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马大元医师
阳明大学医学系毕业,曾在专科医师考试、公职医生考试、医师国考等三项考试夺下全国榜首,被医界称为「三冠王」。现任大千综合医院南势分院院长。
他是国内极为著名的精神专科医生,擅长透过简单的谈话方式,刺激出人们内心的全新想像,从而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推翻原本根深蒂固的负向想法,效果显著而持久。
奈何当事人太多,他虽然有满腔热血,但要面对这么多不快乐的人,门诊时只能分给每个人几分钟而已。直到有一天,他看见电影《索命条码》中男主角裘德洛背对银幕,打着赤膊,笨拙地用两只食指,在一部老旧的打字机上记录着自己的生命故事。这个画面深深打动了他,让他开始想:如果电影里裘德洛这种被追杀的角色,都能利用零碎时间写下自己的生命历程,那他更应该善用时间,把他发展出来的「快速翻转心境、建立正面能量」的方法写下,让更多人受用。
经历:三军总医院住院医师、总医师、主治医师/国防医学院兼任临床助教/台大医院儿童心智科短期训练医师/精神专科医师/国军新竹医院精神科主任/大千综合医院精神科主治医师/新竹和平医院兼任主治医师/社团法人新竹市精神健康协会理事长/大千综合医院南势分院成人精神科主任/苗栗地方法院检察署戒瘾团体带领人/毒品危害防治讲习讲师/大千综合医院南势分院院长
专长与兴趣:成人精神医学、老人精神医学、社区精神医学、睡眠问题、身心照会、头痛、压力调适、放松技巧、体验教育、个别与团体心理治疗、药瘾戒治团体、烟害防治、青少年心理辅导等。
【马序】
「马医师,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冯先生是协会的理事,很热心参与各项会务。
「你还记得上次的工作坊,你要我们每个人都针对自己的问题,想出一个实用的『心灵影像』吗?」
「当时我刚下班,脑筋一片混沌,实在榨不出什么灵感……所以环顾会场,看到一个逃生门的绿色出口标志,就随口说出这是我找到的『心灵影像』。」
「神奇的是,在此之后,每次看到这个随处可见的出口标志时,我就越来越有感觉……」
「我之前的问题是,在某些情境下,例如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就会有很大的压迫感,甚至透不过气来。」
「所有的公共场合都会有逃生出口,我发现,我所需要的,就是『压力的出口』!」
「这个出口,可能是家人的关怀、同事的支持、下班后的桌球时间,甚至仅仅只是眼前一杯香醇的咖啡……如果事先就知道,面对所有的压力,我都有能力轻易帮自己准备一个、甚至多个出口,压力不知不觉就减轻了不少。」
「这是一个很棒的概念,而随处可见的『逃生出口标志』,就是最好的『提醒物』,符合优质心灵影像『贴切』、『印象深刻』、『反复可见』三大原则,帮助我不断加深『每个压力都会有出口』这个重要信念!」
这是「心灵影像治疗法」常见的回响。通常,人们听到世上居然存在着一种方法,可以在几分钟内解决多数的心理困扰,皆会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这种方法只需要施行一次,之后随着时间,效果还会自动成长茁壮,够神奇了吧!最难能可贵的是,这种方法没有艰深的理论,也不需要严苛的训练,任何人都可以在几分钟内学会它,并且立即使用、立即获益!
想要一探心灵影像治疗法的奥妙吗?
【第一篇 别和自己拚】
硬要和自己的心灵拚,那是没用的
前言
你是否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失恋了,你想摆脱心痛的感受,忘记那个令你心碎的人,脑海中却老是萦绕着他/她的影子;
过去的创伤,老是挥之不去,走不出伤痛的阴影;
看轻自己,没有自信,觉得自己不如别人,觉得幸福永远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总是羡慕别人的口才、人缘、天赋与成就;
作业/工作的期限明明快到,你就是意志消沉,浑身提不起劲,无法准时完成;
拟定了充满愿景和野心的人生目标,却总是五分钟热度,虎头蛇尾;
明明知道这样对自己不好,却总是凡事都往负面想;
别人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刺激你的情绪,让你暴跳如雷、火冒三丈或伤心难过;
想睡的时候,自己的脑袋偏偏不睡,满脑子胡思乱想,转呀转地停不下来;
新闻中的天灾人祸,让你心惊肉跳、魂不守舍,深恐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或家人身上;
轮到自己上台演讲、表演或是在会议中做简报,明明练习了无数次,却仍然紧张到双脚颤抖、语无伦次?
****
如果以上的经验在你的人生中一再出现,占据了生命中许多宝贵时光,那……你的心灵是属于「不听话」的!
还好,你并不孤单,因为……没有人的心灵是听话的!
既然心灵不听话,许多人于是成为一个彻底认命的人,任凭心灵摆布,让这个心灵带着他,日复一日做着应该与不应该做的事情;生命中只要出现疾病、折磨等摧残打击,他就举手投降。
另一些人,则将自己的心灵「尘封」起来,如同千年古井、槁木死灰。这样的人,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也实在想不透他的人生过十年和过一天有什么差别。他的心灵已经过于「老练」,老练于与其他人礼貌上的互动,老练于每天戴着面具过日子。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心灵,甚至不惜用意志力和自己拚了,奈何效果总是有限。以下的例子,相信许多人都不陌生吧:你非常想要彻底戒除一个坏习惯;但夜深人静、孤单寂寞时,却又乖乖回去找这个「老朋友」。
有没有快速、有效、且持续提升心灵的神奇方法呢?
在我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每天都要面对许多不快乐的人。可惜的是,在现今的医疗生态下,虽然我怀抱着满腔热忱,但对于大多数的当事人,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提供协助。
我开始思考,是否有什么快速又有效的方法,可以让人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之间,就发生改变……至少是可以「点燃」改变的契机!
医学专业的文献里,恐怕很难找到这种神奇方法。可是,无论是历史故事、我的当事人的亲身经历,还有我个人的生命历程中,却充满大量例证,诉说着这种「电光石火之间就能发生的心灵巨变」!
而且,在我自己的临床经验、进修学习以及日常生活里,也不断发现这些宝贵的实例。最后,让我不得不相信:快速、有效且持久的改变,确实是可行的!
这就是本书要告诉你的,也就是利用一个「心灵影像治疗法(我把它称为Mental Image Therapy, 简称MIT)」,让正向的想法自动、源源不绝地注入你的心灵。MIT的技巧,早已存在于人类的历史文化之中,甚至每个人都曾经历过!在你的生命中,它一定曾经轰轰烈烈地发生又结束,大幅改变了你的生命样貌,只是大多数人对于这个幕后功臣却浑然不知!
我主动将MIT的技巧应用在当事人身上后,常常可以目睹他们立即的变化,要不然就是事后会充满感激地把他们的感觉回馈给我。透过这些动人故事的激励,更加深了我开创一门崭新心理治疗技术的发想。
既是治疗法,也是自疗法!
写作此书时,每当完成一个章节,第一个分享对象常常就是我的内人。内人的职业是职能治疗师,对于心理专业也有不少涉猎。当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助人技巧的名称是「心灵影像治疗法」时,就断言:「没有人会承认自己需要『治疗』啦!如果是叫做『心灵影像自疗法』,还比较符合现在人的胃口吧!」
的确,尽管很多人都有心理上的困扰或是难言之隐,但多数人会选择自己面对,最多透露给信任的亲朋好友。很少人可以放下心防,直接寻求专业的协助。
不过,心灵影像治疗法虽然由心理专业人士施行起来十分容易上手,但它也是一种十分亲民的调适技巧,简单易学,具有「自我疗愈」的强大威力!
这是最便捷的助人技巧
我是助人工作者。和许多助人工作者一样,我们共通的目标是「帮助人做改变」,而我们共同的困境则是「人不容易改变」。同时,我们也「没有这么多时间」一直去督促他们做出改变。
如果有一种简单的方法,可以催化每个人自然而然地改变;而且之后的日子,这种催化可以不须外力就自动、持续发生,直到新习惯养成,让心灵更上一层楼,这不是很棒的事情吗?
而这种心灵的改变与升华,不需花费多少时间、精神或是金钱,可以永远跟着你,别人抢不走,真是一笔最划算的投资啊!
MIT如此简单易懂,简单到可能会令人忽略它的威力与重要性。如果你正处于人生低潮,甚至濒临崩溃边缘……在做任何重大决定前,请务必先试用一下神奇的MIT技巧!如果你身边有心情低落、烦恼焦虑,或习于自暴自弃、甚至自我打击的人,请您务必将这种技巧介绍给他。如果他已经情绪低落到连看书的动力都没有了,请为他解说这种道理。也许,一条生命就此挽回,甚至从谷底攀升、否极泰来,从此展开截然不同的新页!
第一章 如何改变人的心灵
你不能不知道的医疗现况
从事医疗工作十七年,我一直在找寻所谓「最好」的改变心灵方式……
经过漫长的住院医师训练,并通过严格的专科医师考试后,我成为正式的主治医师,开始负责各项临床医疗业务。
大家都知道,门诊时只要人一多,每位当事人所能分配到的时间就会被压缩。在短短的五到十分钟,甚或只有两、三分钟的时间里,如何与当事人「谈」出一些有意义、甚至有治疗功效的内容,就成为我一直苦心思索的课题。
我开始探询其他心理大师的足迹,希望能找到在真实世界中更为「犀利」的心理治疗技术。
最初接触到的是威廉‧葛拉瑟(William Glasser)的「现实治疗」,他强调当下与未来,不再花费时间探索过去。从此,这个派别最著名的问句:「你要的是什么?」就成为我和当事人会谈的主轴,双方以此为起点开始讨论,会谈效率大幅提升。
之后,又无意间接触到「焦点解决短期治疗」;「短期」这两个字深深吸引我的目光,深入钻研后才知道,虽然咨商辅导界早就开始重视「焦点解决短期治疗」、「叙事治疗」、「合作取向治疗」等「后现代」治疗学派,可是这些见解却很少受到临床治疗者的青睐。
我发现,后现代学派的许多治疗技术,可以将其独立出来,在门诊短时间的对话之中充分应用。只要聚焦成功,通常效果颇佳。
这样的切身体验,让我不再想要改变当事人「整个人」,转而专注于如何启动当事人在想法上的「小小」改变!因为小小的改变,常常可以引发良性循环,造成后续滚雪球般的巨大效应!这在临床案例中是屡见不鲜的。
这些成功的经验,让我对于「如何在短时间内影响一个人」,产生了深入探索的兴趣。
我的故事:当场改变心境的神奇时刻
我回溯从小到大的生命历程,尤其是与人互动的经验中,是否曾出现过一些短暂、但足以造成重大改变,甚至引发「性格重塑」的神奇时刻?
这里有两个重要课题:第一是时间上的「快速」,第二是功效上能达到「持久改变」。
我确实拥有两个印象深刻,且影响深远的生命经验……
第一个经历,发生在小学中年级时。
我从小就是自我要求很高的人。进入小学的第一天起就满怀焦虑,因为我没读过幼稚园,很怕表现不如其他人。
父母都不必要求,我自己就特别注重学业表现,作业不但要写完,而且还会再三检查,数学题目一定要反复验算,国语习作如果字写得不好看,也会擦掉重写。每次大考小考前都苦读到深夜,确定所有考试内容都已滚瓜烂熟。因为这样的坚持,成绩始终维持在班上前三名。
有一次,在好奇心下翻阅一位好朋友的作业,发现他有好多地方都没写,我赶紧提醒他要补齐。没想到,他的答案让我好惊讶:「写功课干嘛这么累?几题没写也不过得个『乙』而已,又没差!」
我一时迷惑了……对啊!我每天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这样是干嘛呢?
于是有一天,我开始学他:一题造句久久想不出来,干脆就让它空着。第二天,就这么交了出去……
中午,班导师改到我的作业时,发现一向认真又细心的我,竟然漏写了一道题目。她好心地将我叫到跟前,翻到那一页,用眼神提醒我是不是该补一下。
我不假思索地开口说:「可是,其他同学的作业也常没写完就交了啊!」
班导师是一位慈祥又充满睿智的长者,她没有和我争辩,她只是很夸张、很慢地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举起粗粗的红笔,慢慢在我的作业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甲下」!
我一看到这个「甲下」,泪水就瞬间溃堤,因为它如此刺眼!我的心中狂喊着:我要的不是「甲下」啊!就算这样能轻松一百倍,这也不是我想要的啊!
班导师明白我是个好强的孩子。如果她劝我,那么依照我的个性,一定会拿出一大堆理由和她辩论。最后我只会强化自己的信念,认为「人不需要如此坚持完美」。
所以,她选择用夸张的表情、动作,不费一言一语,就发挥「以退为进」的强大威力!(注1)
老师夸张的表情,还有那个「甲下」,深深烙印进我的脑海,改写了我的神经线路;从此我发誓,这辈子只要是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就一定要全力以赴,没有丝毫怠惰的空间!也因为如此,可以在之后求学生涯中顺利晋级,最终得以进入医学院。
也许有人会认为,过度坚持完美是不健康的……但是走入职场多年以后,我深深深体会,社会为「医生」这个角色设定这么高的门槛,目的并不是为了要找出最聪明的人,而是要筛选出最自律、最细心、坚持零失误的人啊!对于从事攸关他人生死工作的人,这样严格的把关机制,难道不是对于全民权益的最佳保障吗?
班导师只花了五秒钟,甚至没有开口,就彻底改造了一个孩子,同时还为我的未来生涯,打下了稳固的心理基础。这真是超级快速的心灵改变法,而且效果长久、深刻。我想,就算是多数老练的心理治疗者,也要自叹弗如吧!
道理要「活生生」,才会有效!
二十年后,发生了第二个印象深刻的生命故事……
我刚抵达新竹,成为医院创科的主任医师,带领二十多人的医疗团队开疆拓土。虽然我充满愿景与雄心壮志,但由于缺乏领导统御的经验,加上冲动的个性,不但惹出不少麻烦,也逐渐失去属下的向心力!
那时候我花最多时间做的事情,就是用自以为聪明的头脑,回想每天发生的大小事情。完美主义的我,总以为分析出事发的原因,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但解决方案还遥遥无期,我却因为脑袋中塞满这些负面的事件,弄得自己头晕脑胀、精疲力竭……
不久后,在好友介绍下,我参加了一个特别的心灵成长课程。第一天,我就被课堂上的一个小插曲深深打动!
讨论时间,某位学员告诉讲师,最困扰自己的一个问题:「我总是为了已经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反复烦恼甚至懊悔万分,不但浪费时间,而且牛角尖钻来钻去只是让自己更不好受,请问老师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解决?」
功力深厚的外籍讲师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缓缓问出几个新问题:
「妳有开车吗?」
学员回答:「有啊……每天开车上下班。」
学员心里对于讲师无厘头的问句有点纳闷。同时,全场学员也竖起耳朵,露出狐疑的表情。
「开车时眼睛会看哪里呢?」
学员回答:「当然是看着前方啊!」
讲师淡淡地说:「如果有一个人,开车时老是看着照后镜,会发生什么事情?」
学员答道:「当然会撞车啊!」
这时讲师的眼睛绽放出光芒:「所以,开车时该看哪里呢?」
学员没有回答,但已经露出会心的微笑,满意地点点头。全场一百多位学员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掌声、笑声,为这段简短对话的深远意涵敬佩不已。
我当下也有一种被震撼到的感觉,反复揣摩那种开车时,又必须注意前方,又忍不住老想看照后镜的滑稽感受。
重点是,那次的课程结束几个月后,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过去一样,为了已然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一再钻牛角尖了!正确地说,每天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忘记,但是反复回想的时间大幅减少了!就算有,也仅是蜻蜓点水,就像「开车时专注前方,但偶尔也会瞄一下照后镜以知道后方交通状况」的感受完全一样!
这样的新习惯,让我的负面情绪少了很多,也能节省出更多时间用来解决问题、规画未来。
那次课程里面听到讲师的一个简单譬喻,就解决了我的心理难题!让我不禁思索,这样快速又有威力的改变是怎么来的?
首先,「看着照后镜开车」的譬喻是如此荒谬,让人对它瞬间产生深刻的印象。换句话说,它是一个「活生生的道理」,有画面、有剧情、有情绪,所以能立即打动人心。如果当时讲师是平铺直述地劝学员说:「人生要向前看,不要老是向后看……」绝对不会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这个「开车该看前面,还是看照后镜」的画面,是我们每天都会接触到的!不管是自己开车、坐别人的车,或是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机车;每当看到「照后镜」,就会加深一次「别老是懊悔过去」的「想法」。反复增强的结果,「想法」就会成为根深蒂固的「信念」,过去的坏习惯也就逐渐消失无踪了。正因为如此,它的效用是长远的,甚至可以持续终生!
经由这两个深刻的人生体验,我确定世上存在着快速、有效的心灵提升方法!接下来,更重要的工作,就是整理出这项技术背后的原理,去芜存菁,并于临床经验中充分应用,以验证它的功效。借由反复施行、检讨与改进,或可成为别具一格的心理治疗新学派,帮助更多深陷困境的苦难心灵!
注解
注1:当一个人准备要跟别人辩论时,会在心中先反复强化自己抱持的想法。一旦这样的想法经由反复加强,最后被潜意识吸收,就完成了「自我催眠」的过程,一个难以打破的「信念」就此形成。这个道理运用在老师打分数的故事上,小学生的我本来拥有一个正向特质(很仔细,很努力),可是如果我完成了以上的「自我催眠」过程,那么我的正向特质可能就消失了!所以我的老师发挥「以退为进」的高明技巧,让我的正向特质得以保留下来。
关于更多「以退为进」等影响别人或自己于无形的高明催眠技巧,请见笔者与郑匡佑教授、郑匡宇博士合著的《小心!你被催眠了!》一书,其中对于隐藏式催眠有详尽的描述。
第二章 让心灵影像治疗法为你服务
心灵影像,为何如此深刻?
前面一章提到我的两个生命故事,它们深深刻印在我的心底,永远不忘。为什么我无法忘记它们?它们为什么改变了我?这就是「心灵影像治疗法」的神奇之处了。(前面说过,我把它称为Mental Image Therapy, 简称MIT;而心灵影像,我简称为MI)。
要了解MIT为何会有效,我再多举出一些例子,看看什么样的经验,会让人产生快速、长期的改变,再归纳出它们的共通之处。
例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试想这样的情境:
你怀着轻松的心情,在郊外登山健行。突然间,小腿传来剧烈的疼动;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只斑斓的小蛇,恶狠狠地咬在你的腿肚子上!细长的蛇身还不停地在蠕动……
接下来,是仓促惊恐的送医与急救,你提心吊胆,越想越担心……我会不会毒发身亡?全家会不会从此陷入愁云惨雾的困境?会不会伤口感染而截肢?
所幸,治疗得当,复原进度颇佳。但糟糕的是,视野中只要出现长条状的物体,就会自动引发一连串惊慌的身心连锁效应。有次看见一条草绳,匆匆一瞥下被大脑解读成是蛇,瞬间带来可怕的感受,惊恐中交感神经立即启动:心跳加快、发抖、肌肉紧绷,负面的想法蜂拥而出:「蛇又出现了……要咬我了……我这次死定了……我的家人怎么办……」
这种「一次」却「深刻」的经验,在大脑中建立起一个牢不可破的反射,且效果甚为长久。这也是一些精神官能症(例如创伤后压力症候群、特殊恐惧症、社交恐惧症等)之主要致病机转。
例二:铁杵成针
传说诗仙李白小时候常四处玩耍。有一天,他抛掉课业去郊外玩,突然见到一位老婆婆蹲在溪边,手持一根铁棒,在一块大石头上磨呀磨。
李白很好奇,便问老婆婆说:「你在做什么呢?」老婆婆回答他:「我想要磨出一枚绣花针啊!」
李白觉得惊讶,说:「这么粗的铁棒,怎么可能磨成小小的绣花针呢?」
老婆婆从容地回答:「功夫用得深,铁杵也能磨成绣花针啊。」
李白听了,大受启发。从此他专心一志,勤奋向学,成为一代大诗人。
以上的例子,可以让当事人发生快速、深远的改变,恰到好处,省时又省力,这就是MIT的最佳范例。
换句话说,那是一种「悸动时刻」。会有「震撼」、甚至是「被雷打到」般的强烈感受!或者经历一番「顿悟」、甚至「大澈大悟」的体验。
当这个经验发生后,一部分的你从此再也不同;你的想法、信念与行为彻底改变,人生的路途也因此大幅转向!
可是,在另一方面,并不是所有鲜明的经验或事件,都能造成人们行为的改变。
例如许多人都看过、甚至经历过车祸的恐怖场面;但是经历这样的重大事件后,你会从此一辈子都小心驾驶吗?许多人办不到。
电视新闻、报章杂志中,不时会看到吸毒的惨烈后果,也不见毒瘾者因此戒毒。更常见的例子:每包香烟上,都有警语及惊悚的图片,照理说可成为最标准的「心灵影像」,但是多少人因为看了这些图片就决心把香烟戒掉呢?
但是MIT不需要借助重大的人生事件,毕竟重大事件不是常常发生,也不是随时可以制造出来的啊!MIT所采用的,都是轻描淡写、但十分巧妙的情境。
有效的心灵影像
为何有些情境,也会具有等同于、甚至胜过人生重大事件的改变功效呢?
我以多年来医学与心理学的素养,以及临床经验中对于无数当事人的观察与验证,试图归纳出MIT为何会有效的几个原因。以下,分为「快速改变」及「深远影响」两个方面来做说明。
关于快速改变
一、人是有个性的,不会轻言改变!
要改变,就必须绕过他的心防。心理学有一句至理名言:「人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人不会轻言改变,即使知道改变对自己有帮助也是如此!如果你要以强硬的手法强迫他发生改变,他的抗拒心也会升高,这在青少年的身上最常看见。简言之,改变的最大敌人就是心防。(注1)
有很多心理学的技巧可以处理心防。一种是慢的,就是循序渐进,藉由耳濡目染、潜移默化,逐步解除当事人的心防。例如清纯的女孩到酒店打工,从会计不知不觉逐步沦落为陪酒小姐。
在宣传政策时,也常是逐步渗透人心的。例如有政治家认为,「人民对于政策的认同,常发生在对于文宣、标语、口号『厌烦』之后」。当初推出限用塑胶袋的环保政策,曾引发民众的强烈抗拒;不知不觉中,随身携带环保袋却已逐渐成为大众都认同的国民应尽义务。
医院推行随时勤洗手的习惯,初期大家也都觉得颇为麻烦。随着时间过去,现在进出病房,即使没有接触任何东西,也常看到工作人员自动去洗手,仿佛不洗一下就浑身不对劲一样。
这种方法的缺点是旷日费时,且中间如果突生变数,难免前功尽弃。我在法院协助非行少年多年,就常见到这样的例子:某位少年经由观护人、心理师的循循善诱而逐步改善,但放个长假被「哥儿们」召回后,就马上破功,一切恶习故态复萌!
那,处理心防,真的有快速的方法吗?
简单说,最快速的方法,就是「绕过」当事人的心防,直接抵达他的潜意识进行修改工程!
人们对于别人的批评或是不请自来的建议与忠告(即使这些批评对我们有帮助),直觉的反应常是不舒服,会加以抗拒或反击。常见的是为人父母及师长以「生命过来人」的立场,苦口婆心,反复劝说儿女或学生,却发现这些珍贵的忠告,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耳边风。
如果你是父母,也许会对于眼前这个「不受教」的人十分光火,但要记住一件重要的事:你的敌人不是眼前这个人,而是他的心防!不要与他的心防正面对决,你可以应用「中性的」心灵影像来旁敲侧击,往往可发挥出奇制胜的功效!
以上「铁杵成针」的例子中,老婆婆和铁杵对于李白来说是没有什么威胁、也没有任何人身攻击性质的「中性物」,即使是处于青少年叛逆期的李白,对此也不会产生什么心防。而且这种无厘头的表演,不但不会提升李白的心防,反而会引诱出十足的好奇心!
相对的,如果老婆婆是直截了当地告诫李白要少嬉戏、认真向学,就算态度再诚恳、理由再充分,也难保心高气傲的李白不会斥之以鼻、拂袖而去。
二、直接修改脑内程式
很多人以为,改变的第一步,就是要「找出问题症结」!好像没有找出关键的问题点,就不可能达成改善一样。这在其他领域,例如企业运作或是修理汽车,确实是如此;但是用在复杂的心灵,却不必然。
大脑的运作类似电脑在跑程式,不同的程式,就会产出不同的结果。问题情绪或不适当行为的产生,就如同大脑的程式出了差错,或是遭受外来病毒软体的改写。
但难题来了:如果每天有数万个程式在运作,每个程式又有数千条指令,你要如何找出真正的问题症结?
要找出程式是在哪里出了问题,本身就是一个苦差事,耗时费力,未必会有结果。即使能够找到问题的关键点,离修复与行为改变还有一段很漫长的路要走。
所以,这个工作,就让「精神分析」治疗者去做吧。
对你来说,与其辛苦找到问题后再改写程式,不如直接植入一个更有效的新程式!优质的「心灵影像」(MI)就是简单又有力的新程式。至于什么是「优质」的心灵影像,在下一章会有更详尽的解析。
但人脑的程式是什么?这个大哉问,涉及「人是如何思考的?」以及「人是如何记忆的?」(注2)
简单说,「视觉」、「听觉」和「身体感觉」就是我们记忆及思考事情的方式(回想你上一次去海边玩得很快乐的场景),也就是人脑程式的运作方式。所以说,要修改脑中的程式或是植入新程式,也是用「视觉」、「听觉」、和「身体感觉」的讯息来导入。
灵长类的视觉较其他感官都为发达,所以MIT当中的「影像」(I),当然也以视觉为主。(注3)
再以我自己为例,我在国中时期的座右铭是:「即知即行、游刃有余」,意思是「每当问题或是待办事项出现,都要在第一时间就赶紧处理好,这样生活就可以常保轻松惬意!」我还特别把这句话用毛笔工工整整写好,贴在书桌前;它也变成我终身的信条,杜绝了拖延的习惯。
我到底是被「即知即行、游刃有余」这八个毛笔字的外观所改造了呢,还是这八个字的声音(听觉)或意涵影响了我呢?
仔细探索后,我发现,真正在我脑海中反复打通神经回路的、也就是造成想法与行为持续改变的,是每次回想起这个座右铭时,在脑海中所出现的「影像」:一个手舞长剑、动作干净俐落、潇洒飘逸、气宇轩昂的侠客形象。这个「大侠」才是我真正的「心灵影像」,带来快速及深远的影响!(后面还会详细说到,这个大侠是哪儿来的。)
相对的,心灵影像虽然是视觉为主,但也蕴含听觉及身体感觉这两个成分。例如前面所描述的大侠,每当他在我的脑海中出现时,也会伴随舞剑的咻咻声和衣袖随风飘动的飒飒声,我的身体也会陡然升起一股「真气运行、热血沸腾」的感受。综合了「视觉」、「听觉」和「身体感觉」的心灵影像,就是大脑最麻吉的程式语言,也才能够发挥快速、深远、甚至是终身改变的功效!
关于深远影响
为了持续提升专业素养及维持临床工作的活力,只要一有空,我就会去参加各类学术或教育单位所举办的心理课程或工作坊。
在期间,可以观察到一些熟面孔,反复参加类似的课程;课程中的每次练习都是涕泪纵横,每次分享都是深有所悟,但每次回来时却也都还是深陷在同样的问题与困扰中!
这些人,我称之为「工作坊成瘾者」,他们的觉悟与改变,永远都只有五分钟热度!
这可说明,任何改变,若无法持续,终归于一场空!也许到头来,反而加深自己的负面信念,认为自己「永远做不到」、「注定如此」、「没有这个命」,让改变的可能性更加渺茫!
所以说,「深远影响」是任何有效的治疗法之必备要素。深远影响,顾名思义,即为要够「深」也够「远」。换句话说,就是两个重点,一是强度要够,二是效力长久。
一、强度够:
要解释怎样才算是强度够的刺激,就要从人脑的结构说起。学者发现,在我们的脑内有一区叫做「边缘系统」,负责情感、与情感有关的记忆与反应(尤其是恐惧的记忆与反应)及动机等重要功能。
可想而知,察觉危险、产生恐惧情绪并立即逃避,对于生存至关重要,是动物最早演化出来、也是最基础的情绪。例如前面所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例子,可以说明这种机转。
这在演化上是一种十分有效的保护机转,可争取时效,对于危险提前因应;但今天的世界与原始丛林截然不同,这种保护机转反而容易制造出很多不必要的情绪困扰。畏惧症、恐慌症、社交恐惧症、创伤后压力症候群等许多精神疾病皆是肇因于此。
不过,若适当应用,掌管情绪的边缘系统也是我们自我提升的最佳工具!怎么说呢?
因为,所有影响深远的改变,都含有「情绪」的效应参与其中;相对的,伴随强烈情绪的事物,所引发的影响也会深远!
大脑对于哪些讯息会产生「过目不忘」的记忆呢?包括:
●具有「强烈情绪」的:如初恋的情节、特别害怕或是特别恶心的事物等,例如无意间看到车祸受害者身首异处的恐怖画面,回家后想忘都忘不了,甚至还会反复在恶梦中出现。「想忘都忘不了」就是最标准的超级记忆!
●新奇、罕见的:坐公车时茫然望着车窗外,眼前闪过几间便利商店你一定不会有印象;但是如果途中看到一个失火的大楼,你一定会记忆深刻,甚至一辈子都忘不了。
●有故事性的:人是群居的动物,为了求生存,必须分清楚敌友;所以对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变化,天生即是十分敏锐且印象深刻。例如周遭人们发生的「八卦」内容,总是让人念念不忘;看了一场精采的电影,对于其中曲折离奇的剧情、复杂多变的角色关系,数年后仍能如数家珍,也是这个道理。
●还有就是「投其所好」的:汽车迷可以记得喜欢的车款之所有资料,玩股票的人可以轻松记得几十支甚至上百支股票的价位及长期变化等。越是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接触时自然会脑力全开,记起来既轻松又写意。
●最后是「切身相关」的:例如医生想像之后在工作中须正确开立且需要跟病患充分说明某种新药,所以可以在快速浏览一眼这个新药的大笔相关资料后,即如数家珍牢记不忘;老师在准备明日的新课程,须要有本事将课程内容生动有趣地呈现出来,还要预防学生们各类发问(回答不出来会很糗),所以有强烈的动机快速吸收、快速记忆所有相关课程内容。
二、永保初心,效力长久
高尔夫球挥竿,只要力道够、击球点正确,球就可以飞得又高又远。但是再远的球,也终有落地的时候;就像再深刻的心灵启发与顿悟,也可能会有逐渐淡化的时候,怎么办呢?
大家还记得自己过去的「新年新希望」吗?没错!大多数都是以不了了之收场,所谓「五分钟热度」即是如此。
佛家有云:「初心不失,成佛有余!」就是说每个人都是在难得的机缘下,发心向道;初时豪气干云、勤奋不懈,但随着时间消磨,或是吃不了苦,或是迟迟未见到成果,道心就逐渐消退。如果时时刻刻都能如同初发心时一样勇猛精进,那成佛只是早晚的事!
怎么样才能永保初心呢?
最好的方法,就是有反复的「提醒机制」!与其说是提醒,更贴切的形容是,「能够让你反复进入最初身、心、灵悸动状态之机制」!
这种机制,最好就是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事物。我把这些日常可见、可以随时提醒我们的东西称之为「提醒物」(reminder)。
例如前章所提到的照后镜、绣花针等。在日常生活中,每当你接触到相关的提醒物一次,就会进入当初让你悸动的身、心、灵状态。无数次反复增强的结果,当然会威力不坠、影响深远!
细心的读者会发问,笔者小学时被导师打「甲下」的例子,「提醒物」何在?
在「甲下事件」中,之所以能够影响深远,一来是因为绕过了脑中的阻抗(不跟你辩论、应你的要求给你甲下),二来是启动了融合羞愧与自尊危机的强烈情绪。至于提醒物,当然就是各种作业与考试中一定可以看到的「成绩」了!
而且,脑内掌管情绪的「边缘系统」是采用「模糊对比」的,所以不一定是要「甲下」,只要是「成绩」,不论是甲乙丙、ABC、还是数字,多多少少都可以让我「重温」当初对自己的誓约。反复加强的结果,「全力以赴」自然就成为我根深蒂固的性格因子;不需他人提醒或勉强自己,做来总是亲切自然。
让大脑使用正面的回路吧
前面提到在大脑植入一个新程式,是促进改变最快速的方法。但是之前的旧程式呢?就不见了吗?难道它就不会再出来作怪吗?
每个习惯,都可以视为一个大脑回路。例如我原本不会游泳,所以我的大脑中没有游泳这个回路。但是经过学习后,游泳的回路就逐渐形成了。反复练习下,大脑中的游泳回路会越来越强壮。
同样的,我们的坏习惯(例如反复懊悔过去、自责、悲观、愤世嫉俗)也都是一个个的大脑回路。有些人负面思考的回路实在太强了,以至门诊时我常对一些当事人开玩笑:「如果悲观也是一个奥运项目,你一定能够拿到金牌!」
当我们脑中反复使用的回路逐渐粗壮,相对的,较少使用的回路就会逐步萎缩,以腾出空间给这些更常用的回路。所以说,每个人都有一颗「用进废退」的大脑。
MIT这个方法,就是藉用优质的心灵影像,让人立即产生一个崭新、深刻的体悟,这个体悟就是一个新的、正面的回路。新的正面回路开始运转,再加上前面所提到反复提醒的机制,就会让我们的大脑一遍又一遍去跑新的正面回路,新回路也随之越来越粗壮。相对的,旧回路因为越来越少用,它就会逐渐衰弱、退化。当下次遇到问题或情境时,自然就会去跑比较顺畅、粗壮的新回路了。
比喻起来,就像是火车的转轨器。原本火车是走左边的支线,如果每次火车接近时,我就压下转轨器,让火车改走右边的支线;反复几次之后,转轨器就会停留在压下的状态,让火车永远变成走右边的支线。
又可以形容成河流的走向:本来固定的某个河道,我在旁边挖一个支流,引导河水流向新的河道。随着支流的流量逐渐增大,就会把新河道刻划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宽阔。旧河道因为水流变少、流速变缓而逐渐造成泥沙淤积,最后就没有河水流入了。新河道反客为主,成为主流的河道。
心灵影像一旦发挥作用,整个人就会如同偶像剧《犀利人妻》中谢安真的名言:「回不去了!」但这是好消息,因为你再也回不去之前不受欢迎的「死样子」了。就像是打了预防针一样,当同样的情境、问题再出现时,你的心中早有熟练、反射式的因应之道,可以百毒不侵!
大家注意到了吗,我刚刚运用了许多心灵影像,来解释MIT的原理,让大家有「深刻」且「长远」的印象,不但可以将心灵影像的原理记牢,也对于心灵影像引发改变的本领更加有信心!
读到这里,大家可以感受一下自己是否已经建立了以下的信念:在 MIT的加持下,不论原来的我是如何,也不论过去我曾经失败多少次,我相信改变是一定会发生的!而且如果用对方法,改变会发生得又急又快又轻松。随着时间过去,我只会越来越好!
注解
注1:这里所称的「心防」,就是心理学上的「阻抗(resistance)。而心理学上有许多处理阻抗的方法,例如同理、重构、回映式倾听等,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参阅威廉.米勒(William R. Miller)及史帝芬.罗尼克(Stephen Rollnick)的大作:《动机式晤谈法(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这是此一领域的圣经。
注2:老实说,科学界对于这方面的研究还不是很彻底,总之是电生理、神经传导物质、神经回路、蛋白质合成等复杂机转共同运作的结果。
注3:除了视觉,其他感觉如听觉,也常在「改变人」的任务中,扮演重要角色。例如一句响亮的格言,常能发挥振聋启聩的功效。至于身体的感觉,例如失恋的经验,那种「心痛」的感觉,屡屡让人回想起就懊悔伤痛,告诫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三章 优质的心灵影像
心灵影像的结构
「心灵影像治疗法」(MIT)的核心在于令人印象深刻的影像。那么,心灵影像本身是否也该有属于自己的代表影像呢?
一个完整的心灵影像,结构像是一个稳固的金字塔,最顶端、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影像」。影像之下含有三个部分:
感受与情绪:影像本身可能蕴含了听觉、味觉、嗅觉及身体感觉等多重层面,会立即带来强烈的「感受」,并引起「情绪」的变化。
表层意涵:这个心灵影像,同时具有我们以直觉马上就可理解的「表层意涵」。
深层意涵:稍加思索后,这个心灵影像会让我们突然顿悟,撞击到内心,产生「深层意涵」。而这个深层意涵是可以超越时空,推及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强烈情绪」加上「深层意涵」,就是可以让人有深刻且长远改变的关键。
我们可以用唐朝马祖道一禅师「磨砖成镜」的故事来解释。
有次马祖道一禅师到衡山,想要向怀让禅师学习。马祖道一禅师抵达后就开始习定坐禅,以为这样就能顿悟成佛。
怀让禅师见到了,想要教导他「坐禅不一定能够觉悟,重点在于能不能体悟自性」的道理,于是问:「你为何坐禅呢?」道一回答:「想要成佛呀。」怀让禅师便拿起一块砖,开始在石头上面摩擦。这下换马祖道一禅师发问了:「你为何磨砖呢?」怀让禅师回答:「把砖磨成镜啊。」
马祖道一接着问:「磨砖怎么能变成镜子呢?」怀让则反问:「那么坐禅岂能成佛呢?」
感受与情绪:怀让禅师磨砖的画面,加上磨砖「沙沙」的声音,就是一个兼备视觉及听觉要素的「影像」。这个影像让道一禅师一擡头就看到、听到,产生立即的「感受」。
表层意涵与情绪:当他听到怀让禅师说磨砖是为了做镜子后,就跑出一个「怎么可能」、「太夸张了吧」的想法,即「表层意涵」,同时,也产生惊讶、狐疑的「情绪」。
深层意涵与情绪:之后,又听到怀让禅师说出「磨砖不能成镜,坐禅又岂能成佛?」这种话之后,爆发出一个更为震惊、同时又恍然大悟的情绪,也产生「原来我用功方向错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后须虚心求教」、「学佛不可着相」等启示,即「深层意涵」。
以金字塔或是山岭的形象来说,越是基层的部位,须要越高的质量,才能稳扎稳打、稳如泰山。所以,当你传达一个心灵影像给朋友时,如果在他脑海中连影像都没有产生,或是只能让他产生直觉的感受、表层的理解,这样是无法发挥效用的。此时这个心灵影像的造型,就不是稳重的金字塔或山岭,而是一个头重脚轻,弱不禁风的诡异建筑。
这些心灵影像不要用
不良的心灵影像,没办法让当事人产生共鸣,强度也不痛不痒,意涵平淡无奇,时间拉长也容易遗忘。不良的心灵影像可以分为下面几种类型:
●老生常谈:了无新意,平淡无味,激发不出热情。例如「失败为成功之母」、「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天涯何处无芳草」等。
●命令教条:虽然文字洗练,对仗工整,但缺乏对应的画面与故事,沦为枯燥的八股教条。如「知耻近乎勇」、「助人为快乐之本」、「勤有功、戏无益」、「有志者、事竟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等。
●曲高和寡:实行不易,适合圣人等级的人专用,例如「知足常乐」、「施比受更有福」、「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等。尤其当一个人被负面情绪包围时,更不容易去实践。不要说当事人办不到,甚至说这些话的人本身也做不到。
●负面嘲讽:例如「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自作孽、不可活」等。当人们听到明显威胁自己尊严的批判时,直觉的感受通常是不舒服或愤怒,会找理由辩解或是反击。这时他的心门一定是紧闭的,当然不可能产生有建设性的共鸣与顿悟。
优质的心灵影像
优质的心灵影像,能够让当事人产生深刻、长远的影响,且具有「印象深刻」(Dramatic)、「常见」(Often Seen)、「适当的」(Suitable)等三个条件。英文的开头缩写刚好是DOS,很好记忆。
一、印象深刻的
心灵影像的核心条件,就是印象深刻。再细分可包含三个要素,即新奇的、富含情感的以及故事性的。
新奇的:千万不能是老生常谈,因为这些常可以听到的话,对于当事人来说,早就「免疫」了,或是被念到耳朵长茧了!
例如用「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话来安慰失恋的人。请问,当事人下次看到路边的花花草草时,就会回想起这个道理,从此不再为情所困吗?应该不会吧。
再比如以「举头三尺有神明」来警告人们不能做亏心事。试问,有谁会时时刻刻都感受到有一尊神明在头上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如果会有这种情况,可能早就压力大到神经衰弱了。
相对的,对于李白与道一禅师来说,当他们听见「铁杵成针」、「磨砖成镜」的时候,绝对是闻所未闻、新奇有趣的,所以能够出奇制胜,发挥强大的感召力!
富含情感的:要记住,心灵影像要有效,一定必须激起当事人的情绪。但不是让人不舒服的讽刺或攻击。例如针对一个懒惰的人,你觉得用:「你懒得像猪一样!」这样的比喻,对当事人会有激励的效果吗?
这里所谓的感情,是要激发出「对于改变有帮助」的情绪,例如好奇、狐疑、兴奋、同仇敌忾、热血沸腾、惭愧等情绪。可以用一个故事来举例。
从前有个人,喜欢把自己的情绪随便发泄出来,让人感到很困扰。他身旁有个智慧人于是这样问他:「你有没有看过随地吐痰、吐槟榔汁的人?」
他回应:「有啊!」
他说:「不只讨厌,而且还很恶心,没公德心!」
智慧人接着问:「那你觉得随地乱吐『情绪』的人呢?」
他这下尴尬地说:「喔……我知道了。」
事实上,我的经验中,最优质的心灵影像就是具备这种特质,我称之为「荒谬类比」(ridiculous analogy),即先激起当事人强烈的情绪,待其恍然大悟后,又不禁莞尔一笑;一方面觉得啼笑皆非,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它与自己的状况真是太贴切了!这是威力最强大的一种心灵影像形式。
故事性的:在蛮荒时代,原始人要能够生存,朋友当然越多越好;饥荒、野兽或是敌人来临时,就会有越多人愿意保护你、帮助你。因此,搜集、分析、记忆人际之间的互动经过、爱恨情仇、亲疏关系变化等,是人类这种群居动物最擅长的能力之一。
所以说,人类的大脑,天生对于故事性,亦即「八卦性」的事情,会兴趣暴增且印象深刻。
而且,心灵影像所用的故事本身是真是假,其实并不是这么重要,只要能让当事人产生深刻的共鸣,不论黑猫白猫都是有用的猫!(看到了没,这是邓小平知名的心灵影像!)
二、常见的
好的心灵影像(与提醒物),应是日常生活中常常可见的,以发挥「重复联想,加深印象」之功效。例如前面提到的照后镜、绣花针、砖块、镜子等。
反之,如果用玉山当提醒物,说出「登上玉山,登高望远、视野辽阔,令人体会到做人要心胸开阔」这种话,虽然很正向,可是听到的人很快就忘了,因为人不可能每天都爬玉山啊!不过还有一个弥补的方法,就是把玉山的照片贴在常常可见的地方,随时提醒。
再譬如:「人生要像极光一样灿烂!」这是很美的文学意境,但是除非你住在北极圈附近,不然极光也是一生见不到几次的东西,无法发挥反复提醒、刻划出崭新神经回路之功效。
三、适当的
贴切性
「看那蚂蚁、蜜蜂都如此勤劳,人如果偷懒,岂不是不如昆虫?」这句话乍听之下似乎颇为合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稍加分析,稍微具备生物学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其中的谬误。蚂蚁、蜜蜂会持续工作,不是因为牠勤劳或是负责任,而是天生设定的行为模式,这种行为模式在出生之前就已经写在牠的DNA里面了,与人类的情况大不相同!
这句话犯了逻辑学的「不当类比」之错误,也使得这一类的譬喻说服力大打折扣。
其他例子如:「滚石不生苔」、「上天给人两只耳朵一个嘴巴,就是要人多听少说」等也是如此。
所以说,心灵影像本身要与当事人的「关键议题」越贴近越好。以下为较符合贴切原则的心灵影像: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形容可以包容各种人、事、物与顺境、逆境的人,因器量宏大,终至近悦远来,受人景仰。
●曲突徙薪:提醒早期预防的重要。
●温水煮青蛙:来比喻安于现状,缺乏危机意识,可能导致极大的灾难。
●链条的强度,决定于最弱的一环:提醒团队中除了将注意力放在强棒和明星成员外,更应该关心弱势的伙伴,并提升其能力。
契合当事人当下的状况与困扰
例如照后镜的譬喻,对于有「懊悔过去」习惯的当事人,尤其长期被这样的习惯所困扰甚至折磨的人,绝对会特别管用!因为当下就能让当事人产生共鸣,出现心有戚戚焉的感受,发出会心的微笑、甚至有「被撞击到」的感觉。仿佛身处漆黑、狭窄的洞穴中,突然看到光明那种欣喜与希望!
六祖坛经中所描述:千年暗室、一灯即明,就是这样的境界。无论你痛苦、颠倒了多久,只要找到合适的指引,即,为你量身订作、贴切的「心灵影像」,都可以立即目朗心开,得到解脱而轻松自在!
相对的,对于没有这类困扰的当事人,即使再精彩的心灵影像,听一听也就成为耳边风了。用在合适的地方,垃圾可以变资源;用在不恰当的地方,再宝贵的资源也会变成垃圾,这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
第四章 从心开始改变
西谚有云:「机会是留给准备好的人」。孔子也说:「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连孔子这样的大教育家,对于尚未「准备好」的人,也是无能为力的,更何况是我们?
也就是说,即使有了最优质的心灵影像,也不见得一定可以发挥功效。为什么呢?如果你的心(或当事人的心)没有准备好,也就是说,还没有进入「等待改变」的状态。此时即使有人苦口婆心,使用别出心裁、为你量身订做的心灵影像,也可能落个对牛弹琴、白费力气的下场。
要如何知道对方(或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以下分别从经历、态度、情绪与认知四个角度来评估。
经历:因材施教是关键
一个人能不能从心灵影像当中得到启发,有时是讲究缘分的。例如前总统蒋中正,据说他在溪边看到小鱼逆流而上,深获感动,体会到「做人要力争上游」这个道理。
假如是另一个人看到溪中逆流而上的小鱼,可能想到:「这些鱼怎么这么傻啊,一直白费力气,为什么不随波逐流、随遇而安就好了呢?」还有些人可能会想到更为现实的层面:「哇!鲜美的溪鱼,赶快拿网子来抓呀,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仔细探究,与其说是「机缘」,其实是与当事人的「背景与经历」有密切关系!渔夫看到溪鱼逆流而上,当然会想要结网捕鱼。一个刚失业、充满挫折的人,觉得溪鱼力争上游是白费力气,这也是情有可原。而蒋公若是自小忧国忧民、胸怀大志,自然有可能会将大自然的现象解读成激励人心的启示了。
我在门诊时,常利用当事人的背景与经历,来做为选择适当心灵影像的依据。以下是两个例子:
有次碰到一位喜欢投资股票的忧郁症患者,他的情绪掉落到谷底,生活暗无天日,毫无希望。
我用充满好奇的表情问他:「你确定现在是最糟的状况?」
他无力地回答:「这是我这辈子心情最低落的时候……」
我接着问:「你喜欢研究股票,我请教你一个问题:股价来到最低点,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事前知道一档股票是在最低点,当然是好事啦!因为接下来只会越来越高,不会越来越低,买到就赚到啰。喔……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当事人眼睛发出许久未见的光芒。
****
有位老师,久为恐慌症所苦。我分析她的生活模式后发现两个重要的原因:她喝太多茶和咖啡了,以及她十分缺乏运动。
除了开药给她,我还规定她两项家庭作业:暂停使用茶与咖啡,以及每周至少运动三次。
两星期后我又碰到她,她说恐慌症仍不时发作,药物似乎没有效。我问起那两项家庭作业有没有做。她不好意思地表示:「我忘记了……」
「教书很辛苦喔,尤其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听话了……」我抛出这个议题。
「没错啊,认真的学生越来越少,学生不好带也是我的一个压力源!」她答道。
嗯,她这样回答,我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如果有一个学生都不做家庭作业,问他老说忘了,妳怎么看?」我接着问。
「噢……我会停掉茶与咖啡,也会开始运动了,下次回诊时再跟您回报!」
态度:态度决定速度!
如果对方(或者你自己)的心,正处于一个「开放」的状态,那就好谈了。正如同电脑要连上网路,资讯有进有出,才有机会让内部程式更新及强化。而且,频宽越高,流量越大,所产生的改变也就会越快、越强大。
很久以前我们上网的方式叫做拨接,光连上线都要滴滴嘟嘟等很久。现在光纤传播的速度,一部高清电影几秒钟就下载完了!朋友们,在科技发达的现在,每个人都懂得追求资讯传输的速度;相对的,你的心灵是否也与外界保有高速流畅的沟通?
试试看回答以下几个问题,看看你的心灵资讯,是用光纤或是拨接上网。
●你是否已经超过半年没有学习新事物?
●同一个烦恼,是否让你困扰许久,钻不出来?
●你是否一阵子没有阅读一本好书了?
●你是否离开校园后,就不再主动报名参加自己感兴趣的课程?
●你是否缺乏几位在不同领域专精的前辈,做为随时可咨询的导师?
以上六个问题,如果有三项以上的答案是YES……小心!比起你的智慧型手机,你可能已经不那么聪明,甚至你的心灵可能即将变成一滩死水了!
所以,放弃无谓的坚持吧!随时保持开放的态度,才是心灵健康的不二法门喔!
情绪:无论低落还是亢奋,都是介入的好时机!
也许有人认为,「心灵平静」代表「准备好」的状态。的确,古诗有云「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当心灵平静时,防卫心下降,观察力提升,确实是体验万事万物、吸收新知的好时机。
但是,当情绪略高时,身心充满好奇、喜乐、期待、甚至雀跃。此时感官敏锐、能量充沛,也是迎接改变的最佳状态。所谓「好奇是改变的使者」,可生动地表达出这样的境界。
有趣的是,当一个人处于情绪谷底,焦虑、害怕、踌躇、郁闷、甚至痛不欲生时,也有可能反而是改变的最佳时机!为什么呢?
当你坐在一个沙发上,舒舒服服时,你会想动吗?但是坐在一个硬梆梆的椅子上,时间久了,腰越来越酸,腿越来越麻,你迟早会起来活动一番。有看过火山爆发吗?压抑越久,爆发出来时的力道就会越强烈!中国人的思维中,「否极泰来」、「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经一番寒澈骨,焉得梅花扑鼻香」都是类似的意境。
认知:想法决定办法!
大家一定相信,一个人的「想法」,是决定他容不容易改变的最重要关键。关于这一点,研究最透彻的,是美国心理学家波切斯卡(James Prochaska)与底克莱门(Carlo C. DiClemente)提出的「改变阶段模式」。他们针对戒烟者的研究显示,戒烟者的行为改变会经历以下几个阶段:懵懂期、沉思期、决定期(又称准备期)、行动期、维持期以及复发期。处于每一期的当事人,都有其特定的思考模式与需求。在这个理论中,笛卡儿「我思故我在」有了新的注解,即:我的想法决定我在哪个阶段!
协助者应依据当事人所处之不同阶段,选择合适的治疗策略。譬如「提供戒烟贴片、戒烟口嚼锭等多种戒烟药物的介绍」,对于处于「行动期」的当事人十分有帮助,但对于尚在「懵懂期」的青少年就丝毫无法引发其兴趣了。改变阶段模式不只适用于戒瘾,事实上,有许多研究证明,任何改变,如减重、提升病识感、提升读书动机等,都可运用此一模式来评估与协助。
因为MIT的特长就是「绕过心防」,所以好消息是不论当事人处于任何阶段,MIT都有着力之处。不过客观来说,处于「沉思期」,也就是已稍有动机、对于原本固着之信念已松动的当事人,最有可能从中得到启发。
第五章 心灵影像治疗法的成效预测与评估
每个人的感受能力不一样,有些人很容易接受心灵影像,但也有些人不容易被心灵影像所打动,因此也不太可能出现显著的改变。只要透过以下的小测验,就可以知道哪些人比较无法接受心灵影像。
每个人对于心灵影像的领悟层次大不同!
这个简单的测验如下:用一些常见、通俗的成语,请对方描述其意涵。举例来说,「一箭双雕」是什么意思?
我长年在少年法院从事非行少年的辅导工作,发现部分即使已达国中、甚至高中年纪的青少年,对于成语的理解,仍是停留在文字的表面层次。例如我曾经询问过他们「一箭双雕」的意思是什么,大约有一半的少年可以回答出「做一件事有两倍的好处」或类似的答案。
但也有部分少年的答案却是:「一支箭射出去,射到两只鸟!」我追问,这个成语的「意涵」是什么?他的答案仍会坚持:「就是一只箭射到两只雕嘛!」
这在心理学上,叫做具象思考(concrete thinking),相对于抽象思考(abstract thinking)而言,是属于较不成熟的思考模式。在现今社会,因为电视、电脑、平板、手机等影音工具过于泛滥,孩子每天单向接收大量的资讯,却缺乏主动思考的训练,因此没办法发展出良好的联想、想像、创意等能力,成为社会隐忧。习惯于具象思考的孩子,优点是单纯、直话直说、心机不深,但容易缺乏创意,缺乏足够的问题解决能力以及同理心,导致竞争力不佳。又因为思考方式直觉、冲动、惯于「跟着感觉走」,故容易学坏,甚至养成打架、飙车、吸毒、性泛滥、网路成瘾等诸多行为问题!
所以在此奉劝家长们少让孩子们看电视、玩电脑、滑手机与平板;改以文字的图书或听觉的广播、CD等,让孩子习惯用想像力建构自己的内在世界,这对刺激大脑发育有强大的功效。尽量保持孩子在匮乏的状态,也就是玩具不用多、房间保持单调、零用金少、出去玩则东西不用带齐,刺激孩子发挥创造力让自己不无聊,更进一步可培养出问题解决的能力与自信。
在另一方面,有时候领悟层次不足,甚至对于心灵影像的错误解读,并不一定永远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有时歪打正着,反而可以衍生出令人意外的功效!
有一次,一位来自传统家庭的中年主妇造访我的门诊,陈述每天一起床就为了大事小事而紧张、焦虑,甚至引发胸闷、心悸、全身不舒服等症状,问我该怎么办?想要接受药物治疗,又担心吃药会有副作用或是成瘾性……
这是典型的「精神官能症」。我想了想,以「游泳及游泳圈」的例子告诉她药物的角色,以及熟练情绪调适技巧的重要:
精神药物就像救生圈,当一个人掉进水里快要溺死了,这时如果指导他游泳的技巧,绝对是缓不济急。此时,他最需要的,是有人赶紧丢一个救生圈给他,让他尽快脱离溺水的痛苦与危险。
脱离溺水危机之后,这个人痛定思痛,开始下定决心学习游泳。一开始,因为没有信心,仍需一个游泳圈辅助。等到学会游泳以后,游泳圈就是累赘了……你有看过奥运选手戴着游泳圈参加比赛吗?
精神药物的角色也是如此,在你最痛苦、无助的时候,可以提供最即时的协助。危机解除之后,治本之道就是学会情绪调适的技巧。在学习的过程中,游泳圈(药物)仍可以提供适当的辅助。等到你的情绪调适技巧熟练了,游泳圈(药物)就是多余的了!
不过,常发生的情况是,当事人久而久之,习惯了游泳圈的便利与安全感,变成必须长期依赖游泳圈!持续依赖药物的情形,大多是这样来的。还好,多数的精神药物对身体来说十分安全,也十分容易代谢,长期使用也不会发生大家所担心的伤肝、伤肾、失智等副作用。
她听了若有所悟,并未要求开药,点点头就默默地回家了。隔了几周,她又回到门诊,愉快地表示,自己的病情大有起色,原因是「听了我的话,开始每周游泳三次」,结果焦虑症状大为减轻!
这位主妇可能前一次就诊时满怀心事,所以没有意会我所呈现的两个心灵影像(也就是游泳圈和游泳)的意涵;回家后只记得「游泳」这个关键字,以为医师建议她要多游泳,结果竟也因此改善了焦虑、自律神经失调等症状。
这个例子,为「天公疼憨人」下了最好的注脚;也说明有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机缘到了自然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开花结果,治疗者不必强求当事人照着剧本演出。
欲求真领悟、更上一层楼!
在学理及临床观察上,我整理出每个人对于心灵影像领悟以及实践的六种层次,提供各位参考:
层次一:无知无觉。无法体会心灵影像之衍生意涵,更无法与自我经验做连结;有时甚至一头雾水,不知道治疗者提这个例子做什么!当然,这并不一定是当事人理解力不佳所造成,也可能是导因于心中烦恼充斥、注意力在别处、防卫心过强,或是治疗者本身表达能力的问题,这在稍后有详细的介绍。
层次二:表层接收。理智上可理解心灵影像之表层意涵,但不觉得跟自己有关,即无法产生心灵悸动的感受。记住,「有感觉」的心灵影像才会有影响力!
层次三:深层接收。接收到心灵影像的深层意涵并触动心灵深处,通常会伴随深刻的情绪悸动。即,大脑努力脱离负向的旧回路,尝试建构出正向的崭新回路!
层次四:反复应用。心灵影像已打动当事人内心并留下印痕,随着生活中一再接触到的「提醒物」,重复引发联想、反复加深印象,大脑中的新回路逐渐成长茁壮。
层次五:打通经脉。身心已产生实质变化,同样的问题再也无法困扰你,就像你天生就不受这类问题所困扰一样,产生终生免疫力。只要在几个重大领域或人生议题中有所突破,当事人就能信心满满、活得自在!
层次六:圆融无碍。已熟练此技巧,面对各种问题,都可随机创造新的心灵影像,妙用无穷;随时运用自创的心灵影像,疏通心结、营造正面思考,更进一步达到「心想事成」的境界。甚至可以观机逗教,以适宜的MIT帮助尚在困境中的人们!
了解了对于心灵影像理解与实践的六个层次后,可以用于检核自己对于MIT学习的层级与进度;也可以在事前与当事人充分讨论,建立当事人对于MIT的学习意愿与憧憬。
外显指标:「准备好了」、「有所触动」与「恍然大悟」
良好的MIT使用者,不只是善于以生动的方式传达心灵影像(见下一章),还能随时观察当事人的状态,以适时回馈,并修正自己的做法。以下,分为MIT使用前、使用中、与使用后三阶段的当事人外显指标做描述:
MIT使用前:当一个人有适当的经历、态度、情绪与认知,即进入「准备好了」的状态时,有许多外显的线索可以察觉:
●主动揭露自己的困扰;不但清楚描述事件,更不吝惜放下身段,呈现自己心灵脆弱的一面。
●不会老是抢着要说自己想说的、而不在意你的回应;整体而言沉默的时间会增加。
●明确表达需要你的协助或建议。
MIT使用中:当你开始使用MIT时,当事人的状态,可以显示他对于你所传达的心灵影像是否有所触动:
●进入「倾听状态」,即身体前倾,甚至一只耳朵微微侧向你。
●全神贯注、若有所思、默默点头。
●痴痴望着你,眼神迷离,甚至进入类似被催眠的状态。
MIT使用后:当你陈述的这个心灵影像,确实切中当事人的问题症结,并引爆其理解与顿悟,会观察到以下明显征象:
●脸色逐渐或瞬间胀红,显示内心的冲撞、羞愧或是悸动。
●浅浅微笑、噗哧一笑、或是放声大笑。
●眼眶红润、甚至眼泪溃堤。
●以眼神或肢体语言(如点头、拱手、甚至抓着你的手)表达感激。
●可具体说出其领悟内容。
适时沉默,睁大眼睛认真观察这些外显指标,会让当事人有一种「你在专心听我说」、被尊重的感觉。更重要的是,经由反复练习,可以提升自己的敏锐度,达成精准的同理心。透过当事人的回馈,可以让我们对于「什么有效、什么没有效」更准确拿捏,进一步将自己的MIT技巧磨练成熟、去芜存菁。惜字如金、「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多听少说、以问代答」,我想是多数心理治疗技巧的共通原则。至于如何以最适当的方式呈现心灵影像,请见下一章的分晓。
第六章 心灵影像治疗法的呈现方式:「理直气壮」是无法帮助人的
许多人误会了「沟通」这件事的重点,以为口若悬河、辩才无碍,就是成功沟通的关键。事实上,许多思虑敏捷、口才便给的人,反而常常得罪人,不但无法发挥影响力,甚至容易招惹祸事。例如三国时代曹操的主簿杨修,每每逞口舌之快、锋芒外露,最终遭到曹操顾忌而处死,就是最好的例子。
也有很多人认为,以理性的头脑,精明地分析利弊得失给当事人听,就足以打动人心;这也是很多试图影响他人者常有的错误观念。例如青少年出现问题行为,不论父母、师长,常会予以「恳谈」。恳谈的内容,不外乎「说之以理」;但结果常是只看到一方苦口婆心,另一方却是面无表情、毫不在乎,甚至满脸不屑。
为什么「说之以理」常以失败收场?因为在说理的同时,你其实是在做两件事,这两件事都只会令当事人更不舒服;而人在不舒服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言听计从,反而会有意无意唱起反调。这两件事是:妄自批判与过早建议。
你是不是常听到、甚至自己也习惯使用这样的对话:「你怎么老是这么冲动!」「你老是犯同样的错误!」「你真的很自私」「你从来不为将来着想」「你的那群狐朋狗友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听出来了没,这些都是充满成见、「妄自批判」的句子。即使你说的是事实,当事人听来会舒服吗?而且这样的句子,有一种「贴标签」的功效,尤其是针对年幼的当事人,久而久之会让他相信自己真的如此。「你都已经这样认为了,那我还须要努力些什么?」看!杀伤力多大啊!
学理指出,「你老是……」「你总是……」这样开头的句子,是一种「评价特质」、「永久性」的言语,容易为儿童所内化,成为他的个性特质。我们使用这种言语的时候,不可不慎啊!
事实上,如果出现问题行为时,应该使用「评价行为」、「暂时性」的言语,例如:「先出手打人是一种冲动行为。」「你回答这题时有点粗心大意。」
相反的,如果出现好行为时,就是使用「评价特质」、「永久性」言语的好时机,例如:「跌倒都没有哭,你真是个勇敢的孩子!」「你总是这么热心助人!」这些正向的评价,会进入儿童的潜意识,提升其自我认同,成为他终生性格的一部分喔!
而「过早建议」,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副作用呢?
「我跟你说,你就如何如何就好了啊……」「不对不对!你要如何如何做才对啊!」「如果我是你,我早就……」
试想一下,通常什么样的人,特别喜欢给别人建议?孟子说:「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当一个人老是想要给别人建议时,潜意识透露的讯息是:「我比你更厉害!」「听我的就没错!」这样的讯息,加上高人一等的表情,很容易为当事人所察觉。我想,没有人喜欢自己被贬低吧!这也是过早、过多的建议,不但不会被采纳,还会惹人讨厌的原因。
无论是「妄自批判」或「过早建议」,都是打坏关系、让自己对他人之影响力大减的主因;而「妄自批判」加上「过早建议」,对于关系的破坏更是有十成十的功效!
「你啊,就是爱钻牛角尖,这种事情不去想不就没事了吗?」「你真是执迷不悟耶!当初不就叫你不要跟那个人在一起吗……」这样的对话,是不是很耳熟?在八点档连续剧中还蛮常听到的,我们也会不经意地使用,但这样的对话是无法帮助人改变的!在助人的领域,「理直气壮」是行不通的,只会导致当事人产生更深的防卫、筑起更高的心墙。
有一句管理学上的名言,叫做「处理事情前要先处理情绪」,虽然心灵影像治疗法(MIT)的特长,就是在于绕过当事人的阻抗与心防,但是先引导当事人进入适当的情绪,再施展MIT,是确保成功的捷径。
如何找出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情境
成熟老练的MIT执行者,在当事人面前可以沉得住气,不擅自批判,也不会轻易给建议。他的第一步,是先细细「观察」。除了观察当事人的状态(即前一章所述当事人是否准备好了),还要观察当时的情境,是否达到「天时、地利、人和」的标准。
天时
当事人是否正在赶些什么事情,没空与你深谈?
是否是大家都在忙碌的时间,当事人不好意思停下手边的工作?
每个人都有生理时钟,当事人是在早上、下午还是晚上精神最佳、能量最高、脑筋最灵活,适合吸收新知?
地利
要在公开还是私下的场合?有没有其他人在场?通常一对一的时候,比较适合谈对方需要改进的缺点。
而其他人在场时,也有可能让MIT的效果产生微妙的加持。例如有心仪的女性在一旁时,会让在场的男士更力求表现。
有时在一大群人的场合,用对MIT,会有更明显的感染力,产生「团体极化」的现象,一次就能轻松影响一群人,如前述「照后镜」的例子。
简单原则是场地要安静、单纯,才不会让当事人容易分心。若需要一些时间,则适合坐下来谈。两人座椅的位置,若关系深、交情好可以面对面;关系浅或是非自愿的当事人,则适合并排坐或是坐九十度的直角位置。
人和
当事人的身心状况是否OK?他的身体语言是否透露身心方面的不适?例如疲惫、感冒、头痛、饥饿、甚至只是急着想如厕?
你的身分是否适合谈这些内容?你和他的关系如何?通常辈分低、关系浅则MIT之呈现须委婉;辈分高、关系深则MIT之呈现可平铺直述。
如果情境方面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都没有,还可不可以使用MIT?
当然可以!前面提到的铁杵成针、磨砖成镜等例子,其情境,都是自己所营造出来的,效果反而更为显著且戏剧化!
实施MIT的第一步:节奏要掌握得若即若离
考量完情境后,你决定开始施行MIT。凡事起头难,第一步该如何跨出?整体的节奏又该如何拿捏呢?
神经语言学中,有所谓「陪行与领导」(pacing and leading),可生动地让人快速掌握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要如何才能驯服一匹野马?硬拉硬扯只会有反效果,不但马儿会更防卫、更恐惧、甚至更愤怒,驯马者也容易受伤;更别说激烈斗争下,双方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绷与对立。
有经验的驯马者,第一步会牵着缰绳,保持缰绳在放松的状态,小跑步跟在马匹的身旁。牠要往东就跟牠往东、牠要往西就跟牠往西、牠停就跟着停、牠走就一起走。这叫做陪行(pacing),主要是为了建立马匹的安全感与信任感。
等到牠习惯有一个人跟在身旁,基本的亲切感与信任度也有了,接下来,就可以用马匹无法察觉的进度,缓缓加速,慢慢来到牠的前方,带领(leading)牠迈向你所规画的方向。
当然马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会儿也会查觉出你的意图,不再愿意傻傻地跟着你,又想走自己的方向了。这时,你又得回到陪行阶段,跟在马儿身后,重新培养互信。等到气氛与关系OK了,再默默超越马匹,在前方加以领导。整个会谈过程,就是陪行、领导、领导、陪行……有时他带着你,有时你带着他,一直不停交错,谱出一场美妙的双人舞蹈。
所以说,在与当事人尚未建立关系之前,不需要急着施展MIT;可以让当事人多说说、一吐为快,甚至暂时附和当事人的观点。对于当事人不错的论点及过去的努力也要诚心赞美,以打好关系,为后续的「大工程」铺路。
实施的第二步:技巧地引入关键性的心灵影像
时机成熟后,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要如何有技巧地引入关键的心灵影像?以下介绍几种使用MIT时可运用的技巧。
隐忍不宣:想要以MIT来助人的第一步,倒不是一得知当事人的困扰就见猎心喜,急着施用相对的心灵影像。在当事人倒光心中的水(或是说倒完心里的垃圾),完全进入一个「空瓶子」的状态前,记得你自己要先沉住气;否则你说你的,他想他的,你处心积虑、苦心孤诣营造的心灵影像,成为自己的独脚戏。
以退为进:等来等去,如果当事人迟迟无法进入一个「准备好」的状态,该怎么办?是否就要举白旗投降了吗?没错,与其硬攻硬上,破坏治疗同盟,造成反效果(如同上述驯服野马的例子),不如就大方地宣布投降,反而常可引发「以退为进」的强大功效!
例如,针对一直滔滔不绝陈述自己有多悲、有多惨的忧郁症患者,我不会急着给予治疗,反而会说:「看来,我没法帮到你了……」
当事人震惊道:「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太习惯于这些负面情绪了,早也忧郁、午也忧郁、晚也忧郁,仿佛忧郁是水,你就是鱼,你有看过鱼离开水还能生存的吗?」
当事人开始低头沉思……
我继续说道:「心理治疗通常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改变』,另一个就是『自我接纳』。你也提到之前那么多专家都没有办法让你改善,我也没有比他们高明多少,所以也没有办法帮助你改变了。既然无法让你改变,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你接纳自己,接受现实啰……」
这时,通常当事人会急着说道:「谁喜欢忧郁啊!我当然想要好起来啊!」
我:「你真的想有所不同吗?」
当事人:「当然!」
我:「你确定?」
当事人:「确定!好啦、好啦!快教我该怎么做……」
你看,「以退为进」不是让顽强的当事人也进入「空瓶子」的状态了吗!
故弄玄虚:察觉当事人已经进入一个「准备好」的状态后,就可以开始铺陈你为他精心调制的心灵影像。一般来说,我会以「你曾经听过……」「你曾经看过……」「有一个情境你可以想像一下……」为开头,让当事人准备好享受大餐。有时,为了吸引当事人的好奇心,或是针对防御心较强的当事人,我会故意使用一种无厘头的「说反话」方式做开场,可以快速切入问题核心,有摧枯拉朽的神奇功效!
例如,有一位竹科的中阶主管来看诊,述说主要的压力来自於单位中有几个属下能力与工作态度均不佳,让他这个小主管有很大的压力。
我说道:「那你该好好感谢那几位同仁呢……」
他大为惊讶,问到:「我为什么要感谢那些摆烂的人?」好奇心出现,瓶子倒空了。
我答道:「因为如果每个人都像王永庆、郭台铭一样能力强又拚命,你的压力会更大!因为我们动不动就会被他们比下去,老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升迁,甚至只能回家吃自己了!就是因为社会充斥着不认真的人,我们才容易出人头地啊!」他点头称是,大为释怀。
道具辅助:适当使用道具,可吸引当事人的注意力,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尤其针对儿童、青少年,或是比较缺乏想像力的当事人,最为有效。缺乏想像力似乎是当代网路深度使用者的共通问题,而一个处在严重忧郁或焦虑中的人,也有可能会思路阻塞,无法吸收、消化你所要传达的意涵,更遑论从中顿悟。
道具的范围很广,可能是自己准备的,也可能是善用现场的物件、远方的景物,甚至使用照片、海报,也颇为方便。
唱作俱佳:一般所说的「会谈」、「晤谈」,很容易让人以为只要「好好谈」,就能够达成目标。但我的心得是,与其说是「谈」,不如说「演」的成分更大了许多。
大家可以仔细观察,不论是开会、演讲、政见发表、电视购物、传教布道等公众演说领域,其佼佼者,即能够创造最大影响力的人,常是最会「演」的那几个!声音、语调、表情、肢体动作缺一不可,甚至唱歌、表演、模仿都要来一手。
近年来,随着儿童绘本兴起,说故事成为一个可以有效促进儿童学习的方式;说故事老师、说故事妈妈的培训,也着重肢体活泼、情感丰富、戏剧化的表达方式。
我平常在观赏电影、戏曲、相声、甚至广告、购物频道时,会仔细揣摩他们能让人目不转睛、欢笑感动、甚至心动而马上行动的技巧之所在。在团体治疗时使用到「薛西佛斯与大石头」、「农夫的复仇」、「瓶中巨人」等譬喻故事时(这些故事详见本书稍后),我也会选择唱作俱佳的呈现方式。现场的反应越投入、越热烈,就代表这一则心灵影像已经充分发挥影响力。记住,道理要活生生才会有效!
佛家有所谓「善巧方便」,可为MIT的呈现方式做出最合适的注解。在这里,「善」代表治疗者动机良善,出发点为助人;「巧」则表示灵活运用各种有效的技巧;「方便」则显示MIT之应用需因人而异、因地制宜,选择最合适的方式以达成任务。
最后,须记得,治疗者本身的特质,胜过一切技巧。每个心理治疗大师,都希望学习者不要盲目模仿他的治疗手法,而是要善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
「天生我材必有用」、「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不论你先天的特质如何,都可以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治疗模式;或温柔、或体贴、或幽默、或威严,只要努力磨练自己的技巧,并从当事人的回馈中不断改进,人人都有机会成为助人界的大师喔!
【第二篇 心灵影像在生命中各个重大领域的实际应用】
第七章 为什么你需要一个偶像
自我认同
自我认同(self-identity),或称做「自我认知」、「自我形象」,指的是个人对于自我的态度与信念,通常会有持续性与一致性,即每天早上醒来,你知道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我」;自己的人生观、原则、信念、习惯等,大体上是恒定的。虽然经历不同环境、角色或是情绪,你知道自己还是同一个人,对自己的评价也变化不大。
一个人的自我认同,是决定他「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以及他「会成为怎样的人」之最大关键。不论一个人受到外界如何影响,在自我认同的潜移默化下,他终将成为潜意识中设定的样子。而这个样子如果在现实世界中行得通,又会回过头来更进一步深化其固有的自我认同。
自我认同,会决定一个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愿意做什么、不愿意做什么、追求什么、逃避什么。
所以说,企业家有企业家的自我认同、慈善家有慈善家的自我认同、老师有老师的自我认同、艺人有艺人的自我认同、运动员有运动员的自我认同;同样的,小偷、毒贩、黑道份子、贪官污吏、奸商也有其牢不可破的自我认同。
一个人可以同时有数种不同的自我认同,例如古语所谓「忠臣出自孝子之门」,其中「忠臣」与「孝子」就是儒家认为常会结合在一起的自我认同。
如果几种不同的自我认同方向一致,则这个人大体上是和谐的;若差异太大,则自我认同危机、双面人、甚至多重人格就会应运而生。
有些人心情好就什么都好,心情不好就什么都不好;看自己的角度也是变来变去,有时自我感觉过分良好,有时却又自卑不堪;每天想做的事情也都不一样,有时雄心万丈,有时万念俱灰。当别人问到:「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时,他的回答会随着当时的心情每次都不一样……这是典型的「自我认同模糊」,在情绪疾患或性格异常的人身上常可见到。
由以上的说明,你一定可理解自我认同对于每个人来说有多重要。那,自我认同是从何而来的呢?
自我认同的由来
自我认同,是从幼年、童年到青少年时期,经由与外界无数的互动体验中,一点一滴建构而成。
在生命早年,我们观察周遭的重要他人,如父母、兄姊、师长、同侪等,有意无意地模仿他们的言行,并将其对于事物的感受、价值观、思考模式与行为习惯等内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儿童青少年时期,随着生活资源越发多元,我们内化的对象也更加丰富,包含童话故事、历史人物、电影主角、明星偶像、社会知名人士等。
到成年早期,自我认同逐渐沉淀、定型;往后,除非经历潜移默化(慢的)、重大事件(快的)或是深刻的自我省思,否则多数人的自我认同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自我认同,虽然可以帮助一个人成功扮演他的角色,但当自我认同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时,也可能成为各种心理困扰的来源。所以说,改变一个人的自我认同,是心理治疗的重要关键。
自我认同虽然是一种抽象的东西,但以「道理要活生生才会有效」的角度来看,自我认同势必也是以某种「影像」的方式来吸收、成型、储存及发挥影响力。可以说,自我认同是生命早期最重要的心灵影像,这个心灵影像,也会成为决定人生方向的最大关键。
接下来,我就以我自己的例子,让读者了解一个人的自我认同如何影响生命的样貌。
人会成为潜意识想要的样子
从小到大,我也曾经历「哥哥爸爸真伟大」的人生阶段。出身于书香世家,脑海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父亲不论是坐在书桌前、沙发上,或是睡前躺卧床上,总是手不释卷的画面。这个心灵影像,也成为我的自我认同中,「读书人」的那一部分。
之后随着见识渐增,我也开始在外在世界中,追寻更伟大、更完美的仿效对象。
青少年时期,迷恋历史故事、章回小说和金庸的武侠世界,心目中的偶像历经关公、岳飞、秦琼、林冲、孙悟空、悉达多、郭靖、乔峰到令狐冲,我醒悟到世间没有真正的完人,但由众多不断变换的偶像中,其交集的特质却能逐渐整合及内化……
从中我深深相信,世间最浪漫的一件事,就是「苦修多年,习得一身本事后,下山行侠仗义」。简言之,这就是一个「大侠」的形象与认同。这样的概念,内化成为深刻的潜意识,大大影响了我的人生。从以下的讨论,可以说明「大侠」的形象如何塑造出我目前的生命样貌。
「大侠」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第一,大侠一定要有本事,而且不断在修练,期望有更高的修为。最好是有惊人的本事之外,还能鸭子划水深藏不露: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是有兴趣或是日后用得到的,我都会认真学习、默默实践,累积实力,期望成为那个领域的佼佼者。永远不满足于现状,完成一个目标后,我就会放眼更高的格局,或是大胆尝试全新的不同领域。
第二,大侠总是有奇遇;不是得到世外高人的指点或灌入几甲子的功力,就是无意间习得盖世神功,不然就是有机缘服下什么千年灵芝、大还金丹等:
回首我目前的人生,确实是有好几件可以影响一生的奇遇。高中时期接触气功,大学时期学习禅坐,从中领悟身心平衡的技巧,冥冥之中似乎也注定未来会以帮助人调适身心的精神科为职志。
另外,大学时在一本图书馆的旧书中学会超级记忆术,从此读书考试功力倍增。除此之外,人生也不时遇到贵人提携,职涯顺遂,步履轻快。
第三,有了本事,身心也达成平衡后,大侠还缺什么?其实大侠什么都不缺,所以可以将注意力放在主持正义、济弱扶倾,也就是回馈社会的工作上。
一有机会,我就会热心参与公益活动。例如民国九十四年主动募集物资,协助在艾利风灾中受灾的山区部落,成为当年度全国好人好事代表,获总统召见。民国九十五年在新竹成立「新竹市精神健康协会」,多年来为弱势精障者及家属争取资源,出钱出力不遗余力。
相反的,社会上那些诈欺、奸商、贪赃枉法、争权夺利等唯利是图、不劳而获者,是我所最不齿的。
第四,大侠要有潇洒出众的形象。
感谢父母,让我遗传到高的身材和端正的外貌;但我也确实努力以运动及节制饮食维持健康的体态,这样的习惯也成为根深蒂固的坚持。
从以上四点,你是否能看出来一个人心目中的偶像与自我认同,对于人生的影响力了呢?
让偶像来改变你的人生吧
我曾经试着去询问周遭的亲友及工作上的当事人,「你生命中曾经有过哪些偶像?」或是「你觉得自己最像谁?最想成为谁?不论是过去、现在,或是虚构的人物都算。」得到的答案,通常都可以精确地反映他目前的个性、价值观、习性与人生遭遇。
例如我的太太,她觉得自己的潜意识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刁钻公主或格格」;现实之中,她也确实也是气质出众、聪明伶俐、自诩不凡。
有一次跟一位来看门诊的五十多岁大姊聊天,谈到:「您心目中的女性典型是怎样的?」她回答应该是像日剧中的「阿信」吧!用自己的爱去包容一切,凡事尽心尽力,但求无愧于心……现实生活中,她确实也是一位刻苦耐劳的女性,包容丈夫赌博、酗酒、外遇以及孩子的叛逆,一肩承担起维系家庭命脉的重责大任……
也许有人会问,偶像就是偶像,跟MIT有什么关系?
请大家试着想像「大侠」这个概念。有的人会说,大侠本领高强;有人会说,大侠是正义的化身;有人说,大侠潇洒自在……
这样的解释没错,但是,大家试着更严谨地体验一下,当一提到「大侠」这两个字的瞬间,在你的脑海中第一个跑出来的是什么?
没错,多数人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一个堂堂大侠的「影像」。在华人世界长大的人,这个影像十之八九是郑少秋饰演的楚留香,或是李连杰饰演的黄飞鸿,或是马荣成漫画中的聂风、步惊云,不然就是金庸笔下的郭靖、令狐冲、张无忌、胡斐等侠客在读者心中的样貌。近年来,随者好来坞电影的兴盛,大侠多了些科技、科幻的成分,现在的儿童或是青少年心目中的大侠,可能是钢铁人、雷神索尔或是蜘蛛人等电影中的酷炫角色。
不论如何,你的偶像在你心目中一定是「活生生」的,有影像、有动作、有声音、有个性,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心灵影像。
想要借由改变自我认同来改变人生吗?试着找一个合适的偶像,并让他以心灵影像的方式,逐步融入你的潜意识吧!
没有具体的偶像,就会带来模糊的自我认同
有些人会说,我的偶像是王永庆,怎么我没有像他一样有钱?其实,只要进一步深谈,你会发现,他只是羡慕这些名人的成就,却没有深刻了解其成功背后的努力与付出。
知名企业家,如比尔盖兹、贾伯斯、李嘉诚、王永庆、郭台铭等,都曾经有一个很普通、甚至比我们还不足的起点;这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他是如何办到的,坚持什么样的信念、秉持什么样的态度、怀抱什么样的梦想、培养什么样的专长、付出什么样的努力……这些都是我们该深深了解、细细品尝的,才能让他们成为活生生的心灵影像,进入我们的潜意识,发挥无远弗届的影响力量!
缺乏明确的偶像,会产生模糊的自我认同,导致随波逐流的人生!如果你的心目中目前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偶像,不妨参考一下下面的例子。
每天都有机会打照面的偶像
拿起手边的百元钞票,红通通的是不是很喜气?当你看到它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呢?
百元钞票上面的人像是谁呢?许多人知道他是国父孙中山先生,仅此而已。可是,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由国父的生平事迹,我们可以略窥一二……
国父十八岁立志救国(想想现在十八岁高中刚毕业的年轻人在意的是什么……)
二十一岁开始鼓吹革命,二十五岁就已经被清廷视为「四大寇」。二十七岁时以第一名毕业于香港西医书院(救国之余也不忘用功读书喔!)。
二十九岁创立兴中会(年纪轻轻,你敢成立一个武装叛变组织吗?)。
三十岁到四十七岁,这十七年中推动革命,屡战屡败(失败了十次,其中的艰辛,你能想像吗?)
革命失败一次,代表什么意思?革命需要钱买武器、粮草,失败一次,代表募集而来的大笔资金付诸流水!
国父革命多年,以身作则,不但搞到自己身无分文,屡屡需人接济;在檀香山经营畜牧业,原本富裕的兄长,也被他弄到倾家荡产。更大的压力是,许多的款项是向爱国人士及海外华侨募得;革命一次又一次失败,成功遥遥无期,国父肩头的压力可想而知。到革命后期,国父不得不发行「革命股券」,以近乎老鼠会的精神,继续筹款为革命奋斗。广州起义失败后,一度被视为诈骗分子人人喊打。这些挫折,都没有办法消磨国父救国的决心。
现代人,多有因一次破产就走上绝路的;国父成功前的挫折,其惨烈程度更胜于破产,而且还重复了十次……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令人由衷敬佩。
除了惊人的毅力外,国父更擅长的是强大的感召力!革命需要人去打仗,而且大多是危机重重、九死一生。靠一个伟大的理念,让人掏出积蓄并不困难,但是让人去做视死如归的事,这就不简单了!
试想,国内有很多知名的宗教与慈善组织,可以在每次重大灾难时募集到大笔经费及大批志工;但是如果事先告知这次是要做一件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任务,你想还会有志愿者出现吗?
这些有志救国的青年尽管热血,背后还有家人要照顾。国父可以说服这些年轻人上战场牺牲性命,这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但,十次失败,代表每一次都有不少人命壮烈牺牲;国父反复遭受同志、好友、子弟惨死的打击,同时还要面对家属的责难,这需要多大的压力承受能力!
这么执著于成功的人,通常都是野心家。但是国父一生淡泊名利,大功告成后礼让袁世凯做大总统,逝世时几乎身无长物,这是让现代的政治人物最汗颜的地方!
从以上的叙述,可以整理出国父的人格特质:
●从小即眼界不凡,目标远大;而且绝不止于空谈,一有机会马上行动。
●以惊人的毅力执行目标,屡败屡战、越挫越勇,直到成功绝不放弃。
●有充分的时间管理能力,在有限的人生中,可以同时间救国、读书、写作(而且文笔极好)、演讲、游说、募款、组织动员……随时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决不虚度光阴。
●社交能力强,上至王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都可以交到朋友。满清政府惹到八国联军打北京,国父却是在列强之中处处交朋友,语文能力、沟通技巧与外交手腕皆堪称一绝。
●强大的行销能力,除了有本事「募钱」,更有本事「募命」!说服人愿意付出金钱不稀奇,打动人愿意付出最宝贵的生命才是厉害;堪为所有有志成为超级业务者之表率。
●快速调适压力与情绪的能力,即使身处逆境、遭人误解,也不以为忤,继续向目标迈进。
●即使功成名就、万民拥戴、位高权重,也不会被名利冲昏头。随时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以及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洁身自爱、超然物外。
国父所拥有的任何一项特质,如果是你所需要的,不妨将它内化进你的内心,成为自己性格的一部分。
国父的形象,就是一个最好的「提醒物」;更方便的是,他就在我们每天都有机会使用到的百元钞票上。每次看到百元钞票上的国父半身像,就可以提醒自己:反复增强你所效法的特质,直到与你合而为一,让自己由内而外展现不同!
所有的人都知道,改变人(或是改变自己)是最困难的一件事情。但大脑是最有可塑性的器官,透过提醒物的反复提醒,就像矫正牙齿一样,即使每天只改变千分之一,时间久了效果也会十分显著!将治疗延伸出治疗室,进入每天的日常生活中;透过提醒物每天改变一点点,直到成功,这就是MIT的核心精神!
第八章 心灵健全的现代人必备的三大核心信念
心理学派百家争鸣,目的不外乎找出方法促进人们的身心健康,但所遵循的核心信念却各不相同。以下,我就以心灵影像治疗法(MIT)的观点,整理足以促进身心平衡、心灵富足的三大基本信念;这是每个现代人都应具备的基本马步功夫,也是更进一步解决人生困境、达成生命圆融的坚强基础。
信念一:好坏由「我」决定!
我的心情,难道不是受到每天发生的事情来决定的吗?外界的人、事、物,难道对我没有影响力吗?决定我幸福快乐还是悲伤痛苦的关键,难道不是健康、成就、财富、爱情……这些外在因素吗?
事实是,好坏是由我来决定,不是由事情来决定!如果能彻底理解、接纳及时时刻刻去实践这个信念,将会带来心灵的大跃进,等于已经完成一半以上的心灵升级工作!
再说一次:事情的好坏不是由事情决定,而是由「自己」决定!
以下举几个例子来说明:
一大早要上班、上学,或是终于等到假日要出游,可是往窗外一看,发现是下雨天,我想大多数的人都会直觉地咒骂:「真是一个可恶的坏天气!」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想:天气本身有「好坏」之分吗?
对于种植稻米的农夫来说,天气的好坏是怎么定义的呢?
顾名思义,「水稻」就是指在种植后,需要引水入田,让秧苗泡在水中。对于一期稻作来说,农夫于每年二月插秧前后,都会眼巴巴望着天;这时的雨水,真是「春雨贵如油」。二期稻作,农夫仰赖梅雨季节甚至台风引进大量雨水灌溉;若日日是好天,不但稻秧生长不易,甚致会导致血本无归!
对于干旱已久的动植物来说,下雨可说是「天降甘霖」,简直就是上天的救命恩赐!对于地球本身,晴天、雨天、甚至风雪天,都是自然运作的一部分,没有什么好坏之分。为了水龙头永远都有便宜、干净的自来水,为了工业、农业都有源源不绝的水源,为了清澈见底的小溪,为了大自然的生生不息,你还会觉得「下雨天」是「坏」天气吗?
****
同样是对于水的感受:深遂的湖泊,看在一个不谙水性的人眼里,可能会兴起莫名的恐惧。同一个人,在学会游泳之后,看到深水却不再害怕。更熟练、甚至热爱游泳以后,可能会生起「泳渡日月潭」的豪情壮志。当完成此一壮举后,每当看到深邃的湖泊,所兴起的却是一股自信与成就感。同一个人、对于同一个湖泊影像,可以产生截然不同的感受!
****
如果林志玲、金城武,或是任何一位你仰慕已久的偶像主动握你的手,你会有什么感受?可能会让你心中小鹿乱撞、兴奋狂喜,尖叫、甚至悸动落泪,再也不想洗手了……
相反的,如果是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游民握你的手,你又有什么感受?可能难免会嫌恶甚至恐惧,赶紧缩回双手,甚至巴不得赶快洗手。
就手的触觉来说,偶像的手与乞丐的手有多大的差别?感觉讯息传入大脑后,经过大脑的添油加醋,赋予出天堂地狱般截然不同的感受。相对的,同样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如果是握的是证严法师、或是德蕾莎修女的手,她们也会产生与一般人一样的嫌恶感吗?应该反而是一种怜惜、悲天悯人的感受油然而生吧!
****
开车的时候,被人突然敲车窗,一定会觉得惊吓甚至愤怒!但笔者有一次刚坐进计程车时,突然有人敲车窗,我观察到司机的反应却是眉头一扬、嘴角一笑,转头摇下车窗问:「老板坐车吗?要去哪里?」(乡下人情味浓厚,共乘计程车省钱是常有的事)。
****
同样一句「你好烦喔!」,可能是要赶走一个让你不舒服的人;但如果是在情侣之间,「你好烦喔……」反而是增进情感的打情骂俏!「猪头!智障!」可能是一种言语霸凌,也可能是死党之间的亲暱称呼。同样是头部的移动,上下摆动是一种肯定,左右摇动却是明确的否定;比起大拇指叫做「赞」,比起中指却是侮辱……
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你是否察觉到,万事万物难道不是因为经过「人」的解读与定义,才有了好坏之分吗?
外在的事物,甚至身体本身的变化,都是经由眼睛、耳朵、鼻子、舌头等感官以及触觉、本体觉(感受压力、方位及加速之特殊知觉)、痛觉、平衡等受器接收,再将讯号传输至脑部,由脑部之各区域加以解读并赋予意义。由此可知,决定事情好坏的,并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我们「自己」!
记得小时候,全家刚搬入一个眷村样的学校宿舍,家家户户都没有厕所,需要到一个潮湿、阴森、充满异味的公共厕所去如厕。对于一个幼童来说,心中的恐惧可想而知。不久之后,父母在庭院加盖了有坐式抽水马桶及浴缸的新厕所,第一次可以舒舒服服、安安心心地在家中上厕所、泡澡,那种幸福洋溢的感觉毕生难忘。场景换到现在,有人会为了可以在家中上厕所而感到开心、满足、甚至感恩吗?
****
极度贫困的人,晚上可能有稻草与纸箱为伴就是一张舒适的床,粗茶淡饭也觉得香喷喷;一旦有钱之后,可能睡独立筒名床加上蚕丝被都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满汉全席也食不下咽。每天辛劳工作的人,会觉得一整天什么事都不做是一种放松;失业在家的人,却觉得无事可做是一种空虚与痛苦。没有夏天的炎热,如何凸显大口吃冰的舒畅?没有冬天的酷寒,如何享受泡汤的乐趣?
****
即使是小婴儿,也知道疼痛、过冷、过热是痛苦、不好的事情;但是真的是如此吗?脚底按摩,试过的人都知道,可能会痛得半死,喜欢的人却觉得是最舒服的一件事情。酷热令人难过,但在spa的烤箱与蒸气室中,却可以看到舒服、享受的表情。寒冷让人跳脚,但有人却以冬泳、甚至冰泳为乐!
****
世界上有一种最痛苦的事情,当事人却是最快乐的;也有一种最舒服的事情,当事人却是最无奈的。前者指的是生产,后者指的是吸毒!
****
父母的唠叨,同一件事说了又说、念了又念,对于青少年来说,是一件极为恼人的事。同样的话语,在父母过世之后,却成为最深沉的思念,想要再听到一次也没有机会了……
如何定义富裕与贫穷?如何定义快乐与痛苦?如何定义健康与残缺?如何定义智慧与愚痴?如何定义创造与破坏?更重要的是,如何定义好与坏?
在这个段落里,我使用了大量的心灵影像与提醒物,包含下雨、农夫、稻米、湖泊、偶像、乞丐、吃冰、泡汤、烤箱与蒸气室、冬泳、生产、吸毒等。我的用意是想帮助各位读者有充足的工具,时时提醒这个最基础、最重要的信念:决定事情好坏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自己」!也就是说,「我」决定一切!
既然是「我」决定一切,就不会再有「谁谁谁让我心情不好……」「某某事让我不快乐……」这样的抱怨,也可以不需要再花费时间与精力去怨天尤人或是自怨自怜。衍生而来的,是一个「负责任」的概念;一切操之在我,就代表我必须为一切负责。这对大多数的人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因为我再也不该、也不能把责任归咎给别人、命运、或是大环境了。
信念二:永远都有选择的自由!
知道自己拥有决定一切的主导权之后,紧接着的问题,就是如何「执行」这个主导权!很多人听到「执行」,就觉得是必须「做些」什么,部分没自信、过去挫折经验过多的人,脑海中的OS会随即广播:「我真的做得到吗?」「你说的轻松,如果事情有这么容易就好了。」「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无奈?」
其实,第一步要做的,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得到的事情,也是所有改变的第一步。
让我用一个故事,来说明什么是「选择」,以及「选择」为什么是健全心灵的重要基础……
薛西佛斯是希腊神话中一个小国的国王,也是一位知名的大力士。
有一天,薛西佛斯因为多管闲事,介入了宙斯和河神之间的纠纷(原来是宙斯好色,抢走河神的女儿,而薛西佛斯向河神通风报信这件事),于是被宙斯抓去,面临最严厉的惩罚。
宙斯将薛西弗斯带到一个小山的山脚下、一块圆形巨石旁,告诉他刑罚如下:「我说老薛啊!你的处罚很简单,听说你是一个大力士,我只要你将这块大石头,从山脚推到山顶放好,你的处罚就结束了。」
薛西弗斯闻言大喜,心想得罪这个阴晴不定的老头,本来以为大祸临头,可能会像偷火种到人间的普罗米修斯一样,受到老鹰啄肝般的变态刑罚;结果,只是推石头这样的小事一桩,对我来说真是太容易了!
第二天,薛西佛斯起了一个大早,精神饱满地来到山脚下,开始推动这个比自己的身躯还庞大的圆形巨石。虽然他是个大力士,也必须咬紧牙根、使尽吃奶的力气,才能将石头一吋一吋地往上推。终于,忙和了一天,满身臭汗加上精疲力竭,在黄昏前,终于将大石头推到山顶!
薛西佛斯看着自己的成就,得意洋洋,心想这下宙斯应该没话说了吧!结果,一个不小心,手肘蹭到石头,大石头晃了一晃,便一溜烟地滚回山脚。
薛西佛斯大惊失色,心想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没关系,明天再推一次,最后记得放好就得了。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依样画葫芦,使尽九牛二虎之力,费了一整天的功夫,终于又将石头推到山顶。
这次薛西佛斯学乖了,确定将大石头安顿好后,才小心翼翼地放手。没想到,刚往后退一步,大石头又一溜烟地滚下山去!
薛西佛斯不信邪,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奋力将大石头推到山顶,却发现不论如何,石头总是会滚回原处!
终于,薛时佛斯察觉到,这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怀抱希望,每天又以失望做终!心想这宙斯也太心狠手辣了,自己只不过是见义勇为、主持公道,却遭到如此无穷无尽的折磨!
薛西佛斯每天唉声叹气、愁容满面地推着大石头上山,再心痛地看着它滚回山脚。隔天,同样的事情再从头来一次,永无休止……
各位读者,这像不像你我的人生?做学生时,每天重复着上学、放学、上补习班、赶作业……一觉醒来,回到原点重来一次!出社会以后,每天重复着上班、加班、下班……一觉醒来,回到原点再重头来一次!周一盼着周末、年头盼着年尾,休假结束后,回到原点再重来一次!如果你相信轮回,同样的生老病死,你经历过几次了呢?
难道人生真的只能这么悲观吗?薛西佛斯的痛苦真的永无休止吗?
其时,这个故事是有下文的,待我道来……
薛西佛斯每天推着大石头,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他的心早已绝望……
这一天,一如往常,薛西佛斯推着大石头来到半山腰,感到万念俱灰、疲惫不堪,不得不倚着大石头稍做休息。
这时,他突然发现一件因为自己长期深陷于忧愁之中,久未察觉的事情:原来是,身边的景物不同了!时节已来到春天,四处鸟语花香、风光明媚,凉风习习吹来……若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烦闷,感受倒是蛮舒畅的!
薛西佛斯若有所悟,心想:「既然每天都得推动这颗石头,与其痛苦不堪地做,我何不试着开开心心地来做看看?」
主意一定,薛西佛斯的精神为之一振;他调整心情,吹着口哨,哼着小曲,一路把石头往上推。薛西佛斯发现,在轻松的心情下,原本沉重的大石头,竟然也变得比较轻盈,好推多了!
当石头推到山顶时,他心想,过去因为石头终究会滚回山脚,我就认定一天的努力是白忙一场,因此自怨自怜。事实上,没有人规定只能这样看待事物啊!如果「将石头从山脚推到山顶」是我每天一定得执行的任务,我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应该感到成就、光荣啊!
从此,薛西佛斯每天带着喜悦的笑容,展开一天的推石头工作;黄昏时,再以满足的心情,目送石头滚回原点。他发现「即使宙斯有再大的神力,也不能影响我要『选择』用什么样的态度来看待事物!」
日子久了,他甚至产生一种微妙的情感,觉得自己爱上了这颗带给自己重要启示、让自己展开新生命的大石头!每当他完成一天的使命将石头安放在山顶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宙斯还要伟大!「因为我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而天神也不见得做得到这一点!」
在天庭的宙斯,有一天心血来潮,想看看经历这么多的岁月,薛西佛斯到底被折磨成什么惨状了?结果,令他大吃一惊的是,他看到的竟是一个容光焕发,充满自信、能量、满足与喜悦的开悟者!他若有所思,挥挥手掌施展神力,终止了薛西佛斯的惩罚……(注1)
薛西佛斯改写命运、战胜天神的关键是什么?很简单,就是「选择」二字!即使是身在痛苦之中,仍有选择的自由;你可以选择用不同的态度、不同的心境、不同的认知与解读、不同的情绪,甚或不同的行为与技巧去面对痛苦,甚至可以选择「爱上」这件苦差事!
如果无法逃避,不妨重新选择要如何面对你的苦难
借由薛西佛斯的故事,相信大家对于「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这件事,有了初步的体悟。
但是,有人会说,毕竟这只是神话;而且,因为薛西佛斯是个大力士,而且又有聪明的头脑,当然可以领悟出困境的突围之道。如果我有能力、有资源、有时间、有金钱……自然就会有能力做选择。如果我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选择的呢?
那么,我们就以人类历史中,最惨无人道的情境里所发生的真实故事,来验证是否每个人永远都有选择的自由:
维克多.法兰克(Viktor Emil Frankl),是「意义疗法」的创始人,名列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心理学家之一。但是,关于法兰克,最为人所熟知的,却是他那不平凡的人生境遇。
法兰克是出生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的犹太人,二次大战期间,全家遭受纳粹迫害,父亲、母亲、哥哥、嫂嫂都陆续死于病痛或集中营。他与新婚妻子也同时被送入纳粹集中营,彼此从此失去音讯。最伤痛的是,他的妻子缇莉撑过了集中营的磨难,却在德国投降、集中营解散后不久,死于疾病与饥饿,尸体未曾寻获。而两人爱的结晶,早在进入集中营之前,即因纳粹禁令不得不堕胎,无缘出世……
法兰克本身待过三个集中营,其中包括最恶名昭彰的奥兹维兹死亡集中营。在集中营中他被剥夺一切,包含他最珍贵、未曾发表的学术论文手稿。即使是生而为人的基本尊严,在集中营中也荡然无存,除了必须忍受饥饿、寒冷、病痛、艰苦劳役、言语侮辱、以及不时出现的掌掴、鞭打、脚踢与枪托敲击;最大的恐惧来自于不知何时会被送进毒气室,化为焚化炉中的一撮灰烬!
过去的心理学家认为,在极大的压力之下,人们的选择变少,最后只得屈服于求生本能,人与人之间的行为差异将逐渐消失;但法兰克在集中营中的经验却恰恰相反。他发现,在这样惨无人道的人间炼狱中,更能凸显每个人特质之不同。有的人变得汲汲营营,眼中只有自己的生存与利益;有的人却在必要时刻,愿意将一天唯一的小片面包送给更需要的人。有人为了享有特权,成为压迫同胞的纳粹帮凶;有人却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半夜穿越营舍只是为了替新进的乡亲加油打气!
即是到了不得不进入毒气室的最终时刻,你也可以看到人是有所选择的:有的人选择昂首阔步,念着犹太经文坦然前行;有的人是哭着喊着,万般无奈地被拖进毒气室;更有人早在尚未被宣判之前,就已经自行放弃求生意志,成为床榻上的槁木死灰……
战争加上集中营的磨难,让维克多.法兰克的「意义治疗法」得到印证及更进一步的淬炼。他认为,「无论处在任何境地,人都有选择的自由!」而每个人之所以会有不同的选择,来自于对于「意义」的追寻!
在「每个人都会死」的前提下,生命本无意义;之所以会有意义,则来自于「自己」所赋与!所以每个人都有责任对于发生在生命中的人、事、物甚至生命本身赋与意义。因为有强大的「意义」做后盾,「选择」变成精神力量的终极展现!
在集中营中,他曾经不只一次看见、梦见「他熬过战争之后,回到校园,以集中营中的经历,向台下的殷殷学子讲述意义疗法」之画面。身负提振全人类心灵的重责大任,他知道他不能死在集中营里!
而这个画面,几年后真正出现在他的眼前!
其实,这不是西方心理学或哲学大师的创见,中华文化中也早有相似的论述;儒家歌颂忠臣义士,「疾风知劲草」、「时穷节乃见」,诉说的是同一种心境与情操!
推石头的薛西佛斯与熬过集中营的维克多.法兰克,这两个故事,是不是让你有深刻的体悟?而且这些体悟是不是很实用呢?它可以消除哪些烦恼?可以为自己带来哪些帮助?这是各位的功课喔!
更重要的是,怎么样让这样的体悟融入自己的潜意识与性格之中,成为自己永久特质的一部分?
答对了,就是「提醒物」!在这两个故事中,有哪些提醒物,是之后日常生活中反复可见的呢?山坡、大石头、铁丝网、烟囱、军人……都是常会出现在我们生活之中的提醒物,让我们永远都有媒介可以温故知新!
无论处在什么境地,人都有选择的自由;即使你不能选择外界的情境,也能选择自己的心境!怀抱这样的核心信念,处在充满意外、冲突、挫折与挑战的人生路途上,你将不再徬徨、不再无奈,不会动不动就沉浸在自怨自怜的泥淖中。接下来须要的,就是能够看到无限可能的澄澈双眼……
信念三:凡事都隐藏了正面的意义!
我最敬佩的精神科医师是美国的米尔顿‧艾瑞克森医生(Dr. Milton Erickson, 一九○一─一九八○)。他从十七岁开始,就受到小儿麻痹所折磨,病毒严重摧残他的神经系统,甚至一度导致全身无法动弹,瘫痪于病床。之后,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及自我催眠的本领,逐步复健,可以拄着拐杖行走,甚至利用暑假期间独力完成千哩的独木舟冒险,令负责治疗的医师大为惊讶。
但在中年之后,小儿麻痹病毒卷土重来,让他四肢逐渐麻痹,仅剩左手可以小幅活动,终日只能轮椅代步;口唇与舌头也麻痹了,所以口齿不清;甚至连横膈膜都受影响,导致想大声一点说话都有困难。
伴随着肌肉无力而来的,是无止境的疼痛。人的关节运动、脊椎平衡、血液循环等生理机能,都仰赖健全的肌肉活动。想像全身多数肌肉都麻痹、萎缩后,会给脊柱、筋骨与循环带来多大的负担,又会造成多大的压迫与疼痛!
有人问到疾病对于他的人生有何影响时,艾瑞克森的回答竟是:「小儿麻痹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大礼物!」
这个回答真是令人跌破眼镜,因为对多数人来说,如果人生像他一样受到疾病如此折磨,一定会怨恨、诅咒这个疾病,甚至怨天尤人,愤恨老天的不公平!
艾瑞克森为什么会把小儿麻痹视为上天赐给自己的最大礼物?他是借由逃避现实来自我安慰吗?
仔细分析起来,对于艾瑞克森来说,小儿麻痹会成为最大礼物,至少有三个原因:
●艾瑞克森曾说,在小儿麻痹初发时,他全身无力,多数时间只能躺在床上。为了打发时间,他开始学习观察人,培养出敏锐的观察力。例如,他发现姊妹们同样在说「YES」这个字时,背后竟蕴含了十几种不同的意义!
●为了自我复健,艾瑞克森尝试各种自我催眠的方法,帮助自己唤醒被摧残殆尽的运动神经。以上两点,即敏锐的观察力及熟练的自我催眠技巧,为艾瑞克森日后得以发展出划时代的医学催眠技术之重大基础。
●不可讳言的,残障者的形象,绝对有利于艾瑞克森的职业。艾瑞克森初到医院工作时,一位指导医师曾说:「艾瑞克森啊,你知道做这一行你有着令人羡慕的先天优势吗?你是一个瘸子(说话还真直接),女性遇到你,先天的母爱会油然而生;男性遇到你,会觉得没有威胁性,所以你很容易与病人打好关系……」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不屈服于残疾、用生命所写下的故事,就是激励人心的最好治疗工具!早年台湾有作者写下了《汪洋中的一条船》一书,近几年例如《五体不满足》乙武洋匡、澳洲布道家力克·胡哲等,都是这样的生命斗士典范。
从上面三点来看,难道说小儿麻痹不是上天赐给艾瑞克森最好的礼物吗?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没有小儿麻痹,会塑造出贡献卓着、深受景仰的艾瑞克森吗?
有太多的机会,艾瑞克森也可以向病痛低头,成为一个整天咒骂小儿麻痹,也终身受小儿麻痹所苦的受害者……如果他看待疾病的角度,跟一般人一样!
艾瑞克森的本事,在于总是能够找出事物的正面意义,并善加利用。他看待自己的小儿麻痹是如此,看待其他事物也是如此;助人生涯中更是观机逗教,指导每位案主发现这个宝贵的道理!
忧郁、减薪,难道也是好事?
多数人会相信,好事就是好事、坏事就是坏事,只有好事才有正面的意义,坏事只会带来痛苦与不幸,巴不得所有的坏事都不要发生在我身上!大多数人不会相信,「凡事」都隐藏了正面的意义等待发掘!举例来说,我们可以想想这个问题:挫折下产生忧郁,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动物在繁殖季节,公兽之间为了争夺母兽,常常上演大打出手的戏码。斗败的公兽,因体内荷尔蒙的变化,会进入一种畏缩、孤僻、失去活力的状态,类似人类的「忧郁症」。
外表看起来这是失败者的不幸,但动物学家发现,对于群体来说,这却是一种重要的保护机转!试想,如果多数公兽都是百折不挠、越挫越勇,那彼此之间的争斗永无休止,迟早会导致物种灭亡的下场!所以说,忧郁也有其正面的意义!
历史中也不乏这样的例子。
三国时期,刘氏宗亲中有三位都是因轻易投降而闻名的,包含投降曹操的刘琮、投降刘备的刘彰,以及投降魏国的刘禅。三人在历史中的评价都不佳,其中刘禅更留下「扶不起的阿斗」之千古笑名。
有些史学家却抱持不同的看法,认为三国时期天灾人祸不断,饥荒遍野战乱频仍,不到五十年间,百姓减损八成以上;辽阔的中原大地,人口一度不及千万!在这样动荡不安、民生凄苦的年代,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减少人命与物资的损耗,不失为一种仁民爱物的表现!
成吉思汗及其帝国铁蹄横扫欧亚大陆,烧杀掳掠,据统计直接间接共杀害了约四千万人!这……这……这……这种事,也有正面的意义存在其中吗?
科学家研究发现,人口巨幅减少,让都市与农田大量回归绿地与森林,有效延缓了工业化与全球暖化的脚步近百年;若非如此,生活在现今世界的我们,将早已尝尽气候剧变的苦果!
再举个例子:打败仗是好事还是坏事?大幅减薪是好事还是坏事?应该没有人会相信这些是好事吧?
其实,这两件事都与我的生命历程有关……
如果当初国民政府没有在国共会战中惨败,失去整个中国大陆、一路撤退……我的父母就不会先后来到台湾,并在多年之后在台北相遇;这样,也就不会有我的诞生了……
****
如果不是两岸关系趋缓,国军推动一连串精实案、精进案,缩编军医体制,让当时身为军医的我薪水一夕之间剧减三分之二,我就不会毅然退伍来到他乡另谋出路,也就不会遇到担任职能治疗师的妻子、谱出办公室恋情,更不会有现在幸福美满的家庭……
满腹怨恨、对什么事情都不满的人,最大的原因,通常是因为他不爱自己。为什么不爱自己?就是因为他看不到隐藏在人、事、物中的正面意义!其实,万事万物都隐藏了正面的祝福在其中,端看你有没有智慧去参悟及善加利用!万事万物都隐藏了正面的意义在其中,正因如此,万事万物都值得感恩与包容!
关于这个信念,一般人最大的障碍,除了不「相信」凡事都隐藏了正面的意义外,就是不容易「找出」隐藏在人、事、物中的正面意义。
找出隐藏的正面意义
我曾经参加一个心灵工作坊,在其中做过一个印象颇为深刻的练习。
讲师先让学员两两一组,轮流向对方分享一个主题:「我生命中最痛苦的一件事!」
我分享的是,自己初入职场时,因上司违背承诺,使我遭受重大打击……
伙伴分享的则是,因为幼年时父亲入狱、母亲离家,从小由慈祥的祖母将自己拉拔长大。结果在自己终于步入社会,可以孝养祖母时,祖母却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说着说着,他泪流满面,因为一个月前祖母才刚过世……
大家都分享完之后,讲师宣布:「接下来,请将同一件事情,说成是你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一件事』,并向你的伙伴分享!」
所有人一听都傻眼了,最痛苦的事,怎么可能同时又是最有价值的一件事情呢?
我思索了很久,终于想通了!如果不是长官的食言,我就会顺利地留在原单位,整天做着没有多大兴趣的研究工作;那样,就没机会来到乡下,献身自己最喜欢的基层精神医疗事业了!这样说起来,原本「自以为」被背叛的痛,其实是上天所赐予的珍贵礼物!如果我早些看透这一切,就不需要动不动为此瞋恨、难过了!
换到伙伴分享了,他仍是一头雾水,的确,心爱的祖母辞世,怎么想都不可能成为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一件事情啊?!我也帮他一起想了很久,最后,我们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一些方向:心爱的人过世,虽然是一件悲痛的事,却能让我们深刻体悟世事的无常!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一切,总有一天都会一一离我们而去;包括我们自己,也终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正因如此,我们要把握有限的时光,实现梦想;同时珍惜所有的因缘,关爱所有我们所爱及爱我们的人!
我常常做这样的练习,针对自己所讨厌的人、事、物,反复翻找隐藏其中的正面意义。
被同学排挤有什么正面的意义?身边一堆偷懒的同事有什么正面的意义?失业有什么正面的意义?景气不佳有什么正面的意义?恼人的头痛、背痛有什么正面的意义?扰人清梦的蚊子有什么正面的意义……
夜阑人静时,大家也可以做做看这个练习,尤其针对生命中最痛苦的事件、最创伤的回忆,试着发挥创意,以全然不同的观点,找出隐藏在其中的正面意义吧!相信我,在找到答案的那一瞬间,你会有解脱、释放、醍醐灌顶般的「开悟」感受!
更棒的是,随着年龄、历练与智慧渐增,每隔若干时日,当你回头去针对同一个负面事件寻找正面意义时,你将得到截然不同的领悟,每次都会有「更上一层楼」的惊喜喔!
我也曾使用同样的概念,成功帮助一位门诊患者。
孝顺的他,在父亲中风病倒,且兄姊们都置之不理时挺身而出,主动辞去工作,返乡悉心照顾父亲。在照顾多年之后,父亲仍因年迈逐渐体衰,大病小病不断。这时,不知从哪儿传出父亲藏有大笔遗产的消息,兄姊们竟然强行将父亲接去照顾……果然,不久后父亲即过世了!这件事情,成为他一辈子的痛,不但对于没有办法服侍父亲到终老充满罪恶感,更对兄姊的蛮横满怀怨恨!这是他长期忧郁的最大根源……
听完了他的故事,我请他放松身心,以不一样的心境,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这件事情,是上帝最慈悲的安排,请问祂的用意为何?」
他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所以无法反驳我的命题;亦即无法说:「上天本来就是要用这件事情来折磨我!」
反之,他只能努力地思索:在上帝仁慈、睿智的安排中,所隐藏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我给了他很多时间,突然,看到他的眼睛放出光芒,显然找到了答案!他说:「我知道了!上帝知道兄姊的为人,也知道我是一个很容易自责的人,所以安排父亲在生命不得不走到尽头时,由兄姊们接去照顾。若是在我手中将父亲照顾到过世,不但兄姊绝对会借机对我大加责难,我自己也会因为此事而自责一辈子!那我的忧郁,可能是现在的几十倍、几百倍也不只……」
谁说世间有纯然负向的事情呢?
发掘事物的正面意义+正确选择=巨大的力量
我小时候读过一个故事:
有一位年轻的农夫,在忙完一整天的农务后,拖着疲惫的身躯漫步回家。途中,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泥土,无意识间,便把手上的脏污抹在身旁的粉墙上,留下好几个难看的黑手印。
这面粉墙里,住的是村里有钱有势的员外,员外最近才把粉墙漆得雪白。此时员外刚好带着家丁路过,目睹农夫弄脏了刚漆好的粉墙,不禁火冒三丈!先是大声斥责了农夫一翻,之后还指使家丁把农夫痛揍了一顿,自己也赏了农夫一个巴掌!
农夫也是个有骨气的人,受到如此大的屈辱,自然愤恨难平。回到家后,他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计划如何复仇。最初,农夫想到的是拿把刀,找机会直接把员外给杀了!但是一番观察之后,发现员外身边家丁众多,很难接近。就算能逞一时匹夫之勇杀掉员外,之后如何脱身又是一个大问题。
想来想去,农夫终于得到结论:要能够顺利报仇雪恨,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先拜师学艺,习得一身高强的武艺后,到时要除掉员外,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说做便做,农夫连夜启程,离乡背井,四处探访名师。终于在远方的深山中,觅得世外高人,拜入门下。由于复仇的欲望炽盛,认真习武勤奋不懈,几年之中,便有了很大的修为。
终于,师父告诉他,学得差不多,可以出师了。农夫志得意满,拜谢了师恩之后,下山直奔故里,心想终于可以一报当年掌掴之仇。
途中,农夫发现,四处战争频仍;原来在山中修练的这些岁月,国家出了不少动乱。官府急于平乱,四处招募壮丁从军。农夫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报仇也不急于一时,自己一身本事,不如先投靠军旅保家卫国。
农夫从军后,参与了不少战役。凭借着自己高强的武艺,立下不少战功,甚受朝廷器重。几年之间平步青云,官职步步高升。终于,战事平定了,论功行赏,农夫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功成名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返回故里;第一站,来到员外家门前。
员外老早就听仆人通报,有一位威武的大将军,率领大批兵丁来到门前,不知所为何事?员外又惊又恐、恭恭敬敬地出门拜迎。
将军道:「员外,你且擡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员外小心翼翼地举起头,看了老半天,却不知眼前的这位大将军是谁?「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实不知官人名讳。」
将军道:「你可记得,十五年前你曾经掌掴一位污损你家粉墙的年轻人吗?」
员外仔细一看,不禁魂飞魄散!他认出眼前的大将军,就是当年被自己羞辱的年轻人!员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心想此命休矣……
大家猜,这位复仇心切的将军,接下来会怎么做?
结果,出乎众人意料地,将军下马,亲手扶起员外,命人捧出一盘金银,致赠员外。员外死里逃生,又受此厚礼,不禁既惊又喜。
将军,也就是当年受辱的年轻农夫,缓缓道来:「若不是你当年那一巴掌,我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如此说来,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我是诚心诚意来感谢你的!」
这个故事有两层意义,首先,是关于「凡事都隐藏了正面的意义等待发掘」。
年轻农夫受辱的遭遇,任谁看来都是一件不幸的事;但屈辱的痛苦,却隐藏了生命的礼物在其中!
遍地烽火,绝对是一件悲惨的事;但隐藏在战火之中的机会,却等待着有心人来发掘!
报仇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谁能想得到,「不报仇」,却能换来更大的人生成就?!
话说回来,即使能看到事物的正面意义,也要搭配第二个要素,才能毕竟其功;否则,只能算是阿Q最擅长的「精神胜利法」。
第二个要素,就是本章提到的三大核心要素中的「选择」。发现「正面意义」之后,紧接着就要做出「正确选择」,才能确实在人生中开创出不平凡的价值!
如同维克多.法兰克所说的,「无论处在任何境地,人都有选择的自由!」
农夫的第一个选择,是在他受到员外的屈辱后,要不要报复?第二个选择,是要不要立即报复?第三个选择,是在他学成下山后,要不要直接去复仇?第四个选择,是在功成名就、回归故里后,选择还要不要报仇?
每一个「关键时刻」,农夫都做出了正确的「关键选择」,这个故事,才有了出人意表的结局,也才能成为流传千古的佳话!
其实,他有太多的机会,可以如同大多数的人一样,意气用事,由情绪领导脑袋,作出偏执、冲动的决定;但这样也就会亲手败掉潜藏在挑战、挫折、威胁、甚至诱惑之中的福分!
也许你当时不知道这件事情隐藏了正面的意义,但是仍然可以作出正确的选择;也正因为你当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事后再回顾时,你会发现这个原本负向的事件,有了正面的意义!而且,更棒的是,这个正面意义是你亲手所创造出来的,更具不同凡响的价值!
以健全的「自我认同」打造好心灵的基础,又有「好坏由我决定」、「永远都有选择的自由」以及「凡事都隐藏了正面的意义」三大核心信念做为坚强支柱后,基本上,已经完成基本的心灵升级工作了。但世事难料,随着时间推移,人心难免为外境所转移而偏离初衷,衍生出一些大大小小的心灵恶习;此时,就要靠「提醒物」的反复提醒与增强,将基础打造得更加坚实稳固!
有了基础与支柱,房子还没盖成,因为还缺墙壁、门窗、楼梯、隔间、天花板等结构设施才能遮风避雨,也需各式家具、家电用品与美化饰品来帮助提升生活品质。这相当于在人生的路途中,面对各种压力与困境,需要有见招拆招的本事!
即,除了维持基本的身心健康之外,更要有创造幸福、实现梦想的本领!要达成人生的完满,需要更多的心灵影像技巧辅助,让我们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才能在人生旅途中化险为夷、过关斩将,登上生命的顶峰!
接下来的章节,我从临床经验中,针对人生从小到老各种不同领域的大小困境与议题,一一整理出MIT的对治之道,可说是最实用的心灵大补汤!敬请享用!
注解
注1:熟读希腊神话的读者,可能会发现这则神话与原始的版本有些出入。确实,因为我常面对青少年讲述这个故事,所以参杂了一些其他神话的情节,并将它改写得更为精彩有趣一些。就论述的方式来说,也比卡谬存在主义的版本更为正向光明。
第九章 心灵影像在情绪上的实际应用
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讨厌的负面情绪?
很多人最困扰的一件事情,就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负面情绪!但是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有这些情绪呢?
不论你相信人是由演化而来,还是由造物主所创造,都不难理解大自然或是造物主,都不会制造无用的东西……当然,包含人类如此丰富的情绪!
想像一下,一万年前的史前世界,一个原始人在黑暗的夜晚,独自走在森林里。突然,一只庞大的老虎从灌木丛中窜出,这时,原始人的身心会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他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原始人,看到老虎也不会大惊小怪,那么他很可能早就被老虎吃掉了。
反之,「神经大条」是现代人很羡慕的一种特质,仿佛「神经大条」就代表不会大惊小怪、不会为了小事而抓狂、傻人有傻福、吃好睡好……
所以,经过千锤百炼,各种情境下上天所设定的不同身心反应,都是最有利于人类之「生存」的!
回到前面的例子,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原始人,他的反应应该是在查觉到黑影出现的一瞬间,就会不假思索地「一惊」,同时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肌肉紧绷、寒毛直竖,准备「打」或「跑」。在察觉危机的瞬间,就立即让全身动员起来,准备因应强大的体力消耗,这是一种争取时效的保护机转,也是最原始的一种情绪模式:压力与恐惧。
你可以体会到我们身体的用心良苦吧!所有的情绪,其出发点都是良善的,都是为了确保人类的生存!只是,现今世界的运作方式与原始时代已大不相同,我们来不及学会用崭新的方式运作情绪,导致情绪相关困扰层出不穷。
课程一开始,老师就宣布下课前会有一个随堂考试,这个考试很重要,分数会纳入学期总成绩!
小明是台下的一员,得知这个重大讯息后,顿时焦虑不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心冒汗、肌肉紧绷、甚至身体微微颤抖……
小明遇到随堂考试的身心反应,就跟一万年前遇到老虎的老祖宗完全一样!全身的压力荷尔蒙瞬间大量分泌,压力反应也全员启动,准备因应一个强大的体力消耗……但,这时的小明,不能起身逃出校园,更不能冲上前殴打老师,只能乖乖在座位上听课、K书、准备考试。
压力荷尔蒙作祟,让小明紧张不安,思绪混乱,无法专心准备考试,成绩自然不甚理想。挫败的小明,放学后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家中。体内未消耗掉的、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压力荷尔蒙,仍不愿放过他,让他胸闷、心悸、坐立难安。到了晚上,压力荷尔蒙仍在小明体内横冲直撞,使得他头晕脑胀、胡思乱想、彻夜难眠……
相信每个人都曾经历过类次的梦靥,只是压力源有所不同,可能是工作上的重要专案或任务、可能是突然发现伴侣外遇、甚或是家人突发的重大伤病……这些压力所引发的身心反应是如此折磨人,让人无法承受。但,该责怪原本立意良善的身心保护机转吗?
聪明的读者,经由上面两个例子,应该也很容易可以推敲出调适压力的一个重要方法……
没错,那就是「运动」,而且是强度要够强的有氧类运动,例如跑步、快走、游泳、骑单车等。这类运动可以将体内多余的压力荷尔蒙逐步消耗掉,让我们即使每天压力满满,也能将身心快速回归到平衡状态!这也是许多压力最大的企业家、明星、政治人物等,都拥有每天运动习惯的主因。如果他们在百忙之中,都还有时间、精力进行运动养身,我们千万不要再用任何借口,阻止自己消化每天累积的压力荷尔蒙了!亲身实践,你会发现一切都物超所值喔!
所以说,下次情绪又因为一点小事莫名地出现时,千万不要懊恼,要抱持感恩的心,感谢我们的身心如此设计,充分发挥在严苛的环境中求生存的功效。
既然情绪的功能是要帮助我们求生存,所以不论是好是坏、正向负向,我们先要对这些情绪致上崇高的敬意。如果第一时间就可以泰然接受各种情绪的出现,至少在心态上,就可以减少一半以上情绪所带来的困扰喔!
情绪,每个人都有收放自如的能力!
走在路上,一个陌生人撞到你却没有道歉,你会不会火冒三丈?
回过头一看,「是一位盲人」,那把火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
曾经看过一段网路影片:一辆小客车无预警冲入一个修车厂!修车厂的员工直觉认定是仇家寻仇,纷纷手抄家伙、横眉竖目地逼近小客车……
其中一位工人身先士卒,左手拿铁棍,右手大力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结果一位又瘦又小、满脸惊恐的老奶奶,迈着发抖的双腿爬出驾驶座,一边说着:「我明明是要踩煞车啊!怎么会踩成油门?!」
最精彩的是在场所有修车工人的表情,从原本的「惊吓、愤怒、甚至已经准备开扁」……在看到老奶奶的那一刹那,瞬间变成又好气、又好笑!
这样快速的情绪转变,虽然是由外境所引发,但外界的讯息进入眼睛、耳朵后,到头来还是由「自己的大脑」决定情绪的收放。
所以说,每个人都要相信,自己有将情绪「收放自如」的能力!拥有这种能力,可以大幅缩短人生中受到情绪所困扰的时间,也能让人随时保持心灵的平静。
但是,至少有三种原因,让多数人仿佛丧失了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第一,我们不相信自己拥有这种能力!对于自己有帮助的事情,却压根不愿意相信,这是人们不快乐、也不易改变的主因之一。
第二,即使知道自己拥有这种能力,情境来了也不想主动使用!这是最多人会发生的情况,心里的OS常是:「他就是一个浑蛋啊!凭什么是要我忍气吞声?」「失恋难道不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情吗?怎么可能说不难过就不难过?」「一想到飞机飞在这么高的地方,一旦发生状况想逃都没处逃,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第三,知道自己拥有这种能力,也愿意适时使用,只是尚未熟练!
很多人会觉得,把情绪收回来,会不会太辛苦了呀?而且这样憋着,会不会「内伤」呢?情绪越积越多,有一天爆发出来不是更可怕吗?
其实,有实际练习过的人都会发现,每次当你适时收回自己的情绪,你的感受将会是「我的脾气更好了!」「我的修养更上一层楼了!」,有人会因为自己的EQ更好了而内伤吗?有人会因为自信心更上一层楼而不舒服吗?
重点是,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让情绪收发自如,对自己、对对方、对事情本身,都是有好处的!何乐而不为呢?
常骑车、开车的人,最有机会练习此一能力。下次当你碰到鲁莽的驾驶人,用喇叭叭你、大灯闪你、故意超你的车的时候,试着把瞬间爆发而出的愤怒释放掉看看。一次、两次、三次、五次、几十次、上百次之后,你可以观察一下,除了对自己的修养、品格越来越有信心外,会不会出现其他的「副作用」呢?
好好锻炼自己将情绪「收放自如」的本领吧!
在接下来的段落,将以更多的心灵影像,让各位更容易将「情绪收发自如」这项技能上手!
情绪是自己的,要由自己保管好!
走在路上,如果有一个人莫名其妙地伸手跟你要皮夹,你会不会傻傻地给他?绝对不会,因为,皮夹是「自己的」,怎么可以随便交给别人呢?
同样地,我们的情绪是谁的?当然也是「自己的」,所以该不该随便交给别人?当然不应该!但是,我们却常犯这样的错误,动不动就将情绪交给别人决定!
我的门诊每天都有这类的当事人,抱怨先生、太太、公婆、兄弟姊妹、小孩、同事、上司……「都是某某人害我心情不好!」这样辛苦过日子,每天把自己的心情交给别人决定,就跟每天把自己的钱包交给别人,眼睁睁看别人一张一张花掉自己的血汗钱一样,不是满荒谬的吗?
所以说,情绪是自己的!记得像保管自己的钱包一样,把它保护好喔!如果,我们保管自己的情绪就像保管自己的钱包一样认真,相信世界上会少掉很多不快乐的人!
如果你觉得这个道理很不错,更棒的还在后面!让我们来复习一下MIT的原理……
只要每次看到钱包或皮夹这个常见的「提醒物」,就会复习到「自己的情绪不能随便交给别人」这个道理。反复温习数百次、数千次,直到它成为你根深蒂固的习惯。
总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你真的再也不会随便将情绪交给别人决定了!家庭、学校、职场,走到哪里,再也没有让你不开心的人,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这就是MIT的真实功效喔!
快速转换情绪的技巧:由外而内
说了这么多,到底怎么做才能快速收回情绪,甚至在各种情绪间自由转换呢?简单的诀窍叫作「由外而内」!下个段落就来为各位深入说明。
请问,一位身揹巨额负债、还要照顾三个年幼女儿的单亲妈妈,她翻身的机会有多大?
这是发生在南台湾的真实故事,主角是曾凤玉女士。她成长于龙蛇杂处的赌场家庭,本身只有小学五年级的学历。婚后发现遇人不淑,丈夫、婆婆沉迷大家乐赌博,家中债台高筑。她寻思带着女儿离开这样不健全的环境,厚颜的丈夫竟要求她代背自己的巨额赌债才愿意签字离婚……
之后,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向地下钱庄借了一百万,开始创业之路,做自己最擅长的担仔面。十多年间,她不但拉拔三个孩子长大、还清前夫欠下的七百多万元债务,还开了四家分店。因为知道单亲妈妈的辛苦,她所雇用的近百名员工之中,不少也是家境困难的单亲妈妈。她的担仔面,曾受邀进入总统府,成为国宴主菜;也进驻故宫餐饮中心,成为国内外观光客指定的佳肴。
也许大家最好奇的,是她如何从人生的最低点,一路披荆斩棘,获致令人钦羡的成功?这位没受过多少教育的单亲妈妈,她成功的秘诀到底是什么?我们如果复制她的秘诀,是否也可以像她一样成功呢?
在记者的专访节目中,我看出曾女士让人生否极泰来的最重要本领……
节目中,曾凤玉女士对记者说,创业初期,身上的债务仍多,常是前一分钟接到债主打来的电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哀求宽限;后一秒钟客人来了,转个身吸口气,又是笑脸迎人!
看出她成功的秘诀了吗?曾凤玉女士以自身的经历,验证一句话:一个人成功的速度,决定于情绪转换的速度!
心情不好的时候,朋友找你出门玩、散散心,有些人会无精打采地回答:「你们去吧,等我心情好了,就会跟你们出去了……」
试问,「等心情自己慢慢好起来」,要等到何年何月?
有些正在青春时期的青少年,他们常因为大事小事就心情忧愁、烦闷、惆怅、久久无法释怀。这样的人成年后,人生也会过得十分坎坷;因为,他们的人生「花费太多时间在情绪上」了!
知道快速转换情绪的重要性之后,重点是,曾女士这种快速转换情绪的技巧,是「如何办到的?!」(这才是懂得看门道的内行人会问的关键问题!)
影片中,只见曾女士对着记者示范,前一秒钟愁眉苦脸哭哭啼啼,后一秒钟一转身、一吸气、一挺胸、一挥手、一挑眉……就变得双眼放光、笑容可掬……这一切都发生在转身的一瞬间……
看出端倪了吗?当然,读者是看不到电视画面的,但是在脑海中却可以想像出栩栩如生的模拟画面。没错,关键在于四个字:由外而内!
心情不容易由自己控制,但是脸上的表情、身体的姿态、四肢的动作、说话语调、呼吸方式等,是由骨骼肌所执行的;所谓「骨骼肌」,又名「随意肌」,就是我们自己可以随意控制的!
许多心理学研究发现,调节外在的表情、姿势、身体动作,就可以快速影响内在的心情。TED网站有一段很棒的影片,由社会心理学家艾美‧寇蒂(Amy Cuddy)解读:「姿势决定你是谁」。
所以,「由外而内」,暂时把心情放一边,先调整你脸上的表情、身体的姿势、四肢的动作、说话的语调、以及呼吸的方式,就是「快速转换心情」的不传之密!
除了最严重的「木僵型忧郁(catatonic depression)」以外,即使是心情再不好的人,相信都还是有力气做做深呼吸、扬扬嘴角、擡头挺胸出外走一圈吧!
国家地理频道颇为当红的电视节目「报告狗班长」,主持人曾经示范如何让胆小的狗儿快速建立自信。首先,他将牵绳的一头绑在狗的颈部,再将牵绳的另一头绑在狗的尾尖;这样,从正中心拉高牵绳时,狗儿就会出现擡头挺胸、尾巴也会翘得老高的姿势!
他解释,这就是自然界的狗儿在最有自信的时候会出现的姿态。接着,他就牵着这只「不得不」呈现自信状态的狗,在屋内走了几圈之后,就果断地走上街头!只见原本完全不敢上街的狗,此时擡头挺胸、尾巴翘翘,在街上越走越有信心,即使之后把牵绳放掉,牠也毫无畏惧了!
你看,「由外而内」,连狗狗都做得到,你会说自己没有办法吗?找机会试试看,几次之后,你就会发现「快速转换情绪」不再是少数成功人士的专利喔!
承续前面的例子,下次开车时,如果遇到鲁莽的驾驶,从后面叭你、闪你大灯,或是突然超车,当你反射式的暴怒出现时,试着扬扬你的嘴角、挑挑你的眉头、耸耸你的肩膀、吐吐胸中的恶气;你会发现,当你摆出这样无所谓的表情、姿态与动作时,原本的愤怒情绪就会被你轻易打发走了喔!
还是陷在情绪低潮怎么办?
仔细体察每一天的心情,你会发现,即使没有特殊的压力,心情也会有自己的周期性变化;也就是说,有意气风发的时候,也就会有心灰意懒的时候!
有忧郁症或忧郁体质的人,或是近期遭受失恋、失业、亲人过世等重大打击的人,常会陷入所谓的「低潮」。低潮期间的特征除了心情低落外,就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事实上,失去兴趣、失去活力、疲累等,皆是忧郁症或压力反应常见的症状。
当你落入低潮时,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继续低潮」!
但是,要如何快速脱离低潮呢?尤其是当低潮的情况下,我就是什么事都不想做啊!
我相信,人一定有能力,去创造我们自己想要的情绪。就像是演员一样,刚开始,可能只是勉强自己,或是装出来的。但是要记得,「弄假会成真」喔!
这里有一个心灵影像,适合鼓励低潮中的人动起来。
许多人都骑过机车。如果是新车,通常电门一按,瞬间就能启动。但是如果是老爷车,可能就要辛苦做一个动作,那就是:用脚踩发。
没有经验的人,常常踩半天也没办法发动;到了机车行,老板一踩就启动了。为什么呢?
因为在踩发的时候,踏板要摆正,采的方向也要直下,不然齿轮很容易滑脱。
方法对了以后,再来就要讲究力道了。这种事情不能迟疑,要一鼓作气,轻踩一段让齿轮咬紧后,就要狠狠地一下踩到底,之后,通常就能听到引擎启动的美妙声音……
回归到情绪,当心情低潮时,就像发动老爷车,一定要掌握几个要诀:
●千万不要踩歪:也就是,千万不要用一些邪门歪道、伤害身心的方法来排除低潮,例如抽烟、酗酒、暴食、流连电子游艺场、沉迷网路游戏、将情绪发泄在家人身上等。要记住,一但踩歪,齿轮打滑甚至脱牙,都可能对引擎本身造成极大的伤害。
●方向对了,脚踏稳了,齿轮也卡好了,接下来就不要迟疑,以莫大的魄力与力道,一脚狠狠踩下去!想运动,衣服一换就立即动身;想找朋友聊聊,电话拿起来就拨出去;想要弥补错误,更是该立即行动。「即知即行」才能「游刃有余」,知道的那一瞬间,就该赶紧动身把事情做好。我们的习惯常是,「喔,我知道了,等一下我就会去做……」结果等一下不知等到哪去。
●这次发动成功了,掌握要诀,下次发动就会更容易一些。但是真正重要的,是解决核心问题:平时就该加强车辆保养。如果你是容易低潮的人,就必须投资更多的时间、精神在平时的心情调适上。平时心情的小波动,要调整回来都不难;但是等到负面能量累积越来越多,情绪已经掉到谷底了,要「乔」回来就必须花费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心力了。
以「帮助人改善情绪」为职志的精神科医生,会不会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当然也会!而且,在美国的统计中,精神科医师是所有科别的医师中,自杀率最高的!
我虽然熟知各类心理治疗与情绪调适的方法;但无可避免地,与每个人一样,我也会有掉入极度低潮的时候……
反复的经验中,我学习到,当这样的时刻来临时,「强打起精神,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是唯一且最为有效的救赎!
不论是深呼吸、洗把脸、冲个澡、运动、唱歌、看个好电影、祷告、念佛、打扫……只要是有意义且对自己及他人没有伤害的事情,一件不够、做两件,两件不够、接着做!只要不停地做下去,你会发现情绪的自主权终究又回到自己手中!
我是一个拥有自主性与自由意志的人,怎么可以被情绪牵着鼻子走!持续强化这样的体认,就是拿回人生主导权的最好方法!
多数人犯的错误,是误以为一些不健康、宣泄式的方法,可以让心情好起来,例如吸烟、大醉一场、暴饮暴食、疯狂购物、沉迷电玩、甚至是吸毒、报复对方、或是伤害自己如割腕、烫烟疤等。事实上,这些行为只能暂时转移你的注意力;等到曲终人散、回归现实、尝受到这些事情的负面效应之后,只会让你的心情更加恶劣!
如果情绪是个人,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不断复制他自己」!而他最怕的,就是你不买单,不随着他起舞!提早备妥一些「下次心情不好时可以做的事情」,锻炼即刻动员的能力,随时准备将不受欢迎的情绪赶出你的人生吧!
让情绪为你工作:强烈的情绪,就是强烈的动力!
每个人都希望成功,尤其是赚大钱。在这个资讯时代,关于如何成功、如何创造财富、如何累积财富的「知识」,是不难获得的。那为什么关于成功这回事,还是「做梦的人多、实现的人却少之又少」呢?
最大的原因,是缺乏勇气与动力!
勇气:有勇气走出自己习惯的舒适圈、走出安全的人群,选择一条人迹罕至、晦暗不明、但可能收获丰盛的坎坷道路!即「创造属于自己的蓝海」之勇气!
动力:确定放手一搏之后,如果是五分钟热度,那受益的永远是「招牌店的老板」!君不见大街小巷,满街的招牌,一面招牌就代表过去某个时空下,一个热血沸腾的梦想!但你可发现,许多招牌是破旧的,许多店面是紧闭的,代表一个个热血冷却、梦想弃守的故事……其实所欠缺的,就是持续推动梦想的坚持,也就是源源不绝的动力!
那勇气与动力要从哪来呢?
你会发现,绝大多数成功的人,都有一个不佳、甚至不堪的过去!也许是家境不佳,只能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可以每天开开心心上学去;甚至是曾经经历债主上门,对于父母亲人言词羞辱甚至拳打脚踢……
成功的人因为再也不想经历同样或是类似的伤痛,所以要让自己远离任何重蹈覆辙的可能性,往「负面生命事件」的另一头狂奔,结果就是「不得不」迈向成功!而且是超越众人的巨大成功!
人生中这样强烈的屈辱与创伤,在潜意识中经过巧妙的转换,成为推动自己一辈子不落人后、奋勇向前的动力!回头来看,挫折的人生事件与强烈的负面情绪,不啻是生命中最宝贵的、兼具爆发力与持续力的火箭燃料!
所有的情绪都是一种能量,越强烈的情绪就是越强而有力的动力,但「动力」与「冲动」需要小心区分!「小时常被霸凌,所以总是有一股力量推动着我,要求我一定要在某个领域胜过这些人千万倍!」这是伟大的动力;「行车纠纷,盛怒之下失手将对方打死……」却是最愚蠢的冲动!历史上句践复国、孙膑智斗庞涓、司马迁受宫刑而发愤完成旷世巨著《史记》,都是「忍辱负重」的最佳典范。
电影《阿甘正传》中,阿甘在珍妮不告而别后悲恸不已,在一股动力的驱使下,开始跑、跑、不断地跑,来回美国东西岸数次,成为启发人心的壮举!
现实世界中,戴尔.卡内基(Dale Carnegie)的著作中曾经提到,一位医师建议一名有严重失眠与强烈自杀意念的患者:「既然你打算要死,何不死得壮烈一点?你不妨绕着街区拚命跑步,直到把自己累死为止!」
结果这个病人,果真照着医师的话去做,却发现每跑完一圈,心里的负担就释放不少!跑得精疲力竭回到家之后,头一沾到枕头就立即沉沉睡去,原本的失眠问题自动解决了!持续跑步习惯,让他跑出兴趣,成为运动健将,对于生命也重燃热情!
看看周遭受到情绪所困扰的人们,白白浪费「负面情绪」这个宝贵的资源,实为可惜。你也常常受到情绪所困扰吗?记得稍加转换,让情绪成为你的动力,乖乖为你工作吧!
第十章 心灵影像如何用来调适压力
压力调适,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如果细分,你必须知道你要调整的是「压力源」、还是「压力反应」?
压力源,就是造成压力的人、事、物。调节压力源,最好的方法,叫做「放弃」!读书有压力,不读就好了……工作有压力,不工作就解决了……成家有压力,不结婚就没事了……跟人互动有压力,在家当个宅男宅女就好了……
调节压力源,是希望「环境来适应你」,这不但发生的机率不大,对于自己的成长也没有一丝的帮助。所以说,这一章的「压力调适」指的是调节自己的「压力反应」,即面对压力时所产生的身心变化。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压力调适技巧,才是对人生最有帮助的选择喔!
人是最擅长适应压力的动物!
人类是地球上最擅长适应的动物,早在文明与科学萌芽之前,人类就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适应能力,战胜严酷的环境、多变的气候、贫乏的食物来源以及其他野兽与疾病的侵袭。地球上的各个角落,包含干燥酷热的沙漠、潮湿浓密的雨林、汪洋中的小岛、甚至严寒的极地,人类都可以落地生根、生生不息。光是想像一下,蛮荒时代的原始人,没有任何医疗人员的协助,就可以在荒野中生产及哺育子女……你不得不由衷敬佩我们这些先祖的强大适应能力。
镜头转到现代……有一个年轻人,失业已久,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殡仪馆的工作。在殡仪馆上班的第一天,因为从来没有看过死人,面对各式各样的尸体,承受很大的心理冲击,一整天下来吓得半死,连晚上睡觉都还会梦到恐怖的尸体。
这仿佛是世界上最难适应的事情,但是奇怪的是,不用两个月,年轻人就越做越顺手。半年之后,即使是身首异处、开肠破肚的尸体,对他来说也是稀松平常、视若无睹。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适应能力,但是我们常常习惯于「保留实力」,选择不去充分发挥自己与生俱来的强大适应力!
不相信?我的诊间,每天都可以见到这样的例子。
一位中年大姊来到门诊,愁容满面、描述自己长年来忧郁、烦躁、失眠等等诸多不适。我以一句常用的开场白询问她:「妳觉得这些不舒服是从哪里来的?」
大姊说:「还不是我那个住在一起的婆婆害的,整天碎碎念,都是重复的内容,给我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
「妳听她念这些东西有多久了?」我好奇地问。
「从婚后开始一直念到现在,大概二十多年了吧!」
「同样内容的东西,听久了不会习惯吗?」我接着问。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你不要说无法习惯,我还越听越火大呢!」
仔细想想,是真的「无法习惯」吗?可怕的尸体,都可以在两、三个月内适应;几句话只是空气分子的震动,我们却可以拖延二十年都无法适应,甚至对同样内容的几句话,反应越演越烈!这是怎么一回事?
心理学上来说,这是潜意识「选择」的结果!也就是说,是我们自己「选择」不去适应的!不要怀疑,人会「选择」停留在让自己不舒服的身心反应里,只因为那是我们「习惯」的应对模式。由于大脑每天要处理的资讯太多,所以许多事务都变成「自动回应」,有点像飞机的「自动导航模式」。就神经解剖学的观点来看,它们就是前面所提到的「不受欢迎的大脑回路」!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自动导航与大脑回路,对于自己到底有没有帮助?如果没有帮助,你还需要它们吗?
以婆婆爱念人的例子,听老人家说话,要听出她的「出发点」,而不是拘泥于字面的意义!大多数时候,老人家的心意是一种关怀,只是不会像年轻人这样善于修饰用词;或是反应出她自己因为年迈、退化、无法掌握周边人事等因素所造成的不安,仅仅需要儿孙一些安抚与肯定。就算她真的是带着恶意,因为老人家的几句话就不断迸出负面情绪,累积到自己必须看医生,这样划得来吗?
有人会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每次听到了,就会受不了啊!」
这应该是大多数人的心声,只要谈到负面想法、负面感受、负面情绪,就有太多的「做不到」。不过,现在不需再为这样的问题烦恼了,因为这些问题正是心灵影像治疗法MIT可以大展身手的舞台!
心量越大、适应能力就越大!
面对压力,一般人的感受是「我必须压抑」!其实,这个「压抑」二字可以替换为「调适」。
就像一滴墨汁滴到一杯水里,拿根汤匙搅啊搅……整杯水都会变黑;但如果这滴墨汁是滴到一缸水里,搅啊搅,就换成墨汁不见了!如果是滴到大江大湖之中,更是毫无影响力啦……这说明,人的心量越大,烦恼就越轻。
注意喔!我说的是烦恼越「轻」,不是越「少」;因为很多人的烦恼不见得少,但他把这些烦恼看得很轻,甚至不归类于「烦恼」,只当作是一些「待办事项」而以。
一个人的心量有多大,适应能力就有多大!你可以在脑海中,想像自己的心胸,像是湖海一般宽广,甚至如同宇宙一般辽阔!这样,所有的问题到了你的面前,自然都变成小菜一碟。
一个人的心量,绝对是可以「锻炼」出来的。面对一个十亿元的案子,一般人可能肩膀沉重、呼吸困难;换作是王永庆、郭台铭,却可能嫌小而不屑一顾。他们是天生就拥有这样壮阔的心量吗?年轻、初入社会时的王永庆、郭台铭,面对十亿元的大案子不会紧张吗?可见,一个人的心量,是随着经验与智慧的累积,不断成长起来的。
MIT就是主张以想像力,直接调整「外来压力」与「自己心量」在我们心目中的尺码。你会发现,反复练习下,即使没有漫长的磨练与过人的经历,你也会成为一个心量广阔、无畏压力、充满自信的勇者!
人有能力用最轻松的态度,做最沉重的事情!
许多人都以为,「事情越多、越难、越繁杂,我的压力就会越大」。特别的是,有这类烦恼的,多数是面临这些事情已经一段时间的人。也许是因为,如果是一个生手,突然面临重大压力,如果无法承受,他大可以选择放弃。
的确,压力对人的影响力,是由两个因子所决定:压力的「大小」、以及承受压力的「时间」。压力越大、承受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压垮一个人!重复、繁重的压力,加上未即时妥善纾解,会造成burnout的现象,我称之为「身心俱疲症候群」;这个现象常发生在医护人员、警察、重病或残障者的家属(照护者)身上。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压力大、时间长,真的一定会使人无法承受吗?真的只能走向「身心俱疲症候群」甚至崩溃一途吗?
仔细观察,你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世界上工作压力最大,工作时间最长的人,通常反而是最喜欢工作的人!例如王永庆、郭台铭、马英九、欧巴马这些大忙人,即使面对每天强大的压力、超量的工作,却是甘之如饴。
何以见得?王永庆、郭台铭这样的大企业家,每天早出晚归,随时须掌握公司营运的大小状况(想像鸿海集团有十多家上市公司、上千个子公司、员工达一百五十多万人!),一个错误决策,就得面对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损失。以他们动辄上千亿的身价,大可不须如此命苦,早就可以退休安享清福了,但你可曾见过他们一脸疲态、动不动就喊退休的样子?
至于马英九、欧巴马这些政治家,日理万机,行程从早排到晚(据悉马英九总统一年约有四千多个行程!),遇到突发状况还需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立即处理。压力更大的是,不管你做得好或不好,总会有众多「关切」的声音日夜提醒……这样的辛劳与重担,你可曾看过他们做了一届四年,就牢骚满腹、自怨自怜,自动放弃竞选连任?
为什么他们有办法做到如此?人有办法用最轻松的心情做最有压力的工作吗?薛西佛斯是如何爱上他的大石头的?
篮球大帝乔丹,生涯中有太多次机会必须承担比赛的成败,要在最后几秒中,投出反败为胜的致胜球……
打过篮球的人都知道,就像棒球投手一样,出手的那一瞬间,手指、手臂、甚至全身力道的细微变化,都可以决定得分与否!
每位球员,平日练习都是在轻松自在的状态下,有极高的命中率实属正常。但是比赛中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试想,离比赛终了只剩最后几秒钟,在落后一分、甚至两分的状态下,当队友传球给你,赢球的荣耀与狂喜或是输球的黯然离场,由你一肩承担;加上全场观众的目光与鼓噪……要让身心全然平静、超然物外,发挥最佳表现,这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麦可乔丹做到了,生涯中有数十次,投进了反败为胜的致胜一球!这也证明,虽然并不容易,但是「用最轻松的态度,做最有压力的事情」,事实上是可行的。
在繁忙工作的同时,又必须应付自己无用、多余的压力反应,你会发现,应付压力所花费的能量远大于实质工作!事实上,采用轻松的心情来做繁重的工作,你还是可以做得很好,甚至比你神经紧绷时会有更出色的表现!
尤其是,如果这些工作是你早已熟练的,更应该用最轻松的心情来执行。当你可以随时保持放松状态时,你会发现,一边工作、身心也可以同时执行疲劳恢复机制;如此不但可以耐操、耐烦,压力也不可能累积到有机会压垮你!
调适压力的关键:提早因应!
火苗生起时,一杯水就能将它扑灭;当熊熊大火吞噬一切时,即使以大量消防水柱灌注也常无济于事……
这说明了,面对压力时「提早因应」的重要。我所谓的提早,是提早到甚至压力还「来不及冒出头」的时候!
例如:如果你做的是静态的文书工作,你可以用手机提醒自己,每隔多少时间就要起身动一动。喝杯水、上个厕所、洗把脸、踱踱步、深呼吸、甚至做做伸展操,这些都不难做到,而且可以在压力、疲劳形成之前就将之消弭于无形。
接下来要揣摩的,是「骑脚踏车」的经验……
每个人刚开始学习骑脚踏车时,常常无法抓到平衡的要领,往往东倒西歪,不是偏左、就是偏右。等到学会骑车后,速度、平衡都可以精确掌握,享受风驰电掣的快感。更熟练以后,一切动作都成为自动化的反射,不用思考「如何骑车」这件事情,随心所欲,达到人车一体的境界。
很会骑车的人,他的脚踏车就不会左右偏移了吗?事实上,没有人骑车不会偏移的,但是越熟练的人,越能在车子稍微偏移时,就自动平衡回来。
压力调适与骑单车有哪些关联?
第一,要能提前得知车身的偏移,并且立即反应。这象征两个意义,第一,是「提前查觉」身心面对压力时所产生的压力反应。过度的压力反应,会造成身心不适,影响工作表现;而工作表现不佳,会让人更挫折、更沮丧,成为一个恶性循环。
查觉到压力反应出现后,就要防微杜渐,反复不断地平衡身心、释放压力,不要等到压力累积太多、无法负荷时才来处理。
第二,车身的偏移,不是只有负面的影响;在过弯时,重心适度地向内偏移,可以增加速度,同时避免离心力把人给甩出去。所以,适度的压力,反而是一种助力,会让我们更专注、更主动、更坚持且更有效率。
第三,车身平衡与否,最重要的因素,其实是速度!当你勇敢地一下一下踩着踏板向前行时,基本上是不用担心平衡问题的!正如同,当你全神贯注向着目标前进时,压力通常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佛教著名的《心经》,最后的般若波罗蜜多咒:「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意思即是:「前进!前进!前进到彼岸!一同前进到彼岸!速速证得菩提!」当心无旁骛地向着目标迈进时,一切无知、痛苦、欲望、困境等等内外在阻碍,就能被你抛诸脑后!
第十一章 心灵影像如何处理负向思考
人生的烦恼有千万种,但前面讨论过,「事情是事情、心情是心情」,烦恼之所以会成为问题,大多来自于自己的「负面解读」,而忽略了潜藏在烦恼中的礼赞与正面意义!
这些负面解读模式,仿佛人类的「共同遗产」,或多或少潜藏在每个人的潜意识中,等到所谓的「烦恼」出现时,就可以「里应外合」,将主人翁的心情搞得七荤八素!
接下来的段落,将整理出人们最常见的几种负面思考模式,我们一起来看看,心灵影像治疗法MIT面对这些强敌是否也能大展身手!
缺乏自信
成为有自信的人
如何成为一个有自信的人?
首先,要厘清一个问题,「所有的自信都是好的吗?」
没由来的自信,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的自信超过你的实力太多,当牛皮吹破的那一刻出现时,换来的只是挫败与羞辱。
自信不是凭空而来的,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成就的人,莫名地充满自信,高谈阔论、大言不惭,这是躁郁症躁期的典型症状。
自信是一种内在的感觉,自己知道、自己享受即可。即使你心中再有自信,外显出来的言语、表情、动作与行为也必须谦逊;这是最安全的做法。易经六十四卦中,公认最吉祥的卦就是「谦」卦,谦虚是中国人的处事智慧。
电影、小说中的英雄有许多类型,其中最酷的一种,就是看起来貌不惊人,但是一出手就技惊四座。你想要成为这样的英雄人物吗?这种事是没有捷径的,你必须先找到自己的专长,即所谓的「优势能力」;具体说,就是「你只要花别人一半不到的努力,就能专精的事情」!
相信我,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优势能力,等待自己去发掘。可惜的是,每个人真正突出的优势能力都很「窄」,例如旅美棒球选手王建民,他的优势能力是「投球」,还不能说是「打棒球」,因为他的打击、跑垒能力都一般。光靠一个出色的投球能力,就可以成为扬名国际的「台湾之光」。如果王建民是出生在北部的孩子、如果王建民在小学的岁月中不曾拿起棒球投投看、如果没有一位慧眼识英雄的教练给予鼓励与栽培……有太多的可能,他珍贵超凡的优势能力将在无知无觉之中就被埋没!
所以说,趁着青春岁月,尽可能地多方尝试各种领域的事物,这是绝对必要的。找到上天赋予你的专长与优势能力后,你就等于取得一张千载难逢的成功入场券……接下来,就可以开始认真「修炼」了。
回到我们的主题,如何成为有一个有自信的人?最简单而又生动的心灵影像就是「存钱筒」。
自信必须从实际的人生经验中去累积;完成一件小事情可以产生小自信,完成一件大事情则可以产生大自信。大家可以想像,自信就像存钱筒里一点一滴积攒出来的储蓄。
以求学时期为例,课堂上老师问问题你主动举手回答,等于在存钱筒中投入一块钱。期中考考一百分,是件不容易的事,等于你在存钱筒中存下十元。考上第一志愿,不简单!等于一次就存下一千元,因为这种自信大到破表,而且会追随、加持你一辈子。
自信永远都在那里吗?不,就像存钱筒里面的钱一样,它们也不是永远安全的!
如果你有自我打击的习惯,你的存钱筒就是有裂缝的,里面的钱会不时流失。
一个小挫折,就像存钱筒倒了,最近所存进去的钱可能会洒出来一些,但是过去长时间所累积下的积蓄仍是你坚固的基础,不会轻易损失。
小失败是存钱筒的小破洞,大失败就是一个大破洞!
如果是一个天大的挫败,可能就会一次打破你的存钱筒,让你彻底丧失过去所累积的自信,必须从头开始建立!
「存钱筒」是一个很棒的譬喻,因为从存钱筒的意象,可以衍伸出很多与自信相关的议题:
●想要快速提升自信,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卯足全劲,一次做一摊大买卖!例如公司有一个困难的任务,完全没有人想接,这时你就要将之视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宝,立马上前抢下!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不计一切代价将其完成。这样,你就会在同事的欢呼声与主管的赞美声中,自信狂飙,等于一次在你的存钱筒中存下上千元!
●如果你还没有上述的本事,快速提升自信的第二种方法,就是「小事情多做」!就算每次只存一块钱,只要速度快、持续不断,也能在一段时间内累积可观的财富。你可以主动出击,帮同事跑腿、帮主管倒茶、大方地赞美表现不错的同仁、随时维持桌面整洁、所有交办事项确实完成。回到家后,可以帮太太洗碗、陪孩子玩游戏、耐心听妈妈唠叨、睡前做些小运动等。
总之,你会发现,可以存小自信的机会太多了,远远超过你的想像!只是,我们常常会有意无意忽略这些小事,或是根本认为不值得花力气去做。古人有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千万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充实自信存钱筒的机会喔!
●即使你很会存自信,也不要忘了你的存钱筒本身也必须十分坚固,才不会动不动就破个洞把钱都漏光光。
这个存钱筒本身,我相信就是一个人的「自我认同」;即,回到最根本,他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他的自我是坚强的、还是脆弱的?就像是用不同材质打造的存钱筒,其耐用度是截然不同的!
●在某些情形下,人的自信最容易流失,最典型的状况就是「忧郁症」。
忧郁症是一种严重的疾病,会从脑功能的核心影响我们的心智运作,让人们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例如国际巨星张国荣,他的一生如此精采、才华洋溢、成就不凡,照理说即使是遭遇再大的挫折,他的自信存钱筒也不致于空虚。所以推测,是忧郁症让他的自信存钱筒不断破裂,存的多、流失得更多,终至悲剧发生……
好消息是,大多数的忧郁症都是可以治愈的;有自杀倾向的患者,在住院接受药物与心理治疗后危险性通常会大为下降,所以千万不要讳疾忌医。
自信如同存钱筒,存钱筒越满的人、也就是越有自信的人。这样的人不在乎承认自己的失败,也不会在意别人开自己的玩笑,甚至会拿自己来开玩笑娱乐大家。如果有一个人,对于别人的一言一语都十分敏感,你得小心翼翼才不会得罪他,动不动就需要别人配合他的情绪……我们常称他为「自尊心很强」;其实,恰恰相反,他是一个自尊心薄弱、自信存钱筒空空如也的人。如果你无法帮助他,最好是敬而远之,否则容易被他消耗大量的心力与能量。
成为别人相信的人
自己对于自己的相信度是「自信」,别人对于我的相信度就是「信任」。
他人对于我们的信任同样也是「存」出来的。一样,小事情有小信任,大事情有大信任。
青少年朋友,常抱怨家人不信任自己,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准。除了少数家长是因为自己本身没安全感,所以老是想控制孩子的行踪;大多情况,青少年都该问问自己,过去有没有「存够」父母对你的信任。
同样地,你只要违背自己的承诺,就会让自己的信任存钱筒出现破洞。有时,一件大事,就足以让你的信任存钱筒彻底破碎,让里头的信用存款流失光光!
违背自己的诺言、阳奉阴违、在他人面前情绪失控等,就等于是自己亲手打破自己好不容易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信任存钱筒。动不动就摔裂它、动不动就打破它,你的信任存钱筒永远是空的,又怎么能怪别人不相信自己呢?
临床上,最容易发生信任危机的,就是毒瘾患者。「我已经很努力在戒毒了,可是家人老是不相信我!」事实上,他只戒了三天,之前已经让家人失望了十几年……试问,你的信任存钱筒中还有多少积蓄呢?在责怪他人之前,先低头看看自己的信任存钱筒吧!
如果你相信自己有个「信任存钱筒」,并且随时提醒自己这个存钱筒的珍贵,就会有动机随时修正自己的行为。即使是每天上班的例行公事,面对身边的同事、上司、属下,你再也不会放任自己三不五时就怨东怨西、发个脾气或偷懒了。因为你知道这些动作,都会让别人对你的信任一点一滴的流失!
如果仔细盘算,你会发现,「自信存钱筒」与「信任存钱筒」,虽然里面的存款都是虚拟的,但其重要性却远胜过现实世界中的真正金钱!世界首富比尔盖兹曾经说过:「即使剥夺我的一切,把我丢在沙漠中,只要有骆驼商队经过,我又可以东山再起,成为亿万富翁!」他所倚靠的是什么?相信除了经验与智慧,最重要的、而且是别人绝对抢不走的,就是他惊人的自信与长期建立起来的名声与信用。
你还会觉得「自信存钱筒」与「信任存钱筒」不重要吗?
懊悔过去
读到这里,考一考大家:面对一个常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在「懊悔过去」的人,最佳的对治之道是什么?
没错,就是书本开头时所提到的心灵影像:照后镜。还没有涉猎到或是忘记的朋友,可以再复习一下!
还有其他的心灵影像可以解决动不动就懊悔过去的坏习惯吗?当然有,而且多的是、源源不绝喔!
我们常用「抛诸脑后」来形容放下、挥别一件事情。大家可以想像这样的画面,「你将不想要再回忆的负面事件捧在双手上,然后……往后一丢」!具体描述,就像婚礼中新娘向背后的未婚女性亲友抛出捧花,或是背对着许愿池丢出钱币这样的动作。不管是婚礼的捧花,还是许愿的钱币,你会再将其回收吗?应该不可能吧!
****
另一种方法,叫做「打包收藏」。针对你所烦恼、却一时无法想通,或只会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的事情,不妨仿效一般人「收东西」的习惯:用块大花布,或是用一个坚固的行李箱将其打包;不然就是将之收进某个抽屉、置物柜、或是收纳箱。如果是没意义、没营养的事情,不妨在下次收垃圾的时间,将其奋力一甩,丢进垃圾车里;如果是可能会有一些正面意义或是利用价值的事情(只是现在还想不到或是没心情整理),不妨就将它存放在一个隐蔽的心灵角落,留待将来有一天派上用场。
如果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脑袋,忍不住一想再想:与其重复想同样的事情,不如订个游戏规则,「让自己每次都可以想出一些不同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魔术方块有六个面;即使是最厉害的高手,如果只看一个面,有办法解得开吗?
****
门诊常有一些不幸的人就诊,你会发现,不论那一次回诊,他一旦提起所困扰的负面事件,就永远都只有一套观点、一套说法:「先生不肯签字离婚,让我的人生进退不得……」「都是那个爱念的老板,让我一进公司就充满压力……」「如果当初父母没有逼我去读军校,我现在的人生一定会更快乐……」
如果可以看到不同的面向:「先生迟迟不签字,真是太爱我、太舍不得我了……」「直性子的老板,比起闷不吭声、老奸巨猾的主管好预测、好相处多了!」「如果不是父母有先见之明,让我走上稳定的军职,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呢!」
即使问题本身尚未有转机,但以截然不同的观点「重新诠释」之后,自己的心境却已大幅跃进!谅解、释怀、知足、感恩的心情将会取代原有的仇恨与怨怼,你也将更有智慧与活力去解决今后的人生难题!
所以说,当你又忍不住「缅怀」过去的负面事件时,不如稍微加个工,让同样的想法跳过,刺激大脑自由联想,激荡出一些不同的观点。搞不好解决之道、智慧的火花,就此迸发而出喔!
有些懊悔,是由于自己过去所犯下的错误所造成,令人久久无法释怀。
对于自己过去所犯下的无心的、刻意的、甚至伤害性的错误,最好的解决之道就是诚挚地忏悔,并且改过迁善,甚至面对受害人诚心道歉以寻求原谅,或是亲自动手弥补过失;这些都是可以让自己的心灵真正地安宁与平静,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接纳自己的错误吧
该做的都做了,该付出的代价也付出了,与其依旧耿耿于怀,深陷于自责与懊悔中,不如接纳自己过去的错误,也相信世界上永远都有人会做出更愚蠢的事,不妨听听下面的故事……
这是英国著名心理学教授李察.韦斯曼(Richard Wiseman)在一个关于幽默的大型研究中,由民众票选出来排名第一的冠军笑话。
两个猎人走进森林,其中一人突然双眼翻白、呼吸停止、倒地不起。另一人十分紧张,赶紧拿起手机,打电话求救。
电话接通后,他惊慌地说:「我的朋友突然倒在地上,好像死了,我该怎么办?」
勤务中心服务人员说:「冷静下来,我们一步一步来。请先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电话沉寂了几秒钟,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之后猎人拿起电话:「OK……接下来呢?」
该做的都做了,有时候干脆用幽默感一笑置之吧。这或许也是不错的解决方案。
走不出过去的创伤
有一些不幸的人,在生命中遭遇到超乎常人所能承受的严重压力事件;这样的经历,有别于一般的压力,可称之为「创伤」。家暴、性侵、霸凌、天灾、车祸、家人骤逝等,都有可能达到创伤的程度。
阿根廷著名心理医师赫黑.布卡依(Jorge Bucay)曾经说过一个「大象与木桩」的故事,可以做为协助当事人走出过去创伤的最好心灵影像。
马戏团的大象,是观众注目的焦点。表演结束后大家发现,训兽师只用一条绑在象腿上的铁链,加上一根小小的木桩,就可以让大象乖乖地待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
其实大象只要一出力,就可以扯动铁链,将木桩拔起,获得自由。但是奇特的是,即使拥有一身力气,大象对于「扯木桩」这件事却连试都不想试。为何如此?
其实原因并不神秘。因为这根木桩在大象幼年时,就被用来限制牠的行动。幼象体型小,力气也不大,即使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撼动木桩分毫。
小象长大后,仍深深相信,面对铁链与木桩,自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光是回想就充满痛苦,更何况去重新经历!所以,即使是经过岁月的累积,智慧与力量早已大幅成长,长大后的大象仍深深相信,自己在铁链与木桩前仍是那头脆弱的小象,永远无法挣脱与超越……
你的身上与心灵,是否也存在着许多这样的铁链与木桩?过去的创伤,是否仍深深影响着现在的你,让你透不过气?
事实上,大象大可每隔一阵子,就试上一试,与铁链及木桩较量一下。牠会发现,随者力气成长,总有一天,铁链与木桩再也不是牠的对手。
就如同随着智慧与经验的成长,过去曾经重重伤害过你的事情,现在也许早已无法影响你了,甚至有机会成为帮助你迈向成功的动力!也许是借由不同的角度看待它、也许是将之转换为正面能量,总之,创伤的记忆是死的,而人却是活的;比起创伤对于人的影响力,面对创伤,我们反而有更多的灵活方法可以对治它!
记得在大专院校做顾问医师时,曾经辅导一位童年时被父母家暴的同学。他愁容满面、多愁善感,心中最大的枷锁就是过去家暴的阴影。
几次晤谈,在建立互信关系后,我开始向他的核心问题「家暴阴影」挺进……之前即得知他对网球蛮有兴趣,是网球社的一员,所以我决定以「网球」作为媒介。
谈论了一会儿过去的家暴记忆后,他又陷入一个受害者的角色之中,泪流满面……
见时机成熟,我问他:「你知道家暴与网球有什么共通之处吗?」
他双眼噙着泪水,摇摇头、一脸迷惑……
我说:「这是一个网路笑话:这样打叫『正手拍』(我做了一个用手掌甩巴掌的动作),这样打叫做『反手拍』(我做了一个用手背甩巴掌的动作);爸爸施暴叫做『男子单打』,妈妈施暴叫做『女子单打』,爸妈一起出手则叫做『男女混和双打』……」
听我一口气说完,他噗哧一声破涕为笑了!
我接着说:「你已经长大了,又接受完整的教育,其实你的智慧、见识与处事能力,都早已超越你那成长于传统之中的父母。他们是不及格的父母没错,但话说回来,他们也只是用自己所知的有限方法来教养子女啊!父母渐渐年迈,他们早已无法影响你了;再过几年,他们甚至需要你的照料,彼此角色很快就会对调了。你认为,还有需要将过去父母的错事看得这么重吗?」
因为忘不了这个「网球与家暴」的笑话,使得他从此不再用一直以来严肃、僵化、一成不变的角度来看待过去的创伤。诙谐、幽默融化了坚固的记忆,让创伤对于他的影响力开始大大削弱,也使得释怀、体谅不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如果当事人自己也可以用幽默的角度来重新诠释他的创伤时,代表目前的他,已经有能耐将过去的创伤记忆加以升华!
还记得第八章所阐述的三大核心信念之一:「永远都有选择的自由」!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它伤害不了现在的你……除非你目前仍「选择」要被它伤害!相对的,你也可以「选择」不要受它伤害,为什么?因为这样做是对自己有帮助的!
除非,你有「被虐」倾向,这样的当事人其实在临床上并不少见。痛苦、打击、羞辱、磨难,反而是他心灵的滋养,让他可以从深深的自我贬抑中平静下来。如果你有这种倾向也没有关系,你不须要勉强自己从记忆或真实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相反的,你大可以接纳现实中有「自虐倾向」的自我,并取得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
钻牛角尖
烦恼、钻牛角尖是最累人的一件事情,因为就像大脑中整天在开辩论会:「他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应该是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吧!」「可是他上次又主动请我吃饭啊?」「这只证明人心难测啊!」「可是我也有主动帮他过啊!怎么一点情面都不顾呢?」「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啊!」「我以后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互动了!」「可是我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好了!」「话说回来,如果他真的没有恶意呢……」「可是,如果没有恶意,为什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
于是,在苦思了二十分钟后,一切又从头开始再来一遍!
这样的人是最累的了,往往一天没做什么事,就疲劳得不得了。为什么呢?
想像如果你坐进汽车驾驶座,发动电门、进档,之后做了一件你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情:一脚踩煞车、同时另一脚踩油门!这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同时催动煞车和油门,结果就是引擎狂吼但是车子却纹风不动。消耗了一堆汽油,却没办法前进分毫,甚至造成引擎损坏。如同钻牛角尖的人,虚耗了一堆能量、身心俱疲、神经失调,但是问题却毫无进展!
如何对治钻牛角尖?简单说,就是充分发挥「整理」的功夫,工具只需「一张纸和一枝笔」!
「整理」这件事,家庭主妇最为擅长;具体的方法,是把有用的东西分门别类收藏好,同时将没用的东西加以丢弃。
当你开始钻牛角尖时,稍微将你脑海中跑来跑去的意念加以分门别类;那些属于「反省检讨」、那些属于「防范未然」、那些属于「对未来的规画」……这些都是有建设性的想法,不该视为「烦恼」,可以将之用纸笔记录下来。
你会发现,很神奇的是,「写下来的东西就不会再重复思索了」!筛选出有用的部分,剩下来的就是无用的烦恼啰,大可以将之「抛诸脑后」!
有些人晚上迟迟无法入睡,主要问题就是脑袋里塞满一堆莫名其妙的念头,转啊转地停不下来,越想头越胀、越想越烦躁。如果都是纯然无用的念头,大可不须理会;但问题就出在这些纷乱的思绪中又参杂了一些有用的想法,让人不敢放手。结果就是,夜已深沉,大脑却还迟迟不敢下班,自然无法轻松进入梦乡了!
我在写书期间,也常面临这样的困扰,有时睡觉时间到了,躺在床上,脑袋里却才思泉涌,搞得无法入睡。后来就是使用上述的整理功夫,将笔记本和笔放在床头,一有不错的灵感,就赶紧开个小灯写下来,不断帮大脑「清仓」、「卸货」,让大脑安心下班,不久即可安然入睡了!
「整理」与「抛诸脑后」说得简单,即使有前面所教的方法,大多数的人却仍无法做到;面对烦恼的事情,如考试挫败、失恋、工作不顺、人际挫折等等,你有办法说不想就不想吗?真的有简易可行的终极方案可以解决这个难题吗?
这时,不妨让我们的大脑随意奔驰、自由想像……
日本福岛核灾之后,台湾也为核能电厂的存废问题争论不休。核电厂有其优势,例如成本低、发电量稳定、没有火力发电的空气污染问题、碳排放低可避免温室效应。但是,核能发电有两大吓死人的缺点,一是安全问题,二是核废料处理问题。
核废料的处理,有人说可以封存在杳无人烟的沙漠中,有人说可以投入最深最深的海沟里,但这都不是万无一失的解决之道。最终极的方法,似乎是发射到太空,最好是瞄准太阳发射,让万恶的核废料被太阳的烈焰吞噬!反正太阳本身就是由巨量的核反应所构成,不差这么一丁点放射物质吧!
听起来是个好办法,但问题来了:成本!须知道,要把物质送上太空轨道,须耗费极大的能量才能脱离强大的地心引力,所需的火箭燃料与耗材是巨额的成本。看来,把核废料送去太阳的方法只能束之高阁了。
但,聪明的科学家想到一个便宜上太空的好方法!
先发射一个重物到地球的卫星轨道上,再从重物垂下一根轻薄却坚韧的丝带到地面;以后有东西要送上太空,只要以电动马达顺着丝带,就可以像「搭电梯」一样将物质送进太空。想想看地球每天有多少电梯上上下下,即使是上太空的距离,所需能量也不算什么吧!
上到太空以后,因为处于无重力、无摩擦力的状态,只要算准方位,以踢一脚的力量,就可以让几吨重的物质一路不停飞向太阳……
所以说,只要能够发挥想像力去提升科技水准,似乎没什么问题是无法解决的!
如果有这样的「太空电梯+单程太阳火箭」之机制,而且价位亲民,可以送任何东西到太阳这个终极焚化炉,你想要送什么上去?
你的压力?你的烦恼?你的恐惧?你的病痛?你的自卑?你的怠惰?你的坏习惯?你过去的痛苦回忆?
这样的天马行空、自由联想,我称之为「遛脑」。换个角度,不妨把「钻牛角尖」当作是「遛脑」的一种形式。平时我们的大脑花费太多精力在正正经经的事情上面了,何不让它自由驰骋一番呢?
「遛脑」是一件有益健康的事情!
你可以想像大脑像一匹骏马四处快意奔驰,或是像一个水库尽情宣泄囤积的洪水,或是像一朵朵烟花恣意绽放璀璨的光芒。
重点是,让你的大脑全然放松,无拘无束地做它想做的任何事情、转它想转的任何念头,正向的念头也好、黑暗的念头也好、无聊的念头也好、怨天尤人、自怨自怜、诅咒批判也罢,你化身为一个旁观者,以超然的姿态、带着微笑看着它尽情挥洒宣泄。此时「无招胜有招」、「不变可应万变」!过程中,如果迸发出智慧的火光,记得如前面所说的,赶紧拿纸笔把它记录下来,也许这就是你人生转折的最大契机喔。
「遛脑」对每个人来说都不难做到,而且可以不假他人之力,轻松地将恼人的「钻牛角尖」化为有益身心的「纾压排毒」与「心灵开发」疗程。下次烦恼涌现时,别忘了实验一下喔!
老是想得很极端
状况一:发生天灾后,慈善单位向某位富翁劝募善款以赈灾,富翁竟一口回绝,理由是:「如果今天你跟我募款、明天他跟我募款,后天又有别人来跟我募款,这样我不就迟早会变成穷光蛋吗?」。
状况二:一位患者来到诊间,用三层擦手纸垫在座椅上才敢坐下。问她原因,她说:「如果之前有得性病或爱滋病的人坐过这张椅子,那我再坐下去不就中标了吗!」
状况一是多年前上医学伦理课时令我印象深刻的例子,状况二是洁癖型强迫症患者常有的思考逻辑与行为模式。其共通点在于:将原本发生机率极低的「极端状况」当作是「必定会发生的结果」!即,相信事情会像溜滑梯一样,只要坐上去就「一定会」一路溜到底。这在伦理学上称作「滑坡理论」(slippery slope),认知心理学理论中则类似「过度推论」或「极化思考」。
习惯用这样的方式看待身边的人、事、物,不但自己容易焦虑甚或因噎废食,也可能因此对于他人有残酷的心态甚至做出可怕的行为。
例如:「因为曾经有病人在外出时发生意外,所以慢性精神病房应该完全禁止请假外出!」「因为曾有老人半夜起床跌伤,所以以后所有养护中心的老人晚上都应该约束在床上!」「人们应该放弃骑车及开车,因为一年有上千人因为车祸导致死伤及家庭悲剧!」「同志婚姻不能合法,因为年轻人都去当同性恋,台湾就要灭亡了!」「不能开放医生到国外工作,因为这样医生会全部跑光光,以后国人生病就没有医生可以看了!」「犹太人自私且多是奸商,会逐步操控国家的经济,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将犹太人全部赶尽杀绝!」(二战时德国纳粹亚利安至上的论点,居然一度还获得不少民众的支持!)
少数人因自身极化思考习惯所引发的焦虑,化为耸动的文字、图像与近年颇为流行的「懒人包」,在这个网路、FB、LINE盛行,人们又不善于独立思考且懒于求证的时代,很容易让群众相信「极端」就是真理、就是一定会发生的结果。偏激的想法快速传染,造成群众恐慌、盲目怪罪、相互指责、对立激化……这样辛苦过日子,对于自己有任何好处吗?
要杜绝极端推论的恶习,需要学习逻辑、理性、独立客观的思考模式,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人们习惯于「拥抱偏见」!
打破偏见
为什么人们倾向于坚持自己认同的偏见呢?因为这样做,会营造出一个:「我是对的,你们是错的!」之想像式的安全感与优越感。如果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便能得到更强烈的归属与认同,令人精神大振!同时,这群人的极端思考也会随着时间更为固着、偏颇!这也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新兴宗教始终会有不少信徒,且越遭外人劝说、甚至政府制裁,信众却更加死忠的原因。
所以说,分辨谁在以极端推论眩惑人心,是现代国民应尽的义务!当然,自己也不该动不动就掉入极端推论的泥淖!但,如何改掉极端推论这种无益身心的恶习呢?以下是几种方法。
第一,确定机率:也许我们不是学者、科学家,但对于事情发生的机率,总会有过去经验及相关数据可以大略推论出来。
例如开车出车祸的机率,可以问问身边车龄较长的朋友,开了几年车?共出过几次车祸?如果平均是开十年车会出一次车祸,则出车祸的机率大约是一万个日子会有三次。这样算高还是低,见仁见智;知道机率后,就看你要以买防护系数较高的车辆、随时系好安全带、小心驾驶、提高保险、还是干脆不开车来因应。
富翁会因为「太善良」,对于捐款有求必应而变成穷光蛋的机率是多少?我想这个连算都不需要算,因为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反而是近几年企业家、明星流行大手笔捐出绝大多数资产以回馈社会,无私、能舍的节操令人景仰!
会因为「开放医师到国外工作」而让国人没有医生可以看吗?这样的论点似是而非,但其实毫无逻辑可言。因为,以台湾来说,「从来就没有管制医生不能移民或到国外工作」!这么多年来医生都没有跑光,以后会发生的机率也可说是趋近于零!
坐到爱滋患者坐过的椅子,就会感染爱滋病毒?别怀疑,机率确定为零!没有人会担心这种事情,你也不需要!
人们随着情绪,难免高估一些事情的机率,让自己紧张不已;但吊诡的是,人们却也习惯低估某些事情的机率,为的只是让自己安心!例如吸烟,可让肺癌发生率提升二十倍以上!而令人呼吸困难、苦不堪言的慢性阻塞性肺病,则会发生在四分之一以上的老烟枪身上!这样高的机率,却仍吓不倒瘾君子,每个人都认为自己会是例外,还振振有词地说:「我叔公每天三包烟,还不是活到九十几岁!」
第二,确定这样的思考模式对于事情本身是否有帮助:例如,在飞机上,随着飞机起飞,开始担心万一坠机,逃都没得逃,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也许这样想没错,但试问,「你的担心、你的不舒服,会让飞机飞得更安全吗?」如果对于事情本身是没有帮助,用这样的念头吓自己、让自己多受这些苦,有任何好处吗?
第三,练习思考「另一头是什么?」:富翁有可能因为捐献而使财产稍微减少,但更有可能因为助人而累积名声、快乐、心安与福报!病菌、病毒会伤人,但多数病菌、病毒也会刺激人体产生免疫力!犹太人很会做生意,所以可以刺激商业,增加竞争力与国家税收,甚至可以充分利用来为国家赚取外汇!如果大多数人都不担心,那你一直以来你所担心、害怕的「另一头」,有没有可能隐藏了什么正面的意义、反而是不错的事情呢?
第四,将精神放在充分的预防工作上:有些事情,虽然发生的机率很低,但仍不可轻忽;与其花费精神担心、逃避,不如充分做好准备工作!例如消防安全措施、医院的危机处理机制、企业的异常事件管理等。该做的都做了,自然就有权安安心心过日子!
更重要的是,不断提升心灵境界,保持心胸豁达;将生老病死视同花开花谢,无挂无碍!即使最为极端的状况真的不幸发生了,你也能坦然面对,视为小菜一碟!这样,回头来看,就更不需要在「事情根本没发生」、「就算会发生,机率也极低」的状况下,提前给自己增添烦恼了!
错误归因
精神科病房与其他科病房最大的不同,在于许多病患是「非自愿」住院的。通常是因出现暴力、破坏、威胁或干扰行为,或是有自我伤害甚或自杀行为,家人无法照顾,所以报警协助强制送医。
面对这样的患者,我在入院评估中习惯会问到:「你这次为什么会住院?」
得到的答案,大多都是:「还不是家人强迫我来的!」「警察莫名其妙带我来的!」很少人会说是因为自己的「疾病恶化」、「症状不稳」或是因为自己的「不适当行为」而需要住院的。
其中部分患者,会在住院过程中,持续把家人、协助送医的警消、甚至医护人员当作敌人、当作害自己失去自由的罪魁祸首!不论工作人员如何安抚、劝解、分析,都不易看清事实,也就是不易建立「现实感」。
很多人不知道,精神科病房除了收治精神病患以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诊治各式成瘾疾患、或是治疗各种「瘾」所造成的后遗症。在各式各样的「瘾」中,住院治疗人数排名第一的是酒瘾、其次是安非他命的瘾、再来则是目前逐步蔓延的K他命瘾。至于毒品之王「海洛因」,因为政府推行美沙冬替代疗法,已经鲜少需要住院治疗了。
这些成瘾疾病的患者中,也不乏将苦心规劝自己的家人视为仇敌,却把招呼自己喝酒或是提供自己毒品的损友当作知己、哥儿们的!
简单地讲,造成这些人痛苦的根本原因,就是「是非不分」,也就是「错误归因」!
不要以为只有病人会犯这种错误,一般人也常盲目地将自己的不幸,怪罪于无辜(至少是非主要)的对象!
青少年自己心情不好,却把关心自己的爸爸、妈妈视为仇人,稍微多提醒几句就恶言相向!
爸爸在外辛勤工作,承受极大压力;对外人和蔼可亲,回到家却将负面情绪一股脑儿地发泄在妻子、儿女身上!
以为是「某某人故意摆烂」让我工作不顺利、这个「烂工作」真是让我受不了,其实主因是「自己先带着负面的情绪去上班」……
「经济实在太糟了!」「这个政府真是烂透了!」,事实上,真正的原因是自己没有及早规画及认真付出。因为,即使环境再糟,也有许多人过得一帆风顺、甚至懂得利用时机出人头地!
是非不分的人,就患有「瓶中巨人症候群」
阿拉伯传奇「一千零一夜」中有这样一个小故事……
有一个贫穷的渔夫,每天撒网捕鱼维持家计。有一天,他网到一个奇怪的瓶子;拔起瓶塞后,随着一股青烟,冒出一个魁梧的大巨人!
大巨人一脸凶恶,对渔夫说:「是你把我放出来的吗?我要杀死你!」
渔夫虽然害怕,仍鼓起勇气问:「哪有这么不合理的事情?我救了你,你反而要杀我?」
大巨人说:「当初我得罪一个巫师,被他关进这个狭小的瓶子里,丢进海中数百年。你不知道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在第一个一百年,我不断许愿,如果有人救我出来,我就要让他成为最有权势的国王;结果没有人来救我!第二个一百年,我向老天发誓,如果有人救我出来,我就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结果还是没有人来救我!最后,我越关越火大,就向自己发誓,如果谁救我出来,我就要杀了他!」
聪明的渔夫,听出这个瓶中巨人已经被关得是非不分、脑筋不清楚了,心生一计,对巨人说:「被你杀死、让你解解恨,倒也没差。但我有一事不明,如果没有弄清楚,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大巨人有些好奇,答道:「好吧!你问吧!」
渔夫说:「我很疑惑,你这么庞大的身躯,如何挤得进这么小的瓶子里?」
巨人哈哈大笑:「我的法力无边,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困难?」
渔夫说:「我还是不相信,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才不相信你有这种能耐!」
大巨人果真中了激将法,说道:「好吧!就让我来显显本事,也让你在临死之前开开眼界!」
说着,大巨人又化为一股青烟,滴溜溜地钻回瓶子中……渔夫看准时机,迅速地将瓶塞塞回,对瓶中的大巨人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要将你丢回海中,看看再过几个一百年,才会有人来救你!」
大巨人在瓶中哀求:「是我不对,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出来吧。」
渔夫要巨人慎重发誓,才放他出来。巨人为了报答渔夫,施展法术为他全家带来无穷的富裕与幸福……
临床上碰到这类习惯是非不分、错误归因的当事人,我会打趣地说:「你罹患的是『瓶中巨人症候群』!」并为其解说这个小故事。通常只要看到当事人听完露出会心的一笑,我就知道他的问题应该有解了。
朋友们,你看得出来自己的负面情绪从何来吗?眼前的不幸,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人生中谁在帮你、谁在害你,你分得出来吗?你对周遭的人、事、物,可以用纯然客观的眼光来看待吗?
下一次,在下定论之前(尤其是充满情绪的定论),记得三思啊!
过度相关
你是否曾有这样的经验:在自己做错事、说错话,或旁人传出一些关于自己的八卦、或仅仅是遭人误解后,发现周遭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对自己的态度都不一样了!甚至随着时间进展,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觉得愈来越多人加入,一同排挤自己!这样的遭遇,常令人痛苦不堪!
但真相其实是,大多数人在意的,通常都是「自已」的烦恼,所以对于你这个「外人」,即使真的因为某些事情而有一时的负面观感,也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快就淡忘了。
唯一长时间耿耿于怀的,其实只有你自己!结果,别人都已经没事了,但是因为你仍旧觉得他们不友善,所以投射出自己的敌意,导致周遭的人真的也只好回应以不友善!到头来,其实是自己让事态扩大的!
太在意自己,太过于强调自己的重要性,将周遭的人、事、物都设定与自己「过度相关」,这是另一种常见的负面思考模式!
将这种「过度相关」发挥到极致的,就是妄想症或是思觉失调症(精神分裂症)的患者。
一位妄想型思觉失调症的患者陈述他的妄想内容:「我不论走到哪里,都有许多人在监视我,警察、军人、所有穿着制服的人、邻居、甚至我的家人都被收买,随时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我问到。
「要将我逼到绝境吧!」
「他们总有一个带头的人或是发号司令的组织吧?」我接着问。
「我猜应该是某个秘密的警察组织吧……」
「你有这样的困扰有多久了?」
「平均每天有多少人在监视你呢?」
「三、五百人跑不掉吧!」
「派一个人来盯你,一天的薪资假设是一千元,动员这么多人,每天就要花掉三、五十万!十多年下来,保守估计也要花费九亿多元……我看你这十多年来也毫发未损,这个秘密警察组织好像还没有害到你,就已经先害自己荷包大失血了。」
读者们,你觉得这样的对话,会让患者幡然醒悟吗?其实,成功的机率极低,反而有可能的是,患者绞尽脑汁,再想出一套自圆其说的论点;甚至恼羞成怒,从此再也不愿跟你透露他的「秘密心事」了!
这样的患者,其实反映出来的,是一种十分令人同情的潜意识状态:因为极度的孤独与自卑,经由「反向作用」而成为极度的自我中心。在幻想的世界中,「我是最重要的人!」所以所有的人都要盯着我(虽然是以一种负面的方式)。
越有自信的人,越不在意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也不会在乎暴露自己的缺点或过错,「大不了大大方方地承认或道歉就好了啊!」拥有这种非凡自信的人,永远都不会因「过度相关」的负向思考而困扰。
不要错误解读事情的可能性
另一种过度相关,发生在错误解读事情的「可能性」上。延续前面提过的例子:
你安慰一位因为坐飞机而紧张不堪的人:依照统计,飞机的肇事率,其实是所有大众交通工具之中最低的。他会回答你说:「如果我就不幸遇上呢?」
你跟一位担心「坐到爱滋病患者坐过的马桶,就会得爱滋病」的强迫症患者,说明这样的机会不到万分之一;他会信誓旦旦地说:「如果我就遇到那个『万一』呢?」
这样的忧虑的背后,其实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把自己视为世界的中心:「事情如果要发生,就一定会发生在我身上……」
有一位容易神经紧张的阿姨,有一次回家途中经过一个搭在路旁的丧礼棚子,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望刚好就与死者(一位老伯)的遗照对到眼!回到家后阿姨心中忐忑不安,老觉得老伯会找上自己,缠着自己不放,甚至因此担心到焦虑症复发……
门诊时我问阿姨:「你相信死掉的人会干扰活着的人吗?」
阿姨点点头。
「那你相信死掉的人有能力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并且纠缠他吗?」
这点说到她的担心,阿姨皱皱眉头,又点点头……
「那你就可以放心了啊!」
阿姨有些疑惑地望着我说:「为什么?」
「因为老伯大可以去找林志玲、蔡依林,为什么要缠着妳?」
一段幽默的对话,打破阿姨「过度与自己相关」的思考模式,也在轻松的气氛中解决了她的困扰。
这一章里,讨论了人们常见的负向思考及MIT的解决之道。但,人们的负面想法何其多,岂是这短短的几页篇幅就能一网打尽?
还好,在这整本书中,有无数的心灵影像素材,可以让你打破一成不变的负向思考模式。记住,问题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活学活用,击退负向思考应该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梦想。更重要的,是挑选出跟你最对味的「提醒物」,让提醒物在日常生活中反复浇灌、反复施肥,自然就可以让取代负向思考的「正向思考回路」成长茁壮啰!
如果还是没办法,别忘了「遛脑」这一招:无论多么负向、固执、偏激的想法,只要你采取一种「超然」的立场,冷眼旁观,坐视思潮来来去去,完全不为这些想法的内容所影响……那么,多么负面的想法也对你没辙了喔!
第十二章 人为什么要对别人以及这个世界好?
本书中,到目前为止的章节,都着眼于如何改善自己的身、心、灵状态,以及如何让自己的人生更美好。在本书结束之前,我还想谈一谈最后一个、却也许是最重要的主题,就是:
除了对自己好之外,人为什么要对别人以及这个世界好?
聪明与智慧的差别在哪里?
小时候,喜爱读历史故事,可惜的是,许多故事到长大后也就逐渐淡忘了。但,其中有一则,却令我留下终身的印象。
战国时期,齐国有一个人名叫冯谖,贫穷无业,欲寄食于孟尝君门下。孟尝君问他有何本事?冯谖说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孟尝君还是接纳了他。
之后冯谖一直抱怨说吃饭没有鱼可以配,外出没车可坐,想要奉养家里老母钱又不够等等的来测试孟尝君,孟尝君宽宏大量,一一满足他的需求。
不久,孟尝君需要一位懂会计的人去自己的封地薛邑收债,冯谖自我推荐愿意担当这个任务。临行前,冯谖问孟尝君:「债收完了,要买些什么东西回来吗?」孟尝君说:「你看家里缺些什么,就买什么回来吧。」
冯谖到了薛邑,与人民校对完债券后,假称孟尝君特别开恩,免除人民的所有欠债,一把火把债券都烧了!百姓们欢欣鼓舞、感激涕零。
返回齐都之后,孟尝君召见冯谖,询问:「债收完了吗?」冯谖说:「收完了。」又问:「买了些什么回来呢?」冯谖答道:「您说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我看您家中珍宝积于仓库、犬马实于外厩、妻妾充满堂内,什么都不缺了,所缺的就只有『义』而已,所以帮您买了『义』回来。」
孟尝君有些不祥的预感,问道:「何谓『买义』呢?」冯谖回答:「今日您只有区区薛邑一个封地,不思考如何勤政爱民,却以高利贷来图利于民……所以我私自做主,优免百姓的负债,将债券烧了,百姓都感激万分!」
孟尝君心中不悦,叫冯谖退下。
一年后,齐湣王因故辞退孟尝君的相位,孟尝君灰头土脸地离开齐都,回到自己的封地薛邑。百姓于百里之外即扶老携幼、夹道欢迎。孟尝君十分感激,对身后的冯谖说:「先生当初为我『买义』,我现在终于明了其中的道理了!」
这就是冯谖为孟尝君「焚券市义」的故事。
孟尝君绝对是一位「聪明」的人,而冯谖则是一位有「智慧」的人。聪明与智慧的差异在哪里?我想就在于谁能够「看得更远」吧!
懂得斤斤计较、用尽方法攫取眼前利益的人,可能是一个聪明的人;但知道仁民爱物、广植福田的人,则绝对是一个目光远大、有大智慧的人!
索求与给予
大多数人执着的想法是:「我从外界索求的越多,我所得到的也就会越多!」但这正是人们空虚与痛苦的来源。因为,人们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已经得到的东西,很快就会让你习以为常,无法再为你带来任何快乐!强烈的欠缺感,成了一个无底洞,让你劳心劳神不断地去填补它,到头来却是越补越大洞。
许多人都说,我只要中一亿元的乐透,我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但君不见,身价破亿的名人富豪们,真正快乐的有几个?反倒是不时听闻名人、富豪们忧郁、酗酒、吸毒甚至自杀的消息。
所以我相信,人们无法从对于这个世界的索求与剥削中,得到真正的快乐;即使有,也是短暂、虚无的;如同饮鸩止渴,终将遭欲望反噬!
相对地,我深信,一个人给予世界的越多,世界回馈给他的也会更多!
乍听之下令人难以置信吧!
对个人来说,行善虽然不会有功利层面的实质收获;但长远来看,却能从中得到众人的感激与尊敬、心中的满足与喜悦,甚或随之而来、无价的身心健康与宁静,这是多么一本万利的投资啊!
以存在主义的观点来看,每个人都难逃一死,在生命来到终点时,对于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你我而言,一辈子汲汲营营的一切,终将归于毫无意义!如何避免人生落入一场空?唯一的办法,就是创造出可以与世长存的「价值」。帮助别的生命、改善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就是最有价值的事情!
亲爱的朋友,对这个世界来说,你是给予者,还是索求者呢?
行善是最佳的自我沟通
每个人,都希望能和其他人顺利沟通。其实,天底下有一个很独特的人,是最需要与他先建立起良好沟通关系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
也许有人会说,「怎么可能?」我很了解自己,我就是我,怎么可能还需要跟自己多做什么沟通?
试想,如果我们跟自己的沟通真的无碍,为什么有时候想睡觉他却偏偏不睡?不想烦恼他却一直钻牛角尖?多少事情是自己知道不该做,却又忍不住偏偏做了?从小到大有多少的愿望是你答应自己的,到头来也是自己没能做到?忧郁、难过时,你能说停就停吗?
所以,你会惊讶地发现,我们总是想影响、改变别人;但最不听自己话的,常常反而是自己!许多心理疾病,也可以说是与自己的沟通出了大问题。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不了解的是,与自己沟通的主要方式,并不是所谓的「自我对话」。借由言语、想法与自己沟通,效果是有限的。有过睡不着「数羊」经验的人就知道,不论是用脑袋还是用嘴巴,都很难「说服」自己听话入睡。
那么,与自己沟通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呢?如何让自己「听话」,进而做到「身心调和」、「心想事成」呢?
心理学家发现,潜藏在理性之下的「我」,是一种很感性、很感官、很直觉、甚至很原始的东西,不容易用理智去操控。试想,如果理智能解决问题,那世上就不应该有这么多烦恼了!
但自我却容易受到间接的「暗示」、「感应」与「感动」所影响。你可以想像,「自我」就像典型的青少年一样,总有自己的主张。父母、师长的说教通常是没用的,外面哥儿们的一声吆喝,却能让他奋不顾身。而以身作则、潜移默化的方式,却又有机会慢慢地感化他。
所以,心理学家整理出与「自己」沟通的最有效的管道,包括:表情、姿态、肢体动作、行为、及行为所创造出来的经验等。例如微笑的表情,告诉自己「我心情好」;擡头挺胸,暗示自己「我有自信」。规律运动,让自己知道「我该拥有健康」。单车环岛、铁人三项等高峰经验,告诉自己「我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以这样的心理学观点来看,「行善」,就是一种极为正向、有效的自我沟通方式!
不求回报的付出,向自我传递了许多不同凡响的讯息。包括:我是一个有价值的人、我有能力为世界带来正面的影响、我是富足的,所以有余裕贡献他人!借由善行义举的实践,各种强大的正向的讯息,迅速滋养了我们的心灵!
热心付出的人,表面上牺牲了一些金钱、心力、或是时间,但是他的心灵是安祥、喜悦、丰盛、富足的。
相对的,社会上也充斥了许多只知索取的人、甚至无所不用其极损人以利己的人,即使总是能用尽手段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但是他的心灵却永远是贫乏、亏欠、内疚、惶惶不安的。由此可见,借由不同的行为来自我沟通,可以得到天差地别的心灵塑造功效!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永远都可以借由单纯的奉献,得到最大的喜悦与满足。对别人与这个世界好,除了被帮助的对象受益,收获最大的,其实就是自己!
曾看过一个木匠盖房子的故事,我略做改写,试着传达自己对于「人为什么要行善」这件事的理解……
有一个汽车工厂,内部有十个部门,分别负责生产一台汽车的十大系统零件。员工们也分为十组,每一组在一个部门服务一年,专门制造一个系统的所有零件;一年之后,就轮调到下一个部门。
员工们分为几种类型。第一型是专门打混摸鱼、做事漫不经心的员工。他们对于自己打造的零件品质毫不在意,甚至借由偷工减料来图些个人利益。他们的理念是:「在诺大的工厂中,就算不认真工作,也根本不会被发现;而且反正以后车子是别人在开,好坏根本与我无关!」
第二型的员工,随着自己的心情、好恶不同,决定自己的工作态度。遇到顺眼的长官、聊得来的同事,或者只不过是今天心情特别好,工作起来就特别认真,制作的零件也就品质精良。如果今天情绪不佳、或是与同事发生一些冲突,做起事来就粗手粗脚、随意马虎。他们的信念是:「我的心情最大,我好大家就好,我不好的话,你们也别想好过!」
第三型的员工,比较懂得区分事情的轻重缓急,在轮替到引擎、变速箱、传动轴、煞车等主要部门时,就会特别认真仔细。因为他知道,这是攸关他人生命安全的重要元件,不可轻忽大意。但到了仪表板、电子零件、内装等周边部门时,就会忍不住开始偷懒怠惰。因为他们相信:「如果老是要我神经紧绷、全力以赴,时间久了任谁都会疲惫不堪,搞不好还不幸落个『过劳死』的下场哩……我才没有这么傻,当然有机会就要『照顾好自己』啊!」
第四型的员工,是大家公认最为憨直的一群。他们负责尽职、任劳任怨,凡是经手的工作,都以最高的标准努力完成。即使是公司没有规定到的细节,也会自我要求,做到尽善尽美。他们的信念是:「尽心尽力把工作做好,让自己问心无愧,即使每天工作忙碌,晚上也能睡得香甜。如果自己的一份心力,可以让顾客享有最安全、性能最好、最舒适的车子,那就是最开心的一件事情!」
工厂成立十年后,全体同仁都轮调过所有的部门。在十周年的庆祝大会上,员工们一一步入会场。大家到齐后,老板透露,每个人都有一份十周年的大礼!大家纷纷期待,这是怎样的一份礼物?
老板宣布:「在这十年间,各位辛劳打造的汽车零件,我都暗中请人留下一份。现在,各位同仁得到的犒赏,就是自己这十年来亲手打造的零件所组装成的汽车一辆!」
少数员工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惨白,因为他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一台品质粗劣、安全堪虞的破铜烂铁!部分员工得到的则是品质参差不齐,不知何时会出问题,无法安心上路的次级品。另外一些人,获得性能、安全都不差的车子,但雨刷失控、车灯不亮、冷气不冷等小问题却层出不穷,大大影响驾车的心情。
只有从头到尾都负责尽职、认真付出的员工,此时可以喜悦、感恩、欣慰地微笑了……
我们所做的每件事情,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就神不知鬼不觉、船过水无痕。事实上,从心理学的角度,生命中所发生的大事小事,都会记录在我们的潜意识之中。这些我们早已淡忘、或刻意忽略的记忆,会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构筑成真正的、最终的自我!
故事中的老板,不是别人,也不是举头三尺的神明,而是我们自己的潜意识。潜意识搜罗大小经历以形塑我们的性格,并且将我们的所作所为回报到自己身上;不论是慢慢回馈,还是选定在某个特定时空「一次奉还」。
从这样的观点来看,还有人敢放任自己,做出伤害他人以及这个世界,甚至损人以利己的事情吗?不但不该再做不好的事情,更要积极付出,从自己身边的家人、亲友、学业、事业、甚至社会与生态环境做起,努力贡献一己之力!「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即使世上的因果晦暗不明,即使你不相信潜意识的强大力量,单纯的「问心无愧」,也算是一种千金难买、可以立即享用的珍贵礼物吧!
行善让自己的心量变宽广
以下内容,来自于一位海外志工的分享……
初到印尼海啸灾区,气候潮湿炎热、大雨倾盆、道路泥泞、蚊蝇肆虐,加上饮食与居所均十分简陋,让所有的志工都苦不堪言。
但神奇的是,一天辛劳的赈灾工作下来,大家能够坐下来歇歇腿、吃上几口粗茶淡饭,就十分安慰。晚上营帐简陋、蚊虫叮咬,每个人却都能睡得香甜。
回想在家中,衣食不缺、环境舒适,一点小事却足以让人抱怨半天、一只蚊子就可以扰人清梦……在这里每天目睹灾区的惨状,也看到灾民得到帮助时的欢颜,自己平日的烦恼似乎都飘然远去……
人们痛苦的来源,常来自于总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当你放过自己,将注意力转向世界,细细观察其他生命的痛苦与需求,尽一己之力给予协助,你会发现……
人生是如此有趣,当你不求回报地投入越多,它给你的回馈也更加丰盛!
我相信所有的人、事、物,都隐藏了正向的意义;正因为如此,所有的人、事、物,都值得感恩与学习。
其实,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为什么要行善?也许,行善的最高境界,就是「根本不为了什么!」
在此敬献给各位读者的最后一个心灵影像,就是:白纸一张……
【结语】
小时候,我确实想要成为一个大侠……
如果没有办法成为身怀绝技、潇洒飘逸、济弱锄强的侠客,至少也要锻炼自己的体魄,成为一个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
长大后,尤其学医之后,才体会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人的体能、力量、反应速度等身体素质,无论如何锻炼,都是有其极限的!不但不可能达成武侠小说中的飞檐走壁、劈山碎石、刀枪不入、以一敌百的境界。盲修苦练之下,只会带来肌肉拉伤、韧带受损、关节磨耗等运动伤害以及身体功能的提早退化!
这应验了一句话:「幻灭是成长的开始」。
还好,在历练更深之后,柳暗花明,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人的体能、力量与速度,即使勤修苦练,也不可能提升到其他人的十倍、百倍;但是许多人经过努力与坚持,却可以让自己的「成就与贡献」,是他人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这些人,就是真实世界中的大侠吧!
这些大侠所拥有的,不再是绝世武学、深厚的功力、或是上古的神兵利器;他们所具备的,是洞澈的智慧、远大的抱负、坚忍卓绝的毅力、以及无尽的慈悲与关怀!
好消息是,这些「现代大侠」所具备的特质,是平凡如你我,只要有心,都可以轻易获得的!
使用本书中便捷的心灵影像技巧,不但能够解决人生的难题与烦恼,更可以快速且持久地建立各种正向的态度与特质,进而成就幸福成功的人生!
如果「心灵影像治疗法」是一种武功,它可能类似最近颇为出名的「咏春拳」;讲究以快打慢、后发先至、截弯取直、连消带打;以最有效率的方法,在消除烦恼的瞬间,也同时建立正向的信念!
MIT心灵影像治疗法,帮助我在人生的路途中披荆斩棘、克服难关,在家庭与事业两头奔忙的同时,还能不断追寻梦想、坚持助人的信念……期待读者们也能从其中得到同样、甚至更为丰硕的收获!
在本书中,完全不藏私地呈现出心灵影像治疗法的精髓。其实,与其说是我将心灵影像治疗法公诸于世,不如说是心灵影像治疗法借由我这个人,让自己不再蛰伏、出关下山、大展身手……
还记得小时候,心中的那个大侠吗……
【谢辞】
走笔至此,辛劳即将告一段落,心中感恩之情不禁溃堤而出……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提携我的师长、亲友、长官、同仁、病友与家属们,在你们知情或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已成为我生命中最感激的贵人。
感谢学识渊博的父亲,是我终身勤学不倦的典范;纯朴憨直的母亲,则是我永远温暖的心灵港口。妻子姿吟与岳父母,在我下班之后还需长时间查找资料及埋首写作时,提供源源不绝的亲情补给。至于四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则是我写作的一大动力(爸爸未来要教你们的道理太多了,自己翻书去吧……)
感谢远流的同仁们,尤其总编辑若兰姊的慧眼相识,让这本书得以问世;感谢企划双如对于行销与推广的努力;更感谢执行编辑希林兄的编修与润饰,让全书更为简洁洗炼,读来一气呵成、畅快淋漓。
【版权页】
心灵影像的力量
作者:马大元
总编辑:汪若兰
执行编辑:陈希林
发行人:王荣文
出版者:远流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
地址:100台北市南昌路二段81号6楼
电话:2392-6899
传真:2392-6658
电子邮件:[email protected]
远流博识网:http://www.ylib.com
【电子书设计制作】
制作单位:远流制作中心
企划:廖士锋、张瑞麟、张淑萍
数位版制作:简玉欣
电子书制作日期:2015年12月
(本书系根据2015年9月1日初版一刷之纸本书制作)
档案格式:ePub
著作权顾问:萧雄淋律师
有著作权‧侵害必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