進入背景還不夠嗎?”
蛇:“你根本沒有強迫自己的情感進入背景,反而它更加適合你,不用進一步煩擾莎樂美。”
我 :“如果你講的是真理,這就很糟。這是爲什麼莎樂美還在哭泣嗎?”
蛇:“是的。”
我 :“那應該做什麼呢?”
蛇:“你想做出行動?你也可以思考。”
我 :“但思考什麼呢?我承認在這裏我沒有什麼可以思考。或許你可以給我建議。我感到我必須逾越自己的大腦。但我不能這麼做。你怎麼想?”
蛇:“我什麼都沒想,也沒什麼建議。”
我 :“那麼問一問彼岸,進入天堂或地獄,或許那裏有建議。”
蛇:“我在被向上拉。”
接着蛇變成一隻白色的小鳥,飛上雲層,然後消失了。我盯着它很久。 [68]
鳥:“你能聽到我嗎?我現在離你很遠。天堂離你很遠。地獄離地面更近。我爲你找到一樣東西,一頂被丟棄的皇冠。它躺在天堂無邊無際空間中的一條街上,這是一頂金皇冠。”
現在它就在 [69] /我的手中,一頂金皇冠,上面刻着字,刻的什麼呢?“愛是永存不息的。” [70] 這是一個來自天堂的禮物。但它意味着什麼呢?
鳥:“我在這裏,你滿意嗎?”
我 :“部分吧,不論如何,非常感謝你的這個有意義的禮物。但它是神祕的,你的禮物真讓我懷疑。”
鳥:“但你知道,這個禮物來自天堂。”
我 :“它當然很美。但你很清楚我們對天堂和地獄的理解。”
鳥:“不要誇大。天堂和地獄畢竟是有區別的。在我看來,我十分相信天堂和地獄發生的事情同樣的少。儘管會以其他的方式表現出來。但未發生的不會以其他特定的方式出現。”
我 :“你講的是謎語,如果將它們聽到心裏,會使人生病。告訴我,你怎麼理解這頂皇冠?”
鳥:“我怎麼理解它?我沒有什麼理解。它本身就能夠說明。”
我 :“你的意思是通過它上面刻的字?”
鳥:“正是如此,我想你應該明白了吧?”
我 :“我想是某種程度上吧。但很不幸,問題懸而未決。”
鳥:“這就是它的初衷。”
突然,鳥又變成蛇。 [71]
我 :“你真令人沮喪。”
蛇: [72] “只對那些沒有與我達成一致的人而言。”
我 :“我肯定沒有。但人怎麼能夠做到呢?這樣懸在空中令人不寒而慄。”
蛇:“這樣的犧牲對你而言太難了嗎?如果你想要解決問題,你必須懸在空中。請看莎樂美!”
我轉向莎樂美:“莎樂美,我看到你還在哭泣。你還未完成。我懸浮着,也詛咒我的懸浮。我爲了你和自己而懸在空中,最初,我被釘在十字架上,現在我只是懸在空中,高貴降低了,但痛苦未減少。 [73] 請原諒我,因爲我想把你完成,我想拯救你,就像我通過自我犧牲治癒你的失明一樣。或許我必須爲了你第三次被斬首,就像你以前的朋友約翰一樣,是他爲我們帶來痛苦的基督。你不知足嗎?你還看不到讓你變得理性的道路嗎?”
莎:“親愛的,我能爲你做什麼?我已經完全將你拋棄。”
我 :“你爲什麼還在哭泣?你知道我不忍看你流淚。”
莎:“我原以爲你擁有黑色的蛇形樹枝就不會受到傷害了。”
我 :“對我而言,樹枝的效果是值得懷疑的。但它的確在一個方面幫到了我:至少我懸在空中的時候,沒有窒息而死。魔法的樹枝明顯幫助我懸在空中,當然這也是可怕的善行和幫助。你不希望至少這繩子能被剪斷嗎?”
莎:“我怎麼能夠呢?你懸掛得太高了。 [74] 你高掛在生命之樹的頂端,我到不了。你知曉蛇的智慧,自己不行嗎?”
我 :“我要一直懸着嗎?”
莎:“一直到你設計出幫助自己的辦法。”
我 :“那麼你至少要告訴我你對我的靈魂之鳥從天堂帶下來的皇冠有什麼想法。”
莎:“你在說什麼?皇冠?你有皇冠?真幸運,那你還在抱怨什麼?”
我 :“被懸掛着的國王願意和鄉村道路上沒有被懸掛着的乞丐交換位置。”
莎(欣喜若狂):“皇冠!你有皇冠!”
我 :“莎樂美,可憐我吧。和皇冠有什麼關係?”
莎(欣喜若狂):“皇冠,你被加冕了!我和你是多麼受祝福啊!”
我 :“啊,你想對皇冠做什麼?我無法理解,我正在遭受難以言表的折磨。”
莎(殘酷地):“懸掛到你明白爲止吧。”
我保持沉默,高高地懸掛在地面上神聖之樹不斷搖晃的樹枝上,原始的古人爲了它而犯罪。我的手被綁在一起,我完全陷入無助。我掛在那裏三天三夜。幫助會從哪裏來?那裏坐着我的鳥、我的蛇,它已經換上白色的羽毛。
鳥:“如果我們得不到幫助,我們將從你頭上的雲朵中找來幫助。”
我 :“你想從雲中找來幫助?怎麼可能?”
鳥:“我去那裏嘗試一下。”
鳥像雲雀一樣飛起來,變得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天空中厚厚的灰色雲層中。我的目光追隨着她很久,除了無盡的灰色天空以外,我什麼都看不到,灰得無法看透,灰得很和諧,難以理解。但皇冠上寫的字很清晰,“愛是永不止息”,這意味着永遠懸掛着嗎?當我的鳥帶給我皇冠的時候,我的懷疑沒有錯,這是永恆生命的皇冠,殉道的皇冠,不祥之物是危險的模糊不清。
我很疲倦,不僅是因爲懸掛,也是因爲與無邊無際的爭鬥。神祕的皇冠在離我的腳很遠的地上,金光閃爍。我沒有在懸浮着,不,我在懸掛着,或者更糟,我被掛在天地之間,但並不厭倦懸掛的狀態,因爲我已經完全沉迷在其中,但愛是永不止息。愛是永不止息是真的嗎?如果這是一條祝福他們的消息,那麼我的是什麼呢?
“完全取決於概念,”一隻老渡鴉突然說,它棲息在離我不遠的樹枝上,在等待着葬禮上的食物,沉浸在哲思中。
我 :“爲什麼完全取決於概念?”
渡鴉:“取決於你對愛和他者的概念。”
我:“我知道,不吉利的老鳥,你指的是天上和地上的愛。336天上的愛是全然的美,但我們是凡人,正因爲我們是凡人,我已經決定成爲一個完整且真正的凡人。”
渡鴉:“你是一位思想家。”
我 :“蠢渡鴉,走開!”
我眼前的一根樹枝突然動了,一條黑蛇纏繞在樹枝上,用它炫目閃光的珍珠般眼睛盯着我。這不是我的蛇嗎?
我 :“姊妹,黑色的魔法樹枝,你從哪裏來?我想我已經看到你像一隻鳥一樣飛到天堂,而你現在怎麼在這裏?帶來了幫助?”
蛇:“我只是自己的一半,我不是一個,而是兩個,我的一面和另一面。我只在這裏像蛇形,是魔法。但魔法在這裏沒有用,我無所事事地盤在樹枝上等待事態的進一步發展。你在生命中可以使用我,但在懸掛的時候無法使用。更糟的是,我已經準備帶你到哈迪斯那裏,我知道通往那裏的道路。”
一團黑色在我面前的空氣中凝聚,是撒旦,帶着一絲輕蔑的笑,他對我說:“看對立和解帶來什麼!放棄吧,你很快就能回到綠色的地球上。”
我 :“我絕不放棄,我不傻。如果這是所有一切的結果,就讓它結束吧。”
蛇:“你的不一致在哪裏?請記住這是重要的生命藝術規則。”
我 :“我懸掛在這裏的事實足以是不一致。我活的不一致已經很令人厭煩了。你還想要什麼?”
蛇:“或許不一致就在正確的地方?”
我 :“住口!我怎麼知道什麼是正確的和錯誤的地方。”
撒旦 :“能夠掌控對立的人能夠分清左右。”
我 :“安靜,你們是一派的。但願我的白鳥能夠帶回來幫助,我擔心我正在變弱。”
蛇:“別傻了,脆弱也是一條道路,魔法補償錯誤。”
撒旦 :“什麼,你都沒有脆弱的勇氣?你想成爲一個完整的人,人類強大嗎?”
我 :“我的白鳥,你找不到回來的路了?因爲你不能和我生活在一起,你就起來離開了嗎?啊,莎樂美!你來了。莎樂美,來我這裏!一夜過去,我沒有聽到你的哭聲,但我在懸掛着,依然在懸掛着。”
莎:“我已不再哭泣,因爲我的好運和厄運已經達到平衡。”
我 :“我的白鳥已經離開我,還未返回,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明白。這與皇冠有關嗎?請告訴我!”
莎:“我該說什麼呢?問你自己。”
我 :“我不能,我的腦子像鉛塊一樣,我只能低聲哭泣求救。我根本不知道一切是在跌落還是靜止。我的希望在我的白鳥身上。哦,不,不會意味着鳥也在懸掛着吧。”
撒旦 :“對立和解!一切都有平等的權利!真是愚蠢!”
我 :“我聽到鳥在叫!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鳥:“如果你愛地,你將被懸掛起來,如果你愛天,你將懸浮着。”
我 :“什麼是地?什麼是天?”
鳥:“在你下方的是地,在你上方的是天。如果你追求上方的,你會飛起來,如果你追求下方的,你將會被懸掛起來。”
我 :“我上方是什麼?我下方是什麼?”
鳥:“你上方是你之前和之上東西,你的下方就是返回到你之下的東西。”
我 :“那皇冠呢?請爲我解開皇冠之謎!”
鳥:“皇冠和蛇是對立,又是合一。你沒有看到是蛇把皇冠帶到被釘在十字架上之人的頭上嗎?”
我 :“什麼,我沒有明白你的意思。”
鳥:“皇冠爲你帶來什麼話語?‘愛是永不止息’,這就是皇冠和蛇的祕密。”
我 :“但莎樂美呢?莎樂美會怎樣?”
鳥:“你看,莎樂美就是你。飛吧,她將長出翅膀。”
雲層分開,天空充滿第三天完成後的落霞。 [75] 太陽沉入大海,我順着它從樹頂爬到地上。柔和平靜的夜晚降臨。
[2]恐懼 降臨到我身上。卡皮裏,是誰把你帶到山中?我在你們那裏犧牲了誰?你們把我堆起,把我變成人跡罕至的懸崖上的塔,把我變成教堂、修道院、處決的場所和監獄。我將自己鎖起來,給自己定罪。我是自己的牧師和會衆,是法官和被審判的人,是神也是人祭。
卡皮裏,你已經完成一項工作!你從混亂中生出難以廢除的殘酷律法,它可以被理解和接受。
祕密行動即將完成。我盡最大的努力將自己所看到的用言語進行描述。言語非常貧乏,沒有美感。但真是美的且美是真嗎? [76]
人 可以對愛講出美麗的辭藻,那對生命呢?而且生命在愛之上,但愛是生命無可避免的母親。生命永遠不能被強迫進入愛,但愛可以進入生命。愛可以被折磨,但生命不能。只要愛懷有生命,它就應該被尊重,但如果愛已經生出生命,它已經變成空殼,消失到無常中。
我出言反對孕育我的母親,我把自己從子宮中分離出來。 [77] 我不再爲愛說話,但是爲生命而言。
對我而言,言語已經變得沉重,它幾乎不能使自己擺脫與靈魂的爭鬥。銅門已經關上,火已經燃燒完,化成灰燼。井已經枯竭,大海已經變成乾燥的陸地。我的塔矗立在沙漠中,能夠在自己的沙漠中成爲隱士的人是幸福的,因爲他可以存活下來。
是愛的力量而非 肉體的力量應該爲生命受到破壞,因爲生命在愛之上。人需要自己的母親,直到生命發展成熟,那麼他便與母親分離。生命也需要愛,直到它發展成熟,接着它便與愛分離。孩子與母親的分離非常困難,但生命與愛的分離更加困難。愛渴望擁有和保持,而生命渴望的更多。
一切的起點 都是愛,但事物的存在都是生命。 [78] 這種區分很可怕。啊,最黑暗的深度的精神,你爲什麼強迫我說出沒有生命的愛和沒有愛的生命?我總是弄反!一切都要變成自己的對立面嗎? [79] 有海的地方就有腓利門的神廟嗎?他陰暗的島會沉到最深的地下嗎?會被捲入到以前吞掉所有人和土地的漩渦中嗎?海底就是亞拉臘山升起的地方嗎? [80]
你這個大地的啞巴兒子,你講了什麼可惡的話?你想要切斷我靈魂的懷抱?我的兒子啊,你不要在中間亂踹?你是誰?是誰給你的力量?我追求的一切,我從自己身上奪得的一切,你想再奪回去並摧毀掉嗎?你是魔鬼的兒子,對魔鬼而言,一切神聖都是他的敵人。你的力量逐漸增強,你讓我很害怕。讓我舒服地躺在靈魂的懷抱中不要打破神廟的平靜好嗎?
你走開,你用使人癱瘓的力量刺入我的身體。我不想要你的道路。我會癱軟在你腳下嗎?說話,你這個魔鬼和魔鬼的兒子!你的沉默讓人難以忍受,是可怕的愚蠢。
我贏得自己的靈魂,她要爲我生下什麼?哈!你這個怪物,兒子,一個可怕的惡棍,一個口吃的人,一隻蠑螈的大腦,一個原始的蜥蜴!你想成爲地球上的國王?你想放逐驕傲的自由人,蠱惑美女,攻破城堡,切開老教堂的肚子?多麼愚蠢,就像一隻青蛙,暴露的雙眼透出懶散,頭上還頂着水草!你稱自己是我的兒子?你不是我的兒子,而是魔鬼的卵。魔鬼的父親已經進入到我靈魂的子宮中,在你身上變成肉身。
腓利門,我認識你,你是所有騙子中最狡猾的!你欺騙了我,你用可怕的蠕蟲使我少女般的靈魂懷孕。腓利門,你這個該死的騙子,你爲我模仿神祕,你把星星的外衣披在我身上,細心又荒唐,我就像奧丁一樣掛在樹上, [81] 你讓我設計如尼文的咒語迷惑莎樂美,同時你又使我的子宮孕育從塵土中出來的蠕蟲。欺騙上的欺騙!極度邪惡的詭計!
你給我魔法的力量,你爲我加冕,你用力量的光輝覆蓋我,讓我扮演所謂的父親約瑟吧。你把一隻弱小的蜥蜴放在鴿子的巢中。
我的靈魂,你這個不忠的淫婦,你懷上私生子!我感到恥辱,我是反基督的可笑的父親!我怎麼錯信了你!我的錯信是多麼差勁,居然沒有看出如此可恥的行爲!
你打破了什麼?你把愛和生命分成兩半。這次可怕的分離之後,青蛙和青蛙的兒子開始出現。真可笑,令人厭惡!無法抗拒!他們將會坐在甜水的岸上,聆聽青蛙在夜裏的叫聲,因爲他們的神是青蛙的兒子。
莎樂美在哪裏?無法解決的愛的難題在哪裏?再無問題,我的目光轉向即將到來的事物,莎樂美就在我所處的地方。這個女人跟着你的最強處項,而不是你。因此她懷上你的孩子,有好也有壞。
{7}[1]我孤獨地站在大地上,大地被烏雲和黑夜籠罩着。我的蛇 [82] 爬到我的面前,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個國王,他沒有子嗣,但他很想有個兒子。因此他找到一個聰明的女人,她是住在森林中的巫婆,國王向巫婆懺悔自己的罪,巫婆就好像是被神任命的牧師一樣。聽完之後,巫婆說:‘親愛的國王,你做了不該做的事。但既然已經發生,就讓它發生吧,我們要思考你以後如何做得更好。你把一磅的水獺油膏埋在地下九個月,然後再挖開,看你能發現什麼。’國王回到家中,感到很羞愧和哀傷,因爲他在森林中的女巫面前受到了羞辱。但他聽從女巫的建議,夜裏在花園中挖開一個洞,把一罐水獺油膏放入其中,在這個過程中遇到一些困難。接着他等待九個月時間的過去。
“九個月之後,他再次回到自己埋罐的地方,並將其挖開。讓他感到無比震驚的是,他在罐中發現一個熟睡的嬰兒,而油膏已經消失。他抱出嬰兒,歡欣鼓舞地把孩子抱給妻子看。她立即把孩子抱在胸前,看着他,她的乳汁不斷地流出來。孩子茁壯地成長,變得威猛強大。在王子20歲的時候,他來到父親的面前說:‘我知道你是用魔法把我變出來的,我不是由凡人所生,我來自你對自己罪的懺悔,這使我變得強大。我不是由女人所生,這使我變得聰明。我既強大又聰明,因此我想要你王國的王位。’老國王對自己兒子的知識感到吃驚,但卻比不上他自己對王權的貪戀。他沒有說話,自己想到:‘是什麼生出的你?是水獺油膏。是誰懷的你?是大地的子宮。是我把你從一個罐中抱出來,我卻承受着女巫的羞辱。’因此他準備祕密殺害自己的兒子。
“但由於他的兒子比其他人都強大,國王很害怕他,因此他想求助詭計。他再次回到森林中的女巫那裏,向她尋求建議。女巫說:‘親愛的國王,這一次你不是懺悔自己的罪,而是要犯罪。我建議你再將另一個裝滿水獺油膏的罐子埋在地下九個月,然後再把它挖出來,看看會有什麼發生。’國王按照女巫的建議做了。之後他的兒子變得越來越弱,九個月後,國王來到他當初埋罐子的地方,此時他也在是爲兒子挖墳墓。他把死去的兒子埋在空罐子的旁邊。
“但國王很哀傷,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憂鬱,某一天夜裏,他再次回到女巫那裏尋求建議,女巫對他說:‘親愛的國王,你想要兒子,但兒子想要成爲國王又擁有權利和聰明智慧,那時你又不想要兒子,因此你失去自己的兒子。爲什麼還在抱怨呢?你擁有一切,親愛的國王,這就是你想要的啊。’但國王說:‘你所言極是,我想要如此。但不想要憂鬱。你有後悔藥嗎?’女巫說:‘親愛的國王,回到你兒子的墳墓那裏,再把裝滿水獺油膏的罐子埋在那裏,九個月後,看看罐子裏有什麼。’國王按照女巫的安排去做,此後他變得快樂起來,但不知道是爲什麼。
“九個月後,他再次挖出罐子,屍體已經消失,但罐子裏躺着一個熟睡的嬰兒,他發現這個嬰兒就是自己死去的兒子。他把孩子抱出來帶在身邊,此後,這個孩子長一週就像其他孩子長一年一樣。20周後,兒子來到國王的面前,向國王要他的王國。但國王已經從經驗中成長,早已經知道一切會怎樣發展。在兒子講出自己的要求時,老國王從自己的王位上站起來,抱着他的兒子,流出快樂的淚水,隨後爲他的兒子加冕。因此兒子成爲國王,十分感激自己的父親,在父親的有生之年中非常尊重他。”
我對蛇說:“我的蛇啊,事實上,我不知道你會講童話故事。告訴我,我該如何詮釋你的童話?”
蛇:“想象你是那位老國王,你有一個兒子。”
我 :“誰是兒子?”
蛇:“我還以爲你剛纔說的是那位讓你不開心的兒子。”
我 :“什麼?你的意思不會是我要爲他加冕吧?”
蛇:“是的,要不然呢?”
我 :“這太怪異了。那女巫呢?”
蛇:“女巫是一位母親,而你是她的兒子,因爲你是一個自我更新的孩子。”
我 :“不,我沒有可能成爲一個凡人嗎?”
蛇:“要有足夠的男性氣質,除此之外,要充滿童稚。這是你爲什麼需要一個母親。”
我 :“我對成爲一個兒童感到羞恥。”
蛇:“那麼你就殺死自己的兒子。創造者需要母親,因爲你不是女人。”
我 :“這是一個可怕的事實。我想並希望自己在各方面都是個男人。”
蛇:“爲了兒子,你不能這樣。創造意味着:母親和孩子。”
我 :“我必須停留在孩子狀態的想法讓人難以忍受。”
蛇:“爲了你的兒子,你必須成爲一個孩子,把皇冠留給他。”
我 :“必須停留在孩子狀態的想法令我感到羞辱又不安。”
蛇:“那是對抗力量的有效解藥! [83] 不要抗拒成爲孩子,否則你抗拒的是你的兒子, [84] 而你最想得到兒子。”
我 :“的確如此,我想要兒子,也想活着。但這個代價太高了。”
蛇:“兒子代表更高,你比兒子弱小。這是一個殘酷的事實,但無法避免,不要反抗,孩子必須表現良好。”
我 :“該死的蔑視!”
蛇:“愚弄的人!我對你有耐心,在所有的土地都乾涸,所有人都在乞求生命之水時,我的井水將會流到你那裏,爲你帶來拯救的水。所以向兒子屈服吧。”
我 :“我要到哪裏抓住無邊無際呢?我的知識和能力都已貧乏,我的力量又不夠。”
這時候,蛇捲曲起來,捲成一個結說:“不要只追着明天不放,今天給你的已經足夠,你不用擔心方法。讓一切成長吧,讓一切發芽吧,兒子自己會成長。”
[2]神話 開始,人要的是生命,不是歌頌,人可以歌頌自己。我向兒子屈服,他來自魔法,超自然地誕生,他是青蛙的兒子,站在水邊和他的父親說話,聆聽他們夜間的歌唱。事實上,他充滿神祕,比所有人都強大。沒有男人可以生出他,也沒有女人可以生出他。
荒謬進入古老的母親,兒子已經在最深的地下長大。他發芽,又被處死。他再次長大,使用魔法再次新生,比以前長得更快。我把能夠結合分裂的皇冠給他,因此他將我身上的分裂開的結合在一起。我給他力量,因此他能夠發號施令,因爲他比其他所有人更強大和聰明。
我不情願地讓位給他,但也是出於洞察。沒有人能將上和下結合在一起,但他不像常人一樣長大,但卻有常人的外形,他能夠將上和下結合在一起。我的力量已經癱瘓,但我在兒子身上存活下來。我不再擔心,他能夠成爲人民的主人。我很孤獨,人們爲他歡呼。我曾經很強大,而現在很無力。我曾經很強壯,但現在很弱小。自那時起,他已經把所有的力量吸收到自己身上,而我的一切都被反轉了。
我愛美女和美麗,富有精神之人的精神、強者的力量。我嘲笑蠢人的愚蠢,我鄙視弱者的弱小、凡人的卑賤,憎恨壞人的惡。但我現在必須愛醜者的美麗、愚人的精神和弱者的力量。我必須羨慕聰明人的愚蠢,必須尊重強者的弱小、貴人的卑賤,必須榮耀壞人的善。愚弄、蔑視和憎恨都在哪裏?
它們都到象徵力量的兒子那裏,他的愚弄很血腥,他的眼睛裏閃爍着何等的蔑視!他的憎恨是歌唱之火!你是令人嫉妒的神的兒子,誰能夠不服從你?他把我分成兩半,他把我切開,他又結合被分開的東西。沒有他,我將陷入分裂,但我的生命會跟着他,而我的愛在自己的身上。
因此 ,我帶着黑色的面孔進入孤獨,對兒子的統治充滿怨恨和憤怒。我的兒子怎麼能霸佔我的力量?我進入到花園中,孤獨地坐在水邊的石頭上,鬱鬱寡歡。我呼喚蛇,它是我夜間的同伴,我們以前經常在黃昏躺在石頭上,她把蛇的智慧傳授給我。自從我的兒子從水中出來後,他變得越來越強大,最後加冕,皇冠上纏着獅鬃,他身上披着閃光的蛇皮,他對我說: [85]
{8}[1]“我來這裏要你的性命。”
我 :“你是什麼意思?你已經變成神了嗎?” [86]
他:“我再次長大,我已經有了肉身,我現在要回到永恆的光芒和閃耀中,回到太陽永恆的餘燼中,把你留在塵世。你將會和凡人生活在一起,你已經活在不朽中很久了。你的工作屬於大地。”
我 :“什麼話!你不也是在地上和地下打滾嗎?”
他:“我曾經是人和動物,現在我再次升到自己的國度。”
我 :“你的國度在哪裏?”
他:“在光裏,在蛋中,在太陽上,在最深和最壓抑的地方,在永恆渴望的灰燼裏。因此升起你心中的太陽,照射進冰冷的世界。”
我 :“你的變化真大啊!”
他:“我要從你的視線中消失,你應該活在最黑暗的孤獨中,凡人,不是神,應該照亮你的黑暗。”
我 :“你是多麼的強硬和嚴肅啊!我願意用我的淚水沐浴你的雙腳,用我的頭髮擦乾它們。我在胡言亂語,我是女人嗎?”
他:“你也是個女人,是個媽媽和孕婦。生產正在等着你。”
我 :“聖靈啊!請將你永恆之光的火花賜給我!”
他:“你懷着一個孩子。”
我 :“我感受到一個孕婦的折磨和恐懼還有淒涼。我的神,你會離我而去嗎?”
他:“你有孩子。”
我 :“我的靈魂啊,你還在嗎?你的蛇,你的青蛙,我親手埋葬又魔法地復活的男孩,你這個被嘲笑,被蔑視,被憎恨的人以愚蠢的形式出現在我的面前?災難會降臨到已經看過自己的靈魂並用手感觸過靈魂的人的身上。我的神,在你的手中,我很無力!”
他:“懷孕的女人屬於命運。放開我,讓我升到永恆的世界中。”
我 :“我將再也聽不到你的聲音?可惡的欺騙!我在問什麼?你明天將再次對我講話,你將對着鏡子一遍又一遍地講話。”
他:“不要抱怨。我將出現,又不會出現。你將會聽到我,又聽不到我。我將存在,又不存在。”
我 :“你講的都是可怕的謎語。”
他:“這是我的語言,讓你來理解。只有你才擁有自己的神,他將永遠和你在一起,但你只能在別人身上看到他,因此他絕沒和你在一起。你要努力向那些似乎擁有神的人靠攏,你將會發現他們並沒有擁有神,只有你擁有神。因此你在凡人之中,在人羣中,但是獨自一人。衆人中的孤獨,仔細想一想這個吧。”
我 :“我想在你說完之後,我應該保持沉默,但我不能,當我看到你要離開我的時候,我的心便流血。”
他:“讓我走吧,我會以新的形式回來。你見過紅紅的太陽如何沉入山中嗎?白天的工作已經完成,會有新的太陽回來。你爲什麼爲白天的太陽哀悼呢?”
我 :“夜晚一定降臨嗎?”
他:“它不是孕育了新的一天嗎?”
我 :“正是夜的降臨,我才絕望。”
他:“爲什麼哀嘆?這是命運,讓我走吧,我的翅膀在生長,對永恆之光的渴望在我身上急劇增強。你再也無法阻止我。止住你的淚水,讓我帶着快樂的歡呼昇天吧。你是田地裏的凡人,想一想自己的莊稼。我變成光,像小鳥一樣從黎明的空中升起。不要阻止我,不要抱怨,我已經浮在空中,生命的歡呼已經離開我,我再也找不回自己的至高快樂。我必須上升,已經在上升,最後的繩索已經斷裂,我的翅膀使我飛起來,我潛入光的海洋中。下方的你,遙遠的你,昏暗的你,在不斷地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我 :“你要去哪裏?有些事情已經發生,我跛足了。神從我視野中消失了嗎?”
神在哪裏 ?
發生了什麼?
多麼空洞,多麼完全的空洞啊!我要告訴人類你是怎麼消失的嗎?我要宣講爲神所棄的孤獨福音嗎?
因爲神離開我們,所以我們就要全部走進沙漠,把灰燼撒到頭上嗎?
我相信並接受神 [87] 與我不同。
他興高采烈地上升。
我 仍在痛苦的黑夜中。
不再與神在一起 [88] ,而是單獨和自己在一起。
關上吧,我爲毀滅和殺害人類的洪水打開的銅門,也是爲神的接生員打開的銅門。
關上吧,願大山將你埋葬,大海將你沖走。 [89]
我 已經找回我的原我, [90] 這是一個輕浮又可憐的形象。我的自我!我並沒有想他成爲我的同伴,我發現自己和他在一起。我寧願他是壞女人或頑劣的獵犬,但他是我自己的自我,這讓我很恐懼。
[91] 有一項作品是非常需要的,它可以讓人揮霍數十年,卻不是因爲必須要這麼做。我必須將中世紀的部分補上,也即是我身上的中世紀,我只完成了別人的中世紀。我必須儘快開始,因爲隱士在這個時候都消失了。 [92] 禁慾主義、宗教審判和折磨都近在咫尺,施加到他們自己身上。蠻族需要蠻族的教育方式,我的自我,你就是蠻族,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因此我會帶你進入完全中世紀的地獄,直到你能夠和無法忍受的事物生活在一起。你要成爲生命的血管和子宮,那麼我纔可以淨化你。
試金石 就是與自己獨處。
這 就是道路。 [93]
[1] 1914年1月27日。
[2] 《手寫的草稿》中被替換爲:“第十次冒險”(1061頁)。
[3] 奧維德在《變形記》中講述了腓利門和博西斯的故事。朱庇特和墨丘利僞裝成凡人在佛裏吉亞的鄉村中流浪,他們在尋找可以休息的地方,但一千戶家庭都將他們拒之門外。一對老夫婦最終收留了他們,這對夫婦年輕的時候在這個村子裏結婚,並一直住在這裏到老,他們很坦然接受自己的貧窮。他們爲客人們準備晚飯,在吃飯的過程中,這對夫婦看到酒壺中的酒喝完以後會自動加滿。爲了招待兩位客人,他們決定殺掉自己家唯一的鵝。鵝向神尋求庇護,它說自己不應該被殺掉。朱庇特和墨丘利向他們表明自己的身份,並告訴這對夫婦他們的鄰居們要受到懲罰,而他們將得到赦免。他們邀請這對夫婦和他們一起爬到山上,在他們到達山頂的時候,這對夫婦看到他們茅屋周圍的鄉村已經被洪水摧毀,只有他們的茅屋還在那裏,而且已經變成有大理石柱和金頂的神廟。兩位神問這對夫婦想要做什麼,腓利門回答說他們想要成爲祭司,在二位神的聖殿中侍奉,並且希望他們能夠同時去世。他們的願望得到了滿足,在他們去世的時候,他們變成兩棵長在一起的樹。在歌德的《浮士德》第2場,第5幕中,腓利門和博西斯以前救過的一位流浪漢來拜訪他們。而浮士德在海水退去的地方建造一座城市,浮士德告訴墨菲斯托菲里斯說他想移開腓利門和博西斯。墨菲斯托菲里斯和和三位巨人便去將茅屋燒燬,還有住在茅屋中的腓利門和博西斯。浮士德狡辯說他只想把他們轉到另外一個地方住。歌德對艾克曼說:“我的腓利門和博西斯……與古代那位聞名的夫婦或與他們相連的傳統無關。我爲他們命這樣的名字僅僅是爲了提升角色的地位,人物和他們的關係與之相類似,因此使用相同的名字會帶來好的效果。”(1831年6月6日,引自歌德,《浮士德》,W.阿爾恩特[紐約:諾頓評註版,1976],428頁)。1955年6月7日,榮格在一封寫給愛麗絲·拉斐爾的信中提到歌德對艾克曼所說的話:“關於腓利門和博西斯:歌德對艾克曼的典型回答在試圖掩飾他的痕跡。腓利門(腓利瑪[Φιλημα]=吻),有愛心的人,樸素有愛心的夫婦,接近大地,能夠覺察到神,完全與超人浮士德相對立,而浮士德是魔鬼的產物。順便提一句:在我波林根的塔樓上藏着一段題字:腓利門的聖殿—浮士德的懺悔(Philemonis sacrum Fausti poenitentia)。在我第一次遇到智慧老人這個原型的時候,我稱他爲腓利門。/在鍊金術中,腓利門和博西斯象徵術士或智者和神祕姐妹(佐西默斯-提奧塞貝雅,尼古拉斯·弗拉梅爾-派倫內爾,19世紀的索斯先生和他女兒)和《無聲之書》(約在1677年出版)中的那一對。”(拜內克圖書館,耶魯大學)。關於榮格的題字,也見他在1928年1月2日寫給赫爾曼·凱瑟林的信(《榮格通信集》第1卷,49頁)。1942年1月5日,榮格在寫給保羅·施密特的信中寫道:“我已經把《浮士德》視爲自己的遺產,而且是對腓利門和博西斯的稱頌,他們與浮士德不同,浮士德是超人,是無情又淒涼的年代中諸神的主人。”(《榮格通信集》第1卷,309~310頁)
[4] 在《心理類型》(1921)中,榮格在討論浮士德的過程中寫道:“魔法師自己身上保留有原始異教徒的痕跡,他擁有仍然沒有受到基督教分裂影響的品質,這意味着他可以接觸到無意識,仍是一名異教徒,他們原始天真的狀態中仍有對立,超越所有的罪,但如果被吸收到意識中,會產生惡與善,帶有同樣原始和隨之出現的邪惡力量……因此他是一位破壞者,也是一位拯救者。因此這個形象最適合成爲試圖合一的象徵攜帶者。”(《榮格全集第6卷》,§316)
[5] 這摩西六書和七書(不包含《聖經·舊約》的前五卷)由約翰·西貝爾在1849年出版,西貝爾認爲這些書的內容源於《塔木德》。這些作品是卡巴拉派咒語的提綱,一直受到廣泛的歡迎。
[6] 赫爾墨斯·特里斯美吉斯托斯這個形象是由赫爾墨斯和埃及的月神透特相結合而成。《祕義集成》來源於他,這部著作收集了大量基督教早期的鍊金術和魔法文獻,甚至被認爲有更早期的文獻。
[7] 在歌德的《浮士德》中,腓利門自己不斷減弱的力量說:“越來越老了,我都不能幫助別人[築堤了],/而我以前能夠充分做到,/在水退下去的時候,/我的力量也在衰退。”(L1,11087~11089頁)
[8]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1924年1月”。指的是這一部分被謄抄到《花體字》抄本上的時間。這時候字體變大,字間距也變大。卡莉·拜恩斯在這個時候開始謄抄。
[9] 在《心理類型》(1921)中,榮格寫道:“理性只能給理性已經成爲一種平衡性器官的人帶來平衡……作爲一種法則,人需要他現實情況中得對立面迫使他找到中間的位置。”(《榮格全集第6卷》,§386)
[10] 《草稿》中繼續寫道:“因此魔法實踐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發展出對混亂的理解,第二部分是把本質轉譯爲可以理解的內容。”(484頁)
[11] 《草稿》中繼續寫道:“理性只有一小部分和魔法相同,它會傷害到你,你需要年齡和經驗。年輕時急切的渴望和恐懼,還有其不可或缺的正直,都會破壞神與魔鬼神祕的相互作用。那麼你將會被很容易地被拉到這一邊或那一邊,你會失明和癱瘓。”(484頁)
[12] 這裏指的是占星學的概念,庇西斯(雙魚座)的柏拉圖月或極長時期,源於分點歲差(precession of the equinoxes)。每一個柏拉圖月都包含一條黃道帶,大約持續2300年。榮格在《移涌》(1951,《榮格全集第6卷》,第6章)中討論了與之相連的象徵。他寫到大約在公元前7世紀左右,出現過一次土星和木星的結合,象徵對立兩極的結合,這便將基督的出生置於庇西斯之下。庇西斯(拉丁文的意思是“魚”)被認爲是魚的符號,通常代表兩條相對而遊的魚。關於柏拉圖月,見愛麗絲·豪厄爾著《占星學符號和時代中榮格共時性》(惠頓,伊利諾伊州,求索書店,1990),125頁f。榮格在研究神話的過程中,自1911年開始研究占星術,學習算星座(榮格在1911年5月8日告訴弗洛伊德,《弗洛伊德與榮格通信集》,421頁)。在榮格研究占星術的歷史資源中,他在後期的作品中九次引用到奧古斯特·布赫-勒克萊爾的《希臘占星術》(巴黎:厄尼斯特·勒魯出版社,1899)。
[13] 這裏指的是庇西斯(雙魚座)的柏拉圖月約束和阿奎那(水瓶座)的柏拉圖月開始。確切的時間不定。在《移涌》(1951)中,榮格寫道:“從占星學的角度上看,根據你所選的起始點,下個極長時期的起點將出現在公元2000年至2200年之間。”(《榮格全集第9卷》Ⅱ,§149,注88)
[14] 在《移涌》中,榮格寫道:“如果雙魚的極長時期受‘敵對的兄弟’的原型主題支配,那麼很明顯下一個柏拉圖月即將到來,即阿奎那(水瓶座),它將集聚對立結合的問題。再也不能把惡僅僅寫成善的缺乏,惡是真實的存在,將會被認識到。”(《榮格全集第9卷》Ⅱ,§142)
[15] 《草稿》中繼續寫道:“冰雨始於基督。他教給人們通到天上的道路,他教給人們回到地上的道路。因此《福音書》中什麼都沒有被移除,反而得到了補充。”(486頁)
[16] 《草稿》中繼續寫道:“我們的追求集中在睿智和智慧的優勢之上,因此我們全方面發展我們的聰明。但所有人身上大量固有的愚蠢內容卻被拋棄和否認,如果我們接受自己身上的他者,那麼我們也會激發自己本質中特定的愚蠢。愚蠢是人的一個奇怪的最愛,它有神聖的部分,卻是世界上某些誇大的成分,這就是爲什麼愚蠢實際上很大。它擋住一切能夠使我們有智慧的內容,它使一切本應該得到理解的事物無法理解。這種特定的愚蠢貫穿整個生命。某種程度的聾,某種程度的瞎,它引出必要的命運,使我們脫離正直和理性。就是它分離和孤立生命的混合種子,給我們一個清晰的善惡觀,和什麼是理性與非理性。但很多人的邏輯缺乏理性。”(487頁)
[17] 在這段話中,榮格引用的是《變形記》中對腓利門和博西斯的經典描述。
[18] 與《約翰福音》1章5節相反,基督在這裏說的是:“光照在黑暗中,黑暗不能勝過光。”
[19] 見榮格在1916年6月1日的幻想,在這裏腓利門的客人是基督(見下文,548頁)。
[20]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薄伽梵歌》有云:每當法律不彰,罪孽當道,我應挺身而出,爲了拯救虔誠,爲了消滅妖孽,爲了建立律法,我生於每一個時代。爲了拯救虔誠的人和摧毀邪惡,爲了建立律法,我每年都會出生。”這段話源自《薄伽梵歌》第4章7~8行,克利須那神正在向阿朱那傳授有關真理的本質。
[21] 圖片中的文字:“先知之父,敬愛的腓利門。”榮格後來在波林根塔樓的一間臥室的牆上畫了這幅畫的另一個版本。他又把《玫瑰園哲學》中的一段拉丁文寫到畫上,在這裏,赫爾墨斯如此描述石頭:“保衛我,我將保衛你,給我權利,我才能夠幫助你,因爲太陽是我的,光和熱都是我內部的一部分,但月亮也屬於我,我的光勝過所有的光,我的善高於所有的善。我把財富和歡喜散發給那些有需要的人,我繼續追求任何他們需要的東西,我使他們能夠理解,我讓他們擁有神聖的力量。我發出光,但我的本質是黑暗。除非我的金屬變幹,否則所有的軀體都需要我,因爲我使他們溼潤。我給他們塗上繡,提取他們的物質。因此我和我的兒子結合在一起,在整個世界,沒有什麼可以做得更好和更加光榮。”榮格在《心理學與鍊金術》(1944,《榮格全集第12卷》,§§99,140,155)引用了這些內容。《玫瑰園哲學》主要內容是製造哲人石,包含一系列象徵性人物的木版畫,是榮格在《移情心理學》、《詮釋系列鍊金術圖片》和《寫給醫生和實踐心理學家》(1946,《榮格全集第16卷》)中的原型素材。
[22] 在“科萊女神的心理學”(1951)中,榮格以匿名的形式把這幅圖描述爲“ xi,接着,她[ 阿尼瑪] 出現在教堂中,取代了祭壇的位置,她比真人要大,但罩着面紗。”他評論說:“夢xi 中,阿尼瑪重新回到基督教的教堂中,但不是以肖像的形式,而是祭壇本身。祭壇是獻祭的地方,也是放置聖物的地方”(《榮格全集第9 卷》Ⅰ,§369, 380)。左側是阿拉伯文字“女兒”。在圖的邊上有一段題字:“ Dei sapientia in mysterio quae abscondita est quam praedestinavit ante secula in gloriam nostrum quam nemo principium huius secuti cognovit. Spiritus enim omnia scrutatur etiam profundo dei. ”出自《哥林多前書》2 章7 ~ 10 節。(榮格刪掉了“ ante secula ”前面的“ Deus”)。引用的部分在這裏用斜體字標出:“我們所講的,是從前隱藏的、神奧祕的智慧,就是神在萬世以前,爲我們的榮耀所預定的;這智慧,這世代執政的人沒有一個知道,如果他們知道,就不會把榮耀的主釘在十字架上了。正如經上所記:‘神爲愛他的人所預備的,是眼睛未曾見過,耳朵未曾聽過,人心也未曾想到的。’但神卻藉着聖靈把這些向我們顯明瞭,因爲聖靈測透萬事,連神深奧的事也測透了。”拱門另外一側寫的是:“ Spiritus et sponsa dicunt veni et qui audit dicat veni et qui sitit veniat qui vult accipiat aquam vitae gratis.”這段文字出自《啓示錄》22 章17 節:“聖靈和新娘都說:‘來!’聽見的人也要說:‘來!’口渴的人也要來!在“科萊女神的心理學”(1951)中,榮格以匿名的形式把這幅圖描述爲“ xi,接着,她[ 阿尼瑪] 出現在教堂中,取代了祭壇的位置,她比真人要大,但罩着面紗。”他評論說:“夢xi 中,阿尼瑪重新回到基督教的教堂中,但不是以肖像的形式,而是祭壇本身。祭壇是獻祭的地方,也是放置聖物的地方”(《榮格全集第9 卷》Ⅰ,§369, 380)。左側是阿拉伯文字“女兒”。在圖的邊上有一段題字:“ Dei sapientia in mysterio quae abscondita est quam praedestinavit ante secula in gloriam nostrum quam nemo principium huius secuti cognovit. Spiritus enim omnia scrutatur etiam profundo dei. ”出自《哥林多前書》2 章7 ~ 10 節。(榮格刪掉了“ ante secula ”前面的“ Deus”)。引用的部分在這裏用斜體字標出:“我們所講的,是從前隱藏的、神奧祕的智慧,就是神在萬世以前,爲我們的榮耀所預定的;這智慧,這世代執政的人沒有一個知道,如果他們知道,就不會把榮耀的主釘在十字架上了。正如經上所記:‘神爲愛他的人所預備的,是眼睛未曾見過,耳朵未曾聽過,人心也未曾想到的。’但神卻藉着聖靈把這些向我們顯明瞭,因爲聖靈測透萬事,連神深奧的事也測透了。”拱門另外一側寫的是:“ Spiritus et sponsa dicunt veni et qui audit dicat veni et qui sitit veniat qui vult accipiat aquam vitae gratis.”這段文字出自《啓示錄》22 章17 節:“聖靈和新娘都說:‘來!’聽見的人也要說:‘來!’口渴的人也要來!願意的人都要白白接受生命的水!”拱門上方寫的是:“萬福瑪利亞”(ave virgo virginum)。這是中世紀一首聖歌的名字。願意的人都要白白接受生命的水!”拱門上方寫的是:“萬福瑪利亞”(ave virgo virginum)。這是中世紀一首聖歌的名字。
[23] 1914年1月29日。
[24] 從這裏開始,榮格在《花體字抄本》中用紅色和藍色寫首字母的情況開始變得較不一致,爲了保持一致性,本書增添了一些新的內容。
[25] 這一句未出現在《黑書4》中,這個聲音在《黑書4》中不是蛇發出的。
[26] 1914年1月31日。
[27] 在《神祕結合》(1955/1956)中,榮格寫道:“如果被投射出來的衝突要得到治癒,它必須回到個體的靈魂中去,它在這裏以無意識的方式擁有自己的起點。想要成爲這次下沉的主人之人必須爲自己準備一次最後的晚餐,吃掉自己的肉,喝下自己的血,這就意味着他必須認識和接受自己身上的他者。”(《榮格全集第14 卷》,§512)
[28] 見《以賽亞書》11章6節:“豺狼必與綿羊羔同住,豹子要與山羊羔同臥,牛犢、幼獅和肥畜必同羣;小孩子要牽引它們。”
[29]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1925年8月14日。”似乎指的是這一部分被謄抄到《花體字抄本》上的時間。榮格在1925年秋季前往非洲,與他同行的有彼得·拜恩斯和喬治·貝克威斯。他們在10月15日離開英格蘭,1926年3月14日返回到蘇黎世。
[30] 12世紀的一個關於康瓦耳騎士特里斯坦和愛爾蘭王妃伊索爾德通姦的故事一直流傳着多個版本,直到瓦格納的歌劇,榮格把這個故事稱爲一種藝術性創造的幻想模型(“心理學和詩歌”,1930,《榮格全集第15卷》,§142)。
[31] 這一句未出現在《黑書4》中。
[32] 這一句未出現在《黑書4》中。
[33] 榮格在《力比多的轉化和象徵》(1912),《榮格全集B》,§585和《移涌》(1950),《榮格全集第9卷》Ⅱ §291中對比評論了基督和蛇。
[34] 見《力比多的轉化和象徵》(1912),《榮格全集B》,§585。
[35] 1914年2月1日。
[36] 《黑書 4》中還寫有:“我的靈魂,我今天把這個問題放在你的面前”(91頁)。蛇在這裏已經被替換爲靈魂。
[37] 圖片故事:“1927年1月9日,我的好友赫爾曼·希格去世,享年52歲。”榮格這樣描述這幅圖:“中間是一朵發光的花,星星在它周圍旋轉。花的周圍是有八道門的牆。整體構成一扇透明的窗戶。”這幅曼陀羅來源於1927年1月2日的一個夢(見上文,64頁)。通過榮格畫的“城鎮地圖”,夢和畫之間的關係變得清晰了(見附錄A)。1930年,榮格在“《黃金之花的祕密》的評論”中以匿名的形式複製了這幅曼陀羅,並附有這段描述。1952年,他又再次複製了這幅曼陀羅,並加上以下評論:“中間的玫瑰畫得像紅寶石,它的外圈是一個輪或有門的牆(因此沒有什麼能從裏面出去或從外面進來),這張曼陀羅是一位男病人在分析時自發完成的作品。”在敘述完這個夢之後,榮格補充道:“夢者繼續說:‘我嘗試把這個夢畫出來,但和往常一樣,畫的完全不同。木蘭花變成一種紅寶石顏色玻璃樣的玫瑰,像四角星一樣閃閃發光,四周象徵公園的牆,同時四周有一條街道環繞公園。從中心輻射出八條主街,每條街道又輻射出八道小街,它們在閃着紅光的中點交匯在一起,像是巴黎的星形廣場。夢中提到的熟人住在其中一顆星星的角落中的房子中。’因此這幅曼陀羅將經典的花、星星、圓和院落(神廟區)的主題結合在一起,把城市的平面等分成帶有城堡的四個區域。‘整體就像一扇永恆之窗’,夢者寫道。”(“曼陀羅的象徵”,《榮格全集第9卷》Ⅰ,§654~655)。在1955/56年,榮格用相同的內容描述原我的圖案(《神祕結合》,《榮格全集第14卷》,§763)。在1932年10月7日,榮格在一次講座中展示了這幅曼陀羅,並在第二天評論了它。這一次,榮格在討論夢之前先講到這幅曼陀羅:“你們應該記得我昨晚向你們展示的那幅畫,中央的石頭和周圍的小珠寶。如果我將與它相連的夢告訴你們,將會十分有趣。在我還沒對什麼是曼陀羅有清晰的認識之前,我就是畫那幅曼陀羅的人,恕我直言,我就是中心的珠寶,那些細光線是那些認爲他們自己是珠寶的好人,但都是小人物……我想我能夠很好地將自己像那樣表達出來:我美好的中心在這裏,我正在自己的心中。”他補充說自己最初沒有意識到這個花園和他所畫的曼陀羅是一樣的,並評論說:“現在利物浦是生命的中心,肝臟是生命的中心,我並不是中心,我是一個生活在某處黑暗地方的蠢人,我是周圍的細光線。那麼,我認爲自己是中心的西式偏見(即我是一切,全部的表現,國王和神)得到了糾正。”(《昆達利尼瑜伽的心理學》,100頁)。榮格在《回憶·夢·思考》中又補充了一些細節(223~224頁)。
[38] 《黑書4》:“你在和我戲弄亞當和夏娃”。(93頁)
[39]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工具。”
[40] 《黑書4》:“撒旦用他的角和尾巴戳開一個黑洞,我用雙手把他拉出來。”(94頁)
[41] 這是撒旦在說話。
[42] 關於榮格對撒旦的重要性的論述,見《答約伯書》(1952),《榮格全集第11卷》。
[43] 榮格在《心理類型》(1921)第6章“詩歌中的類型問題”中論述了對立整合這一主題,對立整合出現在產生和解的象徵中。
[44] 《黑書4》中的這一句被替換爲:“我們身上的物質並不像在一元論中那樣理智和有普遍的倫理。”(96頁)。這裏指的是恩斯特·海克爾的一元論系統,榮格對此持批判態度。
[45] 見榮格的“對三位一體教條的心理學詮釋”(1940),《榮格全集第11卷》。
[46] 圖片故事:“1928年,這是戒備森嚴的金色城堡,在我畫好這幅圖的時候,理查德·威爾海姆從法蘭克福給我寄來一部中國有千年歷史的金色城堡文本,這是不朽肉體的胚胎。籠罩在隱祕中的天主教與新教的教堂,一個極長時期的結束(Ecclesia catholic et protestantes et seclusi in secreto. Aeon finitus.)。榮格對此的描述:一個曼陀羅就像一座由城牆和護城河守備的城市。其中,一道寬闊的護城河環繞有16座守備塔樓的城牆,城牆內還有一道護城河。這道護城河環繞着中心的金頂城堡,而城堡的中央是一座金色的神廟。1930年,榮格在“《黃金之花的祕密》的評論”中以匿名的形式複製了這幅曼陀羅,並附有這段描述。1952年,他在“曼陀羅的象徵”中又再次複製了這幅曼陀羅,並加上以下評論:“畫的是一座中世紀的城市,有城牆和護城河,街道和教堂,按照方形結構排列。內城也被城牆和護城河圍繞着,像北京的紫禁城一樣。所有建築的門都向內開,朝向中心,帶有金頂的城堡象徵中心。城堡也被護城河包圍着,城堡的地面上鋪的是黑色和白色的瓷磚,象徵對立結合。這幅曼陀羅是由一位中年人所畫……基督教的象徵中沒有類似這樣的畫。所有人都知道聖城耶路撒冷。而在印度思想中,我們可以看到須彌山上的梵天之城。我們在《黃金之花的祕密》中可以看到:“《黃庭經》雲:‘寸田尺宅可治生。’尺宅,面也。面上寸田,非天心而何?方寸中具有鬱羅簫臺之勝,玉京丹闕之奇,乃至虛至靈之神所住。’道家將此中心稱爲‘祖土或黃庭’。”(《榮格全集第9卷》Ⅰ,§691)。關於這幅曼陀羅,見約翰·派克,《多蘿修斯的幻象(The Visio Dorothei):沙漠的環境、帝王的背景、後來的團結:帕克米烏斯和多蘿修斯的幻象的研究》,蘇黎世榮格學院論文,1992,183~185頁。
[47] 這一句與《審視》中第一次佈道的開始相連(見下文,482頁)。
[48] 這裏引用的是《創世紀》的內容。
[49] 卡皮裏是撒摩得拉斯密教中信奉的神,他們被尊奉爲促進豐產之神和水手的保護神。弗里德里希·克羅伊策和謝林認爲他們是希臘神話中最原始的神,其他所有的神皆是由他們發展而來(《古代人的象徵和神話》[萊比錫:萊斯克出版社,1810~1823],《撒摩得拉斯的神》[1815],R.F.布朗譯序[密蘇里,蒙大拿州:學者出版社,1977])。榮格藏有這些書。他們出現在歌德《浮士德》第2部的第2場中,榮格在《力比多的轉化與象徵》(1912,《榮格全集B》,§209~11)中討論了卡皮裏。榮格在1940年寫道:“事實上,卡皮裏是神祕的創造性力量,在地下工作的地精,例如在意識的閾限之下,爲我們提供幸運的思想。但就像小鬼和妖怪一樣,他們也施各式各樣的詭計,隱瞞‘差一點就能說出來的’名字和日期,使我們說錯話等。他們注意的是還未納入到意識範圍的一切,執行支配功能……更深的洞察顯示原始和古老的劣勢功能隱藏的各式各樣的重要關係和象徵意義,不應該嘲笑卡皮裏爲可笑的大拇指湯姆,而應把他們視爲擁有隱藏智慧的寶藏。”(“對三位一體教條的心理學詮釋”,《榮格全集第11卷》,§244)。榮格在《心理學與鍊金術》(1944,《榮格全集第12卷》,§203f)中評論了《浮士德》中卡皮裏的場景。這裏與卡皮裏的對話沒有出現在《黑書4》中,而出現在《手寫的草稿》中。這段對話應該是另寫的,那麼寫作時間應該是在1915年夏季之前。
[50]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於是三週沒有書寫。”
[51] 在“彌撒中轉化的象徵”(1941)中,榮格指出劍在鍊金術中扮演重要的角色,討論到劍作爲一種獻祭工具的重要性,劍具有分開和分離的功能。他寫道:“鍊金術中的劍分解或分離原始物質,從而恢復到原始的混亂狀態,因此新的意象和想象便能夠產生新的和完美的身體。”(《榮格全集第11 卷》,§357 & ff)
[52] 這裏劍可以擊敗瘋狂的概念接近謝林劃分的被瘋狂征服的人和支配瘋狂的人(見注89,129 頁)。
[53]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接受現實存在。《東方典藏》最後一頁”(accipe quod tecum est. in collect.Mangeti in ultimis paginis)。這應該指的是J. J. 瑪格麗特(1702)的《珍稀化學圖書,最完整的鍊金術收藏》(Bibliotheca chemica curiosa, seu rerum ad alchemiam pertinentium thesaurus instructissimus),這是一部鍊金術文獻的合集。榮格藏有這部作品,書中出現一些筆記和下劃線。榮格的注可能指的是《無聲之書》最後的木刻,這一部分是《珍稀化學圖書》的第一卷末,是一幅鍊金術工作完成的畫,天使們將一名男性舉起,而另一名男性俯伏在地上。
[54] 在《心理類型》中,榮格在討論《黑馬牧人書》書中塔的幻象時評論了塔的象徵(《榮格全集第6卷》,§390ff)。榮格在1920年開始規劃他在波林根的塔樓。
[55] 1914年2月2日。
[56] 《黑書4》中寫的是:“靈魂”(110頁)。
[57] 在歌德的《浮士德》中,墨菲斯托菲里斯與浮士德立約,只要浮士德在彼岸爲他效勞,他便在生命中爲浮士德效勞。
[58] 《修改的草稿》中被替換爲:“我和蛇”(521頁)。
[59]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我依然沒有認識到我自己就是謀殺犯。”
[60] 1914年2月9日。《黑書4》中寫的是:“靈魂”(114頁)。
[61] 土耳其以前是一夫多妻制,在1926年被阿塔圖爾克政府取締。
[62]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神祕戲劇的第九章。”(見上文,155頁)
[63] 《黑書4》中繼續寫道:“我:我的原則似乎很愚蠢,原諒我,但我有原則。不要認爲這些都是陳舊的道德原則,因爲他們是生命給我的洞察。/蛇:這些原則是什麼?”(121~122頁)
[64] 主人和奴隸的道德這一主題突出體現在尼采的《論道德的譜系》(D. 斯密斯譯[ 牛津:牛津大學出版社,1996])中的第一篇論文中。
[65] 在《花體字抄本》中,這裏爲段首插圖留有空白。
[66] 1914年2月11日。
[67] 在《黑書4》中,這個形象是“靈魂”(131頁)。
[68] 這一句被加到《草稿》中,533頁。
[69] 《新書》的《花體字抄本》到在這裏結束,以下是從《草稿》中謄抄的內容,533~556頁。
[70] 出自《哥林多前書》13章8節。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榮格在《回憶·夢·思考》的最後對愛進行思考的時候再次引用它(387頁)。在《黑書4》中,這個題字最初是用希臘字母所寫(134頁)。
[71] 這一句被加到《草稿》中(534頁)。
[72] 在《黑書4》中,這個形象並不是蛇。
[73] 在《力比多的轉化與象徵》(1912)中,榮格評論了傳說和神話中懸在空中的主題(《榮格全集B》,§358)。
[74] 《黑書4》遺失掉一段,包括這一段對話的結尾和下一段。
[75] 在《聖經》的《創世紀》中,大海和陸地在第三天分開。
[76] 約翰·濟慈的詩歌《希臘古翁頌》結尾寫的是:“‘美即是真,真即是美’,這就包括你們所知道、和該知道的一切。”
[77] 在《力比多的轉化與象徵》(1912,《榮格全集B》)中,榮格指出在心理髮展的過程中,個體必須使自己擺脫母親的形象,像英雄神話中所描述的一樣(見第6 章,“從母親身上解脫的鬥爭”)。
[78] 在《力比多的轉化與象徵》(1912)中,榮格在討論力比多的概念時提到愛洛斯在海希奧德的《神譜》中具有開創宇宙的意義,他將之與俄耳甫斯教中的法涅斯和印度教中的愛神迦摩聯繫在一起(《榮格全集B》,§223)。
[79] 在榮格的後期作品中,他十分強調“對立轉化”(enantiodromia),即一切都會轉向自己的對立面,他認爲這種觀點源自赫拉克利特。見《心理類型》(1921),《榮格全集第6卷》,§708f。
[80] 在《聖經》記錄的洪水中,方舟來到亞拉臘山上停下來(《創世紀》8章4節)。亞拉臘山以前是亞美尼亞境內一座休眠的火山(現屬土耳其)。
[81] 在挪威神話中,奧丁被矛刺到,懸掛在世界之樹依格卓司爾(Yggdrasill)之上,一直懸掛在這裏九個夜晚,直到他發現如尼文,是如尼文給予他力量。
[82] 1914年2月23日。《黑書4》中是和靈魂的對話,在這一部分的開始,榮格問靈魂是什麼阻止他回到自己的工作上,靈魂說是他自己的野心。他認爲自己已經克服野心,但她說榮格只是在否定它,接着給他講下面的故事(171頁)。在1914年2月13日,榮格在蘇黎世心理分析協會做了一次名爲《論夢的象徵》的報告。從3月30日到4月13日,榮格在意大利休假。
[83] 《黑書4》中“力量”被替換爲“野心”。(180頁)
[84] 《黑書4》中在以下幾行中“兒子”被替換爲“工作”。(180頁)
[85] 1914年4月19日。之前的段落被加到《草稿》中。
[86] 在《黑書5》中,這是與靈魂的對話。(29頁f)
[87] 《黑書5》中寫的是“靈魂”。(37頁)
[88] 《黑書5》中被替換爲“不再與自己的靈魂在一起”。(38頁)
[89] 這一句被加入到《草稿》中。
[90] 《修改的草稿》中被替換爲:“回到自己”。(555頁)
[91] 剩下部分被加入到《草稿》中。(555頁f)
[92] 榮格在1930年寫道:“返回到中世紀的運動是一種倒退,但它不是個人的倒退。這是一種歷史性的倒退,退回到過去的集體無意識中。在前方的道路不自由的時候,在你遇到障礙退縮的時候,或在你爲了爬上前方的牆而回到過去取一些東西的時候,這種情況總會發生。”(《幻象講座集》,第1卷,148頁)。大致在這個時候,榮格開始大量地研究中世紀的神學(見《心理類型》[1921],《榮格全集第6卷》,第1章,“古典和中世紀思想史中的類型問題”)。
[93] 《手寫的草稿》中在這裏寫有:“完”,周圍繪有邊框。(120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