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詢問露西盯着計算機屏幕時的感受,她可能說「筋疲力盡」或「緊張壓抑」。乍看起來,這些感覺似乎都是明確的事實陳述,但是如果她稍加認真地審視一下自己的內心,她就會意識到其實根本不存在所謂「筋疲力盡」或「緊張壓抑」的東西。事實上,這些情感都是思想、自然情感、身體感受和衝動心理(例如,尖叫或衝出房間的慾望)的「綜合體」。這就是情感的本質;當我們的思想與你的想法、情感、衝動結合起來,形成一種總體發展方向或精神狀態時(參見下一頁的圖表),這些情感的作用就像被創造出來的背景色一樣。構成一個情感的所有不同元素相互作用,最終強化(或調和)總體情感。這像是一種極爲複雜的舞蹈,充滿了微妙的相互作用,直到現在我們纔剛剛有所瞭解。
我們以想法爲例加以說明。幾十年前,人們已經明白,想法可以促進情緒和情感,但是直到20世紀80年代,人們才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過程也可以反向進行:情緒可以引導我們的想法。請認真思考一下這個問題,你的情緒可以影響你的思想。事實上,這意味着,短暫的哀傷情緒可以自行強化,影響你看待和理解世界的方式,產生更加哀傷的思想。就像陰沉的天氣使你情緒低落一樣,短暫的傷感也可以喚醒動亂的思想和記憶,並進一步強化你的情緒。這一規律同樣適用於其他情緒和其他情感。如果你感到心情壓抑,這種壓抑感便可自行放大,形成更大的壓力。同樣,憂慮、恐懼、憤怒,以及熱愛、幸福、同情和理解等「積極」情感也遵循這一規律。

情感是思想、感覺、身體感受和衝動的「綜合體」。下次,當你出現快樂和哀傷情感時,你可以檢查一下到底出現了什麼情況,同時觀察綜合體不同方面的相互作用。
然而,相互作用並最終破壞幸福的並非只是思想與情緒——身體也參與其中。這是因爲大腦並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是人體的一個基本部分,大腦和身體一直不斷地分享着情感和信息。事實上,身體的大部分感受都受思想和情感的影響,我們的所有思想都以身體正在進行的活動爲信息基礎。這是一個充滿反饋作用的極爲複雜的過程,但是研究表明,即使身體發生極其微小的變化,都可以改變我們對生活的總體看法。皺眉、微笑,以及身體姿態的微小變化都可以極大地影響我們的情緒和腦海中閃現的想法(參見下面的文字框)。
壓抑情緒與壓抑身體
你有沒有注意到情緒可以影響身體活動,例如,身體的移動方式?
德國波鴻市魯爾大學心理學家約翰尼斯·邁克拉克(Johannes Michalak)5及其同事,利用一種光運動捕獲系統分析壓抑人羣與非壓抑人羣之間的區別:他們邀請一些壓抑和非壓抑對象前往他們的實驗室,請他們隨意走動,他們可以自行選擇行走方式與行走速度。他們在實驗對象身上安裝了四十多個反饋標誌,跟蹤他們移動過程中的三維運動信息。
他們發現,存在壓抑情況的實驗對象走路速度明顯較慢,胳膊擺動也少,行走時他們的上身上下移動不太頻繁,更多地表現爲左右移動。最後,他們還發現,壓抑對象走路姿勢軟弱無力,身體前傾。
壓抑心理導致的結果並非僅限於這種軟綿綿的走路姿勢。你可以自己試驗一下坐在那一分鐘,讓雙肩前傾,腦袋低垂,看看結果如何。如果你發現情緒更加糟糕,應該更換姿態,身體坐直,頭頸端正地放在雙肩上。
爲驗證思想反饋的強大作用,心理學家弗裏茨·施特拉克(Fritz Strack)、倫納德·馬丁(Leonard Martin)和薩拜因·施泰普(Sabine Stepper)6讓一羣實驗對象觀看動畫,然後根據動畫的滑稽程度打分。他們要求一些實驗對象用嘴脣叼住一根鉛筆,迫使嘴脣處於緊繃狀態,迫使臉部表情陰沉。另外一些實驗對象則用牙齒叼住鉛筆,讓他們在觀看動畫的過程中始終保持微笑狀態。試驗結果令人非常驚訝:與被迫愁容滿面的實驗對象相比,那些始終處於微笑狀態的實驗對象明顯覺得動畫滑稽好笑。顯然,微笑說明你開心,但是,毋庸置疑,僅憑微笑動作本身便能讓你開心未免讓人有些詫異。這個實驗充分說明,思想與身體之間存在着密切聯繫。微笑也是具有傳染性的。當你看到某人露齒而笑,幾乎無一例外地,你也會笑臉相迎,你情不自禁地會這樣做。請思考一下:僅憑微笑動作本身就能讓你快樂(甚至包括被迫微笑);如果你微笑,他人也會向你報以微笑,從而進一步強化你的快樂感。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但是,還存在着一個與之相當的等量惡性循環:當我們感覺到一個令自己緊張的威脅時,就會準備抗爭或逃跑。這種所謂的「戰或逃」(fight or flight)的反應不是意識層面的——它受大腦最「原始的」部分所控制,這就意味着大腦在理解威脅時有些過於簡單。事實上,大腦無法區分老虎等造成的一個外部威脅和令人煩惱的記憶或未來憂慮等內部威脅。它只是將它們當成同樣的威脅,都需要將其擊退或逃避它們的攻擊。當我們感到一種威脅時——不論是真實的還是主觀想象的——身體就會處於緊張狀態,或者準備採取行動。這種反應可以表現爲皺眉、胃部不適、雙肩緊張或皮膚缺血等等。然後,當大腦感覺到身體的緊張狀態,並將其解釋爲一種威脅(你是否還記得皺眉給你帶來的不快?),身體的緊張程度會進一步增強……從而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事實上,這意味着,如果你感到有點兒緊張或者脆弱,一個不起眼的情感變化都有可能毀掉你的一整天——或者讓你長期處於不滿或憂慮的狀態。這些變化通常是憑空發生的,讓你筋疲力盡,然後禁不住捫心自問,我到底爲什麼這樣不快樂?
最近,奧利弗·布克曼(Oliver Burkeman)發現了這一問題。在英國《衛報》的一篇專欄文章中,他說,一些不起眼的身體感受會一直互相影響,讓他情緒越來越低落。
我認爲自己總體來說還是快樂的,但是很多時候我也會受一些短暫的哀傷或憂慮情緒的影響,而且它們的嚴重程度還會迅速升級。在一個十分糟糕的日子,我會好幾個小時處於憂心忡忡的狀態,考慮是否需要讓自己的生活實現重大變化。很多時候,我會因此而忘記吃午飯。後來,吃完一份金槍魚三明治之後,這種情緒就會消失。然而,當我心情不佳時,第一反應從來不是考慮是不是餓了。顯然,我的大腦似乎更願意思考人類生存的最終意義,而不是告訴我需要找一個Pret A Manger(譯者:主營三明治的快餐店)餵飽肚皮。
當然,正如奧利弗·布克曼自己多次重複發現的那樣,大多數情況下,這種「焦慮的徘徊」的狀態會很快消失。有些事情可以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露出微笑——一個朋友的來電鼓勵,去看場電影或者喝一杯可可飲料早點兒上牀休息,都能讓我們快樂起來。幾乎每一次生活中發生不如意的事情,總會出現與之抗衡的因素。不過,現實並非永遠如此。有時,我們過去的歷史會發生作用,使消極情感進一步興風作浪,因爲記憶對我們的思想、感情和目標有着強大的影響,從而最終促使我們的身體發生變化。
我們還以露西的情況爲例。雖然她稱自己「充滿動力」和「十分成功」,事實上她知道自己的生活缺乏某種根本的東西。她得到了大部分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當她情緒消沉、不滿或者焦躁不安時,就會覺得十分困惑。她經常告訴自己,我要快樂,好像僅憑這種表達便足以驅走痛苦一樣。
從十幾歲開始,露西便不斷遭受壓抑心理的衝擊。17歲時,她的父母離異,住宅賣掉,父母被迫搬到空間狹小的公寓生活。露西的表現相當堅強,不僅讓她自己驚訝,也讓家人頗爲詫異。開始時,父母離異給她帶來了沉重打擊,不過她很快調整自己,用刻苦學習轉移了注意力。這改變了她的生活道路。她學習成績優良,考入大學,擁有了不錯的文憑。當她獲得第一份工作,在一家繁華街道服裝連鎖店擔任採購員時,她再一次讓人驚訝。二十多歲的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奮力拼搏,在銷售業務方面不斷進步,最終成爲一小羣採購人員的主管。
工作慢慢主宰了露西的生活,屬於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這一過程非常緩慢,她根本沒有意識到真正的生活離她越來越遠。當然,她的生活也出現過一些亮點,例如,同湯姆結婚和兩個女兒的出生。她非常愛他們,但是她仍然無法改變自己的觀念,即生活只屬於其他人。她告訴我們,她正緩慢地「走進黏稠的糖漿」之中。
這種「黏稠的糖漿」是她目前忙碌和壓力狀態與昔日固有思想與情感模式的混合體。雖然露西外表上看起來相當成功,但她內心深處一直擔心,充滿了對失敗的恐懼。因此,當一個完全正常的低落情緒出現時,她的大腦便自然而然地回想起過去發生的類似記憶,同時內心「嚴厲的批評家」也會告訴她,任何脆弱情緒的流露都是丟臉的。恐懼不安等模糊感覺進一步喚醒過去一系列痛苦的回憶,非常真切生動,並不斷強化,導致另一輪負面情緒的出現。從表面來看,這些問題相互之間似乎沒有什麼聯繫;事實上,這些情緒是有聯繫的,因爲它們通常是成羣出現的,一部分情感的出現會把其餘的情緒都激發出來?。
正如露西的情況所展示的那樣,我們很少直接感受緊張與哀傷——憤怒、焦躁、痛苦、羨慕和仇恨都通過一種不舒服的、強烈的痛苦情結與其密切聯繫。這些情緒可能以他人爲目標進行宣泄,但是大多數情況下,我們纔是它們的攻擊對象,儘管我們可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生之中,這些情感聚合體可能越來越緊密地與思想、感受、身體感覺,甚至行爲聯繫起來。這就是爲什麼過去對現在普遍存在影響的原因;如果我們撥動一個情感開關,其他情緒也會隨之而動(身體感覺,例如傷痛或疼痛也遵循這一規律)。所有這些現象都可以觸發思想、行爲和感受的習慣模式,我們知道這些模式都是消極的,但是莫名其妙地就是停不下來?。這些習慣模式可以創造非常龐大的網絡,用來捕獲任何微小的情緒波動,並將其強化爲一場駭人的暴風驟雨。
漸漸地,不斷觸發的負面思想和情緒便在我們的腦海之中形成烙印;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些烙印越來越深,使負面的、自我批評的想法和低落的、恐懼性情緒很容易爆發——也越來越難以清除。一段時間以後,一些極其正常的因素,例如短暫的情緒低落或精力的微小變化都會觸發長時間的脆弱狀態。這些觸發因素非常微小,你甚至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更爲糟糕的是,消極思想常常表現爲一些要求亟待回答的苛刻問題。它們不斷騷擾並折磨我們的心靈。它們要求我們馬上做出迴應:我爲什麼不快樂?我今天到底怎麼了?我哪裏出了問題?它什麼時候纔會結束?
情感不同側面之間的緊密聯繫可以追溯到過去,可以解釋爲什麼一個微小的觸發因素便能深刻影響我們的情緒。有時,這些情緒就像風暴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是,有的壓抑、疲憊或低落的情緒似乎揮之不去——它們久久徘徊,無法消除。就好像,大腦的某些部件開關打開以後,便被卡住,再也無法關閉。事實上,這一過程似乎是:有時,大腦自動轉換到全面警覺的狀態,但是後來卻不能按預定程序重新轉換回來。
解釋這一現象的最好方式是,觀察人與動物面對威脅的不同反應方式。請你回想上次在電視上觀看自然紀錄片時的情景。電視畫面展示的可能是非洲大草原,一隻獵豹正在追逐一羣瞪羚。驚恐之中,瞪羚瘋狂奔跑,直到獵豹抓住一隻獵物或者無奈地放棄當日的狩獵行爲。危險一旦過去,瞪羚便很快平靜下來,重新吃起草來。當瞪羚發現獵豹時,便會向大腦發出警報,危險過去時,警報開關便會關閉。
但是,人類的大腦與之不同,尤其「無形」威脅觸發憂慮、壓抑、擔心或焦躁時,這種差異更加明顯。一旦出現某種令我們驚懼或壓抑的事情時——既可以是真實的,也可以是主觀想象的——我們大腦中便會出現古老的「戰或逃」的反應(參見第22頁[1])。然後,大腦還會出現其他活動:開始搜尋過去的記憶,試圖尋找答案,解釋出現這種感覺的原因。所以,如果我們感到壓力或危險,我們的思想就會搜尋過去感到威脅時的記憶,並進一步想象;如果我們無法解釋目前正在發生的事情,將來可能就會出現什麼情況。因此,大腦的警報信號不僅是由目前的恐懼所觸發的,還受過去威脅與未來憂慮的影響。這一過程是在瞬間完成的,我們甚至無法意識到它的存在。對大腦掃描獲得的最新證據證實了這一點:那些整天心無目標忙忙碌碌的人們發現,很難將注意力集中於現在,相反過分關注一些與外部世界脫節的目標,他們的杏仁體(大腦的基本部分,與「戰或逃」行爲有關)一直處於「高度警覺」狀態7.所以,當人們將其他威脅、損失和當前狀況引入大腦後,在危險已經過去時,身體的「戰或逃」系統並沒有關閉。與瞪羚不同,我們並沒有停止奔跑。
因此,我們的反應方式可以將短暫的、正常的情感轉變成持續的、干擾性情緒。總而言之,大腦讓情況變得十分糟糕。這種情況同樣適用於很多其他日常感受——例如,疲倦便是其中之一。
現在,就在閱讀本書時,你可以嘗試尋找身體之中是否存在着疲憊感。花點兒時間觀察你感覺到的疲憊程度。一旦你的思想中出現了這種疲憊感,請思考如下問題:我爲什麼感到疲憊?到底哪裏出了問題?這種感覺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麼?如果無法將其擺脫會出現什麼後果?
請花一點兒時間思考這些問題。讓它們在你的腦海之中打幾個轉:爲什麼?什麼問題?意味着什麼?有什麼後果?爲什麼?
現在,你感覺如何?你可能感覺更加糟糕,幾乎每個人都一樣。這是因爲,在這些問題背後存在着一個希望擺脫疲憊的願望,希望通過弄清疲憊的原因、意義和可能的後果解決這些問題8.這種瞭解或消除疲憊的衝動是可以理解的,卻反而讓你覺得更加疲憊。
這一現象適用於人類的許多感受和情感,包括哀傷、憂慮和壓力。例如,當我們感到不快樂時,就會自然而然地試圖弄清這種情緒的原因,並找出解決這種哀傷情緒的方法。但是,緊張、哀傷和疲憊都是無法解決的「問題」。它們都是人所共有的情感,反映了精神和身體的狀態。所以,我們只能感受,而無法解決它們。一旦你感受到這些狀態時——即承認了它們的存在——放棄解釋或消除它們的慾望,它們就像春天早晨的薄霧,會自行消散。
讓我們來解釋一下這個看似古怪的觀點。爲什麼你爲消除哀傷情緒付出的最大努力常常引發悲慘的後果?
當你試圖解決哀傷「問題」(或其他任何消極情緒)時,你就會動用大腦一個十分強有力的工具:理性判斷思維。它的工作過程是這樣的:你發現自己處於某個位置(哀傷),知道自己希望抵達的目的地(快樂)。你的大腦便會分析兩者之間的距離,試圖確定連接兩者的最佳途徑。於是,大腦便採取了它的「行動」模式(Doing mode)(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它在解決問題和實現目標方面效果良好)。行動模式通過逐步縮短你目前所處位置與目標之間的距離進行工作。它會潛意識地將問題分割爲片段,然後利用思想之眼觀察剖析,不斷重新審視解決方案,判斷它是否讓你不斷向目標靠攏。這一過程是在瞬間完成的,我們通常察覺不到它的存在。這是一種極其有效的解決問題的方式。我們依靠它穿越城市,開車行駛,安排紛繁複雜的工作日程。從更爲高級的角度來看,這也是古人建造金字塔或利用原始航船探索世界的方式,它可以幫助人類解決大多數迫切的問題。
因此,利用這種方式解決哀傷「問題」是最自然不過的了。但是,它也會導致最糟糕的結果,因爲它會要求你將注意力放在現狀與希望之間的差距上。爲此,你必然思考一些批判性問題:我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我哪裏做錯了?爲什麼我總是犯這樣的錯4誤?這些問題不但嚴酷,而且具有自我毀滅性,而且它也要求大腦提供證據,解釋不滿情緒。而大腦極其善於提供這方面的證據。
假設你在春季的某一天到一個美麗的公園遊覽。你心情不錯,但是不知什麼原因,一絲哀愁掠過你的腦海。這可能是你沒有吃午飯的飢餓感所致,也有可能是突然回憶起了一個煩惱。幾分鐘以後,你的情緒可能開始消沉。一旦你發現自己精神萎靡不振,便開始自我檢討:今天多麼美好,公園也非常美麗,我希望自己更快樂一些。
請思考一下這個問題:我希望自己更快樂一些。
現在,你的感覺如何?很有可能,你的心情更加糟糕。這是因爲,你將注意力放在了你目前狀況與期盼目標的差距上。你對差距的關注進一步強化了差距的嚴重性。你的大腦認爲,這種差距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對你的心情來說,這種心態極爲有害,因爲你的思想、情感和身體感受之間存在十分複雜的聯繫。它們相互強化,但又不爲人知,使你的思想沿着非常消極的方向進一步發展。不久,你便深陷於自己的思想之中。你開始長時間思考,你開始苦思冥想。你開始沒完沒了地詢問尖刻但單一的問題,並迫切希望得到答案:我今天這是怎麼了?我應該快樂——爲什麼我總是心神不定?
於是,你的情緒進一步惡化。你的身體愈發緊張,雙脣緊閉,心情低落。然後,你的身體可能開始疼痛,心臟開始抽搐。接着,這些感覺被反饋到你的大腦,威脅被進一步放大,心情也更加憂鬱。如果你的精神狀態消沉到一定程度,你就會受其控制,錯失那些細小但足以讓你心情愉快的美麗事物。你可能看不到水仙花正在綻放,鴨子正在湖面嬉戲,孩子們正在天真無邪地歡笑。
當然,人們都知道過分糾纏於某些問題是一種有害的思考方式,但是他們不會因此而放棄思考。他們堅信,如果自己足夠重視不快樂的心情,最終必將找到解決途徑。所以,他們只需再多一點兒努力——再進一步思考自己面對的問題……但是,研究結果正好相反:事實上,苦思冥想會降低我們解決問題的能力;它對情感問題的解決絕對無益。
顯而易見:苦思冥想是問題,
而非解決之道。
【註釋】
[1] 本書參見頁碼,均爲英文原版書頁碼,即本書邊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