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界推荐
「终于有了一本可以信赖的关于业的书。我从未见过一本解释并解密业的书,可以写得像这本宝贵的书一样简单、清晰又充满希望。」
──狄帕克.乔布拉(Deepak Chopra),知名的印裔美籍作家及思想家
「萨古鲁在这本书探讨人类的局限和可能性,全书充满了让我们活得幸福圆满的宝贵洞见。」
──威尔.史密斯(Will Smith),美国著名演员
「本书是一个考虑周全和肯定生命的提醒,提醒我们有巨大的能力造成自己生命和他人生命的正向改变。这是所有困顿和绝望者的必读之书。」
──东尼.罗宾斯(Tony Robbins),美国知名作家及潜能开发专家
「忘掉你自己对业的认识──萨古鲁告诉我们,业不是对坏行为的一种惩罚,而是一种转化和赋能的工具。这本书将让你重新掌握人生。」
──汤姆.布雷迪(Tom Brady),著名职业美式足球运动员
「追求你的真理,了解人类的经验,体现神性是一个不断揭示、适应和重新设计的过程。这本书里的文字是把钥匙,可以开启你的实相,让你不透过眼睛而见到,让你听到处于静默中的真理,并且与你的内在智慧相连结。萨古鲁,感谢您送给所有探求者一部如此启迪人心的作品。」
──努儿.宾特.亚森(Noor bint Asem),约旦公主
「对于业──造作行为之意志的这个艰难主题,萨古鲁给了我们一本容易阅读的书。从一个著名的瑜伽士暨神秘家的观点,来看自由意志和人类头脑的命运,内容确实引人入胜。」
──史提夫.洛瑞斯(Steven Laureys),神经科学家
暨比利时列日大学(University Hospital of Liège)教授
「萨古鲁在本书精彩地解密业的观念,以及我们如何控制感知以改变自己的未来,并以此创造一个更永续、公正及灵性觉醒的世界。如果你渴望成为自己想在世界上看到的改变,那就阅读这本书并展开旅程。」
──泰瑞.塔米能(Terry Tamminen)
加州州长阿诺.史瓦辛格任内的加州环境保护局秘书
「萨古鲁在本书提供的工具,将我带到内在平和的境地。感谢萨古鲁的智慧和转化性引导。」
──罗珊娜.艾奎特(Rosanna Arquette),美国著名演员
「这个困惑了人类数千年由五个英文字母组成的字,终于在二百七十二页的文字中得到解说。这本书是航行人生的指南针。萨古鲁,感谢您。」
──杰.奈杜(Jay Naidoo),法国荣誉军团骑士勋章得主、
纳尔逊.曼德拉(Nelson Mandela)总统的内阁部长
导读 解开业的谜团
有这么个故事:
有一天,山卡拉.皮赖(Shankaran Pillai)花一千万元买下一艘四十英尺长的超级豪华游艇。他决定带着波多黎各裔的新婚妻子,来个浪漫的海上之旅。
途中,祸从天降,游艇触礁撞坏了。
当这艘新游艇下沉时,山卡拉.皮赖和妻子勉强逃脱出来,他们拚命游着,最后游到了邻近一座小岛的岸边──寸草不生的一片狭长沙地。
山卡拉.皮赖夫妻有几个罐头食品,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只够两人活上几天。他们陷入了困境。
山卡拉.皮赖全然不受影响地以瑜伽姿势坐下,一副平和宁静的样子。但他妻子的个性可就没那么沉稳了。
「我们完了!」她哭道:「这里不见人烟,看不见任何活的东西──没有动物、没有植物,什么都没有。我们靠什么活下去?我们怎么逃出去?我们新婚之喜的美梦,结局却这么不幸!我们的生命结束得这么悲惨!」
山卡拉.皮赖依旧维持着瑜伽坐姿,老神在在。
他的妻子大惑不解:「你怎么能就这么坐着?你不知道我们完蛋了吗?你看不出来我们就要死了吗?」
山卡拉.皮赖平静又悲悯地看着她。「亲爱的,别苦恼了。」他说。「婚前我没告诉妳,我有一段过去。我在田纳西州念书时,曾经办了一笔学生贷款。毕业后,贷款没还,我就去了纽约。三个月后,债主就找上门来了。」
「但我最终还是躲过了他们,去了加州,并在那里买了车子。我心想,既然要办汽车贷款,何必将就于小车呢?我决定给自己买一部纯金镀边的劳斯莱斯,于是贷款二百万美元买车。然后我觉得那里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便开车去了奥勒冈。」
「但他们也跟着我去了奥勒冈。这事过后,我又办了五百万美元的房贷,接着刚好就去了墨西哥。但六个月后,他们又跟着我到了那里。」
「那之后发生的事,妳是知道的,我娶了妳,并在德州花一千万美元买下这艘游艇,我首期款还没付呢。所以别担心,保持冷静,别慌张。他们会找到我们的,他们从来没有失手过。」
山卡拉.皮赖相信自己会被「找到」的这种信念(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意识到他永远摆脱不了自己的债主),就是世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个现象,只不过用词不同,我们管它叫做「业」(karma)。
业是我们生命不可避免的基础,这个机制让我们摆脱不掉自身行为的后果,无论我们走到哪里,这种看似冷酷无情的循环都会跟着我们。
虽然「业」这个用词起源于印度,但现在已经侵入了每一部字典。它不只出现在形而上学的巨著或学术论文中,也渗透进了世界各地的词汇中,从秘密用语一直到流行用语,处处可见。
这个梵字是如何进入世界上每一种语言的?我们如何解释它超乎寻常地受欢迎,以及数百年来历久不衰的本领?
这有许多可能的说法,但主要的解释或许是:在面对痛苦时,「业」是世界上唯一能够处理人类困惑的概念,也是能够用来解释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何以如此没有章法的唯一逻辑。
否则我们如何理解人类痛苦的普遍性?如何解释战争和致命疾病的恐怖、饥饿的孩童和心灵受创的囚犯,他们脸上无声的哀痛?以及如何解释从我们有记忆以来,人类就一直在经历着无穷无尽的残暴和冲突?
再者,我们如何回答以下这些古老的问题:为什么好人没好报?为什么命运往往眷顾那些看起来残酷无情或道德沦丧的人?为什么人生的际遇看起来如此随机又善变?为什么有时候我们会觉得神(如果有神的话)肯定是「把世界当弹珠玩」?为什么宇宙往往看起来这么地充满敌意、无法又无天?
对于这些人类大惑不解的「为什么」,可能没有别的字可以媲美「业」给出的答案──或者说「能够」给的答案。
有太长的时间,这个字要不是怪诞地被过分简化,就是毫无必要地被神秘化。现在是更深入探讨这个概念的时候了;也是剖析这个世界上最被滥用和乱用、却也不可或缺的灵性用语的时候了。现在是时候去检视「业」如何关系着人类探究的一些最重要的领域,包括生命的意义,以及最重要的──如何活出生命的意义。
希望这本书既是探索,也是指引,在一个充满挑战的世界中,提供读者活得明智和愉悦的关键。在这个过程中,这本书力图复原「业」这个字原本的转化潜能,层层剥除大家对它的误解,看见它纯净无染的力量和它所有爆发性的共振力。
在全书中,我会列出一系列经句(sutras)来帮助读者悠游于业的世界。「经」的字面意思是「线绳」。没有人会为了线绳而戴项链,但没有线绳就不可能有项链!在瑜伽文化中,古鲁传统上会给学生如同线绳般的精要指引,帮助他们度过人生的种种。但这本书希望提供读者关于业的精要指引和详细阐述,换言之,希望是线绳和项链都有了。
全书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探讨做为纠缠之源的业;第二部分探讨从这纠缠中解脱的可能性;第三部分则是回答对于这个主题的常见问题。
第一部分检视的是业错综复杂的运作机制,其复杂度远远超过多数人的认知。第二部分介绍业瑜伽(Karma Yoga)的观念,也就是解决和处理业的方法,以及从业中解脱的方法;这个部分偏向实用性,但瑜伽是一门无法透过书籍来传授其深奥的科学,修学者必须信守承诺和在灵性大师的座下学习,它才会真正具有转化力。然而,一本书可以照亮和启发一条潜在的道路,而这正是这个部分希望达到的目的。
要警告读者的是:在深入这本书时,可能会发现自己遇到各式各样的术语。但别气馁,业不是一个诗情画意的主题,而是一个错综复杂的领域,涉及到精确的或甚至是临床般严格的观念和区分。然而,业也不是一个了无生趣的主题,它是人类存在的基础,事实上,它是一个生与死的议题,绝非狭隘的学术性讨论。
在第一部和第二部的一些篇章中,穿插着所谓「灵性练习」(sadhana)的内容。sadhana的梵文意思是「装置」或「工具」,这些工具提供读者一个练习的机会,把从该章所获得的一些洞见付诸实践,并在各自的经验实验室中进行验证。
第三部全部是问答。这些求真求实、发自内心的问题,都是过去三十五年来,我在课程和对话中被问到的。问题之所以会重复出现,仅仅是因为人类对业的好奇流连不去、持续不断,而且往往迫在眉睫。人类对这个主题的困惑是很真切的,渴望真相大白的心也同等真切。
也许,其中有些问题会引起你的共鸣,而有些问题可能听起来就像你自己的问题。自有时间以来,世界上就少有真正的新问题;问题的背景和细节或许会改变,但想要搞懂这个痛苦和不公的世界仍然是我们今天的需求,而人类想要了解生命奥秘的渴望,将一直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就让我们来解开业的谜团吧。
PART 1
给读者的话
萨古鲁(Sadhguru)一词,如同我经常指出的,意思是未受教育的古鲁(guru)。一个未受教育的古鲁,不是来自累积的经典资料,而是来自每时每刻的内在觉知。所以我的来处是直接的经验,不是二手知识。
因此,我处理业的方式,不是──而且从来都不是──学者型的。当我谈论业时,不是在引经据典,而是在运用觉察力。思维概念的知识是学者之道,而从觉察力而来的知见则是瑜伽士之道。
本书的第一部解释了业的复杂性和多维度。表面上看起来,它似乎处理的是纯粹的思维概念,有时这些思维概念非常具有挑战性。但我要强调的是,这些并不是晦涩难懂的理论,而是对于业实际运作的直接洞见。
这些章节是为求知若渴的人写的,是为那些多年来酝酿着以下这一类疑问的人写的:「什么是业?」「业如何累积?」「业的机器如何运作?」「这个复杂又疯狂的循环是从何时开始的?」同时,它也是为那些不只是在寻找使用手册,而是为了能够一瞥业轮(karmic wheel)机制的人所写的。
第一部要探讨的是,业轮是如何形成的,以及它如何获得动能。在此,会引领你一步一步地进入业的主题──什么是业?业如何累积?塑造人类个性的多种方式;每一个人都携带着不可思议的、巨大的业的记忆库;意向所扮演的角色;以及业如何以微妙方式黏附在我们身上,即使我们试图摆脱它。
灵性探求者通常都想摆脱自己的业,但千万要记住,业不是我们的敌人。想要过幸福的生活,没必要把业消除得一干二净。事实上,如果没有了业,我们也活不了,因为人类的生命就是靠业在维系;不过,如果没学会如何处理业,业就会变得纠结且极具杀伤力。
瑜伽系统并没有任何戒规,而是让人自由去选择是要为未来创造正面的业,或是与自己的业包袱保持距离,或是要完全消融业。即使这本书探讨并概述了这种种的可能性,但选择权仍然在你手上。
如果你发现自己的脚重复被轮子辗过,那么问题不在轮子,而是你不知道如何驾驭它。这本书的目的不是重新发明轮子,而是建议你如何愉悦地驾驭它,让你可以朝着自己选择的目标前进,并因为知道自己可以掌握旅程而感到安心。
第一章 业:一个永恒之谜
第一经:业与成为自己的创造源头有关。在将责任从上天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过程中,人成为自己命运的创造者。
在驾驶座上
有这么个故事:
有一回,教宗访问美国,他的行程紧凑,在各个城市都有活动。一天,他刚好在路易斯安那州坐上了一辆由司机驾驶的加长型豪华轿车──这辆车展示了典型美国人把豪华轿车拉长到极致的本领。
教宗很兴奋,因为他从来没有开过像这样的车子,他告诉司机:「我想开开看。」
司机哪能拒绝教宗呢?他回答:「好的,圣父。」
于是,教宗坐上了驾驶座,司机坐到后座。教宗开始享受开车的感觉,油门越踩越重,车速先是时速九十英里,接着飙到一百英里,而他浑然不觉自己开得有多快。
这下好了,以绝不纵容超速而出名的路易斯安那州的警察,开始行动了。当教宗在飞驰的豪车中看见后面的闪灯时,便把车子开到路肩停下。
警察下了车,手放在枪上,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车子。警察往车内一看,发现开车的人居然是教宗!他探头进去,看见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等等。」他说。
他走回警车,拿出对讲机联络警长:「警长,我今天钓到一条真正的大鱼了。」
「少来,是谁?邦妮和克莱德(Bonnie and Clyde)[1]吗?」
「不是,这人来头更大。」
「老天,你抓到艾尔.卡彭(Al Capone)[2]了?」
「哦,不是。这人比他厉害多了。」
「什么,你以为抓到美国总统了吗?」
「不是,这人的来头比美国总统大多了。」
「别闹了,谁会比美国总统的来头还大?你抓到谁了?」
警察答道:「我不知道,但这个人有教宗替他开车!」
这就引出了问题的症结:多数人完全不知道是谁在替他们开车!
看看四周,问问自己:有多少你认识的人,真正了解这台叫做「生命」的疯狂列车?大部分的人都是车上被动的人质,不知道这台机器如何运作、(汽油中)辛烷的来源、如何控制它的方向和速度,还有最重要的──开车的司机是谁。他们嘴里说着「自由意志」、「解放」和「独立」,却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人生。他们的命运,全是自己无意识创造出来的。
欢迎来到「业」的维度,它会把你直接放回那从一开始你就该归属的地方──驾驶座。
揭开业的神秘面纱
字面上来说,karma(业)的意思是「行动」(action)。
遗憾的是,多数人是以善行和恶行来理解行动,把业视为功德和过失、美德和罪恶的收支平衡表,就像是对人生进行稽核似的。对另外一些人来说,业是一本帐簿,有个上天特约的会计师在管理,这个会计师会把一些人分发到天界乐土,把另一些人放逐到阴间地府,或是丢进某个回收机器的大嘴里,然后被吐回到这个世界,让他们遭受更多苦难。
这不仅是错误和荒谬的,还是个悲剧。
这种观念使得一代又一代的人类感到迷惑又恐惧,他们把业这个字乱用一通,完全不知其意。它滋生了一种宿命论,瘫痪了广大的民众,被用作社会不公和各种暴政的借口,同时也导致了许多以假乱真的哲学化和空洞的学术辩论。当然,这个观念也推动了算命业的发展。
事实上,业与奖惩没有关系。它与某个高居天上、采用原始「红萝卜加棍子」手段的专横人生稽核员没有关系;跟天上仁慈的神没有关系,也跟神的惩罚没有关系。它跟善与恶、正与邪、上帝与魔鬼路西法(Lucifer)也没有关系。
业仅仅意味着:我们一手创造了自己的人生蓝图,我们是自己命运的创造者。当我们说「这是我的业」时,其实是在说「我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业要讲的是,如何利用业让你成为自己的创造源头。在将责任从上天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过程中,人成了自己命运的创造者。
业是一切存在的固有基础,而不是一种从上而下的法则。它不允许我们把责任外包,也不允许我们责怪我们的父母、老师、国家、政治家、神明或命运。「业」让我们每个人都要完全地为自己的命运负起责任,最重要的是,要为所有人生经验的本质负起责任。
因此,这里唯一相关的问题是:你准备好去面对业了吗?
你准备好去认识这个赋予你力量,并告诉你:「你完全有能力把人生的缰绳握在自己手中」的维度了吗?
如果答案是没有,那就不要往下读了。
如果你愿意,而且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机制运作的方式,那么这本书可以是你的钥匙。在这之后,你需要做的,就只是发动引擎,展开新的人生旅程。一旦坐上了驾驶座、握上了方向盘,你的旅途经验从此就不再一样了。
不过,有个重点要记住:业不是信条。你不会因为相信它而拿到印象分,也不会因为不相信它而被扣分。业不是教条,不是经文,也不是意识形态、哲学或理论。它就只是「如其所是」,是一种存在机制。它好比是太阳,无论你认不认可,无论你是否崇拜它,它始终都在运转,不需要组织粉丝团来加持。
它把你从后座上一个指节握得发白、饱受惊吓的乘客,变成一个自信的驾驶者,掌控着方向盘,愉悦地驰骋在自己的命运道路上。
业的循环
然而,要从乘客身分转变为驾驶者,你需要先了解业机制的一些基本运作规则。
我们先来处理一个根本性的误解。虽然业的本意是「行动」,却未必指涉身体上的行为,也未必是你的外在作为──无论是善行或恶行。
业是指在以下这三个层面上的行动:身体(body)、头脑(mind)及能量(energy)。你在这三个层面的任何行为,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一定程度的残留痕迹,或者说印记。
这是什么意思呢?
很简单。在你活着的分分秒秒,你的五种感官都在从外界搜集资料,你时时刻刻都在被各种刺激轰炸。久而久之,大量的感官印象便开始在你的内在形成一种独特的模式,而这种模式会慢慢地把它自己形塑成行为倾向。日积月累后,一堆倾向会逐渐固化成你所谓的「个性」,或者是你声称的「真实本性」。
这个过程也可以逆向进行:你的心形塑出你体验周遭世界的方式,而这会成为你的业──也就是你在相对无意识下所创造出来的一种人生倾向。你没有觉知到这些倾向是如何养成的。你认为的「我」,就只是你在不知不觉间随着时间所累积而成的习性、秉性及倾向。
举个简单的例子。现在不快乐的成年人,曾经可能是个快乐的孩童。他们后来之所以不快乐可能是遭遇了某些人生事件,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及何时形成这种性格。如果他们可以有意识地创造自己的个性,就能够打造出一个相当不一样的自己。但在这个过程中,由于他们所遵循的指令是未经检验的反应及倾向,于是长期的不快乐便成为他们的典型特征。
换言之,业就像是你在无意识状态下为自己编写的旧软体程式。
当然了,你还每天更新!
你根据所执行的生理、心理及能量活动类型来编写你的软体。一旦软体程式写好了,你的整个系统都会按照它来运作。同时,还会根据过去的信息,一直重复出现某些记忆模式。于是,你的人生变得惯性、重复且循环不息。随着时间推移,你逐渐被自己的模式困住。就像许多人一样,你可能也不知道为什么某些情况总是在你内外在的人生中反复出现;这是因为这些模式都是无意识的。时间一久,你变成了一个傀儡,受控于你所累积的过去。
比方说,许多人的生活被食物或药物滥用所宰制,当然对化学物质成瘾绝对有一定的作用,但主要的问题还是,他们为自己的人生设定了一种循环模式,无论多么努力地想要摆脱,总会掉回同样的陷阱里。如果业的软体没有经过有意识地重写,这模式的规律性会让人觉得它是由外在强加进来,而不是由内在启动。然而,业的软体不是我们要忍受的命运,如同我们在后面章节将会看到的,它可以被改写、放下或保持距离。
业的机制时时刻刻都在运行。你的每一次心理波动,都会产生一种化学反应,然后这种化学反应会接着引发生理的感受;而这个生理感受又会反过来强化那种化学反应,从而强化原先的心理波动。时间一久,对感官和心理刺激的一连串无意识反应,就决定了你的身体化学。
只要想起某种能让你兴奋的事物,你就能感受到身体里生起了某种感觉,从经验就可验证这一点。我们现在知道,人类是一种身心交互作用的有机体,不管心中发生了什么事,都会马上以某种化学过程留印在身体。例如,如果你心里想的是高山,身体的化学反应是一种方式;心里想着老虎,身体的化学反应则是另一种方式。因此,每一个细微的心理波动,都会产生某种化学反应和感觉,但除非感觉非常明确,否则你甚至不会觉知到波动。然而,所有这些感觉都会留下纪录,并随着时间推移而成为你无意识头脑(unconscious mind)的蓝图。因此,在你没有觉知到的层次上,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业的记忆贮藏库。
如今的研究显示,心理和情感创伤会提高身心疾患的罹病风险。我们被告知,精神困扰会导致心脏问题,这已经不是新鲜事。我们一直都知道,心理剧变真的有可能令人心碎!这都是因为在持续性的心理和情绪波动下,一段时间后,身体化学就会随之改变。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你只要碰触自己的心湖一次,所产生的涟漪足以持续生生世世。心的运作是一种不需要你任何帮助,就能获得动能的过程。你或许注意到,当你十八岁时,遇到难题往往耸耸肩就过去了;到了三十岁,这个能力有点退化;到了四十五岁,困扰你的事情越来越多;到了六十岁,你发现倒下后几乎无法再重新振作、调整自己,然后继续走下去。
看看你的周围,有一种普遍的心态几乎无处不在。十八岁时,人们对于自己的未来常常感到焦虑;等到七十岁,人生都快走完了,仍然在担心!他们已经变成担心的老手,以至于完全没有理由也会担心。这是因为从心理波动↓化学反应↓生理感觉,然后反过来再从生理感觉↓化学反应↓心理波动的这整个往复循环,已经蓄积更多动能了。久而久之,就会对细胞、遗传记忆及能量系统产生日积月累的影响。
因此,无意识头脑就是一个关于业记忆的庞大图书馆。如果你可以有意识地跟它打交道,就会发现这个信息非常有用。问题在于,即便没有你的允许,它也会时时刻刻显现!你感到一团混乱,因为你一直都在胡乱敲着自己的心理键盘。
以用来烧录音乐的光碟来比喻。光碟就像是你的身体──无论是肉身(physical body)、心智身(mental body)或能量身(energetic body),而音乐则类似记录在你身体上的印记。现在,音乐只是光碟上的小小压印;但当你播放光碟时,所体验到的不是光碟,而是音乐。业的情形与此类似:你不是主动去体验自己的能量身、心智身或肉身,你面对的只是「音乐」!而且你无法让它停下来。你一直都在体验自己业的印记,而且无法让它暂停下来。
业的单调乏味与专制
业运作时,其强制程度可能会令你大吃一惊。当你走进礼堂或会议室时,你的座位看起来像是你自由选择的结果,但事实上,它往往涉及一定程度的业的强迫性。如果接下来五天,你参加的是同样的会议或课程,你也许会注意到,你每天可能都坐在同一个地方。
许多年前,当我培训师资好让他们到不同地方去传授我的内在工程(Inner Engineering)课程时,新受训的老师经常会问:「萨古鲁,学员们多半会问什么样的问题呢?我们会遇到什么情况,又该如何应对?」于是,我画了一张课堂布置图给他们看:「瞧,如果有个人进来坐在这里,这就是他会问的问题;如果有人坐那里,那就是他会问的问题。」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对一个迟到的人来说,通常是哪里有空位就坐哪里;但九成的情况,完全就是我说的那样!可见业的可预测性有多高。
因此,业不是某个罪与罚的外在系统,而是由你所产生的一个内在循环。这些模式不是从外在压迫你,而是从你的内在。从外面来看,这天可能是新的一天,你可能有了新工作、新房子、新的人生伴侣或新生儿,甚至可能在一个新的国家。但就内在而言,你所体验到的都是同样的循环──同样的内在起伏、同样的行为转变、同样的心理反应,以及同样的心理倾向。
除了你的体验,什么都改变了。你可以不断地改变外在环境,但不管你怎么做都没有用,因为你还没搞懂如何改变你的业,所以你会觉得是外物在惹你生气,是别人在开你的车子。
对于地球上的其他生物来说,其挣扎主要是生理上的,一旦填饱肚子就没事了,但人类不一样。对人类来说,空着肚子时,问题只有一个;但等填饱肚子后,问题就有一百个!你可以高谈自由,但在绝对的无觉知中,却无时无刻不在粉饰自己的局限。甚至在你赞颂独立的价值时,关于你的一切──不单是长相、感觉或思维方式,就连你行住坐卧的方式──都是由你过去的模式所决定。
别忘了,业是无意识且具有强迫性的,业同时也是极度循环性的。在你的系统之内,业的信息分别被编码在不同类型的循环里,其中最长的循环周期是太阳周期,因为在这个太阳系中,所有的生物及非生物全都深受太阳的影响,我们的星球也不例外。太阳周期为四千三百五十六天(将近十二年),而依照太阳周期生活的人,将会过着非常健康、幸福、协调且阻力最小的人生。
当业的循环周期变短时,生命会变得越来越容易失去平衡。如果你的人生是每三个月或六个月就循环一次,那么你便处于一个心理严重失衡的状态,相同的内在骚乱或生活状况每隔几个月就会重来一次。如果你的生命是以二十八天为一个循环周期(也就是月亮周期,这是最短的周期),那么你极可能被认为精神错乱或精神失常。如各位所知,loony(疯子)这个英文字与lunar(月亮的)有关,而这绝非偶然。不过,要提醒你的是,业的周期与女性身体的生殖周期无关。
如果我们不打破这些内在和外在模式,就永远不会有新的东西出现。这就是为什么你越成功就越沮丧,因为即便是不知不觉,你还是会觉得自己只是在原地打转;你也许学会了顺循环之势而行,但你还是没能摆脱它。
透过瑜伽的练习,我们希望朝向太阳周期迈进,以确保自身的稳定和平衡。你或许改变不了过去的行为,也改变不了在心理和情绪上所累积的业,但至少你不再滑进短期的循环周期里。你不再像穿着紧身衣一样地把业紧套在身上,而是学会宽松地穿着它,跟它保持距离。
问题在于,我们不明白业有多顽强。你可以因为意外而丧命,但你的业不会被毁坏;你可以敲破头壳让脑袋喷飞,但你的业还在继续!可见业的机制有多么坚韧、多么无情、多么幽微。这也是为什么要从这个循环中解脱出来的希望是如此渺茫。
瑜伽传统告诉我们,除了生理上的肉身(annamayakosha),每个人还有一个心理上的心智身(manomayakosha),以及一个能量身(pranamayakosha);此外,还有更精微的以太身(vignanamayakosha)和极乐身(anandamayakosha)。然而,业的累积主要发生在前面的这三种身:肉身、心智身及能量身。
因此,就算你弄坏了你的身体和头脑,你的生命能量仍会继续背负着业的印记,就像电脑硬碟一样。这个备份系统的效率是如此之高,就算你失去了身体或头脑,你还是不会失去你的业。
然而,无论你的业多或少,一旦你踏进维度更精微的以太身及极乐身,你的业就动不了你。因果律只能在生理、心理及能量层面运作,超过这三者的层次,它就没有任何影响力了。可以这样说,从你开始品尝到神性的那一刻,你的业就再也不能控制你了(我们会在本书第二部深入探讨)。
人类曾经只能在石板上书写。然后,我们从石板进步到树叶,再进化到书本;从书本,我们又进化到磁带和光碟,而现在已经进入微晶片时代了。写在一百万片石板上的内容,可以编成密码写进我们能想像得到的最小微粒。要不了多久,科技就会找到方法,把信息记录在纯粹的能量上。也许现在的科技还无法做到这一点,但它最终一定会发生。我这么说,并不是出于对科技的任何认知,而是因为我知道内在机制是如何运作的。微观和巨观、个人和宇宙,在各个层次上都是彼此的镜像。目前,为你的灯泡供电的电力把电能变成了光,同样的电力供应则让你的空调能够把空气变凉爽;而同样的电力供应,还可以让麦克风放大声音。这并不是因为电有智能,纯粹是因为电器的运作机制使然。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拥有「智慧型电力」,可以把记忆直接储存到电能中,这样的电流能够携带意图。也就是说,它将具有信息,并且能以特定方式行事及做出某些决定。也许这一天还很遥远,但我们正在朝着它迈进,对于这点我深信不疑。
当我在启引人们进入灵性进程时,每个人的能量表现各异,这取决于他们业的信息。虽然接受的进程是一样的,但每个人的能量回应却是取决于自己所携带的业的类型。能量身的回应,根据的是刻印在它上面的是哪一种软体。这就是为什么,两个人对同一个启引的反应永远都不一样。
简而言之,业会在许多不同层面上运作。你无法透过身体疾病、事故、失智症、精神病或死亡,来摆脱业。你会注意到,即便是精神患者,各自的行为表现也不会一样;他们业的结构也许已经失控,但它仍然支配着他们的行为方式。因此,除非松开业的箝制,否则就没有出路。
这就是业的窠臼,极度的单调乏味又专制。
这也是为什么,从不可追忆的年代以来,人们就一直孜孜不倦地「追求更多」,即便不知道要寻找的是什么。我们对这种现象有许多种称法,从对存在的不满和厌倦,到单纯的焦虑和不安。这种感觉就像生命的油门没有全开一样,对于生命的目的、生命的开始与结束、生命的方向,以及推动生命前进的源头,我们全都懵懵懂懂。这是人类长久以来对无能为力及局限感的怨怼。
束缚的气味
如同我们之前谈到的,你在身体、头脑及能量上的任何行为或活动,都会留下某种印记,而这些印记会自行组成为一种习性。传统上,印度人会用一个非常贴切的字眼来描述这些习性:习气(vasana),梵文的字面意思是「气味」。这种「气味」,是由你生理、心理、情绪及能量行动产生的印象所大量积累而来。你会吸引什么样的人生境遇,全都取决于你散发出哪一种「气味」。
以花来比喻:每种花都有各自的气味,正是这种芬芳吸引了某种生命形态。花既不能动,也没有自主能力,但由于它的芬芳,可以被挑选放在圣殿里祭拜。事实上,拜它的气味所赐,它才能到得了很少人能够被允许进入的地方。
人类的情况也大同小异。但在这里,气味(smell)一词不代表异味,它不带任何的价值判断,它仅仅意味着,如果你散发出某种特殊的习气,存在将确保你在特定的时候落在特定的地方;如果你散发的习气是另一种,存在将确保你落在另一个不同的地方。因此,什么会靠近你,什么会远离你,全都由你散发的习气决定。当然了,你的习气完全取决于你所携带的是哪一种残留的记忆或业的内容。
其运作方式非常微妙。你或许没有觉察到,但无论清醒或入睡,你时时刻刻都在展演业。一个简单的思维模式,就会让你以特定的方式运作。比方说,如果你一直在想着某部电影或是某个电影明星,那么你很可能在一群人中看到一个跟你有着同样爱好的人,而那些喜欢看书或冥想的人,你可能就不会注意到他们。如果你的眼前有一千个脸孔,你的习气很可能把你引向某个跟你有相似倾向的人身边。
我身上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在我十来岁时,我弄来了一条巨大的眼镜蛇──一条十二英尺长的神奇生物。这条蛇溜进当地的一家灯管工厂,被我抓到后,工厂的员工都松了一口气。我把牠藏在床底下的一个大玻璃罐里;不知怎么回事,有一天牠竟然逃脱了出来。
我的父亲听到我房间里传来嘶嘶声,于是跪在地上想查个究竟。在看见那条蛇时,他完全吓坏了,大叫着跑出房间:「眼镜蛇!眼镜蛇!」当我人到现场时,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站在椅子上或沙发上,而我却跑到房间想要保护我的蛇,担心我的玩伴会被扔出去!对于蛇,我父母的习气产生的是排斥,而我的习气产生的是吸引。
我最后还是把那条眼镜蛇偷运回家,关在屋顶上的一个大笼子里。有一次,牠又设法逃了出去,那时我刚好不在家。当我骑着脚踏车回家时,就看见我的父母一脸惊恐地站在屋外。附近的学校正巧在四点钟放学,于是一大群人围着那条蛇,每个人都吓坏了。我骑近一看,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回家,否则后果不可收拾。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单手把眼镜蛇拦腰抓起来,然后溜之大吉!
这个故事说明了习气的作用。让我父母和其他人感到恐慌的事物,却在我身上引起了非常不同的回应。我从来没有厌恶过蛇,相反的,我对牠们的感觉是亲切,而这是我身上所携带的一种古老的习气。处在这些稀奇古怪的生物当中,我总是感到很自在。从小,我就能凭直觉在野地里追踪到牠们。我只靠着嗅觉,就能准确地知道哪块石头下面藏着蛇。于是,在街坊邻里间,我逐渐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捕蛇人。
我会受蛇吸引有许多原因。瑜伽士和蛇的关联由来已久,两者都散发出一种会吸引彼此的习气。蛇是一种感知能力特别强的生物,本能地会被更高的能量吸引。这也是为什么身为阿迪瑜伽士(Adiyogi,意思是第一个瑜伽士)的湿婆,其传统肖像的脖子上会绕着一条蛇的原因。此外,在那些深入探究超感官觉知(extra-sensory perception)的文化中,蛇也扮演着关键角色。在印度,对蛇、牛和乌鸦的传统信仰,就是因为人们觉知到这些生物代表了存在发展的一个先进阶段。
由于瑜伽士一直渴望增强自己的感知能力,因此蛇在瑜伽传统中就有了一个特别重要的地位。眼镜蛇被尊奉为唯一能感知到精微以太维度的生物,即使是在白天也办得到。不出意料的,蛇在某些开天辟地的神话中也占有一席之地,即便有时牠们会被那些畏惧其能力的人所恶意中伤。
关于这种习气的另一个原因,是基于蛇和昆达里尼(Kundalini)的关联;昆达里尼是盘蜷在人体脊椎底部的能量(瑜伽有意识地驾驭这种能量来提升灵性发展)。昆达里尼能量被描述为「蛇的能量」,因为它跟蛇很类似,都具有一种动作和静止的共同模式。
身为古鲁的早期,当我想要圣化一个称为迪阿纳灵伽(Dhyanalinga,这是一个独特的结构,里面具有处于最佳运作状态的七个脉轮或能量中心)的强大能量形相(energy form)时,我必须吸引极为勇猛和炽烈的弟子到身边来协助这个计划。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而我也完全改变了自己的习气。由于圣化能量的工作需求已经结束,因此我吸引其他类型的人到身边。当时认识我的人,可能都认不出现在的我了,因为我已经是另一个人了。我会根据工作性质,来调整自己的习气。这可能会让有些人感到困惑,但所有的灵性导师都是这么运作的。
然而,调整习气的能力,并不是只有娴熟于灵性之道的人才能拥有。很大程度上,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不成为习气的受害者──只要你具有某种程度的觉知。只要具备少许觉知,每个人都可以开始将习惯转化为选择,将冲动转化为意识。
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人生中任何看起来像是命定的事情,其实都是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决定的,是你编写了自己的软体程式。你用什么方式写你的程式,就决定了你的思考方式、决定了你的感受方式,也决定了你的行动方式,同时也决定了你会邀请哪些人事物进入你的生命。你散发出什么样的「芬芳」,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生境遇。有些人似乎总会吸引令人愉悦的境遇,而有些人似乎总会吸引令人不快的境遇。或者,你发现这两种不同的境遇是发生在你人生的不同阶段:在某些阶段,好事似乎接二连三发生;而在其他阶段,逆境则接踵而至。这完全取决于你的业库中存放着什么。今天,你的业库中存放的是腐烂的鱼,便会吸引来一些糟糕的境遇;明天,你业库中存放的是鲜花,便会吸引来一些更好的境遇。我们想透过瑜伽或这本书去改变的,就是你散发进这个世界的芬芳。
许多人嘴上说着自由,但暗地里却害怕自由。因为他们在束缚中感到安全;另一些人选择束缚,则是因为认同某种意识形态、宗教或人际关系,甚至是某种小玩意儿,可以提升他们的身分。就拿手机这种简单的物件来说,如果你是用它来强化你的行动,那它可以是赋予你能力的来源;但如果你是用它来提升你的身分,那么它就会成为困住你的来源。透过这种方式,人们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养成习气,并往往相信自己选择的是自由,但其实选择的是奴役。
以下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另一件事:
几年前,我在南印度带领瑜伽课程时,住在一个名为维拉育达巴拉扬(Velayudhampalayam)的村庄里。我寄宿之处的对面有一座小山丘,听说一千九百多年前,耆那教僧人就是在这些山丘上的洞穴中生活与冥想。这些古老的事迹引起了我的兴趣,因为这意味着这些僧人生活的年代,距离伟大的耆那教导师大雄尊者(Mahavira)只有数百年。
一天下午,我和几位志愿者爬上了那座小山丘,来到一个形状像鸟儿栖息在岩石上一样的美丽洞穴。洞穴里头非常脏乱,到处都是瓶瓶罐罐和涂鸦。在印度,几乎每两块岩石或纪念碑上就可见到游客和恋人涂鸦的姓名首字母。这里的洞穴自然也不例外,上面的涂鸦都是常见的「KPT爱SRM」之类的。于是,我们把这个地方打扫了一番。
然后,我们看到岩石地面上有些地方往下凹陷,显然是当初僧人们的床铺。我在其中一张床上坐了下来,突然间,我的身体开始强烈地搏动,这让我的好奇心大发,于是我决定在那里过夜。
这天晚上,谜底揭晓。我意识到数百年前曾经住在这里的一个僧人,他的精微体(subtle body)还是栩栩如生,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例如,我可以觉察到,那个僧人没有左腿,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切除了。
这些僧人过着与世隔绝的安静生活,在外面的世界中没有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他们却遗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以至于我可以娓娓道来他们生活和灵性练习的一切事迹。那个时代的伟大统治者,如今或多或少已被人遗忘了;那个时代最富有的人、最博学多闻的男男女女,也早已从我们的记忆中抹去。但是,这些朴实的僧人,到了今天却仍然像一千九百年前那样活灵活现!他们的故事可以被那些感受敏锐的人所知晓,并有能力启发我们直到今天。这就是正确的内在能量运作(energy work)的本质,它是无可毁坏的。
每个人的能量都带着某种芬芳。我们的肉身会回归地球,但我们每个念头或行为的残迹,尤其是残留的能量,却会流连不去。这些印记,可以在我们死后持续千年不绝。能量运作越有觉知,它就越能经久不衰。
我们要留下什么给地球,应该由我们决定。这就是维拉育达巴拉扬村那些无名的耆那教僧人所做的。他们觉知到任何行为都会产生相应的后果,而他们选择有意识的生活。结果,他们成就了某种长生不死,而这是世界历史上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鲜少能做到的。
[灵性练习]
有一个简单方法可以让你觉知到自己的习气:试着避开那些你喜欢的、渴望的、钟爱的或最珍视的人事物一段时间。在你避开期间,从你所体验到的痛苦程度,就会对自己的习气本质及深度有所了解。
现在你已经辨识出自己的习气,就可以开始练习如何转化。如果你认为自己的纠结与食物有关,那么在进食前不妨先等一会儿;如果你热切地等待着爱人到来,那么就有意识地推迟几刻两人相见的时间。你可以根据自己纠结的程度,在正式行动前有意识地多等些时间。你会发现,经过这样的练习后,你对食物、爱情或生命的体验会变得更加深刻。渐渐地,你可以把延迟用餐的时间,从两分钟拉长为两个小时,或甚至一整天。这个看似简单的练习,可以做为一场内在大转变的开端。
意识与行为无关,意识是存在的本质,而强迫性是表现在行为上的。在你向冲动屈服前决定暂缓的那一刻,就是在调整自己符合存在的觉知本质。假以时日,这将有助于弱化你行为强迫性的程度。
第二章 意志:业的基础
第二经:究竟而言,人生不苦也不乐;端看你如何创造它。
算计的后果
有这么一则故事:
一天晚上,有两个朋友在路上走着,这是他们每周的例行活动──周六晚上去买春。当他们正朝着妓院走去时,听到一个声音在讲述印度伟大的圣典《薄伽梵歌》(Bhagavad Gita)。
其中一人顿感内疚,决定不去妓院了,表示他宁可去讲堂听《薄伽梵歌》来提升自己。于是两个人便分道扬镳,各自离开了。
结果,坐在讲堂的这个人,发现自己全程都在嫉妒那个去妓院的朋友。当他被困在这个讲堂时,他确信他的朋友正在享受着人生最快乐的时光。他不由自主地觉得,他的朋友选择妓院而不是讲堂,比他要明智多了。
至于那个去妓院的男人,则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个去讲堂的朋友。他很敬佩自己的朋友,因为对方选择了解脱之道,选择了灵性的开示而不是肉体的欢愉。
这是二十世纪伟大的印度神秘家罗摩克里希那(Sri Ramakrishna Paramahansa)常讲的一个故事。他总会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导到一个核心悖论:累积不利业的人,是去讲堂听《薄伽梵歌》开示的那个人,因为他一直想着妓院的事。罗摩克里希那指出,这个人遭受的苦,比起那个真正去买春的人要多得多了。
为什么?
因为业虽然指的是身体、头脑和能量上的行为,但并不只跟行为有关。去买春的那个人所累积的业之所以少于他的朋友,是因为他心里没有任何算计。相反的,他的朋友心里真正希望的是去找妓女,却相信去听开示会让自己离天堂更近一些。这种算计会招引来更多的业。讽刺的是,这个想着要摆脱业的人,最终的结果却是在累积业!
另一方面,跟妓女在一起的那个人,因为感到自身经验有限,反倒会激发他在未来有更高的追求。因此,跟妓女在一起的经验,成了触发他个人成长的事件。
这个故事指出了一个通病。大家通常认为业只跟外在行为有关,并认为行善积德可以为自己赚来好业;然而,他们从未真正意识到,业与某个更加微妙的东西有关。
业,基本上跟意志有更大的关系。
全世界任何一个宗教,其教义总是离不开「爱」,原因在于:一旦你心中有爱,你自然会以最佳状态来与人相处。当你用爱来看待每一个人时,你的意向自动会变得更宽容、更具包容力。无论你以爱之名做出什么蠢事,业的累积都不至于超过一定的程度。
你的意向非常重要。如果你说的话是出于爱,对方听了却觉得受到伤害,那么就是对方的业,不是你的。但出于仇恨所说的话,对方听了却没事,这善业是对方的,不是你的!你得到的,仍然是负面的业。你憎恨的对象如何反应不是重点,业的累积取决于你的意向,而不只是对他人的影响。
想想以下各种情境。第一种情境是,你正在玩一把刀子,不慎误伤了某个人而致死,这是一种业;第二种情境是,你在切菜时因为跟某人起了争执,一气之下就捅了对方一刀,结果他死了;第三种情境是,你精心谋画要如何铲除敌人,你拿刀追赶他、用力刺杀他;第四种情境是,你表现得很友好,邀请对方来吃晚饭,殷勤招待一顿美食后,趁对方饱足放松时,割破了他的喉咙,这又是另一种业;第五种情境是,你对待这个人的行为完全正常,但心里头却一直谋画着做各种坏事来折磨对方。
前四种情况,都有相同的几个元素:你、对方、刀子和死亡。但是,所造的业却不一样。不难猜想哪个情况会产生最糟糕的业;我所谓的「糟糕」,不是指最不道德,而是指它会为你带来最糟糕的后果。在这四种情境中,对方的下场都一样,但对你的影响则是取决于你意向的本质。会造成业的,不只是行为,更是内心痛苦与怨恨的程度。
实际上,就业的累积而言,第五种情境是最糟糕的。前四种情境中,对方的结果都一样;而第五种情境,对方却活得好好的,他已经从自己的业中解脱了,所以对他来说这是好事。但你的业却严重多了,因为你在心里已经把恶行重复了上百万次了。把怨恨表现为外在行为,会为你带来严重的身体后果(牢狱之灾),但任由怨恨在心里加倍滋生,会产生更深重的内在后果。出于私心的意图,始终会产生更多的业。如果你因为出于个人强烈的利害关系,而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心理活动,虽然不致锒铛入狱,但你已经囚禁了自己!
有趣的是,世界上多数地区的司法系统在衡量刑罚时,都会将意图列入考量。例如一个蓄意的冷血杀人犯跟一个感情用事、冲动触法的罪犯,所受待遇就相当不一样。
然而,业果并不是一种惩罚,你一直在造业,而业果只是生命试图消解业的方式。如果你造的只是心理上的负业,或许没有外在的后果,但你会经历到更深层次的内在痛苦。
「消解业」(working out karma)是什么意思?它的意思是,你的人生是根据你的习气倾向来展演的,而不是根据某个对和错的系统。你的人生,纯粹是为了满足你的习气倾向而自行组织的。业不是惩罚或奖励,而是生命试图完满自己的过程。
意向在能量层次上的行为,是许多人没有意识到的。如同我们知道的,只要一个负面的念头就能造业;而负面的念头加上负面的情绪,意味着更深的业。如果是负面念头+负面情绪+负面的外在行为三者结合在一起,所造的业会比前面的业更深;如果是负面念头+负面的情绪,再跟不断重复的心理活动结合时,这样造的业又比前例更深重了(如同我们前面谈过的,在脑子里用一千种不同的方法来杀一个人,会累积大量的业)。
更有甚之,有人会选择进行以能量为基础的行为,可能是施行某种作为来让对手、敌人或是任何想除掉的人死亡,这些作为就是所谓的巫术或黑魔法。这些巫术系统存在于许多文化的边缘,还有一些擅长此道的人能够利用自己的能量来对某人造成伤害。一旦你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试图在能量上去影响他人,这就是最糟糕的业了。比起其他任何类型的行为,这种以能量为基础的行为所造的业要更加深重。
我们不要忘了,在某个时空环境中所谓「对的」意向,换个时空环境可能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你之所以会有对错的观念,是依据你所生活的社会道德规范而来,而这些规范并不是由你的本性所决定的。社会有一些约定的习俗和规范,一旦你违犯时就会感觉自己做错了事。例如,当着父母面前你可能从来不赌,但在朋友面前就可能毫无压力,如果赌博的事被父母发现了,你马上就会感到愧疚。
在印度一些地区,穿迷你裙可能被视为惊世骇俗之举;同样的,在世界某些地区,从头到脚包得紧紧的,也会被认为怪诞不宜。从本质上来看,这些行为没有对错之分,而是社会对它们的认定。然而,如果因为穿着不同于常规而让当事者感到愧疚或羞耻,这也代表了业的累积。
再来看一个故事:
山卡拉.皮赖重病在床,因为知道自己死期已至,他便唤来律师:「我要立一份新遗嘱。我想把所有遗产都留给我的妻子,一毛钱都不剩。只是必须有个先决条件:她要在我死后九十天内再嫁。」
律师很讶异:「你为什么有这么怪异的要求呢,皮赖先生?」
「嗯,我希望至少有一个人为我的死后悔。」
所以,一个人的极苦可以是另一个人的极乐!一个人眼中的地狱,可以是另一个人眼中的天堂。
是非对错本来就是相对的。例如,印度的强盗部族平达里人(Pindaris),他们被训练来做杀人越货的勾当。这帮强盗甚至有自己信奉的神,这些神会传授他们技能,并保祐他们成功抢劫。当英军可以任意处置这些平达里人时,就把他们全都杀了;平达里人深感不解,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平达里人认为的美德,就是做一个好强盗!
因此,业的累积并不只是做了一个行为,而是你如何去做、带着什么动机去做,这才是关键。
意志的种子
那么,是什么决定了人类的意向呢?为什么有些人的行为更具包容性,而有些人的行为更具排他性?
仔细来看这个问题,你会发现,你相信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一个单一的个体,而意志基本上便是由此形塑而成。换言之,决定你意向的,是你对自己是个体的身分认同(identification)。
这里的关键词是身分认同。如果你不认同这种分离感,就不会累积业。如果你的认同是包容一切,那将会终结业的循环!
遗憾的是,人们认同个体性的狭隘观念,使得他们有选择地与世界打交道,而不是包容一切。在喜欢和不喜欢、吸引和排斥之间无休止的摇摆,进一步强化了人们的分离感。日积月累下来,喜欢和不喜欢冻结成为一个人的个性,并产生更多的业。现在,个体性不再是特权,而是一种禁锢。
乔达摩佛陀关于这个主题的教示,尤其是他所强调的「无欲」,遗憾地遭到许多人的误解和断章取义。佛陀是有大觉知力的人,他非常清楚没有欲望就没有存在。
佛陀指出,重要的是行事应出于内在满足的状态,而不是内在渴求的状态。一旦做到这一点,你的人生就会变成至乐的表达,而不是对至乐的追求。你的欲望并没有蒸发不见,相反的,它变成有意识的。你的欲望不再是个人身分的无意识燃料,而是有意识的运作工具。现在,你的欲望是让全世界获得幸福。
因此,问题的关键在于认同你的欲望。当你不再认同于你的欲望,当你和你的头脑之间有了距离,你便只是做此时此境该做的事。你学会和欲望玩游戏,而欲望也不再与「你」有关了。于是,你业的束缚完全消失了。
那么,我们如何「去除」对欲望的认同呢?怎么可能有不具个体性的欲望、不具身分的意图?其逻辑很简单:个体性是迷思、是想法,而不是一个存在上的真实。出于无知,我们裂解了自己的世界。
一旦你触及到所有创造物背后的智慧(intelligence)基础,就会意识到自己跟任何人事物都没有分离,你与宇宙的其他部分密不可分。你的身体已经知道,它是宇宙大分子之舞的一部分。你的身体知道,如果不与空气、水、阳光和土壤有来有往,它一刻也存活不了。然而,你的头脑却不这么认为。你的头脑相信自己是个有限的个体,因此凡是基于这种有限理解的意向,都会与创造之源的基本设计背道而驰。任何行为,只要受制于这种短视和狭隘的意向,都无法不造业。换言之,就是更受冲动驱使的存在。
人类带着巨大的可能性来到这个地球上,这个可能性就是完全自由;这也是瑜伽文化一再重申的。其他动物的本质都固定不变,只能凭着动物本能运作。这就是为什么动物所累积的业非常少。然而,人类生来就带着转化和超越这些本能的惊人能力。
遗憾的是,大多数人都欠缺必要的稳定性,把自己从正在做的活动中抽离。任何行动,他们都无法不带个人目的。这是伤害极大的画地自限。
有这么一个故事:
有一天,山卡拉.皮赖去酒吧时,把自己的驴子(他的交通工具)放在外面。喝了几杯酒后,他从酒吧出来,发现有人把他的驴子漆成了红色。山卡拉.皮赖非常瘦弱,不过几杯黄汤下肚后,他的胆子却大了起来。
他火冒三丈地大步往回走,一脚踹开酒吧的门,瞪眼环视坐在里面的每个人。
「谁把我的驴子漆成了红色?」他咆哮着。
一名身长过六尺的彪形大汉从一个角落巍然出现,他说:「是我。」
山卡拉.皮赖的态度马上就变了,他清了清嗓子,礼貌地说:「先生,现在可以上第二层漆了。」
上面的故事,当然是面对某种情况的权宜之计!就像大多数人一样,面对威胁时,山卡拉.皮赖的反应是基於单纯的生存本能。然而,一个基于自保的反应(reaction),跟一个基于情境本身的需求所做的回应(response),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当你的行为不再以自己为中心,而是基于情境的需要,当你的意图不再以狭隘的自我利益为燃料时,你就到达了造业的终点。你的解脱是必然的。
当然,说比做容易。问题就在于,人们已经忘记如何包容一切地投入生命。由于他们是有选择性的参与,于是便落入了纠结交缠的陷阱。他们若不是根据自己的好恶有选择地投入生命,就是选择令生命元气大伤的否定和出离的哲学。这两种情况,业只会成倍增加。这一类的误解有很多。许多人因为佛陀宣说「人生是苦(dukkha)」,就骤下结论说,佛陀讲的是失败主义的悲观看法;他们忽视的是,佛陀一生都在努力教人冥想,因为他看到人类可以超越痛苦。如果佛陀相信一切是苦,早就奉劝我们去自杀了!他看到极乐(ananda)是一个非常真实的可能性,而他一生的使命,就是在提醒我们这点。
最近,有个记者问我:「你认为人生是苦的吗?」我问他:「如果有选择,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苦或乐?」他马上回答:「当然是乐。」究竟而言,人生不苦也不乐,你想要它成为什么,它就是什么。人生没有任何固有的性质,选择权始终在你手上,意志也永远都是你的。
阿迪瑜伽士(Adiyogi,意思是第一个瑜伽士)是第一个在地球上宣称,灵性进化是人类才有的伟大可能性。人类生来就带着这个可能性──成为一个完全有意识的存在,而不是一个受冲动驱使的存在。我们可以自由选择任何想要的存在方式:老虎或鹿、神或魔。我们没有固定不变的性质。但遗憾的是,我们却因为这种无定性、这种天赋的非凡自由而受苦。
大多数的人已经变成了人模人样的动物或生物,而不是人类。我们浪费了天赋的自由,拿它去交易,出卖给了外在的权威──包括父母、宗教、文化或政治。我们没有行使意识的自由、选择的自由,反而接受并相信那些声音:生而为人就是有限制的,甚至是有罪的。
因此,我们不仅没有成为这个星球上最棒的生物,反而变成了最糟糕的生物。我们可以为快乐、爱、恨、身分或神而杀生,甚至几乎可以为任何东西而杀生。在这个地球上,还有哪一种动物可以这么残暴、嗜血,带着这么多的敌意与仇恨?
讽刺的是,人类的意志──我们自由的源头──已经变成了一种诅咒。我们没有从本能走向智慧,没有从冲动走向意识,而是选择了后退。在人类共同的历史中,我们已经走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把生而为人的重大意义给忘记了。在无意识的自我毁灭中,我们牺牲了与生俱来的非凡权利──成为我们生命真正的主人。
逃避会加速业的累积
关于业和意向,还有一个不幸的误解。
既然在喜欢和不喜欢之间无休止的振荡会造业,于是逃避和出离的哲学思想便开始受到欢迎。我们已经谈过佛陀所教导的「无欲」如何被错误解读,所有这些哲学和误解,都源自于同一个驱动力:逃避业。
讽刺的是,你越想逃避业,业就越是倍增!
所有否定生命的出离哲学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人类对纠结的恐惧。但这些哲学忽视的是,若没有全力以赴、热情的投入,就不会有生命。这些哲学最终完全否定的,是生命本身。
出离的哲学,基本上是了无生趣的教条。信奉它或许会在生活中产生一些平衡、稳定的假象,但无法带来解脱,反而往往导致更多业的累积。奉行这些否定生命哲学的人,自己也会慢慢地变得了无生气,招来这样的结果是负面的业,因为压抑生命绝对是负面的业。
那么,这里所说的「压抑」是什么意思?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未必是压抑。例如,有些传统会鼓励修学者在特定时间禁食,但这不是压抑。人们常常以为无法在任何时候做想做的事,就是压抑,但其实不然。
压抑的意思就只是:你没有全心全意地体验生命。活得全然,就是让自己完整地体验。如果你让自己完全去体验饥饿,那将是美妙且解放的;如果你让自己完全去体验食物,那也是美妙且解放的。可惜的是,无论是饥饿或食物,人们都不会完全去体验。如果你回避任何体验──无论是苦或乐、忧或喜,这业就大了。然而,如果你没有抗拒地去经历它,业就消解了。这就是为什么克里希那(Krishna)在伟大的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Mahabharata)中说:「犹豫是所有罪行之最。」
当今,假藉文明和礼教之名,受过教育的人往往无法充分地去体验自己的情感。他们不能放声大哭,也无法放声大笑。时间一久,他们会开始感到沮丧,变得无趣,而业累积也变多了。你会发现,那些更单纯简单、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人,活得无拘无束,这种人往往自由多了。他们透过全然地体验每一种情绪状态,从而化解了自己的业。
活得全然,不只是活得开心,而是全然且热切地去体验发生的任何事。生命的整个过程,就是在消解业。如果能把生命的每一刻都活得全然、完整,你就得以消解大量的业。
为什么有些人受的苦比别人多?
为什么宇宙创造人时没有一视同仁,让人人都平等呢?为什么有人生而残疾,有人健健康康?为什么有人贫穷,有人富裕?如果神真的存在,为什么祂不公平地创造每个人呢?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携带着正面的业?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有同样的「软体」?所有这些糟糕的不平等有什么意义呢?
这些问题从古至今一直困扰着人类。
现在,先暂停下来,让我们带着绝对的清晰度来检视这个问题。
如果这么做,你就会发现人类受苦的主要原因,不是身体的残疾或贫穷。人类受苦的原因是自己。
让我们先对疼痛(pain)和受苦(suffering)做个区分。痛是生理上的,身体受伤就会产生痛感。疼痛是身体警示你的方式,告诉你出问题了,必须采取行动。疼痛是有用的,这是有价值的警钟。相反的,苦是心理上的,而且是你制造出来的;百分之百的苦都是你自己制造的。疼痛是你别无选择,但是受苦这事,你是有选择的,而且你永远都可以选择不受苦。
让我们仔细来看看这一点。一千年以前,世界各地的人都在同样简朴的房子里快乐生活着。这不会出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有人住豪宅,有人住一房一厅的公寓,而这就是后者受苦的源头;有人有三部车子,有人只有一部车子,这就是后者受苦的源头;有人出国度假,有人不行,这就是后者受苦的源头。
所以,并不是物质环境导致你受苦,而是你的反应方式。你的业不在于你遭受了什么,而在于你如何回应。人类几乎可以为任何事情受苦:因为进不了大学受苦,进了大学又因毕不了业受苦。有人因为找不到工作受苦,有人有了工作后却更苦。有人因为没结婚受苦,有人结了婚仍活在痛苦中。有人因为没孩子受苦,有人有了孩子也经常在受折磨。因此,你会受苦不是因为你的处境,而是你塑造自己的方式,而这个就是你需要去观察的。
那么,命运呢?关于自由意志与命运之间没完没了的争论呢?这些问题至今仍然困扰着许多人。
每次被问到这些问题时,我的第一个回应就是去指出,这种争论会永远持续下去。你想一辈子都在争论这个问题吗?就像是鸡与蛋的问题,永远无法争论出结果。
来看看以下这个故事:
睽违近二十五年后,有一天山卡拉.皮赖跟一群大学朋友聚会。他们在餐厅里庆祝,点餐后,食物和饮料送了上来。大伙儿聊着聊着,免不了就聊到这个问题:「你们认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于是,一场激烈的舌战就此展开。
正当大家忙着唇枪舌战时,山卡拉.皮赖却大口大口地喝着饮料,吃着放在前面的点心。于是朋友们问他:「嘿,这么重要的辩论你都不感兴趣啊?难道你不想知道答案吗?你认为哪个先,是鸡还是蛋?」
山卡拉.皮赖擡起头说:「你先点哪一个,哪一个就先来。」
你真的想把余生都用来讨论自由意志与命运吗?
在东方,关于业,我们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你的人生是你的业。」意思是:你可以掌握自己多少的业,取决于你有多少程度变得有意识。如果你能够驾驭自己的肉身,你生命和命运的一五%至二○%将掌握在你的手中;如果你能够驾驭自己的心理进程,你生命和命运的五○%至六○%就由你掌握。倘若你能够驾驭自己的生命能量,那么你百分之百的生命和命运完全由你掌握。
假设我种了一颗芒果种子,我能预期当树长成后,有椰子从树上掉下来吗?我能期待它长出樱桃或苹果吗?这显然是荒谬的。如果你种下的是芒果种子,就只能得到芒果,这是由种子决定的。但是,还有其他因素确实是你可以掌控的:可以结出多少芒果?芒果的品质如何?要多长时间才能结出芒果?这些因素,你确实可以控制。
在此,我要另外提醒你:如果你对生命挖掘够深,甚至可以改变种子的本质,但这需要一定程度的瑜伽功力。由于这部分已超出本书范围,我们就略过不谈了。
多数人所谓的「运气」,只不过是一种能力,可以让你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方。你还有许多能力是无意识的,所以你无法完全控制自己会吸引哪种境遇。不过,有件事是你可以控制的:你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如何反应。
你今天可能中了乐透,但至于你能够活得多快乐,还是由你决定。穷人赢得一百万元,或许会欣喜若狂;富人的银行存款可能比一百万还要多,但仍然不快乐。因此,单靠运气并不能决定你的快乐。
一般而言,业这个字在粗浅的用法中被拿来提示:如果你做了坏事,就会有坏事发生在你身上。这种看待生命的方式,非常局限又过度简化。业与道德上的善恶无关,它只跟因果有关。
如果现在有人来找你,抱怨他的心脏阻塞了,难道是因为他过去做了什么坏事吗?不是的。更可能的原因是,他活得太任性、饮食无度,把身体搞坏了。这本身就是不好的业,因为他缺乏如何照顾身体系统的必要知识。无知也是一种业,就像行动是业,但不行动也是业!
有个人最近来找我,说他好友的一只手丧失了功能。这种意外事故固然不幸,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你有多少只手,而是你是否因此而受苦。
许多印度神祇的画像,都可以见到四只或更多的手。但如果你也有四只手,极可能会为此而受苦:你不会自认为是神,你只会认为自己是怪胎。因此,肯定会为此而受苦。
我就认识一个这样的人:他多了一根手指头,总是把手藏在口袋里。为什么?那根手指头既不会痛,也没毛病,问题就在于其他人只有十根手指头,所以他觉得自己很怪。由此可知,不是九根或十一根手指头让他受苦,单纯只是他与人比较后所制造出来的苦。这是一种心理游戏。
距离印度哥印拜陀(Coimbatore)Isha瑜伽中心(Isha Yoga Center)大约七英里处,有一个警察局。大概二十五年前,里面约有八、九名员警,到了现在则有十四名,这个警局负责管理二十五万人。他们没有巡逻车,身上也不带枪。任何时候,都有三或四个员警休假,夜间执勤的员警有三位,所以实际待在警局的只有七、八位。如果你晚上打电话到警局,其中一位员警会骑着脚踏车过来,或者让你去局里做笔录。这里没太多执法机关,但也没什么人犯罪。
这个地区的许多村民生活贫困,但大抵上过得还算平和、快乐。他们可能看过有人开着宾士或宾利(Bentleys)这类的好车子前往Isha瑜伽中心,但并不会对命运感到绝望,或嫉妒他人的好运。他们偶尔会犯事,但通常只是家庭纠纷或种姓冲突,谋财害命等重大犯罪事件极为少见。这些人可能缺乏有意识的灵性进程,但有一种民风却是深入骨子里。对他们来说,这是他们的业;他们把自己的人生视为自己的作为,因此觉得没有必要去拿别人的东西,也没有必要觊觎他人的财产。
我不想把贫穷浪漫化。有人可能会说,这种想法会导致宿命论和消极。我们绝对有必要将某种动力重新注入对业的理解中。重要的是要让人们认识到,如果贫穷是自己造成的,那么他们也可以翻转它。业意味着你可以改变命运,而不是受它宰制。但与此同时,这种在任何境遇中都能创造喜悦的能力也很神奇。这些人也许穷,但他们没有受苦。
受苦和悲伤都是选择造成的。当然,身体上的疼痛必须用某种特定方法来处理。但受苦只是心理上的,如果你在心理上受苦,意味着你就是自己受苦的源头,你是自己痛苦的制造者。
你内在的业质(karmic substance)可能包含了所有制造苦的必要原料,或许所有这些原料是你过去在无意识中种下的,那么今天你能做些什么呢?答案很简单:今天不要为自己制造痛苦!也许昨天有糟糕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也许你失去所珍视的一切,但今天早上当你起床时,你还是可以选择不为自己制造痛苦。没错,受苦的原料还在,它们正在伺机待发,甚至会诱惑你,但它们自己无法成为苦。
苦必须每天新鲜烘焙出炉。换言之,没有你的合作,你的业无法转变成苦。一旦你有此觉知,就是苦的终结。
所以说,你受苦的源头,不是你过去的行为,而是你现在如何处理过去的印记。你可能随身带着一袋发臭的垃圾,你可以把它涂抹在身上,让自己变得惨兮兮;或者,你可以把它变成优质肥料,打造一座美丽的花园。
业是种子。你会拿这颗种子做什么,完全由你决定。如果给我一包各种各样的种子,然后我把它们都撒在花园里,也许所有的种子都会发芽。有些芒果种子会结出甜美的果实,但可能也有一些结出苦涩果实的种子。银胶菊或许是一种不受欢迎的杂草,而我可以选择将它拔除。我可以除去那些多余的,把其他的留下来。
你日常的食物就是这样栽种的。有很大一部分的农务就是除草,事实上,你花园中的杂草甚至比你种的植物还要多。如果你不断除草,就会有一座花园;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就此放弃了,就会有一片杂草等着你(当然,有些人也学会了欣赏杂草)。
你的人生也是如此。你有你的「种子」业,但你也有「除草」业。这就是意志发挥作用之处,这也是意图无比重要之处。如果你决定不行使你的「除草」业,那么你的人生就只会是个杂草丛生的荒野;如果你选择去执行这个简单的功能,你的人生将会有意想不到的丰收。
宗族之受:共业的重量
那么,有共业这种东西吗?父母的苦会传给孩子吗?为什么有些种族和群体似乎比其他族群遭受到更多苦难?
现在就算我们以个人身分行事,但我们的所作所为也会影响到其他很多人。因此,我们的明智或愚蠢之举,都会带来集体性的后果。如果我们选择住在高山上,野生动物的业对我们的影响可能会更大。但是,既然我们选择住在社会环境中,与人生活在一起,其他人的意图和行为就会影响我们。这就成了我们的共业。
还有一种称为「宗族之受」(kula vedana),指的就是集体的苦难,亦即一个家庭、一个宗族或一个群体的痛苦。这意味着,你自己所受的苦,不仅仅是来自于你个人的过去,也来自于你的祖先,而且还会传给你尚未出生的孩子。
这就是为什么传统社会中,会对异族通婚保持非常严格的界线。这些界线后来逐渐发展为被普遍接受的正统观念及社会歧视,并且与当今的世界脱节。然而,这些观念的出处,却是根植于一定的认识。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只跟遗传有关,更是基于这样的认知:有种印在能量系统上的业的记忆,会被传递给后代子孙,从而让痛苦延续下去。这意味着,你正在制造的业,必然会对未来世代产生负面影响。
虽然这些界线在现代世界无立足之处,但许多人正在为后世制造无数的苦难而不自知,其中往往涉及到大量的自欺欺人。这些人或许被视为社会的栋梁、道德的典范,但他们的观念和生活方式,却可能会将痛苦传递给未来世代。由于无知,他们不只污染了自己的人生,也污染了他们子子孙孙的生活。
因此,你如何过日子不仅仅是自己的事。前几代人能否从自己的业中解脱,未来几代人能否不受苦,这也取决于你存在的方式。你在这一生中有幸得到的恩典,也会影响到前人和后人的生活。
印度史诗的一些故事中,有的国王不是王者的子嗣,而是圣者的子嗣。在这种称为「尼育伽」(niyoga)借种生子的做法中,王后会跟圣者生孩子,而不是与自己的丈夫。这种事是在国王完全知情下完成的,其目的在打断家族的痛苦链。国王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继承他所有负面的业,同时也想要一个比他亲生子更好的人选来继承王位。在今天看来,这或许有点匪夷所思,但它却是基于以下这个简单的逻辑:一个王国理应有个最好的统治者。国王不想用自己的痛苦、贪婪及欲望,来削弱或毒害他的后代,他想给他的子民最好的。在现代人看来,这种做法显然已经落伍且不合时宜,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民主的方式来选择领导人。但在当时,这种做法是奠基于对生命是如何发生的一种认知。
如果你以观众的身分去看电影,应该会挺享受的──你可能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又哭又笑,看完电影拍拍屁股就离开了。但电影制作人对整部戏的看法就不一样了,他知道这部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也知道电影背后用了哪些技术。一个单纯的观众,永远不明白电影是怎么创作的。生命也是如此。一些古老的智慧传统明白生命是如何运作的,有些在今天看起来怪异的做法,就是出自于那样的认知。
共业还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层面。二十世纪初,世界总人口有十六亿;到了二○二○年八月,世界总人口估计为七十八亿。此一事实,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业的例子。如果人口按照这种速度增加,绝对是我们自己造成的,不能怪罪于上帝的旨意。
我常讲的一件轶事,发生在我去参加一个关于贫穷问题的国际会议时。当统计数字显示每年有数百万名儿童死于营养不良时,有位与会者起身说道:「这不都是神的旨意吗?」
我说:「是的,如果有人饿得快死了,当然,那一定是神的旨意。如果别人的孩子就快要死于营养不良了,那也必定是神的计划。但如果是你饿得要死了,你会有自己的计划,不是吗?」
遗憾的是,我们扭曲了生命的基本层面,以符合我们自己歪曲的、自私的逻辑。以神之名,我们甚至剥夺了人类的人性。这个世界上关于神性的讨论已经太多了,你用不着再去谈神性。相反的,如果你能允许自己的人性满溢,那么神性自然就会显现,它是必然的。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把自己打造成这样:是我们奴役神性,而不是反过来──让神性奴役我们!
业的原意是行为。谁的行为?我的行为。谁的责任?我的责任。如果这个简单的陈述你明白,那么业就豁然开朗了,用不着复杂的理论。你只要这么看:「我现在的样子,是我造成的;我明天的样子,也是我造成的。」这就是业,也是最具动力的存在方式。
今天,如果一个走在我们前面的孩子,连最基本的营养都得不到,这是我们的共业,是我们造成的。作为一个社会或一个世代,我们没有做到为滋养那孩子应该做的。那个孩子虽然不是我们生的,是另外其他两个人造的业果,但这仍然是我们的业。每看见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时,我们的心里都会隐隐作痛,我们无所遁逃,这是我们的业。
我们现在有唾手可得的科技,可以用来创造空前的幸福,也可以用来毁灭地球不只数次。如果无知者被赋予力量,用不着核子大屠杀,全人类就有毁灭的危险。不需要任何核子武器的帮助,我们就有能力毒杀自己。
然而,当每一个人都意识到自己的意向、想法和行为会带来重大后果时,一个巨大的可能性就露出曙光了:一个有意识的地球。这时,我们不仅可以成为自己命运的建筑师,还可以成为创造人类共同命运的合作者。
命运与占星术的争论
那么,命数、命运和天意呢?在决定我们的人生上,它们是否扮演了某个角色?它们与我们对业的理解,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现在是到了打破一些迷思的时候了。所谓的命数,不过是你在无意识中为自己创造的一个人生情境而已。你的命运,是你在无觉知中创造出来的。如果你变得百分之百有意识,你的命运就会变成一个有意识的创造。相反的,如果你继续无意识下去,就会落得以命数和天意这样的语汇来形容自己的困境。事情就这么简单。
我们的所有作为都会有后果。不管后果是出现在今年、明天或十年后,都无关紧要;重点是,后果一定会以某种方式出现。因此,多年前你在无意识下做出的一些行为,也许后果就在今天出现了。你可以选择称之为命运,但你也可以称它为你的业、你的责任。
假如现在你被诊断出患有高血压,你可能会想:「啊,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是我,不是我的邻居?」大多数人不会承认,发脾气是他们长期以来的家常便饭。现代社会中,一天发五次火被视为稀松平常,人们总能为自己的愤怒找到正当的理由。经年累月下来,很多人有高血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经年累月地污染地球,并且拒绝改变生活方式之后,有这么多疾病在全世界肆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我们不应该为此负起共同的责任吗?事实是,人们创造了自己的人生,社会编写了它自我毁灭的故事,但我们却试图把责任推卸给上帝或命运。这也许方便,却是一种愚蠢又不成熟的存在方式。
既然命运是在无意识中创造出来的,那么让你人生各方面都变得有意识,就格外重要了。否则,你可能会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毒害自己的人生。
于是,这就引出了一个相关的问题:如果人生是可以自己决定的,那占星术又该如何解释?那些神准的预测呢?还有在西方占星术中,被很多人奉为生活圭臬的出生图(natal charts),或是我戏称的「恐怖图」(horror-scope)[1]呢?既然算命这行业能够存活这么多世纪,肯定是有些道理的吧?
占星术只是用来描绘人生中某些可能性的一种简单方法。如果我看着你,因为你业的轨道对我来说显而易见,我就可以说:「好的,根据你天生的倾向,这就是你人生会走的方向。」这一点都不深奥。占星术只是一种可能的人生路线图,它把你的倾向和遗传特征都列入了考虑。
但我们来看看这个情况。一千年前,如果你是个海员,风往东吹,你就会往东走,你可能想去的是美洲,结果却到了日本。这是避免不了的,因为是风决定你的去处。但是,如今不一样了,风爱往哪里吹,就让它往哪里吹,我们还是可以到达要去的地方。我们推动自己的人生,不允许风把我们吹来吹去。同样的,对于生命的进程来说,如果你是自力推动的,我们会说你是行走在灵性之路上。如果你是任由累积的倾向、习惯及偏见所左右,那么你就只能受到「恐怖图」的支配。
传统上,印度家庭会求助于天宫图(horoscope)这种占星术,因为它会显示一个人的倾向、业质,以及人生可能的走向。基于对这种占星术的解读,这个人可以转而求助于某种灵性练习,让自己超越这些倾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把这些超越的技术都丢失了,只落得和「恐怖图」为伍的下场!这真的很令人遗憾。
按定义,灵性练习始终在于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你要飞行,可能会看看天气状况──风往哪里吹、雨云是否朝你飘来,以及低压区在哪里等等。传统上,人们求助于天宫图,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但其目的始终都是为了书写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放任自己承袭的倾向和习气来代笔。
在印度神话中,摩根德耶(Markandeya)的传奇故事证明了一个人掌握自己人生的决心。摩根德耶被预言会英年早逝,这个勇敢的青年却战胜了自己的死亡。虽然他确实寻求恩典来克服死亡,但学会如何对恩典敞开也是业。这就是所谓的「具有灵性」。它意味着你愿意把生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也意味着你对自己说:「我的祖先是谁、我的业质为何、我的过去如何,都不重要。我已经确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下定决心走向自我解脱。」
在任何情况下,天宫图都只是一种被用来避开可能障碍的方法,从来就不是让人盲目遵循的人生剧本。事实上,如果你行走于灵性道路上,那么真正的占星师绝对不会预测你的未来。「具有灵性的」,其意思就是:你致力于规画自己的命运。当你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基本上你是在向世界宣告:「我不靠风力,我是自力驱动的。」
[灵性练习]
第三章 业就是记忆
第三经:违背生命的罪行只有一个,那就是以为自己有别于生命。
庞大的记忆库
有这么一个故事:
有一天,山卡拉.皮赖对妻子大发雷霆,然后转身出门了。他在街头晃荡了一整夜,接着来到一家餐馆吃早餐。当服务生走到他桌边点餐时,他说道:「请给我来杯如水般清淡的咖啡、重咸的香料扁豆炖蔬菜sambar),还有像石头一样硬的蒸米糕idlis)。」
服务生一头雾水:「但先生,我可以给您来些又热又浓的咖啡、美味的香料扁豆炖蔬菜,以及超松软的蒸米糕。」
「你这个白痴,你以为我是来这里吃早餐的吗?」山卡拉.皮赖质问。「我只是想家了!」
所以不管是什么,一旦你习惯了,无论它让你感觉愉不愉快,你都无法放下!
如果决定业的是意向,那么我们不免要问:你的意向从何而来?
就像我们之前谈过的,它来自于你对分离感的认同。
那这种自我认同从何而来?
来自记忆。
你相信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因为你的记忆告诉你,这个就是你。
因此,也许更准确及更有用的做法,就是把业描述为记忆。
好好想一想:你自认为是「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是记忆的产物。你所谓的「我」──从任何意义来说──都是你过去的产物。
你透过五种感官所接触到的一切──你看到的、听到的、嗅闻到的、尝到的、碰触到的,全都存在你的记忆里,也都在影响着你的个性。你在清醒时和睡梦中收集到的记忆,都点滴不少地存在这个记忆库里。
无论你是否意识到,你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记得你生命中的每一个时刻,并时时展演着这些记忆。每分每秒,生命都在对你诉说着你的业。问题是,你只听从自己的想法或你邻居的话语!要是你能听从生命的运作,那么就不再需要教导或经典了。
业是非常巨大的噪音,如果你听不见它,只是因为你已经习惯去听外在世界的声音。然而,一旦你学会往内倾听,就会清楚听见业的喧嚣,声音之大、分贝之高,你绝对不会听不到!
你的身体就是你日积月累吃进去的一堆食物,而你的头脑则是你日积月累消化吸收的一堆印象和想法。两者都是过去的产物,也都是记忆的产物。因此,无论你认同的是自己的身体或头脑,你所谓的个性就只是记忆的累积。你认为是「自己」的所有一切,其本质都是业。
如果你从家里出来走过几条街,可能有一百种不同的气味向你袭来,不过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些,除非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气味扑面而来,你才会注意到。然而,你的鼻孔在无意识下接触到的这一百种不同的气味,事实上都已经被储存在你的记忆里了。
实验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比方说,一个不懂中文的人在沉睡后,让他暴露在中文环境中,经过几年后,在催眠的某些状态下,他真的可以把睡觉时听到的十句中文说出来。记忆就是这么运作的,身体、头脑和能量系统每时每刻都在吸收信息。
你可能不记得二十五年前发生的事,但它仍在影响着你。二千五百年前发生的一切,也烙印在你的身体里;二千五百万年前发生的事,如今还以编码形式留在你的身体里。此外,地球上曾经发生的所有事情,你的身体依然记得,因为你的身体是这个星球的一小部分。
开天辟地时的记忆,就在这里。你的头脑可能忘记做为单细胞生物的事了,但你的身体记得;你的头脑可能忘记你的曾祖母了,但她的鼻子还挂在你的脸上。你可能会拿「遗传学」来反驳,但如同我们先前谈过的,遗传学本质上就是记忆。大家以为记忆只是指头脑而言,其实不然,身体所携带的记忆量是头脑的十亿倍以上。
你身边的花草树木、岩石及各种物件,正在发射出不同的振动。每一块卵石、每一颗石头,都在诉说些什么。问题只是,多数人没有足够的敏锐度去听见它们,没有足够的专注力去解读它们的语言。
如果现在你所有层次的记忆都被抹去,你会完全失去个性。每个人的个性差异,全都是因为记忆──生理的、心理的及能量上的记忆。当这些记忆展现为行为时,你会变成一个听命于宿业的机器人,运用明辨心的能力会逐渐下降,选择能力也会受到妨碍。
随着业的束缚越来越多,你自然会试图把自己的圈子越画越小。十八岁时,大多数人画的是大圈子,到了七十岁,圈子缩小了,然后人们发现,跟自己合得来的人寥寥可数。借由画业的圈子,你确定了自己责任的边界。随着你不断缩小边界,你就会直接朝着抑郁寡欢而去。不过,人类的问题是,我们一直把自己的束缚标上名为「自由」的标签!
有个简单的方法,可以检测你是扩大或缩小业的圈子。当人生境遇将你置于不熟悉或想不到的环境时,你的反应是什么?如果你必须应不同的场合而有不同穿着,或是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或是你的鞋子跟着别人走了,或是入宿旅馆时才发现自己只能睡在地板上的床垫,这些时候你会怎么反应?这些都是小小的触发事件,你可以想想更大的触发事件,然后问问自己:「我的反应会是什么?」如果光是想到这些情境你就感到焦虑的话,代表你所处的业的空间非常局促。
这些无意识的反应,成了你个性中未经审视的层面。久而久之,这些模式会变得越来越僵化、越来越凝滞,于是你说:「哦,我就是这种人,这就是我的个性。」有人可能提供你一个更好的生活方式,但你发现自己根本不当一回事,还会说:「不,不,我就是这个样子。」
这种事在你身上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了?你下定决心:「我要在人生中做出这样的改变。」前三天,你是「转化」了,到了第四天,你又走回了老路。尽管你试图做出不同的选择,但最终还是旧模式当家作主。
十八岁的你,看起来有许多不同的发展空间,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你的选择似乎变得越来越少,甚至感觉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随着业质日益增多,头脑的明辨力变得几乎快无用武之地,因为现在的你主要是根据习性、模式和周期式的循环在运作。
业的模式对人的吸引力可以很强大,因为大多数人对于熟悉的事物会有一种安全感。这些模式或循环是大或小无关紧要,它们的重复出现对于那些害怕不熟悉事物的人,可以提供一种安全感、认同感,甚至是力量。
来看看下面这个故事:
二○○九年,森林里的狮子慢悠悠地走到一头猪的面前吹嘘:「快看我!我是丛林之王。只要我一吼,整个丛林都会吓得瑟瑟发抖。」
猪笑着说:「这算什么!只要我打个喷嚏,全世界都会吓得瑟瑟发抖。」
现在,身分这玩意儿所掌握的权力(在猪流感盛行时,这只猪非常清楚自己的重要性),绝对比以往任何时候大得多。
所以,如果你要挣脱业记忆的暴政,就必须打破业质。否则,来到世间为人,具有这等的智力与觉知,却把人类伟大的选择权给放弃了,这真是个悲剧。
人类就是业的包袱
我四、五岁时,看到的人常常是模糊不清的形状。如果我坐在客厅看着身边的家人──母亲、父亲、兄弟姊妹,全是雾茫茫像幽灵一样的存在,晃过来又晃过去。如果我是在走动或讲话,我看到的他们就是人的样子;如果我只是坐着,就会看到他们飘来飘去的模糊样子。一旦你看到的人是半固态的模糊样子,日常生活的整个剧本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冷不防地,我爸走过来问道:「你数学的学期考试怎么样?」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感觉就像是在看按下静音的电视一样。
另外一件很难让我留下清楚印象的,是人的性别。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脑袋中根本没有这种分别,甚至在这之后,我也从来不会太注意一个人的外型。能够一直吸引我注意的,是我在人们的周围可以清楚见到一个更大、更模糊的形体,而我从来不觉得有必要去定义这些东西。后来我才明白,这些模糊的形体是每一个生命都会携带的能量体,瑜伽术语称之为「能量身」,而在能量身上可以清楚地看见业的印记。
这说来可能令人费解,但我的头脑从来不会想去理解我所见到的任何东西。如果我看不清楚,就只会看得更专注一点,但不会花力气从理智上去理解它。如果你想要看得透彻,只要磨利自己的感知就行。例如,如果你足够敏锐地观察一棵树,就用不着读园艺手册,马上就能评估它有没有足够的日照或水分(当然,今天一个可悲的讽刺是,许多人坐在树下时,不是选择去向树木本身学习,而是选择看一本与树木有关的书)。
这就是整个瑜伽学门在讲的:只是学着去看。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一直告诉身边的人──什么都别找。别去寻找生命的意义,别去寻找上帝,只要去看──看就行了。生命在于你看到了什么,而不在于看到想要看到的,这是一个灵性探求者的基本特质。
人们是如此认同于自己的个体性,被自身的业质所塑造,以至于反映出同样的局限性。他们视每个人为有限的个体,因为他们也是如此看待自己的。他们没有视生命为生命,而是认同于生命的碎片。
正是时候超越扭曲的「业的透镜」了,这面透镜让人们把投射当成了真实,把支离破碎、受记忆驱动的心理创造,当成生命本身不可思议的壮丽。现在是时候认清以下的事实了:违背生命的罪行只有一个,就是以为自己有别于生命。遗憾的是,我们对个体性的看法就是分离的,而这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就像每个原子都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大到足以造成无法想像的破坏),而人类智慧蕴藏的固有力量,同样被裂解为想法和情绪的原子化形态。这些已然成为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破坏的根源,问问地球母亲,她一定会同意!我们对自身是分离个体的认同,破坏了伟大的宇宙创造,也崩解了我们生命的共通性。
然而,最终胜出的是共通性,而不是我们支离破碎的身分。在万物的终极布局中,人类算不上什么;就算把地球毁掉,也不算什么。宇宙创造就像电子游戏,一旦游戏结束,萤幕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一丁点的暗示线索也没有。
所以,以下所说的并没有贬低人类的意思。从以前到现在,我看着人们时,看到的只是一袋袋的业,有人是大包袱,有人是小包袱,有人就只是一个信封。至于每个包袱的质性与影响,基本上可能都不一样。业的内容较轻,人生就比较安逸、轻松;而你跟每个人的应对进退,自然而然就会据此进行。如果你的业是轻量级的,别人能更轻松接近你。
假设现在有一百个人坐在我面前,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人身上时,我可以个别地感觉到这个人特有的振动,并且透过这振动来知道对方所有的业。我或许不知道这个人前世做了什么、是否结过婚、是否有小孩,这些细节我未必会知道,但我知道这个人业的质性,知道其主要质性是怨恨、愤怒或平静。在见到一个人的当下,我会知道这些;如果要知道更多细节,就得进入一个人的潜意识,但那是一个不同的维度了。无论如何,仅仅见到业的包袱,我就可以对那个人的业有所感觉。
但无论是大包袱、小包袱或信封袋,未必与业的多寡画上等号,我们要看的是业质的密度。事实上,一个信封袋所装下的业,也可能比任何一个麻袋要装的多,区别在于精细度。在恐惧、愤怒、怨恨和嫉妒中累积的业质会造成一种密度,使得它不仅难以背负,也难以处理。因此,将业分为「好」与「坏」的传统做法,完全是肤浅的划分。但不可否认的,包袱越精细,就越容易背负。一口大袋子,装的可能是松散的棉花;而一只信封袋却可以如一部史诗般沉重!
我曾明确地对许多人说过,他们会遇到某些健康问题、意外或破财之灾(有时早于十年之前就提前跟他们说)。我可不是用占星术来为他们预卜厄运,这纯粹是一种基于观察业的轨迹所得到的感知。这些事件本身没有好坏之分,只是在他们的轨迹上会发生的事而已。当事者可以透过远离这些事件,或者做一些替代的业来抵销,从而改变这些事件。
我自己携带的业比大多数人多一百万倍,这是因为我有意识地去记住好几世前发生的事,但它们不是我的包袱。如果你认真观察世界上多数的知识分子,就会发现,他们因为记忆而变得沉重了。我携带的记忆比大部分人更多,但我没有受它羁绊,因为我跟自己携带的业保持一定的距离。有需要时,我可以取用它,但不会把它背负在身上。透过练习,每个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就类似于我们把电脑档案储存在云端一样,需要用到时就去取用,而我们的硬碟也不会被挤爆。因此,我确实可以取用好几世的记忆,但它们全都存在「云端」里!
记忆的八个膜层
瑜伽有一套缜密的划分系统,将记忆分为八个维度(dimensions)或八个膜层(membranes):元素(elemental)、原子(atomic)、演化(evolutionary)、遗传(genetic)、个人业(personal karmic)、感官(sensory)、有表的(articulate)以及无表的(inarticulate)。
基本上,这八种都可以视为是人类的业。前四种记忆,与个人意志无关;后四种记忆,个人的意志确实发挥了作用。换言之,前四种构成我们的共业,而后四种则构成我们的不共业(individual karma)。
让我们来看看记忆的前四个层面,也就是跟个人意志无关的记忆。
元素记忆指的是,建构你系统的砖块──地、水、火、风、以太五大元素──形塑你的方式。它们携带着创世之初的记忆。
原子记忆是构成你身体原子的振动模式,进一步地塑造你的身体系统。
演化记忆会磨练你的生物机能。正是这个演化软体,让你成为人类而不是其他动物;就算你吃狗食,你仍然是一个人!这个演化码深深地刻印在你的DNA上。
你的身体究竟是什么?如同我们先前谈过的,身体只不过是你从地球吸收来的食物、水和空气的累积。你称之为土壤的物质,跟你称之为身体的物质,并没有不同,只不过是一堆复杂的记忆将那些物质转化得无法识别。同样的土壤转变为食物,当你吃下食物后,它会滋养你,让你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株植物或一只狗。在这一世生而为人的特权,主要是拜演化记忆所赐。
水、空气和食物等同样的外部元素,在每个人体内的表现都不同。一旦你摄取它们,它们便开始以非常不同的方式发挥作用。瓶子里的水跟你体内的水就非常不同;同样的,水果一旦被你吃进肚子后,它的表现也会很不一样。这种转变,主要是因为你内在的原子记忆、元素记忆及演化记忆的交互作用。
在元素记忆、原子记忆及演化记忆的维度上,我们所有人都是相同的,但我们的遗传记忆和个人的业就不同了。遗传记忆在家族中代代相传,决定了几个共同的生理和心理特征。
除了形成共业的这四种记忆之外,还有个人意志在其中发挥作用的另外四种记忆,这些形成我们个人的不共业。
首先,是个人业的记忆。随着时间推移,在连续不断的印象轰炸下,把我们塑造成各个不同的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怪癖和性格、喜欢和厌恶、习惯和偏好。每个人都带着一个业记忆的庞大贮藏库,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即便是双胞胎也不会完全一模一样。
我们每天与周遭物质和文化环境的交流,也会对我们的系统产生影响,决定我们的身心如何去回应世界,同时创造出感官记忆。
然后,我们还有无表记忆,这是一个庞大的贮藏库,储存了多劫以来所累积的一般信息和特定信息,但我们觉知不到它们。它是一个基础,类似于房子的地基,会默默地影响着你收集有表记忆的方式。有表记忆是你的上层结构,是每个人内在携带的一切有意识的信息所产生的影响。
这八个维度的记忆并不是独立的膜层,而是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正因为这种紧密的联系,才造就了我们周围人群如此精采的多元性。这些膜层共同构成了一个人所有的业。
演化,是记忆不断地在自身之上累加,以便达到生命更高的可能性。然而,已达演化颠峰的人类,可以超越整个累积的记忆,成为自己命运的建筑师。
当亡者透过你而活
最近我在洛杉矶带领的课程中,看见四个长得很像的女士,她们并不是姊妹,只不过看的医生是同一个!因此,今天我们有很多巧妙的方法可以重塑自己的基因遗传。
印度传统上有个字samskara(印记),被用于描述遗传记忆对我们现况的持续性影响。事实上,你身体携带的记忆,是头脑记忆的一万亿倍。samskara这个字,代表的是我们的祖先、宗族或部族遗留给我们世代相传的记忆和印象的大涡流。
因此,当一个小孩唱歌唱得特别好听时,人们往往会说:「哦,那是他的samskara。」意思就是,这孩子特殊的唱歌天赋是来自他的基因库,来自祖先们的学养。
这些遗传记忆本身并没有正面或负面可言,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对待它们。我们身上都带着祖先们的记忆,但这些记忆究竟会成为束缚或是优势的来源,则取决于我们跟它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死去的人试图以各种方式透过你而活下去,这是无庸置疑的。看看你自己的人生,或看看周围其他人的人生。对许多人来说,生儿育女是让遗传物质永生不死的方法,是确保他们死后还可继续活下去的一种方式,这是他们希望继续留传给后代子孙的东西。所以,可别低估了你的祖先!他们也想透过你而活下去,这是遗传记忆自我延续的本质。我们深受祖先的恩泽,但如果我们要在地球上以一个自主的、成熟的生命活着,而不是成为祖先的傀儡,首先就必须找到成为独立个体的方法。
虽然灵性的进程在于消融分离性的迷思,但重要的第一步,仍然是先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这听起来似乎很矛盾,但其实不然。当你是众多影响力的结果时,你就是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当你是一群人或一个族群影响力的产物时,转化就不可能发生。群体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进化,但他们无法被转化。如同「转化」(transform)一词所透露的,它必须先有一个形相(form)才能转化。只有个体才有可能被转化,也只有个体可以超越那认同于分离性的狭隘身分。一个群体永远不可能开悟,开悟只能发生在单一个体身上。
我常常开玩笑说,鬼只有两种:没有身体的鬼,以及有身体的鬼;而大多数的人只是有身体的鬼。简而言之,他们是自己过去的魅影,他们的人生完全是由祖先的记忆所编写而成。
印记非常重要,因为它提醒我们:记忆在许多我们甚至没有意识到的精微层面上塑造着我们。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个东西对失去自由深恶痛绝。
关于这一点最让人痛心的提醒,就是监狱生活,这是我在监狱开设课程时亲眼所见。监狱有趣的地方是,它们其实可以非常有组织、井然有序:食物准时送达;你有衣服穿、有地方住;有人会帮你开灯和关灯;有人会帮你开门,当然,也会有人在身后帮你关好门。对于那些活得很辛苦的人来说,监狱生活是一个什么都被安排好的选择。即便如此,当你进了监狱后,连呼吸的空气都弥漫着痛苦。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因为安全是有了,但自由却被拿走了。对人类来说,失去自由是最深刻的苦。
无论你的自由是被监狱拿走的,还是被你自己的印记、遗传记忆或演化记忆拿走的,其实都不重要。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你会发现,一段时间后,你的人生都会弥漫着一种莫名的痛苦。你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的整个存在似乎只剩下窒息、重复及压抑。
二○一三年,亚特兰大埃默里大学(Emory University)在一项划时代的实验中,得出了一个有趣的发现。研究人员把樱花的香味引进关着老鼠的笼子里,同时反复地对老鼠施以轻度电击;一段时间后,只要樱花香味一出现,不用施以电击,老鼠就会吓得朝相反的方向跑走。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在下一代老鼠身上同样出现这种恐惧反应。当新生代的老鼠闻到樱花香味时,牠们也经历了相同的恐惧及退缩,而这些老鼠从来没有被电击过。这种对樱花香味的高敏感性,甚至持续到了第二代和第三代的老鼠身上。
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实验提醒我们,印记的作用可以有多么不知不觉。这是一个提示,你今天的印记会如何影响到后代子孙。为了生存、延续和健康,你需要遗传记忆,但你也需要跟它保持距离,才能活出一个充满意识、喜悦及自由的人生。
但是,你如何与一个你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的记忆保持距离呢?你如何与那些你没有意识到,却在你每个细胞中搏动的记忆保持距离呢?
印度的灵性传统创造了一门精细的科学,让遗传记忆可以用来提高人类的能力和成就。另一方面,这门科学也能让我们有意识地跟遗传记忆保持距离,以便支持我们的灵性成长和解脱。
此外,有些家属会立刻为逝去的亲人举行某种特殊的仪式和练习,这一类的法事称为「业法」(karmas),或层次更高的「克里亚」(kriyas)。这些法事不仅是为了缅怀我们所爱之人,同时也是试图摆脱他们的影响。像这一类的法事,我们不仅可以为上一代祖先举行,某些情况下,祭祀对象还可以上溯到前十二代的祖先、前七代的祖先或至少前三代的祖先。
每一个文化都有这些法事的不同版本。耶稣曾劝诫弟子要把亡者留给亡者,如果我们想要真正活着,就必须这么做。这些仪式象征着我们想要重新开始的愿望,并透过这些法事来表达:我们不想重复亡者的人生,我们想要一个全新的开始,想要编写自己的剧本。
除了这些法事之外,某些瑜伽练习也可以赋予我们极大的力量。灵性启引是从能量身的层面介入,让你以某种方式从你的遗传记忆中分离出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印度次大陆中,有许多能量受到强化的形体,被圣化为保祐某个特定部族或群体的神祇。当有人为那种能量形相举行仪式或法事时,出自同一基因库的所有人都会受益。现今,在这些紧密联系的群体逐渐消失之际,基因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混杂,许多这类神灵几乎就不合时宜了。然而,这些神灵的创造并不是毫无缘由的,确实涉及到真材实料的技术。
理论上,透过某些瑜伽练习也有可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比方说,如果你从同一个基因库中挑选一百人,再将强大的瑜伽练习传授给其中的十个人,你会发现,经过三十个月或更长的时间后,这一百个人都会展现出该瑜伽的好处。这听起来可能匪夷所思,但在遗传基因相同且地理位置相近的情况下,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当一个人在以太身(瑜伽术语称为vignanamayakosha)的层次上被碰触时,他就有可能去影响其他拥有相同印记的人。不过,这在现代社会中很难做到,因为族群混合和散居的程度前所未见。但话说回来,发生在以太身层次的启引所带来的好处,今天仍然可以影响家族范围内的其他成员,即使影响的程度比较小。
在传统的印度文化中,对孕妇也有详尽的指导──孕妇该吃哪些食物,应该接触什么环境或置身在什么氛围中。这些关于怀孕和妊娠期的详细指南,可说是东方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他们知道印记会代代相传的机制。
每一代人的基本责任之一,就是认识到我们只是手握接力棒的传递者,要把从上一代接过来的棒子交给下一代。我们的责任是交出一个更好的地球给后代子孙,但从目前的生态来看,我们已经不可能做到了,所以很遗憾的,在这个任务上我们是失败了。或许还有可能做出一些改善,但已不再能恢复原貌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另一个责任:创造出更好的下一代人类。唯有我们真的在乎今天的自己,才能完成这个任务。由于记忆是以各种不同方式在传递着,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对自己负责,以此来支持下一代。
只以一本书的记忆来生活时,你是虔敬的;以好几本书的记忆来生活时,你是知性的。当你以几代人类的记忆来生活时,你会成为一个真正慈悲的人;而当你超越人类的世代记忆时,你就成了神秘家(mystic)。
那些跟我们拥有共同基因的人,比其他人更容易吸收我们死后遗留的东西。然而,瑜伽的科学会将你提升到一个境地,好让遗传记忆对你不会造成影响。这时,你将成为世人眼中的见者(seer)──一个洞察未来的人。随着瑜伽练习的深入,你会发现你的印记不再受到种姓、部族或群体的限制,现在你有能力影响几乎任何人。身为一个世界公民,你的遗赠将真正成为全球性的。
身体记忆的甜蜜陷阱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中,忠诚的关系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种关系有多必要?忠诚是否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或是与时代脱节了?
这些是我经常被问到的问题。
虽然这些看来更像是社会学的领域,但确实涉及到非常真实的业的问题。忠诚的伴侣关系与婚姻是一种社会协议,因此它们可能表面看起来只具有社会价值。然而,人类身体的记忆能力实在太强大了,而这种记忆对人类生活的影响也是重大的。
这不是道德说教,而是基于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你的身体充满了记忆,关于身体的所有一切,从形状、颜色,到它的质地和大小,全都是程式设定的结果。这就是为什么你身上有曾祖母的关节炎膝盖,而且发现要戒除你猴子祖先的习性很难(别忘了,人类跟黑猩猩的DNA有九八.六%相同)。
身体记忆的运作,涵盖了我们前面讨论过的所有层面,但这种记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层面是生理性的(有别于心理和能量)。身体这种生理记忆的梵文是runanubandha,也就是你内在携带的身体记忆。正如我们之前看到的,这是血缘关系的结果,但更重要的是,它也是性关系的结果。
每当有肌肤之亲时──尤其是与性有关的亲密接触,身体就会留下深刻的记忆。因此,在任何社会中,忠诚的伴侣关系都是建立在深厚的智慧基础之上的。逻辑很简单:由于在任何的生理接触中都会有大量的记忆交换,如果你用过多的生理印象来混淆原本的身体记忆,你的系统就会变得混乱。一旦记忆系统变复杂,要稳定你的人生就要花更多精力。
要强调的重点是,问题不在于身体记忆,它是生命不可或缺的一环。比方说,要是夫妻之间没有身体记忆,下一代就无法延续;要是母亲和孩子之间没有身体记忆,孩子就存活不了。然而,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让身体记忆扶助你,而不是纠缠你;简而言之,就是如何确保这样的键结不会变成束缚。
对于所有走在灵性道路的人来说,简化身体记忆尤其重要,因为探求者的终极目标是超越物质性。如果怀抱着这样的意图,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让身体一直维持简单的运作,没有充塞过多记忆的累赘,因为唯有身体记忆保持在最低限度,灵性才会开始展现。
身体记忆有许多可能的影响。性行为会在人与人之间创造出最多的身体记忆,在这种交流中,由于女性身体的接受度更强,所以会比男性记录下更深刻的亲密关系。当女性怀孕后,这个记忆的很大一部分就会下载到后代身上。这就解释了一个常见的现象:当女人怀孕后,另一半在她生命中的份量往往会变得大不如前。这是因为一种深刻的记忆遗传记忆和身体记忆)正在转移至将被创造出来的新生命身上。女性先前对伴侣的接受力已被她的新角色取代了,而这个新角色就是将身体记忆传递给她的孩子。
女性往往也会注意到,当她们怀孕后,以往对父母和重要的人那种强烈的情感会开始减弱;而在其他的人际关系上,她们情感依附的程度往往也开始下降。这是大自然的系统在发挥作用,因为新生命(胎儿)有不同的遗传物质,如果母亲的身体拥有过多来自血统的记忆,就无法那么有效地让胎儿安住在身体里面;如果有过多的记忆争抢地盘,身体内部就会不得安宁。
正如我们所见,梵文kula vedana(集体的痛苦)意味着整个宗族的记忆贯穿于你。你的身体承载着来自宗族深层的集体痛苦记忆,因而会有某种行为倾向。如果你用更多的身体记忆将你的系统变复杂,那么痛苦将是巨大的。
头脑的记忆和身体的记忆,有一个基本的不同点:当头脑遇到记忆时,会行使一定程度的分辨力,而身体只会毫不分辨地接收。以食物为例,你的头脑可以分辨某种东西有没有营养,但身体只能品尝,结果不是生病就是得到滋养。身体关系也是如此,头脑会对伴侣有一定程度的分辨力,但身体却只能接收。
然而,跟头脑不同的是,身体拥有感知能力。头脑可以计算、盘算、处理、评估,但它不是感知工具,头脑只是单纯解读身体感知到的东西。提高身体的感知能力,就是瑜伽的核心宗旨。当硬碟满了,你就无法再收录更多的记忆,因为记忆已经饱和了;反之,当身体没有被记忆塞得乱七八糟时,就是一个绝佳的工具。如果你透过瑜伽去简化并减少身体记忆的储存量,身体就可以变成一个强大的感知工具。
比方说,如果有一盘食物摆在我面前,我只要把手放在上方,就知道食物吃下肚后会如何。我会根据当天要做的事──是启引一群人进入克里亚的修练,或是打一场高尔夫球──来决定要不要吃这些食物。我们可以把身体的感知能力培养成如利刃般敏锐,不过要培养这样的辨识力,记忆对身体的影响就必须降到最小。
当瑜伽士要找一个练习地点时,会在选定的地方四处走走,感觉一下该空间,然后再从中选出某个特定地点。瑜伽士的身体就是这么敏锐,可以辨识哪个地点更适合灵性练习。
他们的选择与个人好恶无关。有些受新时代(New Age)思潮影响的人,谈到「正能量」和「负能量」时,总是有些含糊不清。他们会说:「我不喜欢那个人或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但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通常只意味着他们个人的好恶,也代表他们还没有超越个人好恶。对瑜伽士来说,身体的辨识力与个人的吸引或排斥、渴望或退缩、喜好或厌恶都无关。瑜伽士的身体就如同晴雨表一样科学和客观──它不评断,只是感知。
回到男女关系的问题上,那么这是否意味忠诚的关系是天性呢?天性不是一个恰当的用语,但我们可以深入去了解天性是什么意思。你可以这么想:天性运作在许多层面,其中一个层面是纯粹生理的。如果你的行事完全依照生理上的要求,你可能会想把任何人都当成伴侣。但天性还有其他的维度存在你之内,如果你进入另一个维度,感情上的亲密就变得很重要,此时如果你全心全意地爱着某个人,那么一夫一妻制的关系就没问题。
如果你进入的是一个更深层次的维度,你甚至连碰都不想碰任何一个人;你只想一个人待着。这是因为你体会到,身体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进程,不需要另一个身体来支撑。你不想把其他身体牵扯进来而干扰到这个单纯的进程,你想要保持身体的原样。因此,在你之内存在着许多不同层次的天性,端视你是活在哪一个层次。
世界各地的苦行传统,都是为了达到更深层次的天性所做的尝试。性是建立记忆的重要方式,那些坚持苦行禁欲的人,不是因为反对性或反对快乐,而是不想在自己的系统中增添任何新记忆。这具身体所记得的东西已经太多了。他们知道自己需要解决的旧业相当多,而这是一辈子的功课。
没有卸下身体记忆,身体就会受到强迫性的折磨,而很多人都已经觉知到了这一点。你可以下定决心戒除某个东西或早睡早起,甚至有一段时间你确实做到了,但这只是初期阶段。仅仅靠心理上的决心,无法根除身体的记忆。要把身体记忆从你的系统中移除,需要时间和努力。
你可以预见这会有多么困难。有这么多的触发因子:对烟草的记忆可以诱发身体朝一个方向移动;酒精的味道会让身体向另一边移动;食物的香气让身体往一边移动;而性的记忆又把身体移往另一个方向。
然而,一旦这些记忆都减少了,人生就非常简单了。这个时候,你想安安静静地坐着,身体很轻松就能办到。现在,人生以最好的方式展开了。带着未经审视的累积,身体可以变成人间地狱;相反的,一旦这个容器清出了相当的空间,一旦系统中有一定程度的轻松,这个身体的感知力就变得非常敏锐。
[灵性练习]
想检验自己的身体记忆,可以试着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独自坐在陌生的家具上,然后仔细观察自己。你的身体舒服吗?感到不自在吗?身体会想去其他地方吗?你可能已经注意到,年纪较大的人往往会有自己偏爱的一张扶手椅;在许多家庭里,每个人都有偏好的餐桌座位,这有时是因为方便或习惯,但往往都是身体记忆在起作用。
你储存的身体记忆越多,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在灵性演化的阶梯上你是倒退的。业为你设定了一个边界,但当这个边界变得太舒适,就是你该警觉的时候了。同一张椅子或同一个房间或许会让你保有身体的隐私,但如果你发现自己捍卫它的心越来越强,或是你越来越容易为此心烦意乱,就像你的身分完全依赖它一样,这个时候就该开始撼动你的业了。
许多灵性传统为探求者提供道场的原因,是为了让他们能够生活在一个限定的地方,免于被身体记忆所影响。遗憾的是,有时这种做法会造成一组新边界和新领地。即便如此,其目的始终都是为了让探求者扩大视野,而不是缩小视野。在外面的世界中,探求者的身体记忆往往会不断地把他们拉往某一类人、某个地方或某种情境。而「地戒」(kshetra sanyas )这个梵文术语,指的是发誓绝不离开某个圣化过的地理空间,这是让探求者可以从身体记忆的强大触爪中脱身的一种方式。
第四章 庞大的业库
第四经:无论有多深奥,凡是来自记忆的,都会招致业的束缚。
业的分类
在前一章中,我们谈到身体记忆的八个膜层:前四个膜层属于共业,后四个膜层属于不共业。
现在,瑜伽系统将带领我们更深入地探讨不共业。如果你发现接下来的分类让自己吃不消,不要灰心。身为一个读者,你不必记住这些分类也可以解读业。虽然省略这些分类,势必会让一本谈业的书读起来更轻松愉快;但我把它们收录进来,目的是为了揭示古代瑜伽士和圣者在思想上所拥有的、不可思议的精准和缜密。就算你只是简单地把这些分类看过一遍,没有试着去记下来,你也会对这个主题有更深入更丰富的理解。业的运作非常复杂,但分类却很简单。
让我们来看看业的四个基本分类。
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业库──累积的记忆总和,梵文称为sanchita,为了方便起见,我们直接称它为累业(accumulated karma)。累业好比是一间庞大的仓库,里面包含了所有八种类型的记忆:元素记忆、原子记忆、演化记忆、遗传记忆、个人业的记忆、感官记忆、有表的记忆,以及无表的记忆。
我们每时每刻都携带着这些巨量的信息,份量多寡会因人而异,但每个人都继承了数量惊人的业。
在这个储存记忆的庞大仓库中,有一个重要的维度称为分业(Allotted Karma),而分业又包括两方面,在此我们称之为「现在行业」(Actionable Karma in the Present)
以及「未来行业」(Actionable Karma in the Future)。
接下来,我们就来看看这些专有名称的意思为何。
从累业的大仓库中,一部分的记忆成熟后会显露在前,需要立即引起关注,这就是分业。每个人都会有一定份量的业必须在这一世处理,印度传统称之为prarabdha karma,而其余的业则继续潜伏在累积记忆的庞大仓库中等待成熟。
因此,你的这一生就是特定份量的业在开演。分业的性质因人而异,因此每个人生命能量的运作都不一样:有不同比例的能量用于身体活动;有不同比例的能量用于思维逻辑活动;有不同比例的能量用于情感活动;有不同比例的能量用于能量活动,以及有不同比例的能量用于冥想或维持内在的平静。
分业的性质,其实在幼年时就能看出来。父母可以在两个孩子身上清楚看见这点:一个孩子可能生性好动,另一个孩子可能比较文静。这些差异,有时甚至在医院产科婴儿室的新生儿身上也隐约可见。然后,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所吃的食物、所发展出来的心态──孩子们之间的差异就越来越大了。但非常早期的差异,则是由每个孩子的分业所决定的。
所有的灵性进程,基本上都是在挖掘累业的仓库。修行者是分秒必争的人,他们想尽可能挖出更多的业来消解掉,而不是等待每批分业按照各自的时间成熟。这就是为什么,灵性练习有如此大的一部分是以行动为导向。如果可以的话,灵性探求者更想在一生中把十辈子的分业都处理干净。此外,灵性旅程也教导他们避免累积新的业,并限制分业的果报,令其不至过度。透过这种方式,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大量的业。
当一个人清空分业后,会有什么感觉?通常他的生活会变得更放松,无意识的反应会减少,行事比较不冲动;无论是对人、对地方、对食物、对工作或对政治,强烈的好恶都会开始减弱;舒适圈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一开始,你可能发现自己想要放慢脚步,安安静静地生活;接着你会选择再次走入这个世界,但这次是以具有觉知的美好方式。现在,你的人生充满了选择。
我们现在来到分业的现在行业(kriyamana karma)层面。这种业迫使我们产生向外的行为,我们抗拒不了它的力量。人的内在有许多冲动和倾向,但并不是所有的冲动和倾向都会迫使我们产生外在的行为。然而,每个人身上还有一种业,必须以外在行为来解决,而其余的业可于内在处理。你如何处理现在行业很重要,因为它会造成未来的后果。
当某个触因驱迫你产生行为时,你是多有意识地在做那个行为,就变得很重要。如果你的行为是无意识的,那这样的无意识就会产生大量的业,而这也就是业自我延续的方式。
以总人口数为例。当两个人行动起来时,后果就产生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结合可能会孕育新生命,这就是行为在身体产生后果的一个简单例子。然而,后果也可以发生在许多不同的层面上,包括想法、情感、意念、观点和行为上。
这就是善业这种观念的重要之处。你可以透过当下做对的事,来改变你的未来;不需要任何练习、也不需要提升意识,你就可以转化自己的未来。今天你做出对的行为,你的未来绝对会往正面的方向走。
然而,如果你有了冥想品质,内心变得更平静,就会再进一步。这就是为什么每个灵性传统都鼓励人们静坐冥想。当你有了冥想品质时,你不只是造正面的业,而是完全停止业的滋生。在所有的灵性传统中,成为一个苦行者就意味着:不再制造业果。
举一个我个人的例子。身为一位古鲁,在带领灵性课程时,我是处于一个特定的模式。如果我用喜悦和包容的泪水,去拥抱面前的每一个人,就不会滋生出任何业果。相反的,如果我只是对某些熟识的人这么做,那么同样的拥抱就会产生后果。这是因为包容一切的拥抱,其本身没有业质,而是一个完全具有意识的行为。
这就是为什么在课程中,我从来不会把注意力放在熟悉的脸孔上。如果我选择与他人的目光相遇,我总会选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对象。一旦你把注意力放在某个认识的人身上,并跟对方讲话,这就有可能变成一个纠缠的过程,然后它便会滋长后果,影响对方、影响我,也影响整个局面。
然而,如果我正在开发一个计划,当然就会跟一群亲近的人交谈。我知道这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纠缠的后果,因为我们正在推进的计划不是为了他们,也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一个更大的愿景。这不是纠缠,因为这是包容一切的投入,其中没有任何的选择性。
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如果你的行为是出于记忆,毫无疑问地会造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说,人类所有的行为只有两种:会消业(karma-nashana)的行为,以及会造业(karma-vriddhi)的行为。身为一位古鲁,我的职责便是传授能促进前者的技术。
因此,你如何处理「现在行业」非常重要。如果没有意识到它,可能会以为自己的行为是灵性的,但也许你只是在加速陷入纠缠之中。
用现代的术语来说,你可以把无意识头脑视为累业,把潜意识头脑(subconscious mind)视为分业,而把意识头脑(conscious mind)视为现在行业。这虽然不完全正确,但大体来说,这是一个可以让我们理解其中差异的有用方法。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分业的另一个层面──未来行业(agami karma)。你今天无意识的行为(包括想法、情绪及行动)所导致的后果,将迫使你产生明天、一年后或甚至是下一辈子的行为。换言之,无论你怎么做,命运总会把你逼到一个地步,使得你不得不产生行为。
比方说,如果你跟银行借钱或者抵押贷款,你明天的业就是由今天的行为决定的。同样的,如果你有一个孩子,你就是在承担一个至少二十年的计划,你得想办法供养孩子,送他去学校,供他读完大学,确保他可以自力更生。你明天做什么或不做什么,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的决定。一个简单的行为,后果却可能兹事体大。
造成人类强迫性行为不断循环下去的,就是未来行业,而这也导致印度灵性传统所认为的生死轮回。它迫使人类一次次地不断回到具有肉身的状态,以解决自己继承的业。
如果你觉得来世的观念难以接受,别在这个阶段为它困扰,反正它也不是了解业的必要条件。对真正的瑜伽士来说,只有一个生命。昨天你可能打扮成一个样子,今天你可以是另一个样子!不管怎样,生命并没有改变。
如果你有意识地处理「现在行业」,就不会滋长任何强迫性的「未来行业」。这就是处理记忆的关键。我要强调的是,银行借贷、抵押贷款、家庭负担,这些都不是问题所在。确实,你业的记忆越是复杂,人生就会越丰富有趣,但我们的目标是享受生命的过程,而不是被它困住,因此消除各种无意识的业才是重点。你可不想累积任何业,逼得你在未来被迫行动。
延续前面的例子,在带领瑜伽课程时,我会包容地、不加选择地拥抱每个人。我不会选择偏向某人,如果我是有选择性的,灵性传授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正是我不加选择、一视同仁的行为,才让它的影响力这么强大。
业的陷阱总是藏在选择之中。选择是人类伟大的天赋,而自由是人类伟大的可能性。然而,大多数的人在选择时无法包容一切,而是有选择性地去挑选。大部分人的选择,是基于强制性的喜欢或不喜欢、吸引或排斥。但是,当你的参与是绝对的,也就是包容一切的时候,你不是根据过去的记忆行事,这意味着里面没有强迫性、没有后果、没有纠缠、没有选择、没有朋友、没有敌人。当你像这样去展现你的「现在行业」时,就不会滋长任何的未来行业。
另一方面,如果你是基于过去的记忆而选择性地参与其中,后果就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于是,你就是在滋长更多的记忆,无论那是身体上的、情感上的或思想上的记忆。你就是在制造那种驱迫你在日后产生行为的业。
一旦了解业的机制如何运作,你就知道了投入(involvement)和纠缠(entanglement)的基本差异。多数人不明白的事实是,完全投入而不被纠缠,是有可能的。
比方说,无论遇到的是陌生人或熟人,我的内在都一样。我会完全投入,说的话或行为可能不同,但内在依然一样。尽管我的行为或谈话与当时的情境或个人有关,但我的「存在」方式没有改变。这样就不会滋生业。
当你是有选择性的投入时,就会掉进纠缠的陷阱。这里的核心问题是:选择性的投入会导致受苦和造业,而出离会导致了无生气。
但投入不一定来自于记忆,投入可以是有意识的。对大多数人来说,投入是出自于记忆,而且是强迫性的。一旦有记忆介入,行为就带有奴役性。然而,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你可以有意识地运作。当你的行为没有被过去的印记所污染时,你的行为就具有解脱的力量。
从存在到行动到拥有
人类的公式始终就该像这样:从存在(being)到行动(doing),再到拥有(having)。这意味着,我们从来就不应该透过行动来追求圆满。圆满被视为一种内在状态,无法向外求得。我们行动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圆满,而不是取得它;我们行动是为了庆祝内在的圆满,而不是追求它。
然而,对大多数的人来说,这道简单的公式是反过来的。
多数的人是为了「存在」而「行动」。他们行动,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完整;他们的行动是被欲望所驱动,为的是求得某个东西,或者以某种方式来提升自己的身分。这是远古狩猎采集生活的冲动,至今仍留存在人类身上,这采取行动的需要是为了满足累积的需求──无论是身体上的、情感上的或智识上的满足,这是被欲望所驱使的行动,好让自己变得比现在更多更好。他们的「行动」是为了「拥有」,而他们的「拥有」则是为了「存在」。
悲剧,于焉而生。
大多数人已经决定了自己想「拥有」什么,因此他们的「行动」就免不了有所求。比方说,有人想出名,就进入电影圈或写书;现在他们的身分就是电影明星或作家,他们认同于这个标签,这也决定他们的「存在」。同样的,有人想取得运动员、政治家或商人的地位,有人甚至自称为高尔夫球手。我也打高尔夫球、写书、骑摩托车,但我不是高尔夫球手、作家,也不是摩托车骑士!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求得一个身分。我做什么,并不影响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会因为教授瑜伽而成为瑜伽士;让我成为瑜伽士的,不是我的行动,而是我的「存在」方式。「瑜伽士」描述的是我的内在状态,不是我的外在行动。
当你像这样生活,你真正的面目总会以极微妙的方式展现于人,你真正的气味总会被传送出去。就算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人们还是能感觉到我的行事是出于内在的自由。年轻人会来亲近我,把我当作是他们的同龄人,甚至是亲密的朋友,他们叫我「萨古鲁」,但这不是一个生疏的尊称,而是表达亲暱热情的一个称呼。
要是我每次谈话都在引经据典,这样的友谊和热情就不可能存在。经典意味着记忆,而记忆意味着阶层,这种等级制度把某个事物变得神圣,而把另一个事物变得污秽。我们认为神圣的,变成了权威,而来自权威的,则变成了我们的真理。矛盾的是,这种真理使得我们无法体验到真正的真理!今天,我们已经走到权威变成是真理的地步,但只要转而向内,我们就会了悟到真理才是唯一的权威!
无论有多深奥,凡是来自记忆的,都会招致业的束缚。我并非来自于业,因此我不滋生业。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我说的话,都是来自内在的体验,来自一种知(knowing)的状态,而不是来自先前获得的知识。这即是本心(chitta),是「无内容」(content-less)的智慧。
同时让人类又痛又爱的,就是记忆。为了获得一个身分,你试图去求取并冻结记忆;因此,你试图以「行动」来获得「存在」。然而,无论是你的身分或记忆,本质上都跟你无关。
想想看这点。
当你坐在咖啡厅里喝着卡布奇诺时,你所享受的,只是你花四块美元买来的咖啡,跟你银行里有没有一百亿元无关,而这笔巨款只存在你的记忆里。你带着记忆中的钱走来走去,这意味着你是过去的产物。如果你把未来建立在过去之上,那就跟死了没两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周围的脸孔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毕竟坟墓[1]是过去的居所!业也是如此。业是过去的居所,而你的未来行业会确保你的未来跟你的过去一模一样。当你身上没有新鲜事发生时,那就是「安息」的时候了!
身心疾病的肇因
多数人的分业有它自己的复杂度,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用于身体活动,其他部分则分别用于思考、情绪和静心冥想。现代生活的问题在于,大多数人的身体和情绪能量,终其一生都没有充分表达。
文明社会的人,内在都带着大量未抒发的情绪。如果情绪从未完全抒发出来,能量就会反过来对健康和幸福造成严重的伤害,这就是忧郁症和心理疾病会在世界各地飙升的原因。据说在美国,一年当中,每五个人就有一个人患有某种心理疾病,而有五○%的人一生中会罹患一种心理疾病。这个统计数字令人咋舌!
问题在于,文明社会把不加克制的情绪表达,视为软弱或不够成熟的表现。这种压抑会对人类系统造成极大的混乱。我会说,世界上有高达九成的人从来都没有充分表达过自己的情绪;他们害怕自己的爱、自己的欢喜、自己的悲伤,还有所有一切。大声笑是问题,会被视为不文雅、不淑女;大声哭也是问题,会被视为没教养、不得体。我们为自己建立了一个极度拘谨的文化。
你的分业主要用于身体上的活动。即使在今天,身体仍然是多数人身分认同的主要根源,虽然比例因人而异,但有九五%的业是被导向外在行为的。
然而,由于人们不再像过去那样使用身体,现代生活的活动量大幅降低。如果这些未使用的能量持续潜伏在体内,很容易就会引发疾病。正是这个原因,现代人的头脑正在经历一种独特的精神官能症。当你投入剧烈的体力劳动时,会把大量不安定的能量用掉。但是,现在人类变得如此不爱动,所以几乎每个人都会因为某种焦虑或不安而苦恼,深究其原因,就只是身体能量被困住。相较之下,你会发现那些持续做高强度身体活动的人,往往处于一种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平衡和平静中,而且更少会纠结于性或其他身体冲动,这是因为他们在身体层面得到了充分的表达。
活动不够的后果就是生病。被困住的能量也会引起身体的不安和烦躁,而这就是现代人长期处于不安和焦躁状态的原因。你会注意到,人们的坐姿和站姿透露出他们的不自在。他们的动作也许看得出一种经过练习的优雅,但不自在仍然存在。如果你把自己动作中的不自在拿掉,它会转移到内在另一个让它更能抒发的维度;换句话说,它会嵌入你的能量,时日一久,在这个能量层次上的焦躁不安就会显现为疾病。
在Isha瑜伽中心,许多探求者被置于高强度活动的状态下,以至于有人可能会好奇:「这些行于灵性道路的人,为什么每天工作二十小时?」在大众的认知中,灵性意味着某个人半睡半醒地坐在树下,但真实远非如此。Isha瑜伽中心的高强度体能活动,是灵性旅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要这些人在一定时间内,把他们的分业完全消融殆尽。没有你的思想、情绪及能量的投入,就不可能进行体力活动。当然,同样的活动,投入程度未必一样。那些只是为了生计而工作的人,常常感到压抑及窒息。然而,当你在每个层次上都高度投入后,你会发现活动让你精力充沛,并不会耗尽你的力气。
一旦你把业消融殆尽,强迫性的行动就不再需要了,从此以后,行动都是透过选择的。当一个人的分业被解决掉之后,你可以让那人只是静静地坐着,他的身体就会毫不费力地顺从,没有任何挣扎。
在更高阶的Isha课程中,我们的学员在经过大量挑战身体极限的活动后,就能轻易地坐着不动。这个时候,冥想会自然发生。如果分配给身体活动的能量仍然留在系统中没有被用掉,你就无法冥想,因为那些没消耗掉的能量会让你局促不安,浑身不自在。
生病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包括环境因素及业的因素都扮演一定的角色,而后者又包括遗传因素及个人的业因,以上这些就是能量以某种方式起作用而导致疾病的原因。然而,许多人会生病,是因为没有明智地处理好自己的分业。
在当今世界,心理能量被广泛使用,但心理能量的过度使用会导致失衡及疾病不断出现。试想一个国家的预算:一定数额的经费被分配给教育、工业,还有一定的比例要拨给农业、开发及国防等等。如果所有这些经费都没有花掉,这个国家的经济就惨了。身体也是如此。
那些活过完整人生的人,当他们年老时往往会达到某种平静及平衡的自然状态。当分业开始松开后,你可能会注意到这些年长者的变化:睡眠时数减少,而且睡觉时会睡得很沉。这可能是分业即将终结的一个征兆。这时巨大的业库还在,但这一期的分业已经快到尽头了。
小提醒:深度睡眠不一定代表分业将尽,但对年长者来说,这可能是分业将尽的迹象之一。当一期的分业结束后,内在的混乱便会消退,新平静和新平衡就会降临。
有些练习有成的修行者可以进一步超越他们的分业。虽然这可能会让他们散发出安适自若的气质,但他们仍然没能超越自己的累业,只是从零售商店进展到仓库,他们身上还有大量库存的业。
对灵性探求者来说,分业好比是牛奶上面的奶油,是这一世浮现出来的业;如果你煮牛奶煮得好,奶油会出现更多。因此,灵性进程就像是把自己好好煮一煮一样,在这一世尽可能从业库中提出更多的业,并在你有意识和身强体健时去处理它。
[灵性练习]
如果你承受着很沉重的情绪压力,有一个简单的练习可以做:让脊椎保持挺直的姿势,尤其腰椎更需要放松和伸展,以便活化脊椎。如果你能够蹲下一段时间,也特别有助益,因为脊椎的伸展对心理健康有深远的影响。
蹲下时,双脚并拢,此时会产生一股自然上升的能量,但做得到这点的人并不多。因此,次好的选择是,蹲下时把双脚打开,双脚与肩膀齐宽,并确保双脚牢牢地踩实在地板上。
这不只是运动。脊椎并不只是一整排骨头的集合,还是人体系统中通讯和感知的基础。保持脊椎的最佳状态,不仅可以让身体恢复活力及回春,还可以让你的精神、情感生活及身体的运作方式发生显著的变化。
有一个更全面的七步练习,称为瑜伽合十礼(Yoga Namaskar),读者可以在萨古鲁的应用程式(https://isha.sadhguru.org/app/)中免费观看。
这是一个强大的练习,可以活化并强化脊椎和脊椎两侧的肌肉,因此在年龄增长后,脊椎系统不会塌陷,神经也不会受到挤压。如果已经有脊髓损伤,这也是一个修复脊椎和促进全身健康的好方法。同时,这也是疏通人体系统中情绪障碍的一个更科学的方法,有助于达到我们所谓的「让心念波动趋于平静」(chitta vritti nirodha)的状态。
第五章 一切从何开始?
第五经:纯粹的智慧自己创造出记忆,而其余的创造将记忆投射为智慧。
智慧创造记忆
那么,这种自我延续的循环是如何开始的?我们是如何受奴役于一个由我们自己开启的记忆循环?而最初是怎么开始的?
先来看看以下这个故事:
有一天,俄罗斯的一名工厂督导到工厂巡视。他挑了一个工人问话:「如果你喝了一杯伏特加,你觉得自己还能工作吗?」
工人搔搔脑袋:「我想可以吧。」
督导接着问:「如果喝了两杯伏特加,你还能工作吗?」
工人想了想,耸耸肩说:「我觉得我可以。」
督导继续问:「要是喝了五杯伏特加,你还能工作吗?」
工人回答:「嘿,我人不就在这儿吗?」
你已经喝下一百万杯的伏特加了!现在,只不过是你的祖先们在透过你活着,重复上演老掉牙的人生剧场──有同样的演出暗号、同样的触发事件、同样的反应,重复来又重复去。在这当中,你在哪里?
业对你的危害,就像五杯伏特加下肚一样。在这种状态下,你需要处理的事越多,你就越受苦。即便这事能带来经济和社会上的成功,你还是会受苦。为什么?因为就像酒驾一样,你在「业的影响下开车」[1]也一样会遭罪。
你可能会问:「这种重复循环有什么意义?」对追求自由的人类来说,这是一个很自然的问题。如果你想摆脱外界的影响,如果你不想让早已作古的曾祖父或母亲还来挑动你的情绪,你可能会想知道如何走出这个循环。
这就引出了下面这些问题:为什么有业?开始这个循环的是谁?记忆的起源是什么?它的源头是什么?这整出戏是如何开始的?
世界上许多创世神话,都试图以各种方式来回答这些问题。瑜伽的创世故事,则是以如诗的意象来表达一个科学真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它始于一个无垠的虚空界,这是一个完全没有记忆的维度。它是纯粹的智慧,没有形相、没有形状、没有大小,也没有颜色;事实上,它什么也不是,但它是确实存在的。这就是所谓的「希──瓦」(Shi-va,意思是非有),这是创造的基础。
形相(form)的诞生──即使是波或粒子──都需要记忆。你并非无中生有的产物,你的出生是根据父母的模板。这意味着,记忆或业是形相的一个先决条件。
那么,第一个形相又是怎么来的?没有记忆,它如何显化为物质?
瑜伽文化把某个观念拟人化,加入剧情,然后把它变成故事。通过故事的模式,它便能够去谈论超出逻辑范畴的维度。于是,它把无垠的虚空拟人化,也就是把非物(Shi-va)变成了湿婆(Shiva),天神湿婆就成了一切创造的起源。故事于焉展开。
话说创造之神湿婆正处于他最初始的状态中,没有任何业。然后,有种动能进入这个虚空,也就是夏克提(Shakti)──虚空的动力面。
夏克提走近湿婆,并开始挑逗他。人类将这第一个业想像为一个交合的行为。因此,当夏克提撩拨湿婆时,他大吼地醒过来,显化为一个灵伽(linga)的形相,也就是一个初始的椭圆体。瑜伽的传说告诉我们,这就是一切创造的第一个形相,而那个交合开启了宇宙的创造。湿婆和夏克提的初始交合,将「空」引爆为「成」(创造)、「住」(持续)及「坏」(破坏)的动态。
因此,宇宙这个超级大剧场就诞生了:时间和空间、名称和形相、出生和死亡。
逐渐的,形相开始生出更多的形相,记忆开始繁衍出更多的记忆。业的循环就被启动了。
我认识的一些物理学家都同意,宇宙起源的大爆炸极可能是一系列的爆炸。如果你把一辆汽车的歧管(manifold)拿掉后发动引擎,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连续的爆炸;如果你去踩油门,引擎便会轰鸣大响。因此,连续密集的爆炸声,事实上会变成一声大吼。所以现代科学所说的宇宙大爆炸和瑜伽传说的大吼(Big Roar),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物理学家也说,创世的第一个形状是椭圆体,这也强化了瑜伽向来视灵伽形状为神圣的这种观点。
有趣的是,今天的科学实验显示,如果你在一个真空室外创造一个能量模式,虚质子(virtual proton)和虚中子(virtual neutrons)就会开始出现。简单来说,就是从「无」生「有」。
形相的出现,就像我们所说的,记忆是一个先决条件。例如,正是元素记忆、原子记忆和演化记忆,让蛇和树之间出现了差异。因此,为了产生第一个形相,智慧就发明了记忆。这意味着,创世的第一个行为标示着记忆的诞生及业的诞生。难怪身为天神的湿婆会被认为没有父母、没有祖先、没有任何过去,也被称为swayambhu,意思是自生者。创造源头和其余的创造最主要的一个区别是:创造的源头是纯粹的智慧,它自己创造出记忆,而其余的创造将记忆投射为智慧。
这是一个寓意丰富的重大差异。
亚当与夏娃的故事是另一个创世神话,同样暗示着以记忆为基础的知识之诞生,是人类堕落的开始。因为有了知识,亚当与夏娃就从天堂堕落了。而我们也可以这么说,因为有知识,所以才有了陷阱。于是,人类从纯净的智慧步入到将自己投射为智慧的记忆,一路从智慧走向智力,从意识走向自我意识。
我们所谓的知识,指的是被冻结、累积的记忆。另一方面,觉知是一个动态的进程,是活的智慧而不是死的信息。亚当与夏娃没有照料树根,反而越来越迷恋果实;他们没去滋养生命之树,反而开始执著于最终产品的爽口多汁;他们开始取舍,取结果而舍过程,取终点而舍旅程,取业而舍瑜伽,取知识而舍知。他们是如此着迷于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结果,以至于开始把生命当成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
这是一种可悲的减化生命。一旦你想要冻结、抓住或操纵生命的咆哮大瀑布,你就与生命分离了。一旦你与生命分离,你就制造了分化:分化出根、茎、果;分化出过去、现在及未来。接着时间诞生了,于是束缚也开始了。
在东方,我们会把「人类的堕落」视为循环的诞生、业的开端。我们称这种重复的循环为轮回(samsara)。记忆的诞生,是形相及生死循环的开端。然而,在东方,我们并不认为这代表好或坏,因为从有限的角度来看事物时便会如此。
当周期性的时间诞生后,记忆就变得重要起来。质子、中子和电子在氢原子中的表现,不同于它们在氧原子中的表现。随着原子记忆变得越来越复杂,我们给这些原子构造的名称越来越多,但事实上,这些只是相同粒子的不同表现。从粒子到原子,从分子到阿米巴原虫,从鱼类到人类,差异固然很多,但本质上,这个过程意味着记忆复杂程度的增加。
看看宇宙万物令人目眩神摇的多元性──这全要归功于本初智慧创造记忆的本事!
真正的智慧与人工智慧
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看见计算机时,我感到非常不满。我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数学课上饱受折磨,而老师只要咨询这样一个机器就有答案!我梦想有一天,我的科学课和其他科目,也可以有一台这样的机器。
在当今世界中,记忆力好的人被认为是聪明的,他们轻松通过考试,而且常常拿高分,一路念到博士,然后成为知名的学者。这不难理解,因为他们清楚记住了学过的内容,而且懂得有效率地处理它。
在瑜伽传统中,唯有触及到本心──丝毫不受到记忆玷污的智慧维度,才会被认为是开悟。在这之前,你也许博学多闻、善于治学,也许对于宇宙万物知道得很多,但你对创造源头一无所知,对在个人业之上的智慧维度也一无所知。
传统上,在印度次大陆,智慧比知识更受珍视。人类的记忆力当然很有价值,那些能把《吠陀》(Vedas)倒背如流的人被视为大学者。然而,思想却从来没被赋予最高的重要性,这是因为它被视为记忆及智力的产物。这就是为什么古鲁比学者更重要。教育、出身和血统有社会性意义,但对存在却没有意义。人们看重的是这种深刻的、与生俱来的智慧,它是一种如实感知存在的能力,而不是我们认为存在是什么或它应该是什么。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人工智慧的崛起,将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对智慧的看法,而我们对教育的观念也会有根本上的改变。如果你正在寻找自我转化的工具,那么以记忆为基础的教育系统就没什么用处。以记忆为基础的智力是个很棒的工具,但它只能教化你,无法转化你。
在人工智慧的时代,唯有能够以超越记忆的智慧来运作的人,才能做出真正有价值的贡献。人和机器的根本差异在于感知能力;感知能力是机器永远无法拥有的。机器能够累积数据、进行分析、采取行动(所有这些全是智力的功能),除此之外,几乎再无其他功能。
人类是一部生物机器,而生物机器依然是机器。如果我们想以任何有意义的方式将自己与其他机器区分开来,而不仅仅是复制它们的功能,就必须赋予我们的感知更大的能力。为此,我们需要重新取得通往这没有束缚、不带偏见的智慧途径,梵文叫它作chitta(本心),亦即我们生命的基础。
何谓本心?本心是最深层的心智,是觉知、生命力,以及超越智力、超越记忆、超越评判、超越业、超越所有区别的深刻智慧。它是存在本身的智慧,是宇宙鲜活的心。瑜伽传统中有这样一种说法:一旦你远离业软体的冲动,远离你对自己智力的认同,你就有可能触及到本心这个朗无云遮的觉知。唯有触及本心,自我转化才有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身为一个古鲁,我从来不祝福别人梦想成真,因为梦想的基础纯粹是记忆,所以你的梦想只能是你所知的加大改良版!要是你的梦想成真了,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的祝福是愿你梦想破碎,唯有如此,某些比记忆更棒的东西才会显化在你的生命中。
我祝福你,愿你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业」是禁忌用语吗?
我们已经看过业是如何开始的,接着我们会在本书第二部探讨业可以如何终结。
但是,我们需要回答一个关键问题:我们真的想要它终结吗?
记忆是负担吗?业是障碍吗?轮回是诅咒吗?人生是苦的吗?
完全不是。
我要毫不含糊地说:「业」不是你该忌讳的字。
随着时间推移,某些宗教派别已经开始将人类视为本性不善、肮脏或有罪的。他们把人类的生命看作是诅咒而不是祝福,是一种需要被治愈、被救赎或被拯救的存在。
虽然对自由的渴望值得称赞,但重要的是,我们绝对不要忘记以下这个事实:业是人类生命的基础。业赋予你形体,给予你稳定的心理结构,并为你的生命提供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就没有超越的可能性。只因为业的运作,你、你的身体和你的心才会结合在一起;没有业,就没有你的身和心,更没有那个你所知道的「你」!
因此,事实上,业是一种天大的可能性。
每分每秒,印象都会透过五种感官如洪水般涌入你的系统,而每一个印象都会被记录下来。这完全没有问题。这些储存的信息对你的生存非常有用,如果你把它们全部删除,那么就连生活中最简单的方面,你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业就像胶水,把你跟这个身心机制黏在一起。如果你把自己所有的业全部洗掉,那么你就会立刻离开你的身体!
你的软体程式不是问题所在,唯有当它成为你人生的主宰时,它才会变成问题。业只是你自己的创造物,它既没有善或恶,也没有好或坏。当你透过记忆的三棱镜(记忆的偏见)来看待它时,才会有美好或糟糕之分。业是你个体性的基础,但它也是你偏见的基础。
关于业的记忆,问题就在于它已经黏上你了。如果经过的所有一切都黏在这面镜子上,那么这就不是一面好镜子。你的镜子不能再为你显现真实的生命,你的觉察力严重受到遮蔽。这个时候,业就成了限制。
当然,记忆也有许多值得一书的优点。记忆让我们独一无二;记忆让每个人都变得与众不同;记忆让我们今天有随处可见的生物多样性,以及文化多元性;记忆让这个世界变得丰富有趣。不可否认的,记忆是恩典,一个天大的恩典。
但问题在于,记忆不仅仅是胶水,它同时也是界线。它为你提供了形相和定义,但随着时间的演进,形相变成了限制,定义变成了围墙,你逐渐被自己求取而来的定义铐上锁链,不得自由。你开开心心地庆祝这些定义──也许是家庭、宗族、部族、种姓、性别、宗教、文化、语言等,但时日一久,这些定义却僵化为刻板的身分标记。在你意识到之前,你已经为自己打造了一座牢笼。无论围栏是镀金或铁制的,牢笼终归是牢笼。
可悲的是,你被自己打造的高墙所囚禁。这些高墙和栅栏,是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建造的,而现在它不允许你逃脱。你是建造者,但现在你把自己囚禁在家里。你的创造物原本是庇护所和身分的来源,现在却变成一个盔甲外壳。是你自己作茧自缚,现在你已经无法自由飞翔。你成了自己的狱卒。
那么,出路在哪里呢?
本书的第二部将会探讨各种你可以处理并解决业的方式,以回应人类对自由止不了的渴望。它提供你享受记忆、但不受记忆压迫的方法;它提供你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方法,而不会增加你已经负担沉重的业包袱;它提供你机会,让你得以在世界悠游,却不会被旅程磨得筋疲力尽。
你可以感受到微风吹拂在脸上、阳光亲吻你的肌肤,但你不会沾惹到没必要的尘垢,也不用受气候变化的影响。下一章将赋予你踏上归途的能力,向你展示一条自古以来至圣者都知道的道路:如何处于这个世界,但又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条道路提醒你:尽管业是你的束缚,但如果处理得当,业也可以是你解脱的垫脚石。
PART 2
给读者的话
瑜伽──字面的意思为「合一」,本质上指的是一门转化的科学。如果说本书的第一部关注的是业的建筑模块,那么第二部就是聚焦于转化业的技术上。在此,要介绍的是业瑜伽(karma yoga)的基础知识,而所谓的业瑜伽,是将记忆转化为选择、将被动转化为动力、将身分转化为可能性、将梦游转化为觉醒的一门科学。
如我们在前面所见的,人类的制约深入身体、头脑、能量三个层次;仅仅处理一个层次的业,例如心理或身体上的业,而不管其他层次,那么成效就有限了。通往喜悦和自由的最快速、最有效的途径,就是同时在身体、头脑、能量的全部三个层次上处理业。
第一部探讨了什么是业,第二部则是为那些想知道如何处理业的人而写的。其中包括如何除掉身体的制约,如何改写由头脑所创作的那些重复的、老套的人生故事,以及如何征服能量系统中无意识的阻碍和不受控制的波动,以便驾驭它的转化潜能。
本书旨在对一些概念进行解密,但不是要否定它们的神秘性;旨在剥去没有必要的诡秘,但不会将精深的真理过度简化。因此,如果读者对于能量章节中的部分讨论开始觉得深奥难懂时,请不要因此而气馁,不妨把它当作是对于瑜伽科学复杂、精深的一个提醒。当你越来越深入这门学问时,这样的复杂度也就在你的掌握之中了。
业瑜伽有以下三种运作方式:它是一个工具,让我们可以为自己制造善业;它提供一种方式,让我们可以跟所继承的压迫性业拉开距离;它是一种方法,让我们可以消融业,并且走向脱离轮回的终极解脱。所有的这三种可能性,都可以为业瑜伽士(karma yogi)──致力于幸福炼金术的行者──所运用。
第二部的内容会比第一部更务实,这也说明了在阅读过程中,读者会遇到许多灵性练习的小段落。然而,让我在此重申:瑜伽是一个非常细微精深的系统,无法单靠文字传授。它需要训练有素的老师、受控的环境,以及学生本身有高度的纪律,三者缺一不可。因此,这本书的第二部绝对不可替代正式的瑜伽启引。然而,这些内容确实能够提供自我实验的若干种可能性,甚至可以让未经启引的人由此踏上一条自由和探索的旅程。
第六章 业瑜伽
第六经:业的陷阱,在于失去对本我的觉知。猎人变成猎物、建筑师变成抵债苦力、创造者变成受造物、蜘蛛被自己织的网绊住,这是悲剧。
跛脚狐狸和好心狮子的故事
有这么一则故事:
某一天,有个人突然感到灵性饥渴。在那个时代,当你灵性饥渴时,就会去森林(当然,今天我们的周围没森林可去,这就难办了)。
这个人走进树林深处,找了一棵树后,就在树下盘腿而坐,开始吟诵神圣的唵(梵文aum)音。
吟诵唵音也只能是一段时间;之后,肠胃有它自己的唵,而且开始周而复始地响起!每次肚子咕咕叫时,他就进城去吃饭,然后再回来继续苦修。
一天他吃饭回来后,坐在一块岩石上。正当他要继续吟诵时,发现了一只狐狸。这只狐狸失去了两只前肢,但仍然养得健健壮壮的。这个人感觉这点很奇怪,在弱肉强食的丛林中,居然会出现一只残疾却健康的动物,确实很不寻常。这只狐狸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这个人讶异地看着狐狸。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自己的练习。
当晚静坐时,他听见狮子的吼声,很快就忘记了念诵唵,手忙脚乱地爬到树上。
一头狮子走了过来,口中叼着一大块肉。令他吃惊的是,狮子走到跛脚狐狸的面前,把肉放下后就走了。狐狸开始大啖牠的晚餐。
这个人看得目瞪口呆。同样的故事情节,日复一日地上演。这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只跛脚狐狸被一头好心的狮子养着!这是一个奇迹!
「这肯定是来自神的讯息。」他想:「神要告诉我什么呢?」他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乍现。就连一只在丛林里的跛脚狐狸都有好心的狮子养着,那他为什么要回到城里去找吃的呢?神一定是要他相信自己的所需必会得到供应,希望他能够专注在真正重要的事上,也就是专心修行。
于是,这个人改变自己的策略。接下来的三天,他一直不间断地吟诵唵,几乎身不离席。到了第四天,他的身体变得非常虚弱;第五天,他的神志几乎无法保持清醒;第七天,他已经奄奄一息,陷入了濒死前的痛苦中。
一个刚好路过的瑜伽士,听见了动静而发现了他:「你怎么了?你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因为来了一条神圣的信息,我服从了神的旨意,现在瞧瞧我的惨状!」那人呻吟道。
「什么神的旨意?」
于是,这个人把跛脚狐狸和好心狮子的故事全盘告诉了瑜伽士。「嗯,瑜伽士,你说,」他喘着气问:「这是不是神的旨意?」
瑜伽士回答:「是的,这当然是神的旨意。但你为什么不学学那头好心的狮子,反而选择去学那只跛脚的狐狸呢?」
这正是我们对业的理解!
一直以来,我们都有一个选择:包容性的行动或瘫痪的意向、明智的动力或可悲的宿命。为什么我们总是选择后者呢?
当我们说:「我们的人生是我们的业。」意思就是:我们的人生是自己造成的。这意味着多么不可思议的自由!然而,我们却用尽各种狡诈的方法来推卸责任。从我们为自己开脱责任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人生就像是那只跛脚的狐狸,而不是那头好心的狮子。
在世界上大多数的文化中,人们都被告知是上帝决定他们的人生道路。因此,他们必须仰望上帝。但在东方,我们说:没有什么可以向上仰望的。在一个转动中的圆形星球上,究竟哪里是上方?你的业是自己创造的,无论你是有意或无意,在生命的每一刻你都在创造业。因此,业是一个向内看的邀请,而不是向上看。
一旦你明白,你必须为自己的人生负起百分之百的责任,你自然就会选择有意识地生活,而不是无意识地生活。一个无意识的人生似乎很容易,因为除了依自己的模式和冲动生活之外,你什么都不用做。然而,一个无意识的人生并不会如你所愿地开展,而是由一时兴起的冲动摆布。另一方面,一个有意识的人生将会以最好的可能方式为你展现。
多数人活在内心极度混乱的状态下,因为他们相信上面有一个上帝,或者相信自己的人生要由周围的人负责。然而,一旦你看到:「我回应的能力是无限的。」一切就没问题了。你现在已经把创造的本源从天堂转移到内在。现在,你是否有上天堂的确认机票,都不重要了。一旦你知道生命本源就在你之内搏动着,这些机票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业的重要性在于,你任何一种身分认同──不管是来自信念、意识形态、宗教或道德系统,没有一个是绝对的,它们全都能不断演化下去。
事实上,人类对彼此和对其他众生的所有恶行中,天堂的观念是最糟糕的,因为它假设最好的生命在别处,不在此时此地;而业意味着,就在这一世,你有能力做到最好,有能力成为最好的你。它暗示着一种朝向终极幸福的行动,意味着你当下就有能力处在天堂,你当下就有能力处于内在神性的怀抱里。
那么,你或许会问:如果业的意思是承担全部责任,那么恩典呢?神在我们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业是对神的否定吗?
不,不是这样的。让我们来好好研究一下。当我们使用「神」这个字时,我们的意思是什么?
说到「神」,我们指的是创造的本源。
这个本源在哪里呢?
只因为你是生命,才有能力去探究生命的本源。
所以问题在于,你会满足于只知道构成你物质身体的皮、肉、骨骼,还是会继续去探求内在的创造本源呢?
如果你只知道肉身,你过的是一种生活;如果你还知道生命中心理和情感的维度,你会活得更深刻。然而,如果你触及生命的本源,你就向恩典敞开了大门,你整个生命都会变得神圣。
独自行走在路上
每个探求者都必须记住一件事:内在的旅程只能独行。一旦领悟到这一点,就标示了灵性的诞生。对于那些习惯群居生活、习惯集体做出决定的人来说,有时这种领悟是令人害怕的。没错,外在世界中你可以有人同行,但内在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独行者。
来看看以下的故事:
有个瑜伽士走在森林里,突然遇到一名拦路打劫的强盗。这是一个抢劫杀人、恶名昭彰的强盗。
当强盗正准备对瑜伽士动手时,瑜伽士问他:「你为什么要累积这些可怕的恶业?」
「我必须养家糊口。」强盗说:「我有妻子、孩子、年迈的父母要养,我非杀你不可。」
「如果你这样做是为了他们,」瑜伽士说:「那么也该是时候让你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承担你造的业了,请回家去问问。把我绑在树上,这样我就逃不了。回家去,问问有谁愿意承担你造的业。」
于是,强盗回家了。他告诉家人:「我为你们每天杀人抢劫,你们愿意分担我造的业吗?」
父亲说:「门儿都没有!我是你老爸,照顾我是你的事,至于你如何照顾我是你自己的业。」
他接着去问母亲,母亲也说同样的话。他又去问妻子和孩子,他们也都这么说:「照顾我们是你的责任,你怎么照顾我们是你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分担一个杀人犯的业?」
大梦初醒的强盗来到瑜伽士面前,匍匐在他的脚下:「你说对了。每个人都愿意分享我业的奖赏,但没有人愿意分担我的行为所带来的不良后果。」
业无法民主地被分配。虽然存在着共业或家族因集体记忆而受苦,但也有每个人都必须自己去解决的分业,无论是以冥想或爱、以觉知或狂喜来解决都不重要。个人责任是存在的,而且不能逃避。
确实,分离性或个体性根本上就是一种迷思。然而,只要有人投入到这个迷思中,业的束缚就持续着;投入越多,业的束缚就越大。不过,在虔诚心强烈的时刻,当对个体性的投入程度低、个人的性格几乎消融时,业的面纱就有可能被揭去。
据说,当耶稣、锡克教创始者古鲁那奈克(Guru Nanak)、佛教大师和无数瑜伽士圣者住世时,只要碰触到他们的衣衫,疾病即可痊愈。一位觉悟的大师确实可以让一个人的业更快消散,在几分钟之内解决在百世之中发生的事情。因此,这些大师的存在可以为苦难者创造一个加速消业的机会。在某些罕见的情况下,大师还可能为另一个人担业,但大部分的时候,一个人的分业再怎么加速快进,还是得由自己去解决。
只要你还认为自己是一个分离的个体,就无法推卸责任。你的业是你自己的。
走出业网的唯一出路
如我们在前面看过的,瑜伽系统告诉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由肉身、心智身、能量身、以太身和极乐身这五身组成的。业主要留印在前三身,因此,如果把前三身处理好,那么我们就可以走出业的迷宫,获得非凡的自由。
许多人说着自由,却不知他们正在自己业的迷宫中越陷越深。尽管有天赋的惊人智慧,他们却忘记了如何从自己造的业网中脱身。
业的陷阱,在于失去对本我的觉知。猎人变成猎物、建筑师变成抵债的苦力、创造者变成受造物、蜘蛛被自己织的网绊住,这是悲剧!
有这么一个故事:
一个晴朗的午后,山卡拉.皮赖决定去钓鱼。因为天气炎热,他带着一箱啤酒。等着鱼儿上钩时,他开始喝啤酒。钓鱼需要耐心,但多数人不懂如何等待。山卡拉.皮赖等着等着,啤酒喝了一罐又一罐,午后时光慢悠悠,烈日和啤酒让他昏昏欲睡。
突然间,一条大鱼咬住了鱼饵,猛力拽着钓线。坐在河堤的山卡拉.皮赖昏昏沉沉中,身体一滑便跌进了水里。
一个小男孩跟父亲路过时,转头问父亲说:「爸爸,你看!是人在钓鱼,还是鱼在钓人?」
看看你自己的人生,然后尽可能诚实地回答这个问题:是你在经营人生,还是人生在经营你?
为了自己的幸福,你追求了那么多:房子、事业、车子、配偶、孩子,以及俱乐部会员资格。现在回头想想:是你钓到了鱼?还是鱼钓到了你?
是时候停止装聋作哑了。脱离业的蜘蛛网只有一条路,这是一条古老的旅程,从无觉知走到觉知,从冲动走到有意识。这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瑜伽士和神秘家都知道的旅程,也是把你带回真正自己的旅程。
长久以来,瑜伽传统对此有一个专门名称:业瑜伽。
业瑜伽
究竟什么是业瑜伽?
它是用业来解脱自己的一个进程。
业瑜伽的逻辑很简单:你的每一个行动不外乎两个作用:它可以是纠缠的进程,也可以是解脱的进程。如果你的行动被用于前者,这就是业;如果同样的这个行动有助于你解脱,这就是业瑜伽。
然而,对于业瑜伽的误解还是不少。许多人随意地乱用或错用这个词,现在是时候把这许多扭曲人类认知的谬误清除了,这些谬误多年来造成的困惑多于明白,产生的热多于光。
让我们从第一个误解开始。
许多人认为,业瑜伽意味着没完没了的行动,这并非事实。
业瑜伽不会要求你整日奔忙,也不会要求你一直处于「做者」(doer)的模式。相反的,业瑜伽指的是,从事那些可以让你解脱、放你自由的活动,执行那些能让你走向更高本性、走向自由的行动。
另一个关于业瑜伽的普遍假设是:业瑜伽等于社会服务,以及业瑜伽行者是不切实际的行善者。这又是另一个迷思。仅有服务,不是业瑜伽。业瑜伽跟你做的是哪种行为无关,而是跟你如何做有关。做善事也可能出于冲动性,而不是有意识的行为,这也会导致纠缠,而不是解脱。重要的是如何做,也就是说意图才是关键。
如果行为产生的是束缚,那就是业;如果行为创造的是自由,那就是业瑜伽。如果你行动时痛苦不堪,它就是业;如果你行动时欢欢喜喜、毫不勉强,它就是业瑜伽。
看看以下这个故事:
一天,有三个人在工地上工作。一个路人过来问第一个人:「你在做什么?」
这个人擡起头说:「你瞎了吗?你看不出来我正在切割石头吗?」
路人又去问第二个人同样的问题。
「你以为呢?」第二个人咆哮道:「我正在努力谋生,我需要填饱肚子。」
最后路人去问了第三个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人欢喜地站起来说道:「我正在盖一座庄严的庙宇!」
这三个人做的是同样的工作。对第一个人来说,他的工作只是切割石头;对第二个人来说,他的工作只是维持生计的手段;对第三个人来说,他的工作是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创造出自己热爱的美好事物。所以说,如何是个关键因素。
你人生的每一个行动,都可以像这样。重要的不是你人生有什么看头,而是你如何看待你的人生。因此,成为一个业瑜伽的行者,不代表你现在必须放弃正在做的任何事,而是意味着你要全身心地投入,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无论你去到哪里,都有助于创造一个更喜乐的世界。
当今世界的问题在于,我们创造了僵化的是非观念。一旦我们的内心充满了等级观念时,就不可能全心全意地投入任何行动。
我女儿十二岁时,有一天她心事重重地来找我。我只用一句话开导她:「谁都不仰望,谁也不看低。」奉行这个简单的灵性练习,我们就会如实地看待每一件事情。如果你仰望某人,便会夸大他正面的品质;如果你看低某人,便会夸大他负面的品质。然而,如果你只是单纯地看,不是为了寻找什么,就只是看,你就会如其本貌地看待事情,这个时候,你在人生中的导航能力就大大提升了。
你是否曾经走在平坦的路面上,却想着前面会有一个台阶?正是这种预期心理让你失去平衡!这个意思就如同生活在一个与现实无关的幻象中,即便是走在平地上,你还是会失去平衡!
在你说出某个东西是优或劣的当下,喜欢和讨厌、吸引和排斥的整个机制就启动了。然而,当你以一种内在的平衡来看待事物时,就会发现无论是经营公司或持家,你人生的各个层面都会得到提升。
这就引出了下一个关于业瑜伽的谬误。业瑜伽通常被解读为履行自己的义务,这也是错误的。这或许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容我这么说:这个世界不应该有义务这回事。义务是暴政,义务这观念是那些既得利益者所编造出来的。
好好想想:关于义务的每一个想法,都来自于一个有所期待的人。统治者告诉你,你应当对他们尽什么义务;而被统治者则说,统治者对他们有什么义务。父母总在提醒孩子尽孝道的义务,孩子总在提醒父母尽亲职的义务。丈夫要妻子记住妻子的义务,妻子要丈夫记住丈夫的义务。
没有什么比别人因为相信是他们的义务而帮你做事,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了。这当中的伪善,让人无法忍受。如果你太过「尽职尽责」,就可能被沉重的担子压死,而身边的人则会无聊至死!如果你喜欢做某件事,那就去做;如果你不感兴趣,最好就不要做。做得不情不愿或自以为是地去做,都不是对生命的贡献。当你做得如此痛苦时,会在周遭制造更多的痛苦。如果你可以做得开开心心,即便一天做二十四小时都要去做。如果你做不到这样,那最好就别做。这个星球到处都是努力工作却不开心的人,并在这个过程中,为自己和别人制造出更多的痛苦。
义务这个观念,来自于我们为防止人性败坏而建立的道德体系,这些都是后备的体系。做为一名灵性导师,我希望每个人的人性在生命的每一刻都是活跃的,而不是在一个模仿人性、实则虚有其表的后备系统上下功夫。
如果全球七十六亿人突然都勤奋起来,不出二十年,地球就会毁灭!好在有五○%的人是懒惰的,而拯救地球的,正是这五○%的人!事情就是如此令人遗憾,应该是聪明和活跃的人在拯救地球,而不是反过来。但更令人遗憾的是,有太多信奉义务的人,可怜又可悲地用他们的忙个不停在毁灭世界。
业瑜伽并不是自命清高地恪尽义务,相反的,它是把你整个人生都变成是一种奉献。唯有如此行事,业才不会造成束缚。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想要在别人身上唤醒爱或灵性的人,而且他们往往还带着自以为慈悲或高尚的严重执着。带着这样的执着,行为就有纠缠性。唯有带着一种自然奉献感的行为,业才可以提升行动者。
那么,我们免不了要问:如果义务无关紧要,这是否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
对,确实如此!
但这里要给个警告:你做的任何事,都会有后果。如果你乐于承担行为的后果,那就请便。但是,如果你在事情变糟时哭哭啼啼,最好调整一下自己的行为,行事前带着一定的敏锐度和先见之明。
业瑜伽二法:觉知和舍离
摆脱业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带着觉知行事,另一种是带着完全的舍离行事。如果行事时能够两者兼具,你就解脱了。这是业瑜伽的两种修法,若是两者都没有,那么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在累积业。
舍离是当今世界上最难找到的素质之一。人们的压抑程度着实令人咋舌,而这也是我们在周遭看到的一些生理和心理疾病的原因。
我经常会问大家:你们之中有多少人在成长的家庭中,每天都能听见父母笑上好几回?为人父母的人在多数时候是严肃的,因为他们肩负着必须把孩子教好的这个可怕义务。
当许多人都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整天暴露在恐惧、焦虑和紧张之中,自然就会成长为压抑的人。虽然没有对孩子们明文规定,但他们很快就学会了这个潜规则:笑、哭、跳舞都是不得体的。事实上,他们所接收到的讯息是:活着是不对的!因此,长大成人后的他们认为,除了工作、领薪水、回家、生小孩、与孩子斗来斗去之外,其他一切都是不宜的。
不幸的是,这些压抑反而让人们无法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没有人意识到,只是安静坐着才是人生最大的快乐之一!如果你能够完全坐着不动,就会发现呼吸和活着是世上最神奇的事。我的行程很满,但只要有机会把门关上,什么都不做,那就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不需要阅读,不需要看电视,不需要跟谁交流,甚至脑袋里连一个念头都不需要有。比起思想和情绪的想像,生命现象要壮观多了。当你真正去体验生命时,你的思想和情绪的世界就会开始显得渺小及不足为道。活着,就是最棒的礼物。
哪怕只有片刻,只要你深深地拥抱宇宙创造,你距离宇宙创造的源头就不远了。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体验。然而,目前你还没有投入宇宙创造,你还沉醉在自己制造的、有限的创造中,而这只不过是一种心理投射。你所有的苦恼和紧张,全源自这个渺小的、一厢情愿的假想世界。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生活呢?
这相当简单。无论你是在走路或跳舞、工作或玩耍、烹饪或唱歌,都要带着觉知、全神贯注地去做,否则就完全舍离。两条路都会让你与宇宙创造更接近。但如果你的生活中既没有觉知也没有舍离,就会被困在自己的创造里,这是一种悲惨的生活方式。当生气勃勃、壮阔绚丽的宇宙创造就在身边时,你却活在自己先入之见的茧里,那是悲惨的。讽刺的是,就连这个茧也不完全是你自己织造的,而是由其他十个人对你的看法所塑造出来的!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却对其余一切品头论足,而你正在允许别人的看法来主宰你存在的本质!
那么,我们所说的觉知究竟是什么?
首先,我们要谨记心理上的警觉不是觉知。觉知与逻辑思维无关,也不是一般所谓的正念(mindfulness)。觉知出自人类的最深层,被称为本心或不具内容的意识。一旦触及这个最深的层面,觉知就会毫不费力地发生。
看看以下这个故事:
两名教士站在一面标示牌旁边,牌子上写着:「末路将至,当及时回头。」
一辆车子飞速而来,驾驶者看见标示牌,探出头来嚷嚷:「少烦了,你们这帮教棍。」然后继续疾驰而去。
那车子一转弯,教士就听见轮胎尖锐刺耳的磨地声,接着是巨大的撞击声。
其中一名教士转头对同伴说道:「也许我们的标示牌应该这么写:桥坏了。」
灵性的问题在于,错误的标示已经向你展示太久了。人们已经谈太多心理上的觉知(mental awareness)了,没有这种东西存在,而心理上的警觉(mental altertness)不是觉知。心理上的警觉,有助于提高你在这个世界的生存能力。头脑是一个具明辨力的有用构造,主要用于求生存,但对存在没有任何重要性。
觉知是一个更为深层的维度,不是你能够做出来的,它不是行动,而是一种存在状态,它就是你的本性。觉知是包容性的,它是拥抱整个宇宙的一个方法。你可以创造让它发生的适当条件,但你无法把它做出来。如果你把肉身、心智身及能量身这三者调整为一致,觉知就会有绽放的空间。一旦觉知的绽放成为你的真实体验时,你就会爆发进入「一」的存在状态。这就是瑜伽──终极的合一。
那么舍离呢?它又是什么意思?
舍离的意思是,你投入的程度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愿意舍弃自己。多数人以为,舍离是指放弃某人或某个事物!但事实上,舍弃的是你自己,一切你所认为的自己。
安静地坐着不动,舍离肯定会发生,但这不容易做到。因为在不动的状态下,要舍离必须有极大的觉知。相反的,在跑步、跳舞或游戏等剧烈活动中,你可以完全舍离自己。因为在这些时刻,你和你的过去断开了。当你完全沉浸于某个活动时,你过去的业就不再对你发生作用。许多运动员和艺术家知道这种浑然忘我的状态,却苦于无法长久维持。浑然忘我的活动可以让你尝到自由的滋味,但并不能持久;而瑜伽,正是如何延续这种经验的一门科学。
许多人认为,不安定的状态是行动的先决条件。这点完全不正确。看似矛盾的是,安止才是行动的基础。因为躁动不安而生的行动只会消耗生命,而不是滋养生命,它会在这个过程中毁掉一个人。当你的行动不再跟自己有关时,你会发现,你做事的能力几乎是无限的,即便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也不会疲惫,这就是业瑜伽的殊胜之处。
现在,你可能会问:这些跟灵性有什么关系?
这就引出了另一个谬误。
「有灵性」的意思,不是坐在树下半睡半醒!有灵性不是失能,而是赋能。它不是表示你必须约束你的活动范围,而是表示你要提升活动的品质。一个有灵性的人照样可以煮饭、打扫、走路、工作、经营事业或治理国家,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但仍然具有灵性。
对这样的人来说,他们生命的呼吸就是一种灵性进程。如果他们的觉知上升到一定的层次,如果他们的爱超越了某个局限,如果他们肉身的活动非常剧烈,或是如果他们的能量活力超过某个水准,那么这就有可能发生。一个具有灵性的人,就是在不动中找到动、在动中找到不动的人。灵性就在于如何让动静并存于你之内,让你恒常感受着那种亦生亦死的滋味。
[灵性练习]
拣择性投入,是束缚和纠缠的基础。这里有个简单的灵性练习,有助于解脱。从这一刻开始,有意识地投入周遭的一切,例如你吃的食物、你喝的水、你踩踏的土地、你呼吸的空气,以及你身边的人。如果你觉得很难做到,就想像面前有一个能够引发你内心最高尚和最甜美情感的人,这个人可以是现在还活着的人,也可以是已逝去的人,可以是耶稣或佛陀,也可以是你生命中最珍视的人。接着,试着以同样的眼神来看待你身边的每个人和每个事物。如果这种状态难以维持,可以使用手机每小时来提醒自己一次,例如用一个简单的唱诵或梵咒或音乐来提醒你,好帮助你顺利练习。
不要有分别心,平等地投入所有人事物,把所有的等级都抛开。如果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上帝,你同样投入;如果出现在你面前的一只青蛙,你还是同样投入。(我说的不是那只被亲吻后会变成王子的青蛙,牠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青蛙!)
一开始,这可能看起来具有挑战性,但你一旦做到了,就会发现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你就有能力成为一个幸福得超乎想像的人。
舍弃行动的成果
有一次,有人问我人生的使命是什么?我回答:「没什么,我只是在瞎玩。」对方听后大为震惊,在瞎玩?我是不是太轻率了?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话是真的。我所有的瑜伽课程、演讲、研讨会、推广计划,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于是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要竭尽全力地确保人们学习瑜伽,以及确保人类的幸福呢?当我说它对我毫无意义时,我并不是说它毫无用处。我知道它有用,也知道这是人类目前需要的。但就我个人来说,它对我一点意义也没有。与此同时,我仍是把它当成性命攸关的事来做,即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我的投入向来都是全力以赴。
这听起来自相矛盾吗?
事实上,并没有。问题在于,大多数人只有在事关个人时才会去做。他们会想:「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或「上帝挑选了我来做这事。」他们总是在寻找自己的人生使命,却从没意识到,自己的业就是这么造出来的!
上帝没有任命任何人,而是人们自己制造了一种妄自尊大的错觉,声称自己做的事是上天授意的。如果他们学会全身心投入到对自己不具任何意义的事情,就会发现自己的业很快就不纠缠了。
业瑜伽的基础是投入的过程,而不是成果。无论你是透过觉知或舍离来处理自己的业,关键是让自己沉浸于旅程中,而且不对目的地感到焦虑。
我们先来看一个实际的例子。假设某人是会计师,他去办公室上班和计算数字,这些事并不会纠缠他。但促使他去工作的,可能还有别的原因,例如在这间公司上班有面子、有经济上的福利、这个工作提供他某种生活方式,或这个工作让他有社会资源。于是逐渐地,他可能会发现,自己去工作不再是因为喜欢计算数字,而是为了这个行为所带来的成果。当然,每个人都应该得到报酬、吃得好、过得好,但问题是,如果没有前述的这些福利,我们还会以同样的热忱来投入工作吗?
你不需要成为一个圣典学者才能理解这一点,你只要观察自己。你会发现,无论何时只要你做事没有任何期待时,你对生命的体验,在品质上就不同于有所期待的行为。一个很好的例子:当你在玩自己很喜欢的一个游戏时,你会一头栽进游戏中,充满热情和投入。你玩游戏当然是想赢,但就算输了,你也不会崩溃。这是因为你享受这个过程,所以你愿意再玩。如果你游戏玩得非常开心,结果如何就不是太重要。如果能够把这种觉知带进生活的每一个层面,你的人生体验就会彻底改观。最重要的是,只有当你玩得好时,你才有可能赢,而不是因为你渴望赢。
要培养足够的觉知去放下自己行动的结果,对每个人来说都不容易,因此世界上每一个文化都强调爱的重要性。当你对某人有深刻的爱时,要放下自己行事的结果就容易多了。
在这方面,女性绝对是更好的业瑜伽行者。想想数百年以来,所有那些安静地、不知疲倦地、没没无闻地辛勤劳动的女性,她们对于经济回报或美誉根本不抱任何期待。她们当中有许多人是全职照顾自己的家庭,以确保每个家人都可以得到爱、衣食得以温饱,一刻都没有去想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遗憾的是,我们一直都轻忽了世世代代这些无名女性的贡献。
我们当前的教育造成了无止境的贪婪和毫不节制的需求。那些做事不求回报的人,在这个我们所创造出来的社会中,被视为是失败者。我们所认为的进步,就是想着跟别人一样,或是跟别人竞争,或是去赢过别人。这种疯狂是现代世界的诅咒。
业瑜伽提醒我们,行动向来都不是个问题,会造成痛苦的,是我们对行动结果的期待。如果你对所做的事完全乐在其中,而且全心全意投入,那么就完全不会产生痛苦;你会工作得很开心,而且工作能力也会大幅提升。
唯有充满喜乐的人,才有能力去提倡舍弃自己行动的结果。一旦你想透过行动所产生的某种结果来获得幸福,外在情境就会决定你是苦或乐。这就是为什么我对那些不停引用克里希那或耶稣话语的人,或是鹦鹉学舌般重复罗摩(Rama)或佛陀话语的人,并不觉得他们有多厉害。缺乏内在的体悟而只会重述经典真理,只是徒劳无功,无论如何都无法转化你的人生。
但是,一个反过来看待人生的简单方式,却能让一切都大为改观。如果你把人生视为快乐的一种表达,而不是你对快乐的追求,你会发现自己有了一个重大的转变。你会毫不费力地沉浸于正在做的任何事情中,对结果没有任何期望,为的只是享受过程中的纯粹乐趣。
要统治,还是要服务?
人类别无选择,只能采取行动,这是我们生命的本质。因此,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统治,还是要服务?
我指的不是那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服务,这比什么都更会强化小我。我所谓的服务,指的是一种完全融入的行动,而不是征服。每一个人都想要影响世界,但你是如何产生影响的,就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了。
不要以为你没有能力成为一个暴君。大多数的人都想统治世界,不过因为三心二意,最终只能统治自己的家庭!他们或许不具备统治世界该有的能力、强度和专注力,但私底下,他们都希望能够统治世界。
一个暴君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的自我形象非常强大。他对自己可能统治世界的信念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愿望有时几乎成为现实!许多人尚未发现的一件事是:如果能够持续专注于某个特定的自我形象,那么它就会成真。
然而,还有另一种创造方式,这种方式不用要求任何东西,甚至不用去考虑会发生什么,事情会在需要发生时发生,你不用事先去考虑、计划或设想。一旦你选择这种方法,你需要做的,就只是炽热地投入,你的专注和决心片刻都不动摇。然后有一天,你会到达一个再也不需要行动的境地。你有能力行动,但你不会被迫去行动,你选择与生命交融,但不再跟它纠缠。
这种行动每个人都有可能做到。然而,在抵达这种状态之前,我们需要某种炽烈的活动。没有燃烧过的人,永远不知道水有多清凉;活得不冷不热、得过且过、只求安稳的人,永远不可能到达转化的临界点。那些从未有过炽烈行动的人,永远不能进入「不行动」;他们的不行动只会是懒散或漠然。
只有能够完全融入工作的人,才知道休息的真正意义。这就是为什么在Isha瑜伽中心,如我之前所说的,你会发现许多住在那里的人会不停地工作。他们并不是在做自己喜欢或讨厌的事,他们也不是为了实现什么而做;那纯粹是一种全神贯注、没有拣择的行动。因为需要有人做,所以他们就去做,如此而已。
你会发现,在经历过严格、完全融入的工作之后,突然间你再也没有意愿去做其他事了,到了这个时候,真正的灵性进程于焉开展。唯有经历过炽烈的行动后,你才会知道不行动的喜乐。一旦你的能量达到沸点,就非常容易将它转化,让你的生命以最和谐的可能方式发生。这就是业瑜伽的全部目的。
这也是一门创造真正强者的科学。一个服务奉献的人,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他具有强大的力量,但不是统治的力量。统治的力量不是真正的力量,因为它随时可能被剥夺。我们在这里讲的力量,是一种无法被剥夺的力量。无论这种人处于怎样的情境或环境中,他会去做的唯有一件事。
那些想要统治的人,只有坐上王位才会做事,如果他们被拉下王位,就会变得很悲惨。但那些选择服务的人会意志坚定而不受影响,因为他们不执著于自己行动的成果。如果在天堂,他们会做同样的事,在地狱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据传佛陀曾经说过,他宁可在地狱服务,而不愿上天堂,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受苦,这是佛陀的自在。
这个方法让你从对行动成果的执着中解脱出来。这个时候,行动会自行发生,也会自行消融不见,所以要从行动中解脱,你不必停止工作,因为无论如何它都会发生,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再来看看以下的故事:
在一座禅寺里,住着一名八十多岁的大师。每天,他都要在花园中刻苦劳动──这是禅门中久受尊崇的修行之一。大师奉行此道很多年了,就算现在年老力衰,也不愿意停止。
弟子们劝大师:「别再出坡劳动了,大师。」他们说:「这里有我们呢,我们来做就好。」
但年迈的大师不听,虽然他的体力衰减了,但热忱不减。
于是有一天,弟子们把他的园艺工具拿去藏起来。大师遍寻不到工具,那天他就没有吃东西。第二天,他还是没找到工具,也同样没有进食。第三天,仍然没有工具可用,依然不吃东西。
对于大师的拒绝进食,弟子们越来越担心。隔天,他们便把大师的工具放回工作间。那天大师出坡劳动,并且吃了东西。到了晚上,他开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那天夜里大师圆寂了,连续四天的不吃不喝,让他的体力损耗甚多。他的教示简明扼要,在圆寂之前留下这样的开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无论你把这样的人放在什么地方──天堂或地狱──他的行动都一样。当你能做到这样时,你就从变幻无常的外在情境中、从业的循环中解脱出来。仅仅闭上眼睛,你达不到这个境界;仅仅是逃到山里静坐,你达不到这个境界。因为当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当你回到市集的那一刻,现实就会追上你。业必须被化解,而化解业的最有效方法,就是行动时带着强大的热忱专注投入,并且毫不在意结果。
有各种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你可以沉浸于喜乐之中,以至于什么都变得不重要;或者你可以深深地坠入爱河,以至于什么都变得不重要。只有处于至乐或爱的状态中,你才可以有不在乎结果的炽热行动。
奉献牺牲的意义
业瑜伽一词常常与奉献牺牲捆绑在一起。在全世界的每个灵性传统中,奉献牺牲的观念都被认为是重要的。
梵文yagna(祭仪),在英文中通常被翻译为奉献牺牲,但实际上,它通常指的是古印度所行的祭祀和法事,用以安抚神祇或平息自然界的某些力量。然而,就这个字的真正意思来说,这些法事并不是奉献牺牲,因为有所求的奉献是交易,无所求的奉献才是牺牲。
传统祭仪有它自己的程序、方法和内在逻辑。这是一套仪式,透过这个仪式,你可以取得与某些力量或神祇的联系,并寻求提升你的能力。时至今日,印度许多地区仍在施行这些仪式,用来创造出有利于健康和物质的一些好处。
然而,一旦你走上了灵性道路,就对这些小方法、小技巧、琐碎的仪式不感兴趣了。你的生活方式就是祭仪,这就是奉献牺牲最深刻的意义。你没兴趣邀请专家来帮你办祭典,好让你能够操纵某些力量。因为你的生命历程就是一场奉献。
就算全世界人口中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具有冥想品质,也会有许多人从中受益。单单一棵芒果树所结的果子,就可供一百个人食用。同样的,当你整个人生变成一场奉献时,就会有数千人从中受益。自古以来,行于此道者为数众多。
Isha有成千上万名志工和行者,他们以信守的承诺和坚定的专注将一生奉献于灵性道路。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能够发挥自己微薄的力量,将那个地方转化为一个奉献之地yagna bhoomi)。
不要将牺牲看作是郁郁不乐的自我否定。当一个人的整个人生都变成奉献时,自然会带来独特的喜悦。有个故事讲的是一名在上世纪前往美国的印度苦行僧,他在美国曾经遇到过一个人轻蔑地评论:「你这个苦行僧,对什么是人生一无所知。你既没喝过酒,也没跟女人上过床,你哪里知道人生呢?」
苦行僧平静地回答:「我来自一个牺牲奉献之地。我知道牺牲奉献的大乐,远远超过世间的快乐。我不畏惧你的快乐,也不否定、不谴责。然而,一旦你尝到更深层次的喜乐,这些快乐就成了小孩子的玩具,不过是聊以慰藉的小小消遣罢了。」
这种做法一度深植于印度的家庭。它的延续不是透过言教,而是日常生活中的身教,是属于灵性文化的一部分。在成长的过程中,孩子透过许多不同的方式观察到,更深刻更圆满的人生,在于给予而不是索取;在于服务,而不是统治。
如同其他许多母亲一样,我的母亲也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她从来不需要对我们说:「我爱你。」因为这在她做的每件事中都已不言可喻。每天早上,在确认家人都吃过饭后,她会把自己的一部分早餐拿去喂后院的蚂蚁。在没有喂蚂蚁前,她绝对不吃东西。如今,现代家庭可能还会在后院喷洒杀虫剂!然而,在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生态使命下,我的母亲却清楚知道,蚂蚁和她一样都对所生活的这个星球有同样多的权利。她生活中每一个小举动,都变成了一个个奉献。
对于那些人生已经达到此境界的人来说,没有必要做任何祭仪。他们的人生已经成为一种爱的表达──这里的爱并非是「我爱你」或「你爱我」的爱,而是他们内在的一个基本氛围。现在他们的人生就是一种不间断的业瑜伽,源源不绝地涌出内在的喜悦。人生至此,再无所求。
第七章 业瑜伽和肉身
第七经:趁身体健康、有能力时多承担些业的负荷,日后就可以「空着手」走了。
「体」现业
让我们来看看,在我们觉察到的第一个自我的维度(即肉身)上,可以如何修练业瑜伽。业的记忆又如何影响肉身?我们如何利用肉身来摆脱业循环的束缚?
业的结构会以许多察觉不到的方式影响或甚至扭曲肉身,不仅仅是你的生活方式──所有吃的、喝的及吸入的东西──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你的思想和情感的最细微层面也会影响到身体。
先举一个简单的例子。通常看一个人的脸,你就可以知道对方是开心或沮丧。观察力更好的话,你还会发现人在烦躁时,坐姿或站姿会不一样。时间一久,这些姿势变成习惯后就会僵化为一种习气或倾向。
现在,头脑在不同的日子有不同的表现。某一天,它是喜悦的;第二天,它是郁闷的;第三天,它是紧张的。在这个过程中,它不仅扭曲你所见到的现实,也扭曲了你的身体。
想想每天都有你无法控制的意外之事,如果每一件小小的心理事件都会重新塑造你,那么可以想见,不出几年,你就会扭曲得完全走样了!这样的扭曲会在能量层面上显著地发生,但显现在生理上需要一些时间。
如果仔细观察那些近期经历了某种程度情绪压力的人,你会注意到他们外表上的一些小变化。通常,如果左眼看起来比右眼稍小,就可以肯定对方在过去六个月内一直备受情绪困扰(当然,除非他天生就长这样)。这是因为在瑜伽中,左半边的身体总是与人类的情感生活和阴性维度有关,而阴性维度则是以盈亏有时的月亮为表征。
此外,根据业的记忆本质,身体的某些部位也会出现某种表现。你或许已经在自己的身上注意到,不管你再怎么努力运动,身上总是有块肌肉相对地没那么配合。就算你去看医生,或是做磁振造影(MRI)检查,都很可能告诉你,那块肌肉完全没问题。这是你继承的业在以非常独特的方式塑造你的骨骼系统和肌肉组织,使得每一块肌肉并非都同样强壮有力。
同样的,如果你仔细注意自己的身体,也会发现你感受不到身体的某些部位;换言之,在感知的过程中存在着阻隔及间隙。这些同样是因为业创造出自己的结构,根据这个业的信息,身体呈现出某个特有的形状。
现代医学对身心疾病的观念已有清楚的认识,这说明了身体和头脑的不可分离性。如我们先前所见,每一个感知都会产生相应的心理波动和化学反应,而同样的过程也可以反向运作。你的生理结构、体质和整体健康,都是由这个持续不断的过程所决定的。
这就是为什么瑜伽修练与体位、呼吸、心态及意图的关系会如此密切。如果可以将一定的觉知带进自我的这些层面,那么发生在内部或外部世界的种种,就不会影响到身体。当你心烦意乱时,尤其要有意识地把持自己的身体,因为你的业质正试图以它的扭曲来塑造你的身体。这说明了瑜伽的体位(asana)和呼吸控制(pranayama)练习,为什么需要更加谨慎用心。
业瑜伽和体位
哈达瑜伽是身体维度的瑜伽修练,它是如何让我们的身体准备好去面对业呢?
其中的逻辑很简单,如果你以某种方式修练身体,它就会有能力去负荷更多的业,这就是你累积的业(sanchita)把它自己转变为分业(prarabdha)的方式。至于你能够负荷多少的业,则是由你固有的智慧来估算的。这个智慧会依据你的身体与能量情况,当然还包括你业的余额,来决定你这一生应该处理的业有多少。
人的一生中有几个规律的周期。大约每十二年就会有一个轮替,可让你负荷更多的业。第一个十二年周期,开始于五十四个月到一○八个月大的孩童(也就是四岁到九岁之间)。许多对生命有一定敏锐度的人,都会察觉到每十二年轮替时的那种细微变化;在这些时刻,人会有更强的感受性,也会更脆弱,同时也具有更多的可能性,而人生的转折往往也发生在这个时候。
每年冬至和夏至,也是某些转变发生的时刻。传统上,瑜伽士会利用这些转变来增加他们可以化解的业。月亮的每一个周期也代表着一个转变。那些进行高强度瑜伽修练的人,常常会选择在阴历初一的新月日来承担更多库存里的业。
有一则伊索寓言可以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有个主人每次出门,随行的仆人就会分配背负行李的工作。虽然伊索不是一个特别强壮的人,但他总是挑最重的行李,而其他人就专拣那些最轻的行李。每次一出门就是好几天,而伊索每次都挑最重的行李来背负。有一天,其他仆人就问他:「你干嘛呢?你个头那么小,为什么要挑最重的行李?」
他回答:「我背的是粮食。虽然是最重的,但每吃一餐,粮包就会减轻一些,到了最后两天,我就能空着手走。」
身体的准备也是这样。透过瑜伽,你把身体准备好以便承担更多的业。趁身体健康、有能力时多承担些业的负荷,日后就可以「空着手」走了!没有了要背负的东西,你的人生会变得很美好。如我先前指出的,这就是为什么在Isha瑜伽中心的日程安排这么紧凑严格,这样剧烈的体力劳动,是为了尽快地把分业烧掉。
正如我们所知,每一个人生来都有不同的业分配。这些差别有时甚至在母亲肚子里时就很明显,随着孩子长大,他们每个都会不一样。在这样的基础上,孩子先天的智慧决定了要如何分配能量到不同的活动上,包括身体活动、心理活动、情感活动和冥想活动等。
比方说,有个人将四○%的能量用于身体活动、四○%的能量用于情感活动,而思维活动和冥想活动各用去一○%的能量。结果,这个人很可能过动得一塌糊涂!如果这样的人来到我们的瑜伽中心,我会安排他做几个月的剧烈劳动,把他分业中分配给身体活动的能量消耗掉。唯有在这些能量消耗殆尽后,他才有办法安静地坐下来冥想。如果没有先做过一些剧烈活动,多数人都不能安静地坐着。
在此之后,人生就变得简单多了。总之,生命的整个进程本身就会燃烧业。仅仅是活着、呼吸着,就能烧掉大量的业。所以,经过一开始那种燃烧能量的体力活动之后,只要学会不去挑起新的负荷,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简而言之,就像是粮包一样,一开始你挑选最重的负荷,但你知道它最终会消失不见!当然了,沿途你得确保自己不去捡拾垃圾。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耗尽你业的配额,然后你就能享受轻装上阵的快乐。
常见的业摩擦
一生当中,人们会经历一些常见的心理摩擦──亦即他们所谓的压力。如果没有足够的润滑就去运转生命的引擎,压力就会产生。不过,一些基本的瑜伽练习可以为每个人提供生活中必要的润滑。
有一些程度更复杂的摩擦,则是因为继承的业与自己的肉身不相配──例如,某种继承的业没有找到合适的母胎;有时候,则是因为能量身无法很好地与肉身契合(不知何故,我发现这种人在美国东岸比西岸多,在印度北部比南部多。这可能跟土地本身的性质、地理环境所携带的记忆、整体氛围或种种历史因素有关)。
练习哈达瑜伽有助于揉捏、调整身体和整个系统(包括业的系统),抚平这些摩擦。在持续练习哈达瑜伽后,当你只是坐着时,不会有任何不适或紧张感。现在你可以安静地坐着不动,也可以轻松自在地与外在世界往来。
有些时候,由于教育、科技、社会变迁,或是后天学来的某个能力,使人们获得目前的业所不允许有的幸福状态;他们的生活远远超过了他们业的蓝图。简而言之,他们的人生境遇,比他们业所允许的状况要好得多。
这个时候,提升自己就非常重要,否则你最终会因为现下安乐的生活而自吞苦果!这就是当今世界的通病。大多数人的问题不是日子过得太差,而是日子过得太好!这些是富贵病。人们的系统逐渐变得紊乱,因为他们内在的信息说得是一回事,但他们的现实生活又是另一回事。
要解决这个问题是有方法的──学会活在感激中,这点极为重要,因为它能树立正确的心态。不断地升级自己的软体,这点也至关重要。每天练习哈达瑜伽和克里亚(Kriya),非常有助于摆脱业的负担、升级自己的系统,以及调整自己的软体。
所有这些瑜伽灵性练习,都在帮助我们去维持一个不受外界触动的内在状态。无论你是置身在皇宫或茅舍,你都是同一个人;无论你在哪里,都会做同样的事。当你维持着这种无分别心,就会发现自己的境遇越来越好。不过,如果没有业的升级,旧有的强迫性会压倒你,把你逼向某种气氛和情境,不容你安于自己的新现实。
[灵性练习①]
如我们先前所见,业是建立于以下这三个层面上:思维上的波动、化学反应和感知。感知身(sensory body)是无意识头脑最外层的显现,而无意识头脑则受控于一个庞大的业记忆库,未经你的许可,这业的记忆时时刻刻都在显现。由于它的显现是无意识的,所以会让你看起来一团混乱。然而,一旦你让它变得有意识,这些可以是非常有用的信息。
人体系统有一百一十四个脉轮(能量中心),业质会集中在其中几个脉轮周围,这几个脉轮与身体的某些关节和结节有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部位会累积越来越多的化学沉积物。
你也许尝试过从心理层面去改变一些简单的习惯,但是你会发现,不出几天,你又会故态复萌。如果没有同时在化学及生理层面去处理业,就不容易摆脱业的局限。
哈达瑜伽是一种透过身体的各种动作和伸展,以全然的觉知来消除业的方式。 但这需要时间修习。因此,这里提供一个简单的练习,让你可以逐步地由外到内、由身体到头脑,从最外层的感知到身体内的化学沉积,再推进到具有固定思维及行动方式的头脑。
闭上眼睛,双手上举到与脸等高,然后轻柔地舒展手部肌肉,不要像机械般地移动它。你会注意到很多感觉,尽可能敏锐地观察这些感觉。将手完全伸展开来,去觉知手上每一块肌肉的抽动。
如果你能够注意到手中最细微的感觉,表示你可以把这个练习扩展到全身。持续闭上眼睛,现在伸展身体的每一块肌肉,然后观察有什么感觉。
不要把这个练习变成像机械化动作一样。让动作犹如细腻的舞蹈动作一样,非常轻柔地伸展身体的每一条纤维,同时观察每一种感觉。
这个简单的练习,有助于释放体内日积月累的化学沉积物。这些沉积物是由于思想和情绪的变化和波动所日积月累形成的,而这是释放它们的一种方法,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除去业的沉积。经过这样的处理,你感知和体验世界的方式也会随之改变。
此外,这也是一个培养觉知的有效方法。通常来说,人们对于自己的身体都是无觉知的,只有在牙痛或背痛时,才会突然对身体变得有觉知;其他时候,虽然身体就在那儿,大家却浑然不觉地住在里面。因此,培养觉知最简单的方法之一,就是从培养对身体的觉知开始做起。
培养觉知不会止步于此,还可以更深入到各个不同层面。但先从身体开始(因为身体是一个恒定的因素),可以提供你一个不断练习保持觉知的机会。
业与五大生命元素
我们在本书第一部谈过,元素记忆在塑造人的过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五大元素构成了人类的系统、地球、太阳系,以及整个宇宙。没有五大元素,就没有创造的万事万物。
想想生命不可思议的多样性,而构成的元素却仅仅只有 地、水、火、风、以太这五个元素。我们周遭有无数种的生命表现形式,却找不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什么让这惊人的多样性成为可能呢?答案是:五大元素强大的接受力及获取记忆的能力。随着时间推移,有一层信息(或者也可称为业质)会聚集在这些元素上。如果没有这些特定的信息层,每个人就不会如此独一无二。因此,在业的延续上,五大元素扮演着一个主要的角色。
瑜伽有一个称为五大元素净化(bhuta shuddhi)的系统,旨在净化五大元素所累积的信息或业质。五大元素会吸收并留住信息,而这些信息自然会产生意图。一旦你生出了一个意图,自然就会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移动。透过从元素中净化这层信息,五大元素净化能够神奇地转化一个人。
无论是体位(asana)或其他哈达瑜伽的练习,或是呼吸控制法(pranayama)或克里亚(内在的行动),每种瑜伽练习实际上都是净化我们内在五大元素的方法。不过,还有一个极为强大的五大元素直接净化,但无法透过书本来学习,因为这是一种直接的传递,而不是教导。在此,主要是让读者知道还有这种可能性存在,因为它是净化内在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我相信,相较于过去,有更多的女性经过我的启引进入这个练习。五大元素的作用,会因性别而有不同表现;在女性系统中占主导地位的是火元素和水元素,而传统的五大元素净化一直都是以男性为主。不过在经过调整后,我们让这种可能性向男女皆敞开。为了确保没有人会被摒除在这种深具转化潜力的练习之外,我认为这么做在我们的时代是必要的。
这个练习的重要之处在于,时间一久,你系统中的五大元素将会与你的人生意图步调一致。它们开始以你希望的方式运作。假以时日,这也会对你周遭的五大元素产生一些影响。
东方的医学体系,包括阿育吠陀(Ayurveda)和悉达(Siddha)在内,向来都是基于这样的认知:没有两个人是完全相同的。五大元素在一个人身上的运作方式,不同于它们在另一个人身上的运作方式。这使得东方医学成为量身订做的独特医疗体系,很难标准化。医生为每个人开的处方都不同,因为治疗依据的不是病症,而是每个人的体质。五个具有相同症状的人,会得到不同的治疗,而其背后的基础就是对五大元素的深刻理解。
有些未必与灵性沾上边的人,却已经在无意识中行使了五大元素净化。你会在商界、政界或艺术界发现有些领袖人物都具有这种能力,当他们进入一个房间时,光凭其存在,就能马上改变周遭的气氛。这是因为他们在无意识下做了一定程度的五大元素净化。然而,无意识下所做的,如果换成有意识地去做,力量只会更大。当你有意识地进行五大元素净化时,身体内的五大元素就会以惊人的方式重新安排它们的运作方式。
事实上,五大元素净化是在最基本的层次上净化业。我们可能在某个早上决定改变心态来净化心灵,但到了下午,又落回到旧有的思维窠臼。这就是为什么瑜伽不能只针对心理做功课。我们都知道人的心智是出了名的不稳定和善变,相较之下,瑜伽认为身体更值得信赖。
话说回来,五大元素净化直接处理你业的根本,也就是你自我认同的这些模式和倾向。如果你修剪了一棵树,它会加倍生长回来;但如果你挖出树根,树就会没了。因此,五大元素净化在于彻底的转化,而不在于肤浅的改变;它让你自愿放弃对自己创造的好、坏、丑陋等一切强迫性的执着,使得创造的源头能够在你之内发光。
[灵性练习②]
人类在任何领域的表现,总是透过与其他人的比较来衡量。如果你的感知能力比较强,就比别人多一个优势,因为如果你提升了感知能力,或提升了你去看的能力,行动的有效性就会大幅提升。我经常告诉探求者,目标不是去看什么,而是学会去看。
为了提升感知能力,你可以尝试一种称为阿卡西手印(Akashi Mudra)的简单练习。尤其在你觉得必须处于最佳状态,或是必须发挥你的最佳能力时,就可以做这个练习。
在你的能量身中有一个延伸到身体之外的汇聚点,其位置大约距离眉心十七至十九英寸(约四十三到四十八.五公分)之处。你必须在两眼视线相交为十一度的锐角上去找到这个点,找到后可以增强你体内的阿卡西或以太元素。一旦阿卡西元素居于主导地位,你会发现自己感知的清晰度大幅提升。
将身体记忆减到最少
在本书第一部,我们看到身体记忆(runanubandha)的狡诈本质。对于人类的生存来说,身体记忆既不可免,也不可或缺,但超过某个程度,它可以变成束缚的来源。终其一生,我们的身体记忆会一直增加,增加幅度相当可观,原因在于我们不懂如何管理系统中的身体记忆,也不知道如何将它降低到最少。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一些传统的规范及习惯,比如单一配偶制或一些简单的生活守则,包括不随便接受陌生人家里的食物或饮水,不管对方是什么种姓或阶级背景。在印度的传统家庭中,人们不会接受别人手中的盐巴、柠檬或芝麻,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特别有效的记忆载体。主要的考量就是,身体会记住任何的亲密接触,不只是肢体上的接触,还包括与任何物质的接触,其中有些物质被认为是更有效的记忆导体。基于同样的原因,在瑜伽系统中,那些深入某些练习的人,会被要求在身上涂抹檀香膏或姜黄;有些人是把泥巴涂抹在身上,有些人则是抹上火葬场的骨灰。
这不纯粹是仪式或迷信。今天的法医学已经发展到,可以透过热成像来准确判断七十二小时前有谁坐在那里。事实上,身体的温度会留下热印记。因此,犬只经常可以透过嗅觉线索来追踪到人,犬类科学可以说是一门既古老又先进的科学!
每一次接触都会传递一个业的印记。大多数的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这种印记会留存在一个精微层次上。手是身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透过手的接触,身体记忆可以有效地从一个人传递到另一个人身上。
因此,牵手被认为是一种亲密动作。这个简单的动作,甚至比真正的性行为还能拉近彼此的关系。当性欲涨到最高点,探索对方身体的需求也会涨到最高点。当你感觉跟某个人很亲密时,光是手牵手坐下来就能够满足了。
这就是为什么印度传统会演化出合十礼(Namaskar):遇见某人时,以双手合十来致意,而不是亲吻、拥抱或握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避免过多的身体接触来扰乱你的系统。
合十礼是一种优雅的问候,因为它是向对方内在的创造本源致以深深的敬意。当你看的是一个人的身体或个性时,可能会生出喜欢或不喜欢的感受,而这意味着一种渴求或排斥的业的模式正在被启动。然而,当你弯下身向某个人内在的创造本源鞠躬时(同样的本源也在你的内在搏动),这意味着你认知到对方跟你拥有共同的内在神性。此外,你也确保自己不会因为没有必要的身体接触,而跟另一个身体纠缠不清。
触碰古鲁的脚,这个仪制也源自同样的道理。就像手一样,脚掌也特别敏感,透过对脚的触碰,导师的能量可以传递给弟子。甚至还有一整套科学在探讨,应该如何碰触导师的脚才会得到最大的利益(我该庆幸的是,多数人不是真的懂这门科学!虽然许多印度人会俯拜在我脚下,但他们通常仅是做个象征性的动作而已)。
其他还有一些净化系统,利用的是各元素的净化能力。就我自己的生活来说,当我投入高强度的瑜伽修练时,一天大概要洗澡五至七次。当你的身体系统变得非常敏感时,你会意识到每一次身体接触的影响,从你触摸的一只手到你倚靠的坐垫都不例外。传统上,瑜伽士每天至少要在河里沐浴两次,流动的河水可以很大程度地消除身体的记忆。
有趣的是,大自然也提供一些自然的方法让我们能够净化业的循环。在北半球某些地区,一年中的某些时节(比方说七月和十二月至一月),风元素和水元素特别旺盛且流动性很强,这使得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净化自己。只要允许外在的五大元素来影响你,那些根深柢固的业循环就得以去除。这就是免费又不费力的五大元素净化!
有些时候,甚至只是站在风中吹吹风,就能达到神奇的净化效果。如果你试过在强风中站立半小时,很快就会明白好好洗一个「风浴澡」可以有哪些效果!洗过之后,你会感觉更轻松、更有活力。
这是「恩典自然站在你这边」的美好时刻。把握住这种机会,对那些陷入微小业循环的人特别有益。这正是摆脱人生中那些小习惯或琐碎烦恼的好时机,并且把每一天都当成是步入未知领域的绝佳机会。
传统上,火也被用作一种净化手段。即使在今天,还有许多家庭仍会使用「火浴」来消除负面影响。这种敏感性之所以会发展起来,是因为整个传统的走向,是为了清理随机遇到的人、情境和氛围留在系统中的印记。
即便在今日,Isha瑜伽中心的僧众也都是分开洗衣服。虽然把大家的衣服一起放进洗衣机洗更省事,但他们不这么做的理由,是因为每个人到达的灵性境界都不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东方僧众传统上会穿土色的衣服。他们会用一种筛网滤过的细红土来洗衣服,以确保他们唯一有的身体记忆是跟土的接触,而不是周遭的人。泥土是一个有形的见证,提醒你与这个星球之间的联系:这具身体来自何处,也终将归向何处。
东方古老的歌曲和诗词,从古老的情歌到电影的流行歌曲,都会咏赞「生生世世在一起」,这不只是因为浪漫。连续性和稳定性之所以被赋予价值,是因为它们保障你的人生有个坚固可靠的基础,让你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追求终极。同样的,婚姻也不只是两个人的小情小爱,或者两个人组成的小家庭,而是关于两个人是为了终极的解脱而走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传统把婚姻视为神圣。在传统的印度婚礼上,当新人在绕行圣火时所吟唱的梵颂,用意是在圣化这两个人的关系和能量,好让他们可以朝着终极的可能性一起成长。
今天,在Isha瑜伽中心,我们会举行所谓的五大元素净化婚礼(bhuta shuddhi vivaha),这是为了促进两个人的元素凝聚力所办的一种结婚仪式。现在的世界,夫妻感到关系越来越难维系,爱也变成了劳役;因此,五大元素净化婚礼在最基本的层面上创造和谐,让婚姻成为一个更润滑、充满恩典的伴侣关系。
当身体、遗传、情感及社会关系达到一定的稳定性后,个人生命就可以成长至颠峰。一旦出现动荡不安,身体记忆会变得混乱,一段时间后还会造成严重的身心失衡。如果你的终极目标是解脱,如果你的终极愿景是进化为一种神圣的可能性,那么稳定性就为你提供了一个坚定不动摇的基础,让你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迈向最终目的地。
[灵性练习③]
灵性与快进的业
当你有意识地透过灵性练习来寻求业的解脱时,基本上你就处于快进模式了。当你搅动内在的生命时,你业的某些维度就会显现出来。在这个关头,你有可能会经历强烈的疼痛或不适。当然,这也可能表示你生病了。不过,出现这种现象,通常只是你过去的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浮出及显现。
灵性进程的目的,是去承担比你的分业更多的业,以便解决尽可能多的业。这意味着,你不想一遍遍地重复同样的循环。因此,如果你正处于活跃的灵性进程中,可能会发现所有一切都以令人迷惑的速度在变化。以往每六个月会困扰你一次的身体问题,现在每六个小时就会出现一次!这只是因为你选择了尽快解决自己的业,不再过那种把灵性当平静的无菌生活了。
如果你的业是慢慢松开的,那么你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有些小酸小痛。相反的,当业快进时,则往往意味着你可能会体验到短暂而强烈的疼痛。前者中有许多人会变得没有那么有活力、不那么开心,生活步调慢了下来、更加麻木冷漠,这是因为他们长期经历着小病痛。灵性旅程就只是为了加速这个过程,使得可能持续三个月或一年的事情,在几分钟之内就全部发生了。
非常重要的是,你要允许业的进程快速推进,不要压抑它。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让你的身体尽快将你的分业消耗完毕。哈达瑜伽的基础就只是这个:学会用对待快乐的方式来对待痛苦。如果学会这点,你就达到了无分别心,它会带你超越业的进程所产生的乱流。
克里亚瑜伽的修练通常会在不干扰业的情况下,加速业的进程。然而,当你在系统中加入化学物质时,就是在制造另一种业,并将在未来为此付出代价。
那些拥有冥想品质的人会体验到深层的喜悦,但这也会打开他们体验深层痛苦的大门。不过,这只是短暂的,因为他们更高层次的觉知会让痛苦更快速解决。当你进入更深层的冥想时,如果走错一步,效应会马上出现,然后你必须矫正它。但对于那些活得相对无觉知的人来说,这个过程可能会变得缓慢,但层次更深。对于有灵性觉知的人来说,需要花上一辈子去处理的事可能一天就解决了,因为他们会立即采取矫正措施。
如果你有了冥想品质后,却仍然带着负面性,那么你负面的业就会变得强大一千倍,因为你的敏锐度和感受性也同样增强了那么多倍。假设你在培土耕作,虽然施肥会让庄稼长得更好,但同时那些肥料也滋养着杂草。同样的,当你在培养冥想状态的同时,又允许负面情绪滋生,内在的痛苦就会急剧增加。因此,当你处于这种状态时,要格外用心除草,否则到头来只会杂草丛生而没有半点庄稼。
踏上灵性道路的人之所以每天都要做练习,理由只有一个:为了确保业不会停滞。你可能已经注意到,如果你平常都有在做日常练习,然后停止练习六个月,过去许多反复出现的身体、心理及社会问题都会重新回头找上门。这就是业循环的运作方式。你也许认为自己已经转化了,但你会突然发现各种强迫性的行为全都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了。唯有不间断的灵性练习,才有助于打破生命的循环。
第八章 业瑜伽和心智身
第八经:当你体验到当下这一刻,就再也不可能与它脱离了。
投入到当下
在一个受智力主宰的现代世界,头脑的主导力是前所未见地强大,身体不再是生活中最强大的存在。在一个虚拟现实的时代,生活几乎可以完全在网路世界中度过,有时我们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身体!
然而,如果我们能够利用自己的头脑来改变我们的视角,就可以形成一个根本上的重大转变,而这个转变可以为通往解脱的更深层旅程,营造出一个合适的氛围。
这并非在邀请各位去认识一门新哲学。身为一名古鲁,我对提供灵性建议不感兴趣;因为我们所继承的灵性教导已经应有尽有,无须再添砖加瓦。我提供的是一种方法、一个活生生的过程;传授它的最佳方法,就是在一个受控的环境中现场教学。但即便是在一本书里,如果读者愿意并有正确的开放心态,那么一个重大的改变也可以发生。接下来,是一个通往活生生智慧的邀请,邀请各位卸下业的巨大包袱,好让自己更能领受恩典。
如我们所知,人类把对时间的体验分为三个维度: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们的生活和语言都是围绕着这一点而建构的。
但是,现在让我们以一个全新的眼光来看待时间。
事实上,你所谓的过去,都只是记忆上的存在。你看出这一点了吗?所有塑造过你的生活事件,所有你曾经做过的工作,所有你银行里的存款,所有你度过的假期,你所有的对话和争执,你所有的爱、恨或漠然的关系,所有你培养的友谊和敌人,所有你读过的书,所有你看过的电影,以及所有你读过的经文──所有这些,都只存在于你的记忆中。
同样的,你所谓的未来,都只是想像上的存在。所有你渴望和恐惧的一切──你梦想中的房子、你的完美伴侣、你的孩子、你的升迁、你的加薪、你的海滨别墅、你认为自己应得的赏识、你可能染上的所有可怕疾病、所有可能降临到你所爱之人身上的可怕事故,以及所有可能让你失去金钱、财产、家庭、性命的可怕方式,甚至所有会让这颗星球毁灭的方式──所有这些,都只存在于你的想像中。
所以,会让现在的你受苦的只有两件事:你的记忆和你的想像,仅此而已。
记忆和想像都只存在于你的头脑中,它们属于你的心理现实,跟存在的现实无关。
先停下来问问自己:当我没有迷失在记忆或想像的心理建构中时,我在哪里?
答案只能有一个:当下。
当下不是教条或信念,而是现实。你不需要努力活在当下,当下不是一个概念,事实上,你不必努力活在当下,你就在当下,你不可能在别的地方。就存在来说,这是唯一的真理,只不过你没有向它敞开。
这是否意味着,你应该舍弃自己的记忆和想像?
当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希望破坏业,因为业是让我们的身体现实和心理现实成为可能的黏合剂。然而,当我们在选择时,我们确实希望能够超越它。这意味着一个简单的事实:你的个体性完全是捏造的,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
你的业让你能够收集到一定份量的生命。你所谓的「我自己」,只不过是你为自己所捕捉的那份生命所取的名字。但是,如果我们抹去你所有的心理印记,那么你就无法以一个人而存在,你会以纯粹的生命而存在。就存在来说,你就是生命的本质。在这个基本的、未显化的状态中,你完全没有时间,也完全没有业;你是不死的、不可摧毁的、永恒的。
你就抵达了循环性时间的终点。
当下包含着无限的可能性。就在此时此刻,你可以摧毁自己的整个心理建构,然后创造一个新的。或者你可以完全停止创造,以无形无相的纯粹生命存在。这意味着,你选择了自由而不是形相,选择了永恒而不是片刻,选择了当下而不是循环性的时间。
想想看,你对时间的认识基本上是循环的。地球自转一次,你称之为一天;月亮绕着地球转一圈,你称之为一个月;地球绕着太阳转一圈,你称之为一年。所有物质性的东西都具有这种周期性的循环。在东方,循环的世界称为轮回。当我们在谈如何超越业时,本质上我们在想的,是如何超越轮回的循环。
一旦打破这个循环,就不再有「你」和「我」了,因为个体性只存在于时间和空间里。一旦我们跨越出时间和空间、记忆和想像的边界,就没有「我们」和「他们」、没有「这里」和「那里」,也没有「昨天」和「明天」,有的只是当下这一刻,而这一刻即是永恒。
我的手机有它自己的脑子。它安排我的行程,预测我下一个要说的字。它跟我的身体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我的身体是一个比手机更复杂精深的科技。我在一年前拿到了这支手机,在六十多年前取得了这副身体,但我跟这两者都是分开的。可悲的是,我们变得如此认同自己的身体(还有手机!),以至于认为人生没有它们就是死亡。
全世界的人都在用手机看整个的宇宙,但归根究柢,他们一直在看的,只是自己的手机萤幕!
同样的,只因为有了身体和头脑,你就想像自己去了很多地方。但走到人生尽头,你会恍然大悟,你只是一直在看自己的投射:你头脑里的手机萤幕。这就像电影结束后,当灯光亮起时,你被粗暴地丢回现实:你一步也没动地待在原地,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转来转去!
头脑可以创造出它自己的宇宙,但其中的每一个东西其实都只是你制造出来的一个投射。然而,你却开始相信投射本身就是创造物。但,不是这样的。
你会有时间和空间感,只因为你是透过累业的三棱镜去看一切。然而,如果你超越自己的思想、情绪和身体,体验到当下这一刻,就再也不可能与它脱离了。
你所知道的这个物质现实,远远不及宇宙的百分之一。就连这个地球也不是永恒的,以宏观的角度来看,地球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泥球,而你是它上面的一个超级微小的尘粒。但你却把这点忘记了,假装可以根据自己搜集到的一点点数据创造出一整个宇宙。
然后,你把自己视为与世界对立的个体,并以为那个更大的宇宙试图碾碎你的世界。但它想要碾碎的,只是某个不存在的东西!宇宙只是要提醒你,你正在把虚拟的当成是真的。正是因为宇宙的宽宏大量,你才得以拥有个体的经验,虽然实际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称为你自己的。
当然,你可以在个体性游戏和二元性之舞中找到乐趣。我完全不想质疑你的亲身经验,但我一定要提醒你,这是一场游戏,而且是一场你创造出来的游戏。如果它投你所好,那就去吧,去享受这段旅程。但别太当真,如此而已!
这一刻是必然的
这一切是如何导致根本上的转变的?
是这样的:
正如我们所见,这一刻就是一切。这既不是公式,也不是理论,它的意思是如其本然地看待现实,也意味着让自己与万事万物本来的样子协调一致,而不是与你认为它们应该是什么样子协调一致。
一旦你接受当下这一刻是唯一的存在,就会发现这一刻是必然的,别无其他可能。不要试图把它变成知识,也别把它哲学化,更不要说:「对,所有时刻都是必然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并非所有时刻都是必然的,只有这一刻才是必然的。
你看出其中的差别了吗?
这一刻的必然性是唯一稳定的时间点──是整个物质创造所依据的支点。
如果你是有意识的,能够存在之处只有一个:现在。
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觉知,然后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下一刻是必然的吗?
不是。
如果你在这一刻是有意识的,你会发现只有这一刻才是必然的。
那么,下一刻呢?
有一百万种可能性。
如果你是有觉知的,就会积极地、机动地接受这一刻,而你自然就会活在人人渴求的幸福当中。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可能,因为幸福不是一个情境、一个目标或一个目的地,幸福就是你存在的常态。于是,痛苦就终结了。
因此,当下是通往创造及创造源头的唯一门户,其他一切只是幻觉。你对过去和未来的想法完全是错觉,如果你有意识地如实接受当下,你的内在就有了一定的自在。从你所创造的一切里放松下来,就会得到自在。接着,你可以体验到整个的存在就是你自己,一切都变成是你的一部分,因为万事万物的存在,本质上就是一个整体。体悟到这点就是瑜伽,或者说终极合一。
多数人不知道如何才能自在,因为不安往往支配着他们的生活。他们总是想往别处去,但事实是:你去不了别的地方。
在你的脑子里,你可以去一百万个地方;如果愿意,你还可以选择营造出生活在异地的他方感(elsewhereness)。然而,一旦你有了觉知,你就在当下。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做什么,你也只能够在当下这一刻;不管你做什么,也只能够是在这一刻;你可以想昨天、可以想明天,还可以想一百万年后的事,但这些想法都只能发生在这一刻。
这是否意味着你永远不可以做计划,永远不能回忆过去?
完全不是。使用记忆力和想像力并没有不对,这些是我们生存不可或缺的:我们需要从过往吸取教训,当然也需要规画自己的未来。然而,主动使用头脑和被头脑使用是不一样的。现在是时候停止继续被幻觉支配、被梦境欺压了。
一旦你接受了什么,就拥有了什么。任何你所接受的,都会变成你的一部分;任何你不接受的,就变成了一个与你分隔的巨大障碍。
上大学时,我有个同学加入印度国家军校学生军团(National Cadet Corps)。他听说那里的民兵训练可以好好锻炼身体,伙食也很好。几个月后,他被送进一个模拟军营,在那里担任卫哨勤务。一天有六个小时,他必须扛着一把沉重的李──恩菲尔德三○三步枪(Lee-Enfield 303 rifle)在大门口走来走去。长得瘦巴巴的他吃力地扛着步枪,感觉肩膀都快垮掉了。
他向指挥官陈情:「长官,我背不动这把步枪,它对我来说太重了。派我去做其他勤务吧,这哨兵的任务我做不来。」
指挥官只是盯着他看。
男孩退而求其次:「要不让我拿根棍子来代替。」他请求道:「这把步枪太重了,再说上面也没有扳机,更没有真的敌人会来。就让我拿根棍子代替吧。」
指挥官一声不响。
「长官,求求您了。」男孩恳求着。
指挥官伸出手一把抓起他的衬衫,把他提起来:「你瞧见这个了吗?这是制服。一旦穿上这身制服,你就是个军人。你为什么是背着步枪?它是你的一部分。」
这番话让男孩恍然大悟。值勤六个小时后,就连营里最强壮的男人都想扔下步枪了,但这个男孩突然间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他放不下这把步枪,这把步枪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了!
每当你的人生遭逢痛苦,你往往会想:「为什么是我?就连我的岳母都没这毛病!全世界这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然而,一旦你接受了某物,它就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如果你接受某物成为你的一部分,就算只有片刻,你就会生出一种深刻的和谐感,你就与生命调合了。如果你的接受是完全不保留的,就能体验到整个的存在都是自己的一部分。
存在真的能成为你的一部分吗?
正如你是存在的一部分,存在也是你的一部分。正如一滴水是大海的一部分,大海也是一滴水的一部分。这是因为时间和空间不是绝对的,它们也可以被延展和缩小。瑜伽向来有这样的说法:你可以把整个宇宙打包,装进一颗芥菜种子里!现代物理学证实,时间和空间并非我们过去认为的那样。因此,一旦你超越逻辑的局限,也就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局限。如果你的接受是完全的,那么所有一切──过去、现在、未来──都是此时此地。
这是某种魔术吗?
不是的。这就是现实,是一切创造最壮观的奇迹。
「接受当下」不是一道公式,也不是一个概念,而是所有创造的基础。正是在这一刻的怀抱里,创造正在发生。你需要做的,就只是完全接受当下。不要压抑你的回应,你要用全部的你──包括思想、情感及生命本身──来回应当下,这会将你带到一个受到祝福的现实,也就是创造的源头。
一旦你以人身来到这个星球,如果没有体验过自己的宇宙性,也就是当下所蕴含的不可思议的可能性,那么你生而为人就浪费掉了。光是吃喝、睡觉、繁殖和死亡,你不需要被赋予精密复杂的身体、头脑与觉知。如果这些巨大的天赋没有被开发,那将是人生一大憾事。
错综复杂的制约
是什么阻止人类发现当下深刻的转化潜力?
答案很简单:一颗游移不定的头脑。
人的头脑是一种无限复杂的机制。如果想要从业中解脱,那么对于这个复杂的机制如何运作就有必要多了解一些。这个高度精密的机器,对我们身体的生存是必要的,但它往往也会成为我们渴求自由的阻碍。
正同我们所见,你可以没完没了谈论自由,但当你的思想、感觉以及感知生命的方式都受到过去经验的制约时,就没有所谓的自由了。打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你的父母、家庭、文化、宗教、教育及社会背景就一直在影响着你,从而形塑出这个现在的你。因此,你的头脑一直都在被你的过往深深制约着。
这种制约就是我们所说的业。你过去的所有作为,无论是有意或无意,都在形塑今天的你。它们就像老虎钳般地掐住你,你根本没有自由意志可言。你一直都是透过业的滤镜来看待世界。以下就让我们来看看,制造出你业的这个心理机制。
佛陀是研究人类心智的伟大科学家,他谈到心智的四个层面:
一、识(了知)(梵文vinyana;英文cognition)
二、想(认知)(梵文sanya;英文recognition)
三、受(感受)(梵文vedana;英文sensation)
四、行(反应)(梵文sankara;英文reaction)
假设你听到了一个声音,它会进入你心智的第一个层面「识」,了知这是一个声音,而不是气味、味道或景象。接着,「想」认出了这个声音是什么:是人在说话、鸟在啾啁或是引擎正在发动等等。那么,「想」是如何辨认出来的呢?这是因为你听过的每一种声音都会被记录下来,因此在你之内存在着一个庞大的声音图书馆。如果没有过去的印象,就没有辨认出来的可能。比方说,在你第一次听见啄木鸟的声音时,你的心智会感到困惑,但十天后,等你再次听见同样的声音时,「想」就会马上辨认出来。
如果隔壁有年轻人在玩重金属音乐,你可能会听得很爽,而你的祖父可能会抓狂!同样的声音,某个人听来是愉悦的,但另一个人听来却快崩溃。现在,当你认出那个声音后,「受」会立即展开行动并生出一种感觉。如果你辨认的结果认为这是音乐,就会生出愉悦感;要是你辨认的结果认为这是噪音,就会生出不悦感。至于让你认为是愉悦或不悦的,并非是声音本身,而是它用什么方式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因此,你体验生命的方式──无论你认为它是甜或酸、是美或丑、是愉悦或不悦──全都是你的责任,因为是你的回应能力决定了你所有经验的本质。
你是一个依赖于感官的存在。你的整个人生经历是一种特定的感受。如果你感觉不到某种感受,甚至会觉察不到某部分身体的存在。当你的腿麻了,你甚至不确定它是否存在。「受」给了你感受,用这种体验来提醒你是活生生存在着。你对感官输入的认知方式,就是你经验生命的方式。识(了知)、想(认知)、受(感受)是自行运作的,而且是瞬间发生。
然而,心智的第四个层面跟反应有关,而且完全在你的意识控制之下。如果一个愉悦的感受生起,你说你喜爱这个感受,你的「行」马上会说:「哦,他喜欢,那就把它储存在爱的袋子里。」于是,它就永远储存在你心中那个爱的袋子里。如果一个不悦的感受生起,你强烈地感觉到「我恨它」,「行」马上会说:「他恨它,把它储存在恨的袋子里。」于是,它就永远储存在你心中那个恨的袋子里。如果你发现自己在渴求和厌恶、爱和恨之间摇摆不定,你的业会急遽增长,而你的束缚也在增强。如果你有强烈的好恶,你的痛苦也会更强烈。
然而,也有可能出现另一种情况。如果一种感受生起,你可以选择是否要回应。当你有了选择的能力,你就只是如实地经验着感受。然而,一旦你生起强烈的反应,就会扭曲该经验;相反的,如果你保持无分别心,那么依附在那种感受上的业,就会在你之内开始瓦解。
保持无分别心,业的整个结构会开始瓦解,它需要的就只是一个如实去经验一切的意愿。你不逃避也不追逐经验,你只是敞开自己去享受生命的种种滋味,既不追求这个,也不逃避那个。
在人生走到尽头之前,尽可能地去体验生命,这难道不是你短暂寄身于这个星球的全部意义吗?
换句话说,也就是让以下这个简单的真相渗透你:我的回应能力是无限的。
如果你觉知到这个真相,就会发现目前看起来似乎限制你的许多东西,将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消失不见!只要保持这种觉知三分钟,你就能立刻看到不一样。一旦你能稳定地保持这个觉知,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和佛无别。
随着你的接受程度不断加深,你就进入了更高层次的自由。接受就是从推诿游戏中解脱出来,从人我之分的戏码中解脱出来,也从二元对立的舞蹈中解脱出来。此时此刻只有你,没有其他人,所以你又能责怪谁呢?
但是,如果你持续抗拒,就是在制造更深层次的束缚。看清自己的回应能力是无限的,这点极为重要,因为这种能力远远超出了你目前的理解和感知程度。
当人们听到自己有能力去回应任何事,甚至包括那些发生在自己出生之前的事情时,往往认为这是无稽之谈:「我要为自己出生前发生的事负责?这太离谱了!完全毫无逻辑可言!」
但是,让我们从另一种方式来看。
假设我祖父借给你祖父二千五百万。今天,我读了祖父的旧日记时发现,他清楚地在某一天记录下这笔交易。我祖父在借出这笔款项的三天后去世,因此这笔钱一直没有还回来。
我有这笔交易的证据。所以我去找你说道:「在我们或我们的父亲出生之前,我祖父借给你祖父这么多的钱,我手上有证据。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利息就免了,但请把本金还回来。」
你会怎么说?
你当然会说:「完全一派胡言!为什么我要为出生前的事情负责?去找我的祖父要吧!」
但让我们假设情况正好相反:我一直在享受着自己的资产,但今天早上你发现了一些旧文件,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这是你祖父的资产。你会怎么做?你会做何反应?你会马上联络律师,对吧?
在你出生之前,如果你的祖父赚了大钱或拥有不少资产,你绝对会毫不犹疑地为此负起责任;但如果你的祖父生前负债,你当然就没有责任啰!
这就是一个古老的把戏:正面我赢,反面你输[1]。
事实是,你的责任──无论你喜欢与否、知道与否──远远超出你目前的理解程度。如果你接受这个事实,你的人生自然会变得更自在、更和谐。你越是开始意识到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就与解脱离得越近。如果你试图把责任推给别人,就会开始一步步陷入纠结。
比方说,你走在街上时,有个路人踩到你的脚,结果把你的脚踩断了。你痛彻心肺,要那个路人为此负责。当你认为某人应该为你的痛苦负责时,你往往会希望对方也一样痛苦。相反的,如果你能够这么想:「发生这种事很不幸,但如果我的脚断了,这是我的业。」你就会采取负责的行动,而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抱怨、骂自己倒楣,或计划如何复仇。
哪一种存在方式更明智?
不要误以为业是宿命论。承认业,意味着你已看出人生百分之百都是自己的作为。如果你看穿这一点,就会创造出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是无助地坐在那里诅咒父母的基因或当前的处境。看出人生由自己创造,而不是一种随机现象,这就是业的基础。这样的人生会充满力量,并将自然而然地走向解脱。
[灵性练习]
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赋予的强大创造力。这是因为他们大部分的创造都取决于自身的强迫性,而不是取决于自己的自由。任何由限制所创造出来的东西都会是受限的。然而,如果你已经看出自己的回应能力是无限的,那么你的创造能力也会飞跃性提升。
有个练习你可以试试。如果你完全放下你的自我形象,会发现自己处于一种极度自由的状态。这个时候的你,有能力在没有任何自我形象的情况下生活;同时,你也有能力完全转化自己的形象。基本上,你拿得起也放得下任何形象,而且无论是拿起或放下,一点都不沾你身。
我不会告诉你,你应该如何如何。但现在请先停下来,在你的脑海里重新把自己创造出来:从骨骼架构开始,然后慢慢地填上血肉。
闭上眼睛,观想你希望别人对你有怎样的感受。你希望自己的思想和情感有哪些基本特质?你希望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样的影响?
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存在。
然后,检视这个新形象,看它是否比旧形象更符合你所认为的神性?是否真的比先前的形象更好?然后进一步审视它。这个新形象是否更有能力、更有人性、更有爱心,也更充满喜乐?
尽可能专注地去观想这个新形象,让它在你之内活灵活现。如果你的观想足够有力、足够强大,这个新形象甚至可以打破业的束缚。
这是一个机会,让你可以超越思想、情感和行为的所有限制;这也是一个机会,让你能够有意识地打造自己,变成你想要创造的。
与业的结构拉开距离
静坐冥想的主要目的,就是在你和你的肉身、心智身及能量身之间创造出一定的距离。你的心智身是业的主要制造单位,如果你认识到头脑是业的主要来源,你就走上了正道。一旦你跟头脑之间有了距离,就与过去有了距离。到了这个时候,在你有需要时,所有记忆都可以取得,但它们不再有支配你的力量。
我们的目标是,有一天在你之内会创造出一个情境,使得你可以在其中真实地体验到:我不是我的头脑所累积的东西。这个时候,你的业就再也无法支配你。这是迈向解脱的第一步。
有个越来越热门的趋势──透过前世回溯的方式来深入探讨个人业的结构。对于一个走上灵性道路的人来说,这是绝对没有必要的。详查细审头脑的内容,是个没完没了且毫无意义的练习。灵性探求者并不想选择性地摆脱业,而是要把业的整个包袱都完全放下。
一旦你与头脑之间有了一个明显的空间,业的清除就会很快速。你现在已经停止制造新业,而这点帮助极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库存的旧业便会迅速流出。
这个时候的你能够清楚看出:我的头脑属于我,但我不是我的头脑。这就像开车一样,汽车引擎会对你的所有要求做出回应,但它不是你。当你跟你的车有很深的互动时,你可能会把它当作是自己的延伸。许多人会这样!然而,当你能够与头脑保持距离时,你指挥它做事的能力就会提升。一旦你可以这样把自己区分出来,就再也不用担心业了。
业的基础很简单:你是你所有包袱的源头。当你清楚认识到这一点,你的基本质性就会改变。如果你把别人看作业的源头,就总会心烦意乱、迷失方向、辛酸苦涩、失望沮丧、焦躁不安、愤恨不平。当你看出自己就是那个源头时,你就能回归正位了。这个时候的你,能量聚焦在你之内。你的脑袋里不再上演老套的责备和愤怒戏码,也不再被外在环境或自身的头脑所奴役。
一旦你明白业是自己的责任,你就自由了;一旦你跟头脑拉开距离,你也自由了。两个方法都行得通。
把自己的责任收回来
来看看这个故事:
有一天,山卡拉.皮赖去了酒吧。他在吧台坐下,然后跟酒保说道:「欸,我要喝一杯,但我现在身上没有钱。」
「请你离开。」酒保马上回答:「我们这里不招待这种人。」
山卡拉.皮赖不为所动:「等等,我可以给你看个东西。如果你觉得不错,就请我喝一杯;否则,我二话不说,马上走人。」
于是,山卡拉.皮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癞蛤蟆,把牠放在吧台上。
酒保兴致索然地问:「你是不是要跟我说,如果我亲牠一下,牠就会变身成公主?」
「不是,不是,」山卡拉.皮赖向他保证:「你等等。」然后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只仓鼠,他宣称:「这只仓鼠会背诵《圣经》里的章节。」
「哈!」酒保嘲笑道:「老兄,别跟我胡扯了。」
「听好了。」山卡拉.皮赖说。
接着,这只仓鼠马上背出《加拉太书》第五章。
「哇,这也太神奇了!」酒保惊呼,然后给山卡拉.皮赖倒了一杯酒。
山卡拉.皮赖接过酒后,把仓鼠放回口袋:「你知道,我喝一杯是不够的。」他说:「我也可以叫那只癞蛤蟆背诵《圣经》,随便哪个章节都行。」
「那《创世纪》第三章如何?」大感惊奇的酒保问。癞蛤蟆立即滔滔不绝地背诵了出来。
酒保啧啧称奇,他又给山卡拉.皮赖倒了一杯酒。
山卡拉.皮赖把酒一饮而尽,然后宣布:「现在我要把这只癞蛤蟆卖了。」
顿时,酒吧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出价。竞价又快速又热烈,最后以两百元成交。
山卡拉.皮赖正要把癞蛤蟆交给出价最高的那个人时,酒保揪起他的衣领,把他拉过吧台:「你这个白痴!」酒保咬牙切齿说道:「你为了两百块钱把一只会说话的癞蛤蟆卖掉!如果你愿意跟我对半分,我可以让你赚到两百万。」
山卡拉.皮赖只是平静地说:「不,不,没关系。他们付的钱已经够了。」
他收下两百块钱,然后交出癞蛤蟆。兴奋的买主从酒吧跑出去,迫不及待地去炫耀新得的战利品。
酒保告诉山卡拉.皮赖:「你这个疯子。一只会说话的癞蛤蟆只卖了两百元!」
山卡拉.皮赖说:「别担心,是我的仓鼠会腹语。」
这故事如此荒谬,但事实上,这却是许多人过日子的方式。他们选择随时把责任外包给某个相当于仓鼠的对象。
大部分的时候,人们会把责任推卸给自己过去的业。可悲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错失了当下的巨大潜能;他们确保了未来是过去的重复,把当下的转化力量低价贱卖。
问题不在于你过去的业,而是在于你现在的业正在寻求一条逃路。它想要把责任推给别人,想要回到过去或前往未来,它想要逃离当下。于是,受害者心态和被动性的旧有循环就会不断地自我延续下去。停下来观察一下,你很可能发现自己当下就在这么做。
没错,你过去的旧业确实制造了某些倾向影响了你,但每个人都具有足够的觉知去克服这些倾向,没有一个人必须被自身的遗传蓝图所奴役。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要超越我们继承的业,或是继续受它欺压。
有多少次你无意中听到人们像那只会说腹语的仓鼠一样,说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想控制好脾气,但你知道的──我父亲的基因……」或者「我希望可以开始清理附近的街道,但我住在一个如此冷漠的社区。」每一个这样的说词,不只是在笼统地评判自己的过去,更在抹杀自己还没有活过的未来。
不管过去的业,如果你正确地对待自己的当下,事情就可以从根本上改变。这就是身为人类的美妙之处。如果你愿意保持全然觉知,那么无论你背负的是哪一种业的包袱,过去就对你没有任何影响。我在无数人身上看到了这种情况。只要对头脑的机制多了解一些,就算没有做过任何认真的灵性练习,他们都会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喜悦了。虽然不知原因,但他们还发现自己走路的步伐变轻快了,洗澡时会哼着歌,或是白天会吹着口哨。在我带领的内在工程课程当中,甚至在启引学员进入一个叫克里亚的能量行动之前,只是听闻到头脑的运作方式,就能让他们在许多方面获得自由。
你所谓的业,也就是你所携带的那个装着习气和倾向的包袱,就只存在你的记忆和想像中。因此,如果你深深地、完全地、彻底地处在当下这一刻,就已经卸下了你的业的包袱。
是时候放下过去了。有意识地去活,你就会发现当下这一刻不可能被分割为过去和未来,也无法被分割成这时和那时。这个宇宙所有曾经存在过的事物,只有存在于当下;而所有将会存在的东西,也唯有存在于当下。
当下是你唯一的住址,此时此地是你唯一的住处。
第九章 业瑜伽和能量身
第九经:重要的不是创造奇迹,而是认识到你就是生命的奇迹。
修正目的地
我常说,我真正擅长的只有一件事:让人和地方充满能量。我所做的其他一切,包括在世界各地旅行、演讲、开课,或是带头推动环境、教育和文化计划等等,都是次要的。这并不表示我不重视自己所做的事,我做每一件事都是全心投入的,但我主要专精的,还是生命能量;更贴切的说法是,我是一个能量技师。
能量身层次的业瑜伽至关重要的理由不一而足,其中之一是它可以转化或更生能量身,使能量身不只重获新生,而且是历久如新。无论你多注重饮食,或是做多少运动或哈达瑜伽,你的肉身还是会老化和衰退。心智身是一个很神奇的工具,但也会随着年龄而变得迟钝,例如许多人都会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不如年轻时那么好。然而,能量身却可以完全不受老化过程的影响,可以保持得跟你刚出生时一样,这种崭新的状态可以一直维持到你死去为止。一个强大的能量身,对你的人生和周遭世界都有深远的影响,对许多人来说,它近乎奇迹。
在Isha的课程中,学员接受启引而进入所谓的克里亚练习,这是一种更新和提振能量身的强大瑜伽进程,我称它为「内在行动之道」,因为它不涉及肉身或心智身,而是纯粹在能量层面的行动。如果经常练习,可以确保能量身的焕发和活力。如果你能在人生中的每一刻,都将能量身保持得犹如新生儿的能量身那样,就会发现内外在的环境绝对会以最好的方式呈现给你。
在能量身上下功夫为什么有益,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它可以最直接地处理继承的业这个棘手维度。我称它棘手,是因为业的残留不是自成一个身,而是同时占据肉身、心智身和能量身的一种维度。如同我们先前谈过的,在肉身层次上处理业非常重要,它可以净化五大元素、将身体记忆降至最低,以及透过哈达瑜伽的练习,重新活化系统并予以升级。在心理层次上处理业也很重要,它可以对你的生活方式及你处于当下的方式,造成一个根本上的转变。然而,当你在能量层次上处理业时,过程会更深入、更迅速,同时也会加速其他层次的改变。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改变你的目的地。肉身层次的瑜伽可以带来健康;心智身层次的瑜伽可以带来喜悦、平衡、稳定及平静;而能量身层次的瑜伽,可以确保你只会朝着解脱迈进。
如果你锻炼身体,身体会长得好;如果你锻炼心理,心智身会得到显着的成长。遗憾的是,多数人从来没有锻炼过自己的能量身,因此能量身一直都是羸弱的。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有钱有名,甚至得到社交媒体的高度关注,但还是觉得自己微不足道。瑜伽士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因为他们的能量身得到高度发展。
同样的人生事件,在不同人身上会留下不同印记。同样是婚姻破裂,对这个人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对那个人来说却可能会精神崩溃,而对另一个人来说可能会导致病痛缠身。无论你吃什么、喝什么或呼吸什么,全都是能量,但你能否把它转化为生理、心理或生命的能量,就都取决于你。能量既无法被创造出来,也无法被摧毁,能量只能被转化。
看看下面的故事:
山卡拉.皮赖正在寻找一个新住处。他在找房子时遇到一位地主,地主问他:「这些年来你都住在哪里?」
山卡拉.皮赖说,一个月前他住在城里的某处,两个月前他住在城里的另一处,六个月前他住在完全不同的另一区。
地主开始起了疑心:「你干嘛一直搬家?你有很多敌人吗?」
「不,不,我一个敌人都没有。」山卡拉.皮赖云淡风清地说:「但不知怎么搞的,我所有的朋友都讨厌我。」
把敌人说成是朋友,这当然只是一个委婉的文字游戏!它与现实无关。许多人选择活在这种肤浅的层次上,他们选择的是自我改进而不是自我转化,他们的和蔼不冷不热,他们的亲切普普通通,指望着这种生活可以带领他们通达终极。他们忘记了这种社会性与存在没有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业瑜伽必须在多个层次上进行,仅仅修练肉身及心智身是不够的。如果你清除了思想上的业质,可能会被社会赏识,因为你的存在带来了平静、喜悦和甜美。由于你已经把头脑打扫干净了,人们可能喜欢和你在一起,但这仍然无法改变你前进的方向,你还是会受到累世经历的残余影响,透过倾向来左右你。唯有当你开始清除能量身的业质时,才会开始朝着一个新的方向移动。这个时候的你,不再受到倾向的支配,开始成为一个有意识的存在。
在内在工程课程中,我启引人们进入的香巴维大手印克里亚(kriya Shambhavi Mahamudra)之所以重要的原因是:它能够剔除能量系统中的业质,从而改变你的目的地。透过这个课程来培养愉悦的人是可行的,也将得到社会的极大肯定,但无论你愉不愉悦,都跟灵性无关。一旦你转化能量身的内容时,生命的基本面就开始发生变化。这个时候,被赋予强大力量的你,就可以开始朝着自由大步迈进。
火与光的瑜伽
大家常常会问我如何消业,我告诉他们,消业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就没有意义了。它会让你除去云雾、以一种必要的清晰度来看待生命,还赋予你一定的自由免于强迫、焦虑和恐惧。但是,如果你把业的库存消融殆尽,那么肉身和心智身就无法再维系下去。基于这个理由,对一个觉悟者来说,如何保住身体就成了一个长期的挑战。
对大多数灵性修行者来说,在消融一些业后,最好做一种能够让你与业保持一定距离的灵性练习。尚存的业会让你的练习得以持续下去,同时,这个练习又会让你跟自己的身体和头脑有一定的距离;这种人就是当今世界所迫切需要的。这个世界上大部分该做的事都没有做成,原因就在于人们没有能力跟自己业的强迫性保持距离。
一旦跟业有了一定的距离,你有的是哪种业就无关紧要了。事实上,你的业为这个世界增添了色彩。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疯狂的、独特的人,只要他们的行为不是出于强迫,就会很美好!只要不是受到冲动所驱使,存在方式就没有所谓的好或坏、正确或不正确,所有一切都是生命这幅壮丽织锦的一部分。
别忘了,冲动可以有许多种。无论你是抽烟、喝酒或整天祈祷,你的行为都可能是出于冲动。无论你做什么,如果你是带着喜悦和感恩去做,如果它能让你从循环中解脱出来,这才是重点。如果你的内心因为喜悦和感恩而生起某种虔敬的心态,那更是美妙。业的累积取决于你如何看待生命,而不是你的生命有什么看头。
这就是为什么八肢瑜伽(ashtanga yoga)具有特定的结构,包括被视为火层面的前三肢:夜摩(yama)、尼夜摩(niyama)、体位(asana),具有净化力;被视为光层面的后四肢:内摄(pratyahara)、专注(dharana)、禅那(dhyana)、三摩地(samadhi),具有开悟性;以及第四肢呼吸控制(pranayama),被视为连接火与光的中间过渡步骤。
在灵性道路上,夜摩和尼夜摩是该做与不该做的简单指导原则,例如非暴力、信守真理、不偷窃、不敛财、清净、洁净、练习等等,这些会为一个人的灵性进化创造适当的氛围。一旦开悟,这些该做与不该做的事就不是太重要了,当你充满慈悲心,神性现前时,就不再需要制定规矩。到了这个时候,人性完全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做什么。这些简单的道德规范,是为了帮助那些刚踏上灵性道路的人而设置的。
体位,当然就是指探求者在一定程度的觉知状态下,所练习的多种瑜伽姿势。体位可以操控你的内在能量往某个方向流动,也是一种将身体捏揉到更高可能性的方法。如果你做过面包,就知道面包是否做得好,要看面团是否揉得好,而陶罐品质好不好则取决于陶土是否揉得好。同样的,体位也是透过对身体的彻底揉捏来提升意识。瑜伽这门学问就是这么有深度,它是一个由外而内的旅程,它提醒我们,有意识地在肉身层次上修练,可以改变思维、感觉和经验生命的方式,最终可以带领我们抵达更高的灵性可能。
第四肢呼吸控制,内容涵盖有意识地修练生命能量,因为在本质上它同时具有净化力和开悟性,所以是介于火和光的中间阶段。
内摄──向内走──是瑜伽中特别重要的一肢,也是当今世界最具挑战性的一肢,因为外在刺激所引发的分心是前所未见地严重。内摄甚至把生理和心理都视为外在的累积,这也意味着要从身体和头脑两方面完全收摄回来。
专注是一种持续的、不间断、朝向内在的注意力,依据的前提是:只要你不动摇地专注在任何东西上,你就会与之相连结。在这个被电子媒体所主宰的时代,在这个注意力不足过动症(ADHD)几乎多到泛滥的时代,这一肢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具挑战性。
禅那(dhyana)是一种融入或冥想的状态,你和内在世界(第六肢「专注」时,你所关注的对象)已经不再有分别,两者合而为一。
三摩地是最后的阶段。到了这个时候,你已经消融为什么都不是,因为分别心已经消退,你具有绝对的无分别心,而那个超越所有一切的,就在此时现前。
净化或消业,对于那些被业纠缠或驱迫的人来说是必要的。如果没有消业,大多数的人就做不了冥想,但一旦开始冥想,这灵性道路就不再与消业有关,而是一个明觉的进程,使你与身体和头脑之间创造出一定的距离。这就是通往自由的旅程。
大部分的灵性修行者都可以为这一点作证。九成的人做不了冥想,唯有在做过消业的练习,把强迫性的业燃烧殆尽后,才有办法闭上眼睛静止地坐着。因此,理想的练习要兼顾火与光层面的平衡。就我个人来说,我不介意火的层面,因为我受不了索然无味,宁可猛火冲天,也不要平淡无趣、了无生气!但那些总是风风火火、炽烈燃烧的人,却不太见容于社会。因此,最好还是在这两者之间取得平衡。
一旦处理好了分业,你的内在就会释出一些空间,让你可以带着一定的清晰度去感知生命。你不需要把剩下的业都解决掉,因为这时的你已经看见整个业的影响都是虚幻的。一旦你有了这种清楚的领悟,要在需要时放下剩下的业就容易了。
把积业全部解决掉,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因为积业太多了。所以,别想去调查你的库房里有什么东西,那是永远都调查不完的,而且还可能把你吞噬掉!对你的业详细探究的危险性在于,你可能会发现一些想要保留、舍不得除去的珍贵之物。只要处理好分业,然后利用腾出来的空间把积业全部摆脱掉,这样就可以了。一旦你关掉零售店,仓库就会变成没有意义的垃圾!所以,当时机成熟,只要把整个仓库的东西和设施一起打包扔掉就行了。
太阳把水变成云,并替云画上银边,但现在云却把太阳遮住了!你可以不停写诗去歌颂这带着精美银边的云,但你最终还是错过了太阳。这就是业的本质。也许它看起来已经美得不能再美了,但它遮蔽了创造的源头。业的某些层面可能是美好的,但可别把创造这种美好的源头给忘了。这个源头虽然什么都不是,但隐含的却是一种天大的可能:成为一切的可能性。
[灵性练习①]
业和三身协调一致
常常有人问我,身为一个古鲁,我要传达的讯息是什么。
这让我感到好笑,因为我什么讯息都没有。我会这么对大家说:你不是在跟我学习,我没有什么可教的,我只需要你把自己丢掉!我想邀请你进入的地方是无边无际的「无知」,古人称之为开悟,而抵达那里的唯一方法就是把你自己丢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教言无法让你顺利通过人生中许多险恶的业障。那幅业墙就像一片片的玻璃板,假如它们像砖墙一样,你就可以看到它们,就可以打破它们。但玻璃的问题是,一切看起来是开放的,但当你试图跟外界接触时,才发现你被关在里面。
一个教言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变成阻碍,你会为了自己的方便而将它扭曲,世界各地都有人这么做过。刚开始,某个教言会对你有作用,因为它是新的,而且你摸不清它是怎么运作的,但经过一段时间后,你就开始扭曲它来方便自己。你会拿教言来支持自己,但这适得其反,因为教言的目的不在支持你,而在毁掉你。
一旦教言变成自利自便的源头时,这就不太好了。古鲁会从许多看似矛盾的不同维度来说话,目的是不让你定于任何一处。因为一旦你安顿下来,就会开始把教言用在对你有利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古鲁总会提供一个以能量为基础的练习。光是每日做一个克里亚的练习,亦即每天早上以某种方式安坐和呼吸,就可以重挫这些业的障碍;就算你没把教言全搞懂也没关系,只要坚持练习,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内在有了一种新的开阔与自由,而它就是你可以永远倚靠的基础。
在能量身层次的练习,在于将你的能量整个回收。在回收过程中,它会带回许多的冲动、强迫性的行为模式、心理习惯及情绪漩涡。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业。当你开始培养自己的能量来开启一个不同维度时,业的净化是必然的。
这是因为整个业的结构正在某种程度地被拆解。持之以恒的修练,目的是把已烧制的陶罐还原至烧制前纯粹的陶土。你将习惯和倾向,从那像结了霜一样的状态,融化为纯粹的能量。唯有当你的能量变得如此有流动性时,才有办法坐下来冥想。这是因为你现在已经变成纯粹的生命,不再是一堆念头和印象,此时的你处于一种对恩典具有领受力的状态。
记住:灵性进程没有功用性可言。你利用不了它,但你可以被它转化。转化的意思是,你丢掉原先的样貌,并且完全心甘情愿地接受新样貌。这就像是你还原成一个未经烧制的陶罐,虽然你再也无法装满着水,但做为纯粹的陶土,你能够呈现出无数种样貌。
印度有个家喻户晓的民间故事,述说的是苏妮(Sohni)和马希瓦(Mahiwal)的不朽爱情。每天晚上,出生于陶工家庭的苏妮都会用一个陶罐漂浮过河去见被禁止交往的情人马希瓦。她的嫂子想破坏这段地下恋情,有天晚上拿了一个未经烧制的陶罐偷偷换掉她使用的陶罐,于是陶罐在苏妮过河时不可避免地融化了,苏妮被漩涡吞没,这个爱情故事最后以悲剧收场。
无论如何想方设法,爱或灵性进程永远都不会变得功用性,它们纯粹是生命之美的一部分。在你试图利用爱或灵性进程的那一刻,就会发现两手空空;当你想把爱或灵性进程具体化时,最后得到的会是一段婚姻或一个宗教。你也许可以从中获得许多其他的东西,例如房子、家、神或天堂,但却失去了生命丰盛勃发的活力。当你试图把一个内在经验体制化时,最终有的只是一个机构!
一旦你的能量开始上升,就会发现不管是内在或外在,你的人生似乎在突然间变得大小事不断,这时千万不能犹豫,要继续全力练习。瑜伽克里亚所设计建构的方式,让它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如同我们先前提到的,有时肉身和能量身会不相称(参见第七章)。假设你有一部小车子,却安装着一个强大引擎,这可能会是个灾难──这部车子会散架,不是因为引擎不好,而是因为引擎太好。同样的,如果你的能量身大幅提升,而肉身没有同时提升或你没有处理好业质,那么可能总有一个会崩解,不是这个就是另一个。
因此,想要提升能量身的任何尝试,都必须同时有其他层次的练习来配合。在开始接受力量强大的克里亚启引之前,先要经过一定严格的灵性练习,没有身体上的练习,就无法完全体验克里亚的深度和强度。
此外,在准备接受力量强大的克里亚启引时,练习者的头脑也必须准备好。他们必须扩大自己的身分认同,或是增广对自己是谁的理解。当他们被提醒:他们的回应能力遍及整个宇宙(不仅仅是一个家庭和社群);这种包容性的投入比拣择性的投入更不容易造成纠缠;他们不只是自己孩子的父母,还是整个世界的父母,这个时候,业的结构就会明显松动,也就能容纳得下能量身相当程度的扩展。
如果能量身扩展时,但业质却还在你身上文风不动,你可能会有被撕裂的感觉,而生活也可能会严重被打乱。如果你承受不了,那么提升能量身就没有什么意义。因此,理想的状况是去扩展业的结构,让它在我们进行克里亚瑜伽时,能够承受得住能量身提高的强度。
当我的能量达至颠峰时
能量转化如何表现在身体上,关于这点我有直接的亲身体验。二十五岁那年,在南印度迈索尔县(Mysore)的一座山丘上,当我第一次经历到超越身心感官的生命体验时,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那之后,事情开始迅速改变。大部分是内在的改变,但也有每个人都看得出来的外在改变,例如我的声音变了,音色和音质明显不同;我的眼神变了,甚至连我眼睛的形状似乎都不一样了;我走路的样子完全不同,我试着恢复以前的步态,但没成功;我身体的形状变了,而且我绝对相信我脑袋的形状也变了。
在人类系统中,脉轮(chakras,或称能量中心)的重新校正可以产生惊人的结果。能量介入可以完全改写系统,并且改变遗传、演化和元素记忆的影响。正是这些记忆维度,在许多方面无意识地限制了我们,因此要摆脱它们的影响,或学会在必要时与它们隔开来,是瑜伽修练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层面。
[灵性练习②]
根据所累积业的多寡和种类,你发展出了某些习气,让你朝着某些方向前进,从而吸引某些人生情境和人物来到你身边。
如果你发现自己总是吸引不对的人,或者总是招来不悦的情境,那么就先停下来,退后一步,看看如何重写这个在无意识中被写入你身上的软体。
这种情况就像:开车时,车子失去了控制,你会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也许你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把这部车子送给你的敌人!但在这个诱人的想法闪过之后,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踩刹车,把车子停下来,不是吗?你的人生也是如此。当事情莫名地失去控制后,你必须把引擎关掉一段时间。
把整个思想、情绪和行动的机器暂停下来一小段时间,仅仅是停下来,然后朝内关注你的内在一小段时间。这个动作,就会让事情有所不同。你会发现,事情会自行修正。
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用不着祈求神明介入,用不着呼唤天使的帮助或星星的指引,你只需要暂停。在这之后,你会发现身体和头脑的运作出奇地好,这纯粹是因为你给了你的系统必要的时间,让它可以按照它想要的方式来自我修正和重写。
神圣空间和业的快进
能量介入有许多种可能的方式。一种是在大师指导下修练克里亚瑜伽,另一种则是单纯住在一个充满能量、以特别方式圣化的地方。
全世界有许多被加持过的圣地,梵文称之为teertha的这些能量中心,就像是召唤探求者前来安坐及浸淫于其中的邀请。这就像把一块脏布浸泡在洗洁剂里一样,浸泡在这些圣地的能量里,可以去除你没觉知到的业垢。
无数神秘家所留下的强大灵性财富,遍布南印度的维灵吉瑞山(the Velliangiri Mountain),而位于哥印拜陀(Coimbatore)的Isha瑜伽中心,便是坐落在这片壮丽山峦的山脚处,为灵性成长提供了巨大的可能性,而中心本身在经过强大的圣化后,可以加速业的进程。
要利用这样的地方,不需要抱持任何信仰。人们不用把我当成他们的古鲁也能利用它,甚至那些对我有意见的人也不会被拒之门外!如果知道如何利用这个空间,灵性成长所需的一切就已具足。我鼓励世界各地的人都来体验这种可能性。这个地方充满了能量,是那种会被人们视为奇迹的转化,也可能发生的地方。你需要做的,就只是闭上眼睛,坐在里面,充分去体验它。
身为古鲁,我常常被问到,为什么我不展现奇迹。我的回答是,我们始终就被奇迹包围着:你踩踏的土地把自己转化为鲜花和水果,花把污秽转化为芬芳,时间把石头转化为钻石。我,这个奇迹,和我要在地球上显现的奇迹,就是让人们可以参与和投入这个世界,同时又不被这个世界所沾染,而今天在我身边的许多人,就是这个奇迹的体现。对我来说,这才是唯一有意义的奇迹。
世界各地有许多地方,其巨大的灵性力量是以一个特定的形相或圣所为中心,而Isha瑜伽中心有迪阿纳灵伽和灵伽贝拉维(Linga Bhairavi)做为强大的能量中心。
然而,更不寻常的是,Isha瑜伽中心的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灵性能量,原因之一是有多个圣化过的神殿遍布整个园区;其次,周围山区住过许多神秘家,他们的愿力和心意就是让这个恩典能对所有人敞开。我有幸能在这片因为他们的存在而被圣化的土地上,建造了这个中心。
不同的高能量空间,提供不同的可能性。但在Isha瑜伽中心,我们确保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加速业的进程和灵性进程,其余都无关紧要。世界上有许多搏动着原始能量的地方,但Isha瑜伽中心的能量经过特别校准,以帮助你在灵性道路上的每一步。
一旦一个地方的能量以一定的强度被设定在某个方向,就什么都无法逃过它的影响,附近的生灵有意识或无意识地都会朝着它移动。这跟教言没有关系,不过就是生命对自身的渴望。
某些地理环境确实可以加速业的进程,但别期望它一直都是愉快的,在快速旋转的循环中,有时候会充满挑战。然而,当你发现自己从业的循环本质中解脱出来,从不断旧戏重演的可怕窠臼中脱身时,一切的努力都值得了。
对解脱(mukti)的渴望,并不是因为人生是悲惨的。当你悲惨时,你渴望的是天堂,而不是解脱。唯有在你活得很好时,对解脱的渴望才会生起,因为这时的你会自然而然地想进化到下一个维度,不想一遍遍地重复同样循环的腻烦。
业与新生儿的能量身
从一个新生儿身上可以看出许多事情,许多人会注意到有些婴儿眼睛明亮、善于观察,有些婴儿比较安静,有些比较好动,有些则没那么好动。按照印度的传统,在孩子出生后的十一天内,父母通常会带着新生儿去给瑜伽士或有预知能力的人赐福,这是因为业质在这个阶段仍然是流动的,在孩子个性开始定型之前,父母想为孩子求得一个赐福,好让他的人生旅程事事顺利、没有波折。
事实上,在出生之前,业的旅程就已经开始了。受孕后的四十至四十八天,业的质地会开始收紧,就像个发条弹簧。根据过去的信息、身体的强健度、父母的本质、受孕的类型,以及种种其他因素,业质会选择一定量的信息卷进收紧的发条弹簧里。
透过观察一个人业质的张力,我通常可以推算出这个人出生的时间,以及这个人大概的死亡时间。当然,由于有发生意外或不小心对身体造成伤害的可能,因此并非每个人都可以处理掉自己的分业。不过,除非发生意外,多数人业的弹簧都会以一定的速度松开。
那些能够安静坐着不动的人,会发现自己的业松开得很快,而活动多的人则会累积新业,因此业松开的过程就比较慢。尽管如此,业的弹簧仍持续在松开。因此,如果一个人过的是标准的生活,就有可能估算出这个人业的旅程将会持续多久。当然,如果这个人遇到了古鲁,这些预测就不准了。有了灵性导师的介入,必要时,业的释放可以很快速。
老化与死亡
在人生的终点,当分业快消融完时,能量身会开始变得衰弱,肉身也因此越来越虚弱,此时能量身抓住肉身的能力也就跟着衰退了。在信息耗尽之际,人生慢慢走到尽头,肉体的生命开始失去了它的强度。
这就是为什么你可能会注意到,即使是一个以物质生活为重的人,在临终前的最后几天似乎也带着一种超脱的氛围,散发着平静、成熟及智慧。这种人比较不会对人产生执着心,也很少受到外在情境的影响。
当能量身变得衰弱时,会从身体滑出来,这就是我们所谓的老化而死,而医生肯定会把这种情形诊断为某种器官衰竭。但事实上,这只是因为能量身衰弱而滑出了身体。这是理想的死法,因为你不是被强迫离开肉身,而是自自然然地离开,这是一种好的走法。
话说回来,你清空分业的速度有多快,取决于你愿意用多快的速度从生命的一个层面进展到另一个层面。如果到了八十岁,你还认为应该像十八岁时那样行事,可就麻烦了,你会非自然地死亡,因为就算活到一百岁,你的肉身会崩坏,但你业的信息不会。
如果有人的分业没有解决掉,而肉身却因为某种原因毁坏了,比如车祸身亡、酗酒致死或染上致命疾病等等,但他的业还在,同样多的分业也还在,这意味着他的个体性仍然很强烈。这样一个失去身体的存在,就是俗称的鬼。他的分业和能量身仍然很旺盛,却没有一个肉身可以提供支持,这个时候,他头脑的智力和自决力也没了,只留下一堆的习气。
此时这种生灵的存在,不是以自决力或有意识的意志为基础,而是以其倾向为基础,他被自己的倾向使唤来使唤去,完全无法自己作主。由于他只能受倾向所支配,业的消解就会花上更长的时间。
基本上,这意味着如果你的运作是无意识的,你的业会绝对地控制你,只要你的运作带着一些觉知,业对你生命的控制就会减弱。失去肉身的生命没有自决力,因此完全受到业的支配,如果你的内在有愉悦的业,愉悦感会加倍;反之,如果你内在有不悦的业,不悦感也会放大。许多传统中所谓的天堂和地狱,指的就是这些内在情境。
这就是为什么当你还具有肉身时,把业处理掉会如此重要。你十年内可以处理掉的业,在没有肉身时可能要花上百年才会处理完。
甚至在今天,你也正受到倾向的推动与拉扯,这也是责任一词为何如此重要的原因。你有责任在人生的每一刻行使选择权:是跟随你的倾向,或做出有意识的决定。如果你带着这种责任感活着,你的倾向就不会支配你,你的未来就不会是过去的翻版。
世界上有许多对鬼这个概念的惧怕,由于他们的分业仍然很强,比较敏感的人可能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仍较强烈地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他们的存在其实没有什么好怕的,不妨把鬼想成是像你一样的人,只不过对方恰好失去肉身而已;也可以反过来想,你也是鬼,是一个拥有肉身的鬼,区别不大,真的!如你所知,有肉身的鬼可以造成很大的伤害,而没有肉身的鬼本领就差多了。
业和记忆力丧失
现代医学延长了人类的寿命,让我们能活得比上一代的人所想像的还要长。这是件好事,只不过延长肉身的寿命、但没有照顾到业的质地,是一种失衡的发展。我们今天对生物化学有了一定程度的掌握,有能力利用药物和外科手术来延长寿命,但问题是,现代医学对业一无所知。
这就是失智老人越来越多的原因之一。硬体是强化了,但软体却付之阙如。以电脑为例,这就像是有一台「白痴」电脑,徒有物质的配备,但没有运作的功能。
医学的进步不容轻蔑,而且确实成果丰硕。然而,没有新的业质,身体就只是一具空壳,就算你替换心脏、肾脏、髋骨、肩膀、手肘,把肉身每个可以活动的部位都换掉,制造出一个全新的生化人,没有业,这样的人还是运作不了。
如果我们在追求外在科学技术的同时,也能追求内在的幸福,就比较不会出现问题。然而,在没有找到触及非物质维度的途径前,就去强化物质层面,这才是根本问题所在。
一旦知道如何打开累业的库房,你将有能力产生比实际需要的还要多的软体,就算你的肉身活上一千年,你也不会失去心智,因为有足够的软体在维持它。
如果你培养灵性生活,那么你还有另一个选择。一旦你的软体开始减少,你会拥有自由和平衡,知道何时该舍弃你的硬体。换言之,你会知道何时离开及如何离开肉身,你会在被赶出去之前就先离开。
三摩地:抵达颠峰
对于瑜伽行者来说,当练习强度增加时,能量会开始往上移动。这时,能量与肉身的接触会降到最低,如果突破某个临界点,就能到达所谓的三摩地(samadhi)。
三摩意思是无分别心的,而地指的是智力。当你到达一个完全无分别心的智力状态时,亦即不再有我和他、这个和那个、这里和那里等概念时,你就抵达三摩地的境界了。镜子只是映照出一切,不沾染一尘,也不会有任何残留,对于所映照的东西,镜子从来不做任何评判,也不会去区分愉快或不愉快、美或丑。一旦你的头脑变成这样时,你就处于三摩地的状态了。当所有区别都消失时,生命能量就不再依附于肉身,并开始从肉身中脱离出来。
如果长期保持这种状态,你很可能会从肉身滑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处于这些状态中的人,在灵性团体中都会受到保护,而这种保护是必要的,因为即便最轻微的晃动或针刺,都有可能让这些人永远离开自己的肉身。他们是如此临界于边缘,与肉身的连结如此脆弱,以至于非常有可能永远离开肉身。
虽然许多人在这种状态下离开肉身,但也有一些瑜伽士想要不离开肉身又能体验脱离肉身的自由。当我需要进行某种能量工作时,就需要这种平衡。为了圣化迪阿纳灵伽,我身边需要有那种同时高度活跃又具有冥想品质的人,但具有这种组合的人很少,因为当能量扎根于肉身时,你适合生存而不是转化;而当你的能量与肉身的连结降到最低时,你可以快速转化,但对生存却是有风险的。
当能量与肉身的连结最少时,是什么让转化变得如此快速?
本质上,这是因为能量变得非常容易流动,此时的你可以轻松地从一个维度进入到另一个维度。这就像是我先前提到的陶罐例子,陶罐一经烧制就会定型,业也是如此。业深深地刻印在身体、头脑和能量层次,会以百万种不同方式不断地显化出来,它到处都有备份系统。因此,如果你要把陶罐还原成未烧制前的样子,让它再度成为一团可捏塑的陶土,就得进行某种高强度的能量工作。
在圣化迪阿纳灵伽期间,我们之中有些人与肉身的连结少得几乎就像还原成纯粹的陶土一样。这个时候你有许多选择,你可以把原先的十个陶罐变成一个大罐,也可以把同样的陶土做成二十五个陶罐!所以当能量具有如此高的可塑性和流动性时,就不再固定于一个特定的形状,它可以有几种转化和创造的可能性。
瑜伽士的终极目标是摩诃三摩地(Mahasamadhi),也就是有限身分的终极消融。这意味着自愿放弃肉身、心智身及能量身,但它并没有任何否定生命的意思,反而是为了追求无限而放弃有限。你可以这么想:与其坐在海滩上,不如选择成为大海。这样的选择,是从有限的愉悦走向无边无际存在的那深不可测的狂喜。
成就高的瑜伽士会消除自己大部分业的包袱,只留下可以在临终前解决的少量业。不过,也有瑜伽士走的是爱和奉献之道(bhakti),他们透过强烈的情感就能离开。这种人没有消融所有的业,事实上,他们的渴望就是一种深刻的业,但强烈的情感让他们得以与自己的业保持距离。
当这样一个人达到摩诃三摩地时,业的结构会持续一段时间,但里面没有以太身或极乐身,就像是一个空壳子,这个业壳本身会随着时间而崩解,虽然有时它需要被打破来加速这个过程。
阿瓦杜塔:喜乐的生命
瑜伽的目的,是开启你内在各种非你(not you)的空间。一开始,这些非你的空间可能只有一丁点大,但慢慢的,随着你以练习来滋养它,或者你开始清理业的残片,这个空间会开始扩大,而且总有一天,这个空间会把你的内在全部占满。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说你已经真正具有冥想品质了。当二元性之舞不再影响你时,你就处于无分别心的状态,也就是三摩地的状态。你可以随你所愿地去玩外在游戏,不玩时,你的内在也是美好的,就如你原本的样子。你不再认同于「我和你」的这种游戏。
那些将自己有限的身分认同彻底放下,以至于无法在外在世界正常运作的人,在梵文中称为阿瓦杜塔(avadhuta)。阿瓦杜塔是神秘家,他们的境界远远超出世俗的意识,完全变得像个小孩,有时甚至被认为是疯子。他们把智力彻底放下,以至于不知道如何在外面世界生存,需要有人照顾。
这些内在状态也许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但确实会持续一段时间,有时甚至可以持续好几年。虽然这些都是喜乐和美好的状态,但社会环境必须能够护持处于这些状态的人,因为他们无法照顾自己。传统上,这类的人在印度会受到赞扬,而印度各地一直都有阿瓦杜塔,他们是美妙的生命,离世后数百年仍持续受人敬仰。
短时间内,处于这些状态是有益的,这有点像是打扫你业的最底层结构。需要非常大的觉知才能深入自己的内在进行清理,但如果是处于这种状态,要进入最底层会非常容易。阿瓦杜塔总是处于喜乐的状态,他们没有业、没有束缚,所有一切都会被自然而然地清理。瑜伽士有时会停留在这种状态一段时间,因为这是获得解脱的最快速捷径。
然而,在离开肉身之际,瑜伽士会从这种状态中出来,这是因为舍弃肉身需要觉知。关键在于,在有意识的状态下离开肉身,不要添加新业。
打破业的泡沫后继续保住肉身
开悟的人如何存活?在打破业的泡沫之后,还有可能保住肉身吗?消融掉所有业之后,是否还可能活着?
是有可能的,但要精心策画。由于开悟者不再有业的足迹,因此很难保住肉身。不过,瑜伽士有各种保住肉身的技巧,其中之一是有意识地制造业,自古以来许多神秘家都这么做过。否则,一旦业的泡沫破灭,离开肉身的诱惑会非常强大。
不同的瑜伽士创造出来的方法也不同。许多瑜伽士持续保有某些简单的、有意识的执着,不是对灵性使命的执着,就是对食物的执着。这些都是简单的欲望,他们随时可以放下,但身边的人往往对他们的行为大感不解:一个灵性成就这么高的人,怎么会执著于这么世俗的东西呢?然而,他们通常是为了保住肉身而有意识地制造业。
在圣化迪阿纳灵伽后不久,我的能量身严重受损,经过高强度的恣意使用后,那时它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存活。从医学上来说,我就是一个行走的灾难,肿块会出现在身体的不同部位,但十天后又都消失不见。有一次我去验血时,医生还诊断我得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毛病,但一个月后病症全不见了。我在尽全力修复能量身的同时,也寻求现代医学的诊断,以了解肉身损坏的程度。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有把能量身连上另一个生命的能量系统,就不可能保住性命。我很少谈到这些细节,因为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现在我在这里提起,是为了让各位认知到能量身的整个科学有多么精深复杂。
就存在来说,一个存在的生命跟另一个存在的生命并没有任何区别,但就身体和头脑方面来说,当然是分开的。把自己和另一个生命透过能量连结在一起,可以为自己创造出一个维持生命的系统。我就是这么做的,直到我把自己的肉身修复好,这花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在这段期间我始终都非常忙碌。
把自己的生命能量跟他人的生命能量交融在一起,是一种延长寿命或避过某些业劫的方法。例如,我清楚地知道在二○○五年的上半年,我的右肩会遭受重伤,而且不是能小心点就避开的伤害,可以说是在劫难逃。然而,借由混合我的能量身跟他人的能量身,我骗过了业的运作,而逃过一劫。
如果知道方法,要保有人类身体很长一段时间是有可能的。东方有很多瑜伽士活了好几百年的故事,虽然这些故事在今天被讥为夸张而遭到忽视,但有一门真实的、神秘的长寿科学可以让它成为可能。但问题是,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延长人类的寿命呢?延长寿命需要对生命能量加以大量的操控,而这些操控会导致业的生成。因此,除非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否则不建议在这种层次上干涉生命。
以下是一则著名的故事:一个神秘家坐在恒河边上冥想,有一天洪水泛滥,他还是继续动也不动地冥想,最后被埋在地底下。六个月后,有人在犁地时意外地打到了他的头,他的头受伤并开始流血,农民们大吃一惊后继续往下挖,终于发现了这个正在冥想的瑜伽士,而这个瑜伽士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开了。
这个瑜伽士在地底下「冬眠」,他处在一个不同的意识状态以延长寿命。他知道肉身的终期已到,但自己还有一些业的束缚未了,他不想等到下辈子再回来解决他的业。因此,他决定把寿命延长一段时间,以便一劳永逸地完结自己的分业。
能量疗愈系统
能量疗愈系统在当今世界变得非常流行,而我对这个疗愈系统的看法非常明确。虽然帮助他人的意图值得赞扬,但只是学会用手上的一点能量就认为可以疗愈他人,这是非常幼稚的想法。
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的是,当你进行能量疗愈时,只是在缓和业的效应,你并没有能力去除业因。如果你只是去除效应,那么业因就会以其他方式来产生别的效应。
比方说某人患有哮喘,这是他的业。身为一名能量疗愈者,你把手放在他身上,或许可以成功地除去哮喘,虽然现在哮喘没了,但业因还在,它可能以其他方式显现,例如一场意外事故或心脏病发作。因此,永远不要试图去除症状,症状只是问题的表征,只是把表征抹去,只会让问题的种子以其他方式显现。
例如身体疼痛,代表某个地方出问题了。疼痛提供你机会,让你去注意自己的系统,去检查究竟哪里有毛病。但如果你只是服用止痛药而没有处理病因,疾病的主因就会继续滋长,总有一天会对你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除去业因的唯一方法,就是让你的系统去承担它。有一段时间我就是这么做的,当时我想要他们跟我一起做高强度能量工作的那些人陷入了某些循环中,就在那两年我病得很重。前一天我出现了某种疾病,第二天又完全没事;前一秒我人还好好的,下一秒我就病到大家以为我快死了。这些波动之所以会发生,纯粹是因为我大肆挥霍自己的生命能量,好为这个能量工作打造出一定的基础。
但今天,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我才会这么做。只有在看到对方已经放下所有的身分认同,只剩下一些微小的、琐碎的业的问题时,我才会介入。这种介入只是在他们迈向目标时提供必要的一臂之力,除此之外,身为古鲁的我从来不去干预业的进程,我只是帮忙加快速度而已。
我跟无数自称能量疗愈者的人说过能量工作的危险性,许多人在仔细衡量后便放弃了,而认为这工作有利可图的人则继续做下去。如果你提供病人的是心理上的慰藉,那就没关系,但如果你疗愈他们,让患者的疾病真的消失,这就危险了。
我请能量疗愈者去观察他们治疗过的患者,而他们将会发现,在未来六个月至两年半内,这些患者的生活会出现其他的动荡,而且还不只这样。如果第一个新动荡出现在前八个月,那么下一个就会发生在接下来的三年内;如果在未来三年内出现第二个动荡,那么下一个动荡就会出现在五年至五年半内。如果去留意这些日期,你会发现这些动荡出现的时间几乎像数学一样准确。但是,如果第一个新动荡出现在前三个月,那么在接下来的三年内,它会迅速化解掉。
这些动荡有各种各样的模式。当我遇到一个正在经历某种动荡的人时,我不难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再遭遇剧变。当然,我不会开口预言他的厄运,反而会这么说:「你为什么不做做冥想呢?」「你为什么不做做哈达瑜伽呢?」如果你做某些灵性练习,就可以从内部去处理问题,把它对你的影响降到最低。
同时,你还会发现,如果你试图以能量来疗愈他人,那么九至十一个月内会有极大的痛苦降临到你身上,这种痛苦不一定是身体上的灾难,也有可能是心理上的。如果你的心态处于绝对的无分别心,也就是所谓的「大难临头,也没关系」,那么你就继续去治疗病人吧。只不过别忘了,你也是在催生别人的灾祸!
此外,你在别人身上看到的痛楚,有时也可能是帮助他们成长的燃料。遗憾的是,直至痛楚降临之前,许多人一直过着轻狂肤浅的生活。别以为你减轻了他们的痛楚就一定是在帮他们,相反的,你应该做的,是帮助他们超越它。
你能够提供他人的最高指引,就是帮助他们超越自身的痛苦。这就是自古以来那些伟大的圣人和神秘家所做的,他们提醒世人痛苦是有出路的,就算面对痛楚也不一定要受苦。能够看出这个差别,才是人类至高无上的成就。
这听起来似乎冷酷无情,但这确实是你能为别人做的最好的事。为什么?因为你给他们的不是暂时的纾解,而是永久的解决方案。
许多修行人会获得一些小本领,例如治病或预测未来的能力,但这些对灵性并没有任何意义。在我带领的高阶冥想课程中,有些人能够获得梵文称为悉地(siddhi)的某些超能力,然而一旦被我发现,我会马上把这些能力推回去,就算这么做会干扰到对方的成长轨迹。
身为古鲁,我并不赞同悉地,我会摧毁它们。我对奇迹不感兴趣,我之所以会马上制止这种能力,是因为如果一个人获得了这些能力,就不会再继续走灵性道路,而是开设自己的马戏团,想著名利兼收,把这变成一门生意。
不要试图变成宇宙能量的经销商,不要试图变成一个创造奇迹的人。我唯一的目的,是帮助你认识一个真相:你就是生命的奇迹。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只是纷扰。
[灵性练习③]
以下非常重要:尽可能地经常提醒自己,你认为是「你」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你取得的身分。
练习这个认知的一个简单方法就是:每晚就寝前,让你的身体筋疲力尽,这样你一定能睡得好、睡得沉。许多关于你自己的多余想法将会消失,所以这样的睡眠也可以带来业的更新。
不过,还有一个更有觉知的练习可以做。每晚坐在床上,最好是盘腿而坐,然后闭上眼睛。接着提醒自己:所有记忆都是积累的。关于你的一切,包括国籍、种族、宗教,以及你所有的爱或恨、喜欢或讨厌的关系,都是获取而来的。
慢慢的、温和的,开始放下任何与你有关的东西。这可能意味着你要把人及物质财产放一边,并提醒自己,就连你的身体也是一种累积。
想像你临终时躺在床上,两分钟内就会死去。抛开与你无关的所有「非你」,包括感觉、思想和情感。现在,把睡眠当成是即将到来的死亡。一开始,你也许会生起恐惧和挣扎,但这样的感觉会过去。让你的身体坐着,然后闭上眼睛向后躺下,就这样进入睡眠。
每个晚上如果都能这样练习,那么每个晚上你都可以消去大量的业。如果你像死亡般入睡,你会看见自己的业几乎对你没有任何影响。随着时间推移,你会发现你正在摆脱那些强迫性的行为,转变为一个有意识的存在。
每一天,你都会重获新生。
PART 3
给读者的话
这个部分是为了那些读完全书但仍有疑问的人而写的。第一部和第二部,我提供的是对业的全面说明,但身为古鲁已久,我知道在漫长的旅程即将结束时,问题往往会浮现。
这个部分也是为了那些对前面内容还有丝毫疑虑的人,或是因为好奇心而想一探究竟的人而写。如果说,第一部和第二部的内容是关于什么是业和如何消业,那么第三部的内容就是「但是」及「为什么」。头脑会生出问题:「但是,这究竟是如何运作的?」「但是,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情感也有它的问题:「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如此难以接受?」
提出这些问题的人不是吹毛求疵,也不是性好猜疑。业与人类的处境,两者之间的关系太密切了,以至于它从来不只是一种心理游戏。相反的,这些才是真正的探求者──试图对这些资料做更深入、更充分吸收及内化的人──才会提出的问题。
然而,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自古以来,人类就在与同样问题的不同版本缠斗。因此,你极可能会发现你的问题和疑虑,会在接下来的内容中得到解答。
不过,如果在读完这个部分后,你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也没有关系。这本书要做的,是激发你的求知欲,而不是彻底满足你;这本书要做的,是对业的探索,而不是提供现成的结论。在这本书的尾声,如果发现问题还在你的内在翻搅,这就说明了你修习瑜伽的时候到了。因为在自我验证的实验室中,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它非言传的答案。
这正是本书最核心的邀请:邀请你从读者变成探求者。
关于业的问与答
第十经:就存在法则来说,没有好与坏、没有罪与罚,就只是每个行为都有后果。
问:萨古鲁,你说我们的人生完全是我们自己造成的,那我就有个想不通的问题了。比方说,当我读到一篇小女孩被强暴的新闻报导时,我真的可以说她是罪有应得,这是她的业吗?
答:这不是她的业,是我们的业。
问:怎么说?
答:这是我们的业。业的意思不是上帝高高在上惩罚坏人和奖赏好人,没这回事。但我们生活在什么样的社会,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共业吗?置身事外地看着我们生活的社会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这不是我们的业吗?如果对于所有发生在周遭的暴行,所有人心中都没有一点人性的话,这就是我们的业。有这样的社会是我们自食其果,所以别以为这是她的业,要把这视为你的业,因为不作为也是业。
你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你读了这篇令人不安的新闻报导,但如果你家里有小女孩,你难道不会尽一切力量去确保她得到保护吗?然而,这代表她的安全得到保障吗?未必,不过你可以尽全力保护她,这就是我们必须为整个社会做的,为每个小女孩做的,不管她身在何处,而且这并非不可能做到。在许多方面,我们已经把共同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印度雨季洪水泛滥时,人们现在会要求各自的市政机关要负起责任。这是因为大家视洪灾为共业,而不仅仅是神的作为。他们要求采取必要的措施,来保障所有市民的安全。
再举个例子。一九四七年,印度人的平均寿命是二十八岁,而今天是七十四岁。现代人之所以比较长寿,是因为我们采取了一些行动,包括社会和国家做了某些有利于提高人民寿命的好事。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共业吗?因为这些措施,我们才得以安乐。
世界上还有其他领域是我们一向忽视的,比如你提到的妇女和儿童的安全,对此我们也有责任。如果有共同的意愿,我们可以为许多事情带来一定的秩序。万众齐心协力,事情就会大有改观,但是,如果把这一切都归于上天的旨意,事情就永远都是老样子。
无论能否感知到你是如何塑造共业的,只要知道自己是业的创造者就行了。如果你看得出这是你的业网,也看得出这是你造成的,那么下一刻自然就会带有意识。如果把自己的命运都归因于他人,你就只会无意识地行动。然而,如果把自己视为业的创造者,这样的认知就会形塑你思考、感觉和行动的方式。这个时候的你会了悟到,自己有能力去影响身边许多人的生命。
但是要记住,你生起的每个念头都会有其后果。别试图去操纵后果,无论如何后果一定会发生,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但这整个过程都是你自己所做的。如果你把过程处理得好,结果就会好,这一点可以肯定。
问:我有个朋友出生时罹患小儿痲痹症而双腿不良于行,这么可怕的后果是什么宿业造成的?
答:你又犯了把业解读为赏罚系统的老毛病了。第一步是把业视为软体,如此而已。
一百年前,世界各地有无数多的小孩和成人感染小儿痲痹症,但今天感染的人数大幅下降,因为我们在制造正确的业。什么是正确的业?答案是:施打疫苗。遗憾的是,以前我们不知道接种疫苗的重要性,但无知也是我们的共业,幸好我们现在已采取相关的措施。
就存在法则来说,没有好与坏、罪与罚,就只是每个行为都会有后果,而行为本身可能是有意或无意的。因此,当你采取任何行动时,唯一重要的问题是:你准备好去接受随之而来的后果了吗?如果你能够愉快地接受任何后果,那就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但是,如果你在乎后果,就必须有意识地行动。
假设你朋友酒后开车,你也在车上。万一他不幸撞车,你可能也会受重伤。如果你说:「不公平,这是他的业,不是我的。」那就太荒谬了,因为跟一个酒驾朋友在一起就是你的业,这就是存在运作的方式。如果你顺应这个法则,它必不会碾碎你,如果你违逆法则而行,它就会碾碎你。
你双腿不良于行,或许是因为对小儿痲痹的无知,或者你刚好坐在酒驾朋友的车上,也或者是你不知道有重力这回事,从屋顶上跨步走出去而坠落……情况虽然不同,但后果基本上都是因为你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错误的地方。我们是怎么被传染的?不就是出现在错误的环境,或者可以这样说:一个对病毒来说是正确的环境,而对我们来说是错误的环境!
那么,为何有些人偏偏会出现在错误的地方,而有些人却不会呢?这可能听起来残酷又诡谲多变,但生命就是这么运作的。你可能是个很棒的人、热心公益,家人和朋友也都很爱你,但今天如果你吃错食物,仍然会被病毒感染,病毒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放你一马。现在是停止去想好和坏的时候了,目前这个地球上迫切需要的是明理的人,他们会做对生命来说是对的事情,也就是按照生命的道理来运作。
过去我们对疾病所知不多,无论是霍乱、瘟疫或小儿痲痹等许多疾病,我们不知道是如何感染的,也不知道如何治疗。然后慢慢的,我们知道如何对治它们,但仍然还有其他疾病是力有未逮的。可悲的是,许多人已经因为我们的无知而付出代价,但至少我们正在努力做些事情来改变我们的共业。
我绝对没有看轻你朋友的情况,但我想让你看清的是,优势和劣势是比较来的。假设我们都没有双腿,你爬来爬去,我也爬来爬去,不会有人认为有问题。正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有腿,我们才会认为没有腿的人会受苦。同样的,如果大家都没有眼睛,我们也不会认为看不见是个问题。只不过当你把自己与别人一比较,问题就来了,而这就是业。
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劣势上面了。难道所有人都能够做一模一样的体力或脑力活动吗?不是的,一定有些人可以多做一些,而有些人少做一些。再说就算有腿,很多人也不善于跑步。因此,从整个社会的角度来看,如果能够创造一个不存在歧视的环境,或一个同情心不会过度泛滥的氛围,就不会有问题了。如果你像对待自己那样去对待朋友,对方就不会有事。不要拿自以为是的同情心来对待他,把对方当成你怜悯的对象。他做不了的事,你可以帮他,除此之外,只要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去对待他就可以了。
社会需要足够成熟,才会知道如何对待身心障碍者。如果身心障碍者受到正常对待,他们的苦就会消失,因为他们的苦不是生理上的。疼痛是生理上的,但受苦完全是心理上的。比方说,你大可以因为无法像小罗纳度(Ronaldinho)那样踢足球,而坐在家里掉眼泪;也可以认为自己身有残疾、处于劣势,但这实在很蠢,无论是对自己或别人都一样。我们可以对有需要的人提供身体上的协助,但不要夸大他们的问题,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第十一经:当有意识的经验中没有业的印记时,每一个行为和经验都会变得具有解脱力。
问:萨古鲁,业是否意味着有前世?所以,我必须相信投胎转世才能理解业吗?
答:不用,没有必要。如果有人谈论前世,不要去管他。检视自己的业时,你只要去看现实中束缚你的那些地方。从你的初始经验下手,而你也只能从你目前所在的这一世下手,花费力气从不在你经验中的事物下手,会导致你的幻觉。
检视从你出生那一刻到现在,你是以什么方式在思考和感知。至少从你出生起,你可以看见自己过去的行为在许多方面支配着你,而你现在思考、感觉、理解和表达自己的方式,也将会影响你的未来。
不要再去谈论那些不在你经验范围内的事情,否则你一生可能都会活在自我欺骗中。这些欺骗或许能让你在晚宴上成为一个受欢迎的健谈者,带你度过一个夜晚,但无法带你度过生与死!
假如我跟你说起你的前世,就只是给你一个故事、一个信念,而不是一个经验。信念系统无法让你成长,只能提供你慰藉或娱乐。如果我告诉你神会照顾你,也只是安慰你。安慰就像镇静剂,这意味着它只会让你纠结得更深,而不会帮助你解脱。
十年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你现在还在为此受苦!在这种状态下,要是记得十辈子前发生的事,你一定会疯掉!所以,臆测前世是没有意义的,但也不要驳斥前世之说,你可以简单地承认自己不知道。
就现在来说,你可以把所谓的「前世」,单纯视为心的无意识记忆层。如果你冥想并取得更强的觉知,这些从内在支配你的层层无意识头脑就会瓦解、消融。
佛陀曾经详尽地描述过他的前世,其中包括他当动物的所有前世,一直上溯到单细胞生物的状态。他的描述与达尔文的进化论在许多方面都极为类似,而你可以把这视为潜入无意识头脑的一次最深层旅程。不用显微镜,佛陀能够在他的意识中看到这一切,只因为他把注意力转向内,而无数的瑜伽士也都这样做过。
就信息面来说,知道前世的任何事情对你不会有帮助,但在更深的能量层次上,去经历前世的经验是有帮助的。检视你的过去可以帮你更深入了解,是什么构成了你称之为「我」的那个人。
无意识头脑有一层又一层的记忆,而业三耶摩(Karma Samyama)是我们Isha瑜伽中心的高阶灵性课程,可以把一层层的无意识头脑带到意识表面,然后予以消融。任何具有业性的事物,唯有在明辨心起作用时才会被消融,如果你对它置之不理,它就会固化为习气,而这些习气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你。
我知道现今有个以「前世回溯」(past-life regressions)为戏码的盛大心理马戏团正在上演,而这很大程度是幻觉。你要知道,心智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工具,可以透过许多微妙的方式欺骗你。假设你发现邻居的狗是你前世的丈夫,这对你有什么帮助?无论你现在是走过去亲牠或是拿石头丢牠,不仅无济于事,还很危险(如果你拿石头丢牠,邻居会找你麻烦;如果你走过去亲牠,狗会找你麻烦)。
但从另一个的层面来看,如果你能把过去的记忆带进你的经验,那么它就会成为一个帮助你解脱的方法。在三耶摩的课程中,没有给你任何提示,也不会给你任何指导,只是这个过程透过提升你的觉知到一定的强度,让一层又一层的过去浮现出来并自行消融,这个时候的你会摆脱掉一些冲动和习气。
像这样的过程还有另一个好处,它可以打破你的一些幻想。目前的你,认为你的人生就是由房子、配偶、孩子、工作所组成的,但如果更深入去看,发现自己活过许多世,有过许多配偶,生过几十个孩子,而且还玩着老把戏──同样的愤怒、同样的嫉妒、同样的仇恨、同样的企图心、同样的愚昧无知──然后,每一世都抑郁而终。一旦你把它看得清清楚楚,你现下的幻想就很容易被破除,而这是再多的教导都办不到的。好好看看过往,会让你觉得自己愚不可及。同样的事情见得越多,吸引力就会越少;如果你看见自己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上演同样的模式,它们对你的驱迫力就会越来越弱。
如果你回溯数十个前世,就不会想要一次又一次地去经历同样的蠢事。一旦你知道生死之道只是一再的重复,就会寻求另一条道路──永存之道。没有人真的想一遍遍重复冗长的、无意义的同样过程。世间少有愚人,大多数人只是健忘而已。
问题是,当你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去经验事情时,你无法从中学到什么,而且无论发生过多少次都一样。如果你一直健忘下去,就会一直重复同样的行为。然而,如果这是一个有意识的经验,它总是会转化你。在三耶摩中,你不是在记忆的层次上去解决你的业,而是在有意识的能量经验上去解决你的业。
即便是你现在的个性,也是过去多世的一个投射,但这是无意识的投射。如果这变成一个有意识的投射,你会发现自己正在经历的愤怒或嫉妒将会转化为爱和慈悲。如果你能看穿自己的愤怒和抗拒只是因为受到过去的影响,它们就会马上转化为正向的情绪。就是因为你看不穿自己目前的个性只是过去的一个投射,所以才会紧抓不放。
看看下面这个故事:
有位非常害怕搭飞机的七旬老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决定一试。他搭乘一架小飞机,在飞机落地后,他红着脸去向机师致谢。
「我要感谢你这两趟飞行。」他感激地说。
「两趟飞行,什么意思?」机师说:「你只搭了一次飞机。」
「不,不,我搭了两次。」这个乘客说:「这是我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
经验就像这样。在有意识的经验中,不会有业的印记,每一个行为和经验都让你往解脱更近一步。一旦你有意识地品尝过某个东西后,就没有必要再去重温,而那方面的业也就终结了。
问:假设有前世,那么这个机制是如何运作的?是孩子挑选自己的父母,还是父母决定孩子继承的业?
答:是孩子挑选父母,但这挑选并不是孩子有意识地选择。它好比是这样的:我们带着一群人去一间大厅,然后让每个人找个位置坐,而你之所以选择某个位置,就是因为你的业。如果你的业是背痛,你会去找一个后面靠墙的地方坐;如果你的业是总爱在课堂上躲起来的学生,可能会选择坐在一个大个子的后面;如果你的业是想引人注意,可能会选择坐在前排。所有这些决定可能是无意识的,但它们确实在发挥作用。
同样的,你的业会让你落脚在某个子宫里。换句话说,你会选择一个跟你的倾向或属性一致的环境,因此并不是有两个人被任命为你的父母,事情不是这样的。这就只是一个插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插座,一旦它找到一个带着某些相似性或投缘的合适地点,就会在那里落脚,如此而已。
这就是为什么在传统的印度,对于怀孕这事会有周详的安排和仪式。某种程度上,有一些简单的仪式在今天仍然盛行。例如,每一场婚礼都会择定吉日举行,因为当晚可能就是新娘受孕的日子,所以婚礼会订在某个月的良辰吉日,并营造出喜气洋洋及活力充沛的氛围,让新娘能够在最好的状况下受孕。而所谓的「最好的」状况,既是针对新娘,也针对她肚子里面正在创造的新生命而言。如果是在充满爱和喜悦的状态下受孕,自然会吸引某一类型的生命;如果是在一种不愉快的状态下受孕,则会吸引另一类型的生命。当然,这些都是就新郎新娘还很年轻的情况下,所做的传统安排。不过到了今天,这样的社会安排已经不可能了,但夫妻双方还是可以营造一个愉悦和充满活力的情境,以确保可以孕育出更好的下一代。
不过,凡事都不能一概而论。快乐的情境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孕育出快乐的小孩,如同芒果可以引来苍蝇,但同一只苍蝇也会被一坨粪便所吸引。因此,业的吸引也可以有不同的运作方式。有时候,心的不安状态也可能吸引来一个美好的生命,因为某一类型的人格可能会被相反的特质所吸引。所以,不要根据你的孩子来判断你自己是怎样的人;同理,不管你是怎样的人,你的孩子也可能很优秀!
但基本上,是倾向驱使孩子进入某个子宫。由于孩子是以如此柔软的状态到来,因此你有能力很大程度地影响他们,既可以强化他们的愉快特性,也可以强化他们的不愉快特性。
当然,你无法百分百掌控孩子,因为没有人可以完全控制别人。对孩子来说,你越不想去影响他们,他们就越容易受你影响;你越是想影响他们,你就越不能如愿。
因为业的关系,就算是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也具有某种初期的个性。如果你去问那些生过两、三个孩子的女人,她们会告诉你,每个孩子在肚子里的表现都不一样,因为基本个性(或说种子)已经存在了,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业。业身在产前阶段就已经完整存在了,当孩子出生时,他的业身就跟你的差不多大,只不过是肉身还没有完全填满而已。
然而,这并不代表孩子就会受到父母亲业的摆布,他还是有某些选择的。比方说,你的父亲是个罪犯,你可以选择追随他的脚步,也成为一名罪犯;或者,如果你有觉知、有智慧,可能会选择另一种人生。基因也许相同,环境也可能同样充斥着罪恶,但有些人仍然可以超越这两者。一旦与你积聚的一切有了一定的距离,你可以成就任何事;一旦你和自己的业有了距离,你就自由了。
问:你说过,人死后唯有其倾向在作主,这意味着在这种状态下要处理业将会花很长的时间。但在这种没有肉身的状态下,有可能把业解决掉吗?或者必须等到转世投胎,再取得一个肉身?
答:你的问题就像这样:「我在开车时睡着了,那么我睡着后,还能去想去的地方吗?」当然,你一定会有个去处,但会去哪里呢?这就是无意识的本质。当你没有意识时,你要去哪里不是你的选择。即使是一片枯叶也会有个去处,但去哪里呢?它自己无法决定,是风在决定。即使是一只小蚂蚁也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一个完全无意识的生命却无法选择要去哪里。一旦你失去自心的明辨力,就一无选择了,倾向要你往哪里走,你就会往哪里走。
现在,你的问题是:「在没有肉身的状态下,可以消融我的业吗?」我还以为你打算在活着时就消业呢!为什么要等到失去肉身和明辨力时才做呢?目前你的存在,最重要的就是你有一个明辨心,如果你还有点理智的话,就会做出对这个生命来说最好的选择,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会用明辨力去把自己这一世变成最美好的生命吗?这才是唯一有意义的问题。
然而,当你的选择是出于觉知及明辨力时,业的消解就会非常迅速。当你缺乏明辨心时,有些方面的业会因为自然的进化过程而持续消解,但整个过程会超乎寻常地缓慢。
来看看以下的故事:
有个人得到了跟上帝见面的机会。他问上帝:「我的父,在美国的十亿美金对祢来说就只是一分钱,这事是真的吗?还有,我们的一百万年对祢来说就只是片刻,这也是真的吗?」
上帝说:「没错,我的孩子,就是这样。你住的地方和我住的地方,比例就是如此。」
那人说:「我的父,为了让我对祢永志不忘,祢可以给我一分钱吗?」
上帝说:「稍待片刻。」
这就是我们正在讲的比例!千万别想在失去肉身的状态下消除业。当你没有意识时,当你失去感官时,可能有一丁点的业会随之消解,但这并不重要,你甚至连想都不要去想。
包括瑜伽在内的有些传统中,如果有个人生前做了大量的内在修练,而且只剩少量未消的业,那么在失去肉身后,会获得某种外力帮他打破业的束缚。
有人接下来一定会问:「萨古鲁,如果我停止所有的练习,你会在我死后帮我吗?」
别忘了,我说的是如果做过大量的内在修练,而且只剩下少许的业!别操心死后你会怎么样。如果你想帮助那些死掉的人,我将在未来几年内开办某些相关的灵性练习,让我们能够真正做些事来帮助那些处于无肉身状态的人。
问:如果死后能量身仍然很旺盛,会怎么样?
答:如果能量身还很旺盛,这样的人会有一段时间无法找到另一个肉身,因为能量身必须沉静下来。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死于意外事故、自杀或突发疾病的人,有时会在没有肉身的状态下徘徊不去。这种能量身仍然携带着欲望、渴望和强烈的倾向,而这些都必须走完它们该走的历程。这是一种进退两难的过渡状态,传统上在印度会进行一些仪式让这种存在状态快点过去,但其中有些仪式只是为了给生者提供心理慰藉。不过,即使是在今天,如果这些法事是由真正懂的人来执行,确实可以加速让这种存在状态早点度过。
因为以下的原因,人们都渴望能够寿终正寝:如果生命能量能够走完它的历程,就可以轻易地自行解套,就像一颗成熟的果实从树上掉落一样。一旦果实掉落,包裹在成熟果肉中的种子就会立即生根发芽,因为周围就有它需要的养分。你看,那颗种子的周围就有它需要的肥料──果实就是种子的肥料,只是我们刚好在它变成肥料之前吃了它!果实的另一个作用是吸引动物和昆虫,好让牠们把它带往别处,掉落在一个它可以再次生根发芽的地方。因此,当一个人走完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自然死亡时,不会有挣扎、疾病或受伤,此时生命能量会达到一定程度的沉静状态,并自行脱离肉身。
至于我们所说的「摩诃三摩地」,则刚好相反:将生命能量提升到一定的强度和成熟度,使得它再也无法被肉身把持。瑜伽士会寻求这种离世方法,因为这是自然、不费力的死法。如果你死于疾病或事故,死亡中就会含有暴力成分,这种暴力的余威会以许多方式继续留在精微体中。
你可能会好奇,如果没有肉身,那时间还存在吗?答案是,在不具肉身的状态中,周期性的时间还是有的,但并非我们所理解的那样。如果能量身处于一种极度愉悦的状态,那么它可能不会急于再去取得一个肉身;反之,如果能量身躁动不安,那它会更急迫地想取得肉身。这点你可以拿自己的真实体验来理解,如果你的情绪低落,一分钟感觉起来就像是一天,而如果心情愉快,一天则像一分钟。同理,对于痛苦的能量身来说,一天或许像一百年,但对于愉悦的能量身来说,一百年感觉就像是一天。
对于那些未能活过一个完整生命周期的死者来说,他们的分业必须自行消磨掉,等到完全没有任何「活性」业质时,能量身就会达到一定程度的惰性状态,这个时候,新的一批分业就会开始显现,同时能量身会重新获得活力,然后找到另一个肉身。
问:有没有人能在一生中就把自己的累业解决掉?如果在消业的同时还一直在积业,这个过程不就没完没了了吗?
答:正如我先前说过的,对于开悟的人来说,他的挑战在于如何累积业来保住肉身。对于开悟者来说,面临的情况就像这样:确保自己没有把所有的业都烧掉,也就是你把业的库存烧到只剩下一袋。然后,每当你发现自己快保不住肉身了,就从袋子里提出一小份的业当作今天的开销!换句话说,你制造了一个目标,然后去完成它,这就是开悟者使用的策略。
但对探求者来说,我的奉劝是:别担心如何消业,只需要关心如何不要再造新的业就行。因为「我要消业」所生起的焦虑会滋生更多的业。所以不要纠结如何把业全部消除,随着生命本身的推进,业会自然而然消融,所以说活着本身就是在消业。
业不是惩罚,而是信息。然而,你携带信息的方式,将决定它是负担、限制、痛苦、快乐或解脱。这完全取决于你如何携带它。现今,一部手机本身不会携带你所有的记忆,是整个云端跟着你到处去。如果你学会用这种方式来携带你的业,那就非常好。如果你的业跟着你、但没纠缠你,那么有没有业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一点负担也没有。所以说,云端越大越好,记忆容量总是越大越好,不是吗?
那么,如何才能不会累积业呢?正如我们先前谈过的,你能做的一件最简单的事,就是完全投入,而不是选择性投入。你呼吸的空气、听见的声音、所坐的大地,你都要完全融入其中。不受拘束的投入,就是生命的本质。挺立在这里的这棵树,与土壤、水、微风、天空及所有一切息息相关。唯有完全投入,生命才得以绽放,一旦生起分别心,业就会成倍增加。
这是每个人都该力求做到的:只在行动上有分别心,而投入没有分别心。行动必定会有限制,因为它需要耗费一定的精力、时间,并且涉及能力等其他因素,所以行动时才需要多加考量,否则你可能会徒劳无功。但投入是一种内在的状态,而且需要包容一切。
立基于选择性的想法,例如「这是我的房子」、「这是我的工作」、「这是我的国家」,只适用于外在行为和行动。事实是,生理上你无法生下地球上所有的人,但你的心里却可以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全心全意地对待所有人。你或许无法养育或教养每一个孩子,但你还是可以全心全意地与万事万物交融。生命会不断演化和爆发,一旦你想限制或固化这种自然律动,你就成了一块纪念碑。
生命无法被拥有。想要拥有生命的需求,是造成这个星球许多痛苦的根源。比方说,你遇见某个人,然后你说:「我爱你。」头三天你的感觉很美好,接着你觉得自己必须抓住这份爱情,最后的结果则是婚姻!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你所经历的美好是无法抓在手上的,它无法被制度化。业之所以成为问题的根本原因,在于你想要抓住生命。但是你拥有不了生命,你只能够活出生命。
第十三经:现在,你就像是一个气泡在说:「肺里的空气是我的。」但你还是得吐气!
问: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定数量的人需要从业中解脱,为什么总人口数一直在增加?而新的业质又是从何而来?
答:数字游戏只适用于肉身层次,在非肉身层次,数字毫无意义,你把非肉身层次与肉身层次混淆了。
单凭一个人的业身,就有可能制造出一百万个孩子!这不是说有一百万个人必须死,有一百万个妇女必须受孕,然后等着去迎接这一百万个生命。单一个业身可以在一百万个子宫里显化。
因此,现在这个你称之为「我」的生命,是不可数的。我之所以总是用否定用语,就是不让你产生过度的想像,所以我会用什么都没有的空间或黑暗这类形容来描述这个「你」。因为如果我把你描述成光或上帝,你会开始幻想。假如我告诉你:「你是光」,你转身就会告诉邻居你是「神圣之光」;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上帝」,你会开始妄想。而「空」这个用语不会给你太多的想像空间,因此就让我们用它来描述你。
所以,你内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就像是一个气泡,而业是这个气泡的外壁。没有业质,你就不存在,因为有业质,你才能与肉身黏在一起。如果把你所有的业都清除干净,你就不能继续留在肉身里面。即使你可能从一具肉身中滑出来,但业质还是在那儿。因此,即使这个肉身失去了活力,业质也将会找到另一个肉身。
当我们说想要解脱时,真正想说的是,我们想把这个气泡戳破,让封闭在里面的空与外面的空合而为一。一旦你弄破一个气泡,里面的空气就会与周遭融在一起,不是吗?业的气泡,也是如此。开悟也意味着同样的事情──业的气泡破了。对大多数人来说,开悟的那一刻就是离开肉身的那一刻,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肉身的奥秘──根本的运作机制;也只有这种人才有能力在开悟后,还能够保住肉身。
如果生命能量变得过于强烈,你就保不住肉身,如果生命能量变得非常虚弱,你也保不住肉身。所以,只有生命能量的强度落在一定范围内,肉身才能保住。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有两种类型的瑜伽:一种是出离世间的,也就是让生命能量衰微,衰微到你可以舍弃肉身;另一种是把生命能量增强到肉身再也无法持有你。从社会角度来说,后者的增强做法或许更受到认同,但从存在角度来看,并没有哪个比较优越,两者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所以,真的没有所谓的「你」和「我」这回事。你就像一个气泡在说:「我肺里的空气是我的。」但你还是得吐气!当你吐气时,你的空气变成了别人的空气,而别人的空气也变成了你的空气,没有所谓的「我的空气」这回事,但当你把空气吸进肺里时,在那个短暂的时间内,它会变成你。因此,你内在神性那有限的一面,你称之为你的灵魂,而在梵文中,我们称它为阿特曼(atma),以便和梵文中称为波罗阿特曼(paramatma,意思是「至上的灵魂」)的神性区别。
如果气泡破灭,它就完全是波罗阿特曼。就连现在,它也完全是波罗阿特曼,但我们说它是灵魂或阿特曼,因为我们宁可相信在我们肺里的空气是「我们的」,在我们胃里的食物是「我们的」,也相信我们的血、肉、骨头是「我们的」,甚至就是「我们」。事实上,阿特曼或灵魂只是想像的产物,就你目前看来,它是真的,但从存在角度来看,它不是真的。真正来说,就只有波罗阿特曼,但到头来,我们还是在争「我的」神性和「你的」神性、「我的」空气和「你的」空气。
所以说,仅仅是一个人的业身就可制造出一百万个孩子,而同样的业可以透过多个生灵来消融。就灵魂来说,没有一个固定的算法。阿特曼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只有在有限的主观脉络下才有意义。
有个情形是可能的,事实上,过去就发生过。比方说,我的肉身丧失了功能,我保不住它了,必须把它舍下。然而,我急于完成某个可能需要再花五年时间才会完成的工作,但我又不想再经历入胎、出生、成长的过程,搞不好还会再次迷失,又得重新修行才能回到我的主要任务。所以我或许会选择去找一具正要被舍弃的、合适的成年人肉身,然后住进去,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圆满自己未竟的志业。
业质绝对可以取得不只一个肉身,它有能力维持不只一个肉身。我曾经讲过我前一世就有这样的事,当我是萨古鲁.师利.梵摩(Sadhguru Sri Brahma)时,由于人生际遇不允许我继续圣化迪阿纳灵伽的任务,于是我进入了一个早夭的孩童瑜伽士的肉身。有一段时间,我同时管理两个肉身,徒劳地试图圣化迪阿纳灵伽。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知道身为萨古鲁.师利.梵摩的那具肉身不出几个月就会亡故。
传统中也有瑜伽士为了圆满两种不同的业,而同时维持两个肉身的故事。例如,有瑜伽士为了实现无法透过单一肉身而达成的事情,同时住在两个肉身中,一个是苦行僧,另一个是在家居士。还有两个瑜伽士共用一个肉身的故事,因为有时跟另一个瑜伽士共用肉身来履行个人业的义务,会比找到一个子宫重新投胎、从头来过,要更简单得多。
问:来自同一业身的一百万个孩子都会相似吗?
答:不一定,因为还有许多其他因素在发挥作用,例如遗传基因的影响、家庭的影响及社会的影响。业身只代表一定数量的信息,其他还包括来自父母、教育、社会、文化环境等很多因素输入的信息,所以同一业身不一定总是显化为同一类型的人。
第十四经:与自己的思想和情绪保持距离,你就有能力对古圣先贤的恩典敞开。
问:你所说的共业究竟是什么意思?个人的业和集体的业如何交互影响?
答:你又落入了「把自己当成与他人分离的个体」的老问题里了,根本没这回事。
现在的心理学家谈到,个人无意识头脑中有一个层面,是与更大的集体无意识头脑相连的,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共业。因为我们做了某些事而累积了业,这对个人及集体都有影响。
想像一个池水满满的池塘,你从那里舀出了一桶水,然后再舀出一桶水,第一桶水和第二桶水有什么不一样吗?你会说「这个」水和「那个」水吗?生命也是如此,你不能说「这个」生命和「那个」生命。
此时此刻,如果你愿意,可以把第一位瑜伽士,同时也是第一位古鲁阿迪瑜伽士(Adiyogi)的业变成你的。事实上,从许多方面来说,它已经变成我们的了,我们今天享用的许多事物就是透过他的业得到的,因此它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业。或许你从来没有做过他所做过的灵性练习,但你可以享受他的业果,因为它就在那里,所有人都可以取用。
这意味着阿迪瑜伽士的业大到可以供给许多其他众生,这就是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开悟者会造作行动,他们大可不必这么做。他们不再有行动的需要,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制造更多正向的业。同样的业不只可以显化出一个瑜伽士,也可以显化出十个瑜伽士,这是一个天大的可能性。
因此,别把行动想成是属于某个特定人的。你生起的每个念头,会在这个宇宙留下永远的印记。阿迪瑜伽士曾经生起的每个念头,克里希那或佛陀曾经有过的每个念头,这些至今都还存在着。现在的你如果内心创造出一种正确的情境,就能取得这个业,接收得到阿迪瑜伽士的思维;或者,你创造出另一种的情境,由此接收到佛陀的思维。换言之,他们的业正在变成你的业。只要跟自己的念头和情绪保持距离,你就有能力对古圣先贤的恩典敞开。
但是,不要认为你可以在为所欲为后,还能得到他人的善业。瑜伽传统向来极为重视培养对生命的正确态度,因为你有什么样的心态或品质,就会引来同类的思想、情感和体验。
为什么一直有这么多关于神的谈论?在瑜伽传统中,为什么没有提到神,而只提到终极的古鲁阿迪瑜伽士,也就是第一位瑜伽士?原因只有一个:这可以帮助你成为合适的容器。虽然你无法透过努力而成为具有灵性的人,但透过提升你的领受力,你会慢慢地吸引来对的思想、对的情感、对的感受、对的祝福。这绝对会发生。因此,业不属于个人,业存在且可以被招引,而这完全取决于你的领受力。
因此,所有你携带的业,其实并不是狭隘的个人观点所认为的「你的」业。因为你做过的业,此生你才会招引这一类的业到自己身上,这也是传统上送幼童去跟随古鲁的意义。古鲁的住处称为古鲁库拉(gurukula),字面意思是「灵性导师的家族」。古鲁被认为携带着美好的业,跟他待在一起可以下载他的一些善业。无论你来自哪个家庭,去古鲁库拉就意味着你也变成古鲁家族的一员,然后他的东西就变成是你的东西,就连他经过许多世修来的学养也变成是你的。于是,你的生命被设成快进,也加速了你内在的进化。
传统上如此强调要造善业的理由,就在于此。如果你在这个世上制造很多善业,新生的一代就会带着更好的善业出生,而世界局势将会自动改善,接着,那些取得这善业而来到人世的新生命,又会吸引并制造出更多的善业。
因此,别拘泥于数量。一旦你的意识提升到超越了分离感,哪里还有数量可言?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甚至连说有一也不完全正确。因为当十都不存在了,一也不存在。由于语言本身是以二元性为基础的,我们无法避开数量化的过程,但实际上,没有「一」也没有「二」。这无法理解,只能去体验。
所以只有一个共同的业,因为只有一个共同的存在。但你会吸引哪种特定的业上门,取决于你的品质;而临终的那一刻,对于决定你会拥有哪些品质并吸引哪种业尤其重要。如果你在愤怒、怨恨、哀愁或痛苦中死去,会招致一种业;反之,如果你在平静或愉悦中死去,则会招致另一种业。
人生最后的四十秒,许多世所累积的业会快速现前。在这关键的四十秒,如果能够保持觉知,就可以消除多生多世的业。无论这一生活得怎么样,如果临终时能够处于一个圣化的空间,或者曾经做过某种灵性练习并能够保持觉知,这个多世累积快速现前的阶段会把他清洗得干干净净,完全消融所有的业。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宗教传统都强调要平静地死去,原因就是这会让我们在下一回合有更好的机会。在喜悦或爱中死去是美好的死法;而在瑜伽传统所谓的三摩地状态下死去,这是究竟的死法,这意味着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就有意识地走入死亡。
第十五经:任何时候,你都有选择也有能力成为你想要的样子,这是自由也是诅咒,而大多数人却因为这样的自由受苦。
问:那么动物呢?牠们也有业吗?
答:是的,动物也有业,但牠们的业非常有限,而且跟人的业不一样。动物靠本能生活,这是人类和动物之间的唯一区别,只有当你运用自己的智慧,你和动物才有区别。当你按照本能生活时,虽然你会累积业,但所造的业非常有限;而当你运用自己的智慧时,突然间业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一只蚂蚁造的业,与所有蚂蚁造的业是同一种,牠们的业没有分别,因为牠们的欲望没有分别。蚂蚁的欲望是进食、繁衍和自卫,牠们想去吃你家里的死蟑螂,还想要确保不会被你踩到!因此,欲望和恐惧立即制造出一个业的结构,而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结构,唯有当生命演化为人类时,业的结构才会变得精密复杂,因为这个时候的你是以意志在造业。简单的业可以轻易被摧折丢弃,而一旦加上有意识的意志时,业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对动物来说,无论身上发生过什么都会被记录下来。如果牠是死于横祸,这个遭遇会被记录下来,于是这只动物身上就可能带着一定的恐惧。但是,业显化在牠们身上,并不像人类身上那么明显。当你有自由可以决定想怎样时,业就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了。老虎除了是老虎之外,别无其他选择,牠们凭本能行事,正如我们所知,老虎别无选择:无法把自己变成素食者、无法结婚,也成不了瑜伽士!牠们的生命是固定不变的,因此没有太多的业可以造作,但仍存在着某些性格差异,有暴烈的老虎、温驯的老虎、懒惰的老虎,不过差别都不大。相反的,人类的生命并非固定不变的,任何时候,你都有选择也有能力成为你想要的样子,这是自由也是诅咒,而大多数人却为了这样的自由受苦。
第十六经:每个人都在开显神性的过程当中……而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与大自然的计划合作。
问:那么,动物如何在业的阶级上进化?
答:生命天生就会进化,而大自然会替它打点。从低等动物到高等动物,从单细胞生物到具有中枢神经系统的生物,进化之旅一直都在行进中。这不是选择,因为对动物来说,一切都是无意识的本能,没有好和坏、对和错。大自然只是让牠们搭便车,牠们毫不费力地从生命的一个等级移动到另一个等级,这就是生命本身的流动。然后,在某个时间点,动物变成了人类的样子。现在,既生而为人,你拥有了决定自己命运的自由,大自然不再替你决定了。
人类目前的问题是自由!这就是矛盾之处。你拥有自由让自己受苦,也拥有自由让自己快乐;你拥有自由可以活得像神,也拥有自由活得像魔鬼。大自然给了你自由,因为你已经进化到足以做出成熟的选择。简而言之,大自然信任你的智慧,但遗憾的是,很多人还磨磨蹭蹭地不急着使用这种智慧。
每个人都在开显神性的过程当中,每个人都在觉醒自己的神性,无论这会发生在今天、明天、十年或一万年后,没有人说得准。然而,一旦你看到生命自发地朝着它终极的本性迈进,你也会投注你的精力让它走得更快。也就是说,你是有意识地转向灵性,而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与大自然的计划合作。
存在并不着急,但如果你着急,可以与存在携手合作,好让自己更快实现目标。但是,如果你喜欢得过且过,那也悉听尊便。反正存在是永恒的,你眼前有的是整个的永恒!你可以慢慢来,全看你的选择。
每一种灵性进程都在转化你内在的动物性。在朝向神性的可能性迈进时,你必须以正确的觉知和内在修练来处理你的动物性,只是假装有道德是行不通的。许多人把自己投射成有原则、正直的人,结果晚年时,却发现自己被欲望或贪婪等动物性的冲动所吞噬,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把持。因此,消融掉动物性是日常灵性练习的目的。
问:人会在来世重回到动物阶段吗?
答:不会。不过,有些瑜伽士可能会为了消融更早期的业而投生为动物,其他则会在此生就把动物阶段处理好。比方说,某个人这辈子是个瑜伽士,尽管他在灵性上有所成就,但仍然对食物有控制不了的欲望。因此,他可能会选择来世不以人类身分投胎(做人有做人的复杂纠结),而选择投生为动物,就只是为了解决食物的业,如此一来,他就不必再纠缠于生而为人的那些成长过程。身为一种结构相对简单的动物,所累积的业非常少,让他比较容易打破自己对食物的业,同时又不会累积任何他不想要的其他纠缠。一旦消融完这个业,他就回来做一个灵性成就更高的人类。不过,要投生为动物,想要消融的业必须是非常基础的。
拉玛那.马哈希(Ramana Maharshi)是二十世纪的印度神秘家,有一些关于他个人的故事流传于世,包括他如何让一头牛得到解脱。这事是可能的,不过寄居在这头动物身体里的,必须是一个灵性高度发展的生命。像这样的动物可能会发现,牠自己不知不觉地就被吸引到像拉玛那.马哈希这样的瑜伽士面前。此外,一个瑜伽士也有可能以自己的身体去承受其他生灵的业,并在顷刻之间将对方的业消融,让对方获得解脱。这意味着,牛离开了牠的肉身,接着瑜伽士暂时把这牛的生命纳入自己的肉身中,然后将牠解脱。但是,这些事件非常罕见,不是不可能,只是很少见。
在瑜伽传说中,曾经有过一些灵性成就者进入他人肉身的故事。比方说,有个人就快达成自己的灵性目标了,却发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修行有成的瑜伽士能够进入这个人的肉身,将对方的业完全消融掉,帮助对方解脱。然后,这个瑜伽士可以继续在这个肉身里住上一段时间,结束他自己的业,然后消融。
必须谨记的是,对于开悟者来说,业不再是束缚的来源。就以我自己来说,我现在完全没有业的束缚,如果今天我想离开肉身,我就可以离开。但是,为了有充分的时间完成一些由我发起的事情,我有意识地给自己造业,因为没有了业,肉身就无法存在。所以,要维系与肉身的连结就必须有意识地造业,否则将保不住肉身。
结语 业与名妓的珠宝
第十七经:渴望留下足迹的人,永远也飞不了。
我时常提到印度传统的名妓,她们穿戴一种非常精密的饰品,全身裹着黄金和钻石。身上佩戴的珠宝如此繁复,让欲火焚身的寻欢客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卸除。这些珠宝网炼密密麻麻,他们百般尝试,就是没办法把它脱下来。
整套仪式非常复杂。女人会向男人劝酒,一杯接着一杯,然后又一杯。男人一面不停喝酒,一面试图用手解开她的首饰。他的动作越来越笨拙,最后终于支撑不住而倒头大睡了。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寻欢客没有想到的是,那一整个错综复杂的珠宝网炼就靠一支扣针系着,而这支扣针在哪里,只有那女人知道。只要把这支扣针拔掉,整个珠宝网炼就会应声脱落。这个只有她知道。
业就像这样。
业是复杂的网炼,有些链子镶嵌着精致的钻石,美不胜收;有些链子丑陋生锈,形同枷锁。想要从恶业中挑出善业,完全没有意义。这就是为什么灵性探求者没兴趣求取善业,而是一心只想着摆脱这一团混乱。这意味着,透过炽烈的行动去烧掉自己的业,同时透过冥想与业保持距离。
不过,还有第三个方法。
这个方法需要知道那支难以捉摸的扣针在哪里。就像那妓女一样,如果探求者知道扣针的位置,就能在一瞬间找到走出迷宫的路。但大多数人的一生,其实都在业的网炼中越缠越深。
那么,这支扣针在哪里?
这支扣针就在,从你的人生中剔除一个问题:「那我呢?」
如果你可以完全把这个问题去除,等于就一举击溃了多数人都有的那种自大感。这个时候的你,可以迅速地一击中的,解开这错综复杂的业炼,然后从业的残骸中,重生为一个获得解脱的生命。
正是因为有太多人无法根除这个问题,古鲁才有存在的必要。一直以来,古鲁的角色就是:在适当时机介入,帮你拿下那支扣针。
「那么,萨古鲁,你什么时候才要拿掉我的扣针呢?」我已经可以想见这个问题会从四面八方纷涌而来!所以,我要即刻加上一句警语──假如你这么问,就代表你还没有准备好要拿掉扣针。如果你认为自己的业是必须除去的包袱,那么你就还没有做好解脱的准备。只有当你学会把每一个记忆──无论是有意识或无意识、愉快或不愉快、美好的或可怕的──都转化为喜乐和幸福,你才算做好了准备。
如果在你还没有准备好,就要求拿掉扣针,这不是解脱,而是逃避现实。脱离肉身不同于自杀,自杀意味着你想要逃离困境,而脱离肉身则意味着你的期限已满,可以愉快地走出来了。如果你从监狱逃出来,余生将会一直在逃亡;但如果你是刑满出狱,你就是个自由的人。这就是差别,而且差别很大。
古时候,人们航向远方时,都以为远方位于地球的另一边。后来,他们才知道地球是圆的,而他们只不过是在兜圈子。
环球旅行可以非常新鲜有趣,但到了某个时候,就会厌倦了兜圈子。即便风景变了,气候也不一样,但人们的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不喜欢兜圈子,这种天生对兜圈子的反感,早晚会在某个时刻显露出来。
这本书的目的是提醒你,有一条出路可以摆脱重复的循环。这条业瑜伽之路的走法有许多种,但目标都是成为一个灵性行者,有能力走出循环,进入永恒不灭的当下。有些循环可以立即抹除,有些循环需要下更多功夫,或者需要一些其他的外在帮助。但重要的是,要尽你所能。古鲁(无论是有形或无形)最终会介入,完成剩下该做的事情。
人类之所以不断造业,是因为想留下足迹。他们在寻求个人身分的某种延续,无论是透过个人成就、人际关系、生儿育女,或是参与社会运动,都拚命地想在「存在」上添加一笔,获得永生,千古不朽。
但渴望留下足迹的人,永远也飞不了。
对飞翔的向往是人类的天性。对自由的渴望不是圣者的发明,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东西,那就是生命对自己的渴慕。
但为了飞翔,你得愿意放弃所有的人生投资,不再在乎保住自己。你不再想步步累积地走向解脱,因为你明白如果用累积的步法去趋向无限,只会变成无止境的分期付款,永远也抵达不了。一旦真正看清楚你有限的自我认同,只不过是一堆空洞的想法、喜好、厌恶、成见所堆砌起来的,你就已经做好了舍弃它的准备了。
随着对身分的断舍离,所有的枷锁都脱落了,最后一支扣针也被解开了。一旦有了翅膀,网炼和迷宫就困不住你,而地势的险峻、路途的颠簸也难不了你。突然之间,你再也不用在喧嚣和混乱的道路交通中穿梭了,因为你是飞在天空的生命。现在,你跃入了一个地方,那是你自始至终的住所,只因为从前太分心而没有注意到。你纵身跃入此时此刻,这当下一刻是如此璨烂、强大、壮丽和深刻。
别用前世今生来看待业,而是用这活生生的当下来看待业。
名词解释
Isha:无形无相的神圣能量,也是萨古鲁命名的基金会名称,此基金会的创建旨在提供世界一个灵性的可能性。
Isha瑜伽中心(Isha Yoga Center):位于南印度维灵吉瑞山(Velliangiri Mountains)山脚,由萨古鲁所建立的一个旨在自我转化的神圣场所。
Isha课程(Isha programs):指的是Isha提供的各种灵性课程,让瑜伽的体验成为一门活的科学。
二~四画
八肢瑜伽(ashtanga yoga):圣者帕坦伽利(sage Patanjali)阐述的训练法,包括夜摩、尼夜摩、体位、呼吸控制、内摄、专注、禅那、三摩地。
三耶摩(Samyama):一般指的是专注、禅那和三摩地的总合,这里指的是萨古鲁带领的八天冥想课程,学员在课程中进入内在冥想的爆发性状态,并且有可能清净多生多世的业和体验到三摩地。
三摩(sama):无分别心的。
三摩地(samadhi):无分别心的深层状态,为八肢瑜伽的最后一肢。三摩地的经验在传统故事中极受称扬重视,在本质上具有强大的疗愈力和深刻的转化力。
大雄尊者(Mahavira):公元前五世纪人,与乔达摩佛陀同一时代,被公认为耆那教的创始者。
山卡拉.皮赖(Shankaran Pillai):萨古鲁许多笑话和故事中的主要人物,他通常是个脆弱的人,他的愚昧无知是一般男性的通病。
五大元素净化(bhuta shuddhi):瑜伽基本练习,可净化组成人类系统的五大元素。
五大元素净化婚礼(bhuta shuddhi vivaha):源于瑜伽系统的一种古老的婚姻圣化仪式,让夫妻可以体验到元素层次上的融洽和谐。
心智身(manomayakosha):心理上的身体,为瑜伽人体系统中的五身之一。
元素记忆(elemental memory):地、水、火、风、以太这五大元素所携带的记忆,而五大元素是构成宇宙万事万物的素材。
内摄(pratyahara):注意力向内收摄,为八肢瑜伽中的第五肢。
分业(英:Allotted Karma;梵:prarabdha karma):现世所分配到的业。
止息心的波动(chitta vritti nirodha):出自伟大的圣者帕坦伽利所着《瑜伽经》的章节:「瑜伽即是止息心的波动。」
五~六画
以太身(vignanamayakosha):瑜伽人体的五身之一。
古鲁(guru):字面意思是「驱除黑暗者」,指灵性导师,也就是指引灵性探求者获得解脱的觉悟者。
古鲁库拉(gurukula):古印度的一种教育系统。在这个系统中,孩子从小在灵性导师的身边生活和成长。
右脉(pingala):人体中三个主要能量通道之一,位于身体右侧,其本质为阳性。
尼育伽(niyoga):古老的一项风俗,国王允许王后与圣者生子,以确保人民有更好的统治者。
尼夜摩(niyama):八肢瑜伽中的第二肢,与夜摩一起用来规范瑜伽中该做和不该做的事。
左脉(ida):人体中的三个主要能量通道之一,位于人体的左侧,具有阴性(直觉)的本质。
平达里人(Pindaris):十七至十九世纪在中印度拦路抢劫的强盗部落,最后被英军歼灭。
本心(chitta):未经记忆污染的智慧维度。
未来行业(英Actionable Karma in the Future;梵agami karma):一种会在未来驱迫我们做出外在行为的业,为现在行为所导致的不可规避的后果。
生生世世(janam janam):印度语中的「生生世世」。
印度人(Hindu):居住在喜马拉雅山和印度洋之间这片土地上的居民。
印记(samskara):通常的意思是仪式,例如诞生仪式、剃发仪式、结婚仪式、火化仪式等。在瑜伽中,指的是日常经验在潜意识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合十礼(namaskar):印度传统的礼敬,旨在向对方内在的神性致意。
地戒(kshetra sanyas ):一种戒律,誓言绝对不离开某个圣化过的地理空间。
有表的记忆(articulate memory):每个人内在携带的所有意识信息所产生的影响。
肉身(annamayakosha):瑜伽人体的五个身体层次之一,是食物所形成的身层,或称粗身。
自生(swayambhu):自己创造出来的。
行(sankara):反应,乔达摩佛陀所定义的心智的第四个层面。
七~八画
佛(Buddha):超越其智力的人,通常用来指称乔达摩佛陀,亦即释迦牟尼佛。
克里希那(Krishna):神的化身,为三千五百多年前的历史人物,是印度最受欢迎的诸神之一。他是雅达瓦(Yadava)的王子,也是史诗《摩诃婆罗多》中的主要人物。印度公认最神圣的经典《薄伽梵歌》,即是他对主要弟子阿周那的开示。
克里亚(kriya):字面意思是「行动」、「仪式」,这里指的是某一类的瑜伽练习,也就是内在能量的行动。
克里亚瑜伽(kriya yoga):一种修行之道,利用自身的能量以达到自己的终极本质。
身层(kosha):字面意思是「鞘」,可以用来指容器或层。
身体记忆(runanubandha):身体上的记忆,亦指透过身体上的关系所造成的束缚。
受(vedana):感受,乔达摩佛陀所定义的心智的第三个层面。
呼吸控制(pranayama):一种力量强大的瑜伽练习,透过某些呼吸技巧在人体中产生能量并导引能量流动,为八肢瑜伽中的第四肢。
奉爱(bhakti):虔诚心。
宗族之受(kula vedana):一个家庭、一个宗族或一个群体因为集体记忆所遭受到的痛苦。
拉玛那.马哈希(Ramana Maharshi):二十世纪初期的灵性大师,居住在南印度清奈(Chennai)附近的蒂鲁瓦纳马莱(Tiruvannamalai)山上,他的教示以参究自我(self-inquiry)为中心。据信,经他的引导而觉悟的不只是人类,还包括一头牛和一只乌鸦。
昆达里尼(kundalini):字面意思是「蛇的力量」。在这里,把宇宙能量描绘成一条蜷曲在根轮(Muladhara chakra,位于人体脊椎底部)的蛇。透过瑜伽练习,该能量会沿着中脉(sushumna nadi)上升,依序唤醒中脉上的每个脉轮,直至抵达顶轮(Sahasrar),这时完全显露的昆达里尼变成了超越一切的意识之光(kula)。
波罗阿特曼(paramatma):神性,至上灵魂。
阿卡西(akasha):指的是天空或以太,属于五大元素之一的空元素。
阿卡西手印(Akashi Mudra):一个简单的练习,可以触及在你内在的阿卡西元素来提升感知力。
阿瓦杜塔(avadhutas):如孩子般的神秘家,他们完全舍弃了自己有限的自我认知,以至于无法在外面世界运作。
阿育吠陀(Ayurveda):古印度的医学系统。
阿南达(ananda):极乐。
阿迪瑜伽士(Adiyogi):第一个瑜伽士,湿婆神的诸多称号之一。
阿特曼(atma):「灵魂」的梵文字。
夜摩(yama):八肢瑜伽中的第一肢;夜摩和尼夜摩制定瑜伽中该做和不该做的事。
九~十画
哈达瑜伽(hatha yoga):身体形式的瑜伽,涉及不同的身体姿势(体位)和练习,为进入冥想和更高层次灵性经验前的净化和准备步骤。
恒河(Ganga):北印度的一条圣河。
苦(dukkha):痛苦。
迪阿纳灵伽Dhyanalinga):在印度Isha瑜伽中心的一种强大的能量形相form),由萨古鲁圣化后供探求者静坐冥想。迪阿纳灵伽的花岗岩椭圆体外形,只是能量形相的支架,就算把支架移除,能量维度仍然存在。萨古鲁指出,对于探求者来说,要跟一个空荡荡的空间相应并不容易,因此物质形相的作用在于建立「视觉上的连结」。
香巴维大手印Shambhavi Mahamudra):萨古鲁教授的二十一分钟瑜伽练习,可以平衡和激活一个人的能量系统,对生理和心理都有益处。
原子记忆(atomic memory):原子运作的振动模式。
哥印拜陀Coimbatore):距离Isha瑜伽中心最近的主要城市,位于印度南部泰米尔纳德邦Tamil Nadu)。
夏克提shakti):字面意思是「力量」、「能量」,指的是空的活跃面。宇宙创造被视为是湿婆和夏克提的游舞,而湿婆和夏克提象征存在的二元性或阴阳。
消业karma-nashana):业的消除。
耆那教教徒Jain):奉行耆那教的人。
脉轮chakra):字面意思为「轮」,也用来指称能量身中能量渠道的交汇处。人体一共有一百一十四个脉轮,其中七个是主要脉轮。
能量身英:pranic body、energy body;梵:pranamayakosha)::瑜伽人体学中的五身之一。
十一~十三画
专注(dharana):保持精神的集中,为八肢瑜伽中的第六肢。
悉地(siddhi):能力、超自然或超常的成就。
悉达医学(Siddha):古印度医学。
梵行者(brahmachari):brahma意思为梵,charya意思为行,指的是恪遵梵行的人。通常用来指称正式受过某种能量进程启化的僧人,或指一个苦行者。
现在行业(英:Actionable Karma in the Present;梵:kriyamana karma):驱迫人做出外在行为的业。
祭仪(yagna):献祭,吠陀仪式系统中的主要支柱之一。
累业(英Accumulated Karma;梵sanchita karma):多生多世累积的业。
习气(vasanas):字面意思是「气味」。倾向或欲望,指的是透过行动和欲望在心所留下的潜意识特征。
唵(aum):由三个音A-U-M连在一起吟诵的本初音。
乔达摩佛陀(Gautama the Buddha):佛教的创始者,亦即释迦牟尼佛。
提(dhi):指的是智力。
无表记忆(inarticulate memory):我们没有觉知到的庞大信息库,贮存着我们历劫以来所累积的遗传和特定信息。
感官记忆sensorymemory):物质和文化环境对我们的系统所造成的影响,我们的身体和头脑回应世界的方式。
想sanya):认知,乔达摩佛陀所定义的心智的第二个层面。
业karma):指做出行为的意志;业是相对存在维系其自身的机制;指的是过去的行为,亦即一切束缚之因;将人与身体结合在一起,并且制造出支配人生的倾向;因果律。
业三耶摩Karma Samyama):Isha瑜伽中心的进阶灵性课程,可以让层层的业浮现并消融。
业法karmas):家属为亡者举行的特殊仪式或法事。
业的记忆karmic memory):将我们塑造成不同个体包括好恶及性格)的大量印记。
业瑜伽karma yoga):喜悦且不费力的行为,这种行为会令人解脱,不会造成束缚。
业瑜伽行者karma yogi):遵循业瑜伽之道的人。
瑜伽yoga):字面意思是「合一」。
瑜伽士yogi):处于瑜伽状态中的人。
蒂尔塔teertha):圣化过的水,本书中指的是圣化过的空间;圣地。
解脱mukti):从死亡和再生的枷锁中解放出来,获得终极赦免,为所有灵性探求者的最高目标。
十四~十五画
演化记忆evolutionary memory):在DNA留下印记,从而决定物种的软体,也就是这记忆让我们成为人类。
维拉育达巴拉扬Velayudhampalayam):印度泰米尔纳德邦的一个村落。
摩根德耶Markandeya):古印度圣者,因求得上天的恩典而战胜死亡,并获得祝福永远是十六岁的青春样貌。他的故事证明人类的回应能力具有转化的力量:他学会如何对恩典敞开,从而转化自己的命运。
摩诃三摩地mahasamadhi):自我的完全消融,在其他灵性传统中,又称为涅槃nirvana)和大般涅槃mahaparinibbana),指的是在全然觉知中舍离肉身。
摩诃婆罗多Mahabharata):古印度两大史诗之一,为目前所知最长的史诗。
极乐身anandamayakosha):位于最里面的一个身层。
轮回samsara):娑婆世界、存在、业界、头脑延滞的幻觉、生死和再生的循环。
十六~十八画
遗传记忆genetic memory):在家族中世代相传的共同生理和心理特征。
湿婆(Shiva):字面意思是「非物」,亦指伟大的天神,为三大天神中的破坏神。
禅那(dhyana):冥想的状态,为八肢瑜伽中的第七肢。
禅宗(Zen):佛教宗派之一。日文的 zen字衍生自中文的 chan,而中文的 chan又是梵文 dhyana的音译,意思是冥想。
薄伽梵歌(Bhagavad Gita):印度教中最神圣的教示之一,为史诗〈摩诃婆罗多〉(Mahabharata)中的主要故事,内容为克里希那和大弟子阿周那(Arjuna)在俱卢之野(Kurushetra)战场上的对话,克里希那将他对瑜伽、苦行、道法和多种灵性之道的知识传授给王子战士阿周那。
薄伽梵歌(Gita):字面意思是「歌」,这里指的是《薄伽梵歌》。
迈索尔(Mysore):南印度的一个城市,为萨古鲁出生及成长的地方。
萨古鲁(Sadhguru):一位觉悟或自我了悟的灵性导师,他的知识或了悟来自内在,而不是来自任何向外学习而来的教示。
萨古鲁.师利.梵摩(Sadhguru Sri Brahma):萨古鲁的前一世。
十九画以上
罗摩克里希那(Ramakrishna Paramahamsa):十九世纪中叶的一位灵性大师,一生大部分时间住在加尔各答。他信奉女神时母(Kali),经常处于三摩地的狂喜状态。他最著名的弟子之一为斯瓦米辨喜(Swami Vivekananda),由斯瓦米辨喜创建并弘扬的罗摩克里希那教团(Ramakrishna Order)如今全球各地都有追随者。
识(vinyana):了知,乔达摩佛陀所定义的心智的第一个层面。
献祭之地(yagna bhoomi):举行祭仪的地方。
苏妮和马希瓦(Sohni and Mahiwal):印度爱情悲剧中的恋人。
体位(asana):字面意思是「身体的姿势」,通常指的是瑜伽姿势,或是引导能量而致解脱的姿势,属于八肢瑜伽中的一肢。
灵伽(linga):字面意思是最初的形相、本初的形相。一种为供膜拜而圣化的能量形相,通常与湿婆有关。
灵伽贝拉维(Linga Bhairavi):由萨古鲁所圣化的一种能量化的物质形相,被认为是女神(the Divine Feminine)的一种炽烈和猛厉的化现。
灵性练习(sadhana):字面意思是「工具」或「装置」,指的是为了达到自我了悟的灵性修练。
关于作者
萨古鲁是瑜伽士、神秘家及远见者,名列印度五十位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并荣获三次印度总统奖,其中一次是因为对环境保护的贡献而获奖,还有一次是因为杰出服务而获得印度年度公民奖的最高荣誉。
萨古鲁是国际知名的演说家和观点提出者,曾经在联合国、世界经济论坛、世界银行、英国上议院、TED,以及微软和谷歌总部等各种论坛发表演说,也受邀于牛津、史丹佛、哈佛、耶鲁、沃顿(Wharton)、麻省理工等顶尖学府演讲。
多年来,萨古鲁发起多个大规模的生态保育计划,其中「河流拯救行动」(Rally for Rivers)和「高韦里河的呼救」(Cauvery Calling)旨在恢复印度境内河川的生命力,化解土壤、水和气候变迁等相关问题的燃眉之急。透过建立一个生态永续的全球经济发展蓝图,这些计划的广大影响力赢得全球各界的肯定,俨然已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萨古鲁应全球组织的邀请,如联合国环境规画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to Combat Desertification)、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等,共同为世界的生态问题商讨全球性的解决方案。
萨古鲁与生命同欢庆,活跃于建筑、视觉设计、诗歌、美术、体育、音乐、航空和摩托车运动等多元领域。
三十年前,萨古鲁创办Isha基金会(Isha Foundation),这是一个非营利性的公众服务组织,以人类福祉为其核心志愿。Isha基金会为人类的转化而开设力量强大的瑜伽课程,并为振兴乡村而启动开创性的主动援助计划。目前Isha在全球有三百多个中心,护持志愿者达一千一百多万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