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時候,葡萄在乾旱地區十分罕見,鮮美多汁的葡萄多生長在遙遠的邊疆。據史書記載,2世紀時,有個人不遠萬里穿過沙漠,將這珍奇異果獻給當地的一位基督教隱士——馬卡里烏斯(Macarius)。[1]
儘管是少有的美味,但馬卡里烏斯並未大快朵頤,而是將其送給了附近另一位隱士,他虛弱不堪的身子似乎更需要這一美味來補充營養。
隱士雖然對馬卡里烏斯的慷慨感激不盡,但是也未獨享美味,而是同樣將其轉送給了他人。由於每個人都想將葡萄送給更需要它的人,葡萄在沙漠裡經歷了一場無私之旅,最後又被送回到了馬卡里烏斯手中。
早期基督教隱士和如今喜馬拉雅山上的瑜伽修行者秉持同一種健康衛生的生活方式。他們遵循高度相似的紀律、習俗和冥想習慣,有著無私、慷慨的高貴品質,並且崇尚獨居,因為這樣能幫助他們更好地進行冥想。
為什麼晶瑩剔透的葡萄能毫髮未損地傳過荒漠中的人家,卻無一人將其據為己有呢?答案是同情,是慈愛,是先人後己的處世之道。從詞法學上來說,“慈愛”是希望別人快樂,其近義詞“同情”則是希望他人擺脫痛苦。這兩種品格(後面我們統稱為“同情”)都可以通過心智訓練培養,訓練得當的話,受訓者也能變得像葡萄故事中的隱士那樣樂於助人。
但如今情況變得有所不同。神學院的學生要進行一次佈道實踐,並以此作為成績評估的依據。他們被分為兩組,第一組學生可以從《聖經》中任選一章作為話題,第二組學生則拿到了一個寓言故事——“好撒瑪利亞人”作為話題。故事中的撒瑪利亞人對一名躺在路邊、急需幫助的陌生人伸出了援手,而其他行人卻對倒地之人熟視無睹。
經過一段時間的準備,學生依次走到另一棟樓進行佈道,佈道的好壞將直接決定他們的成績。他們要在途中穿過一個庭院,一個預先等在那兒的“病人”佝僂著腰在院中呻吟。
問題是:他們是否停下來幫助了這位陌生人?
調查發現,決定一名學生是否對“病人”伸出援手的是時間的寬裕與否——時間越緊,他越可能無視陌生人。[2]如果我們整日為亂七八糟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在一個個工作地點疲於奔命,我們的確很難對身邊的人加以留意,更別提幫助他們了。
從憂慮自我(我要遲到了)、留意他人,到耳聽心受,再到心生同情,直到最後對其傾囊相助,這中間彷彿隔著很長的一段距離。
心懷惻隱僅僅是尊崇美德,濟困扶危則是對美德的實踐。雖然以“好撒瑪利亞人”為話題的學生對救苦救難的主人公讚歎不已,但他們並未把這種讚賞轉化為實際行動。
旨在培養同情心的冥想方法屢見不鮮,但這樣就能讓人們做出善舉了嗎?這個問題既屬科學,也關乎倫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