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的冥想方式

1974年秋,理查德從印度回到哈佛大學參加一個關於精神病理學的研討會。他留著長髮,衣著打扮緊跟當時劍橋的時代潮流,還繫著彩色編織腰帶。教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精神分裂症的一個症狀就是一個人的穿衣打扮怪異。”這番話令他大吃一驚。

理查德告訴他在哈佛大學的教授,他想寫有關冥想的論文,教授立刻直言不諱道:“這將會直接斷送你的職業生涯。”

丹尼爾開始使用真言研究冥想的作用。聽聞此事,他的一位臨床心理學教授質疑道:“真言和我那些病人不停說的‘呸呸呸’有什麼不同呢?”[1]丹尼爾回答道,穢語是精神病理學中無意識的表現,而無聲的真言重複是意識專注後油然而生的。教授對他的解釋頗不以為然。

這些都是學院負責人對我們的研究表示反對的典型反應。他們仍然習慣性地否定任何與意識有關的研究——這或許是他們處理完蒂莫西·利裡(Timothy Leary)和理查德·阿爾珀特(Richard Alpert)事件後出現的一種輕度創傷後應激障礙。利裡和阿爾珀特被斷然逐出學院,原因是他們竟然讓哈佛大學的本科生試驗迷幻藥。雖然我們入學時這件事已經過去5年了,但其影響延續至今。

即便我們的學術導師將我們的冥想研究視為一條死衚衕,但直覺告訴我們這是一項令人心馳神往的研究。我們有個大膽的猜想:冥想除了能給我們帶來精神上的愉悅外,其真正的益處是塑造持久的人格。

重塑人格的理念已經成為我們的終生追求,我們在講述這個故事時相互協作。在印度的那些年,丹尼爾作為早期研究者,研究了起源於亞洲的重塑心智的方法,但在他回到美國後,他並沒有成功地將從冥想中獲得的有益變化以及相關古老練習方式傳達給當代心理學界。

理查德在冥想上的個人經歷促使他數十年來致力於相關科學研究,以便為我們重塑人格的理論提供強有力的支持。如今,他的研究團隊得出的數據已經驗證了那些似乎只是幻想的故事。作為冥想神經科學(contemplative neuroscience)這一新興研究領域的開拓者,他一直在培養下一代科學家,他們的研究將會進一步充實理查德的研究。

當拓展的冥想方式越發令人欣喜若狂時,人們常常錯過另一種方式——深入的冥想方式,這已經成為冥想真正的目標。正如我們所見,冥想最引人入勝的不是讓我們擁有更加健康的身體或更加敏銳的業務能力,而是讓我們更接近美好的本性。

一連串有關深入冥想方式的發現,大力發展了積極潛能上限的科學模式。進一步研究發現,深入的冥想方式可培養持久的品格,如無私、沉著、鍾情、同情,這些品格都有助於重塑正面人格。

如果當代心理學界願意洗耳恭聽,那麼我們的研究對其而言似乎是一則大新聞。不可否認,除了我們在亞洲遇到一些大師後所產生的直覺、古代禪修經文的論斷以及自己對這種內在藝術的初步體驗外,我們有關人格重塑的理論一開始缺乏足夠的支撐。現在,在受到幾十年的冷落之後,過去幾年裡的諸多發現終於證實了我們早期的直覺。直到最近,科學數據才趨於完善,證實了我們的直覺和經文的論斷:研究中所揭示的人類心智的深刻變化顯示出人腦還有與平常迥然不同的功能。

相關的大量數據來自理查德的實驗室,這是唯一一個對幾十位冥想大師(這些大師主要是瑜伽修行者)展開研究並取得成果的研究中心。該實驗室裡有關深入冥想的資源也最為豐富。

作為當今世界主要的靈性傳統之一,冥想祕而不見,現代人對其也頗感困惑。要想為冥想提供科學方面的證據,這些貌似不太合適的研究參與者就尤為重要。現在我們可以分享有關人類心智深刻轉變的科學依據——這將大大改善人類對心理科學研究的侷限性。

這種“甦醒”(深入冥想的目標)觀點似乎為古老的童話增添了現代氣息。然而,理查德實驗室的一些數據是在本書出版之前剛剛發佈的,數據證實了思想和行為方面顯著的積極轉變,也證實了對深入冥想方式的長期研究不是神話,而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