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瘦小的女人走上講臺,她上身穿著奶色的絲綢外套,上面點綴著蜿蜒的葡萄藤和粉紅色花朵,下身穿著一條優雅的綠色裙子,耳朵上戴著細小的金耳環,頭上插著新鮮的玫瑰花。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發言,但我瞭解她推動的事業。我和很多人一樣羨慕她堅定地以非暴力方式消除腐敗,為緬甸帶來民主。這是一個在自己國家不懈爭取人權和民主而被軟禁了十五年的女人。她在1991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作為個體,她拒絕將暴力作為終極手段;作為領導,她打破常規,影響了軍國主義政權,在緬甸議會中為她的黨派贏得一個邊緣的位置。
昂山素季精緻的外形遮掩了她在世界上的巨大影響力。軟禁被釋放後,她選擇與以前監禁她的軍人領袖合作,相信這種和解能進一步推動民主事業。獲得美國國會金質獎章時,會方只允許她帶一個人參加頒獎儀式,她讓該國最高級的軍官陪同,深知新聞將給他帶來大量正面報道。昂山素季時常表達對軍隊的尊重以及與他們合作的願望。她的舉動減少了軍隊對她的恐懼,甚至讓試圖禁止她發聲的人相信,她的曝光對軍隊有利。
她的故事散發出人性的光芒。她開玩笑地提到上牛津大學時,她「打破規則」,騎自行車朝著相反方向的單行道上。人們問她,如果早知道會被軟禁這麼長時間,她是否會選擇一條不同的道路。她卻說,她只是希望能像小孩子一樣練鋼琴,少給老師添麻煩:「在這些年中,這會給我很多安慰。」她本色地袒露自己,嘲笑自己,暴露自己的脆弱,不帶任何的辯護或羞愧。
我感興趣的不只是她說的話。我對她的衣著和氣場著迷。你會期待她強悍而堅韌的身影。站在我們面前的她,頭戴美麗的紅玫瑰——她的標準造型——身穿非常女性化的衣服。儘管有著堅定的決心和自我犧牲的精神,但她大膽地表達她內在的女性氣質。身為一個女性並不是一種障礙,而是優勢,是力量的源泉。
她的領袖事蹟也強調了女性氣質。在一次大學和平聚會中,她直接與軍隊對峙。當時,和大學生一樣年紀的士兵用步槍瞄準大學生,雙方都驚恐不已。昂山素季站在人群中,輕輕將手放在指揮官的槍口上,堅定地讓武器指向地面。因為她這個姿態,軍隊遠離了學生。她承認,這些敵對團體中存在共通的人性,她用人類的同理心阻止了傷害和破壞。
在這樣的事件中,她的力量來自女性品質,儘管人們認為它們是柔和的、妥協的或軟弱的。她時刻能深入地感受到熱愛的事物和生命的目標,這是她非凡的力量源泉。這種卓越的同理心超越了我的體驗。而且,她對事業的忠誠也讓我難以想象——她願意為此犧牲一切需求和慾望。
雖然我的情況不像她那樣戲劇化,但我不禁思考女性氣質如何成為我最大的力量。回想起在歐萊雅的培訓,我試圖站在杜邦先生的位置上推銷。這個大型超市的買家讓我用他的方式說話,掌握他關心的事情,提供雙方滿意的方案。接著,米奇教導我需要聆聽。於是,我注意到,在商業決策中保持開放可以帶來更多的創新方案。我想到在香港與達蒙衝突的事件。在這些需要堅持信念的情況下,我會不顧一切,冷靜而毅然地對抗到底。在整個職業生涯中,我努力地傾聽、理解和整合固執的同事觀點,包括主動破壞我的對手。我對他們保持開放,但也堅持真誠的一面。
我回想起在生命中啟發過我的女性,《朱爾和吉姆》中的凱瑟琳,我的老師莫瑟裡,弗勒,可可·香奈兒和凱拉。還包括無數強大的人物,我只能仰望她們的志向和永不妥協的精神:格洛麗亞·斯泰納姆(Gloria Steinem)[1]、西蒙娜·波伏娃、託尼·莫里森(Toni Morrison)[2]、弗吉尼亞·伍爾夫、妮娜·西蒙(Nina Simone)[3]、麥當娜(Madonna)、草間彌生(Yayoi Kusama)[4]和曼辛迪·舍曼和(Cindy Sherman)[5]。她們拒絕迴避女性氣質,用行動重新定義了女性魅力。她們都敏銳地認識到自己的身份,清楚自己要成就的事業。她們都勇敢地抵制、挑戰社會的規範。不管我們擁有什麼才能,抱有什麼雄心,我們都能從這些獨立的女性身上學到有益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