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同情的種子
在孩提時代,塔尼亞·辛格(Tania Singer)曾認為自己會將職業生涯奉獻給舞臺,成為一名戲劇和歌劇導演,但上大學後,她開始參加各種不同類型的冥想課程,多年來師從多位冥想大師。從內觀冥想法到戴維·施滕德爾–拉斯特(David Stendl-Rast)的感恩實踐法,塔尼亞都曾學習過。這些老師身上所具備的高貴品質——博愛,深深吸引了她。
神祕的人類思維令塔尼亞著迷,她進入了心理學領域,並獲得了博士學位。攻讀博士學位期間,她研究過年邁之人如何學習,這讓她對於研究人類可塑性產生了興趣。做博士後時,她對於人類同理心的研究顯示,當我們目睹他人經受痛苦和折磨時,我們會激活自身類似感覺的神經,從而感受到相似的感覺。這項發現受到了廣泛關注,為神經科學領域的同理心研究奠定了基礎。[20]
塔尼亞發現,我們對他人痛苦的同理心會刺激神經,其實際作用相當於神經警報器,一旦觸發,就會迅速將我們拖入他人的痛苦之中,潛在地提醒我們危險的存在。同情,即對受苦受難者的關心,則似乎涉及完全不同的大腦回路,與它關聯的是溫暖、慈愛和關懷。
這項發現起源於塔尼亞同馬修·李卡德(Matthieu Richard)所做的實驗。馬修·李卡德不僅是一名僧人,而且是一名有著數十年冥想經驗的科學博士。實驗時,塔尼亞要求他嘗試各種冥想形式,同時對他的大腦進行掃描。她想通過觀察冥想大師的頭腦活動設計出一種適合所有人的冥想方法。
在馬修對一名受難者開始產生同理心、分擔他的痛苦時,塔尼亞看到他負責產生痛苦感的神經網絡開始活躍。一旦他開始產生同情心理,即對受苦受難者的悲慘遭遇報以關懷和呵護時,激活的腦回路則與積極情感、賞識感和歸屬感相關聯。
隨後,通過訓練幾組初次冥想者,讓他們分別對受難者的遭遇產生同理心和同情心理,塔尼亞的小組反向驗證了之前在馬修身上的發現。
塔尼亞發現,同理心可能會導致情緒耗竭和情感枯竭(這種情況在護理行業中時有出現,比如在護士身上),而同情可以緩和這種同理心壓力。與單純感受他人的焦慮不同,同情訓練激活了完全不同的腦回路,它所激活的腦回路與關懷、積極情感和適應力強相關。[21]現在,塔尼亞正帶領德國萊比錫的馬克斯–普朗克人類認知與大腦科學研究所的社會神經科學部工作。她將自己在冥想和科學方面的興趣相結合,以大有前途的同理心和同情可塑性研究為基礎,做出了目前最權威的冥想研究。她用冥想來健全人們的心理素質,如專注、正念、換位思考、同理心和同情等。
在一項精心設計的名為“資源項目”的研究中,塔尼亞的小組招募了大約300名志願者,他們承諾用11個月的時間來進行不同類型的冥想練習,每種類型分為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分別練習幾個月。此外還設置了一個對照組,對照組成員不接受任何訓練,但每三個月也要接受一次相同的測試。
第一項心理訓練名為“存在”,需要志願者進行人體掃描,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第二項心理訓練名為“透視”,志願者通過建立新式的人際交往方式“雙人思考小組”得知彼此的想法,志願者兩人一組,每天花費10分鐘通過手機軟件或面對面交流的方式分享彼此的思維過程。[22]第三項心理訓練名為“影響”,包括慈愛冥想練習。
結果:掃描加強了身體的警惕意識,減少了心不在焉的時間;觀察對方的想法增強了超然意識——正念的副產品;慈愛冥想增強了人們對他人的關愛和體諒。簡單來說,如果你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善良,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讓自己多做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