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對生命的哲學及心理學解析

543 但是不幸的是,我們的觀念有一種不可避免的傾向,那就是總是落後於總體形勢的變化。它們也別無他法,因爲只要世界不發生變化,它們就基本上是適應的,因而能夠令人滿意地進行運作。如此一來,它們也就沒有什麼切實理由去進行改變、重新適應了。只有當情況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外部形勢跟我們的觀念之間產生了令人無法忍受的鴻溝,使我們的觀念變得陳腐過時,這時候纔會出現世界觀或者說人生哲學這個大問題,隨之出現的問題是要如何重新定位、重新適應維繫着本能能量流動的原始意象。我們不能簡單地用一種新的理性配置方式把它們重新排列,因爲這樣一來外部形勢所產生的影響就太大,而人的生理需求所產生的影響則太小。並且,這種方法不僅無法建起一座橋樑通往人類的初始,而且還會阻塞住通往人類初始的所有通道。這跟馬克思主義教育的目標是一樣的,像上帝一樣,它們追求的都是對人進行重塑,只不過馬克思主義教育運用的是國家的意象而已。

544 今天,我們的基本信念已經變得越來越理性化。我們的哲學不再跟古代一樣是一種生活方式,它變成了一種完全屬於智識範圍的學術活動。各宗教派別的古老儀式和觀念依舊,它們本身也可以自圓其說。在中世紀,它們所表達的世界觀不會產生什麼大問題,但在現代人看來卻莫名其妙、不可理解。如果僵硬地去理解,那麼就會發現這些觀念根本就忽略了過去五百年來人類的心理髮展。不過,儘管它們跟現代科學觀存在着這種衝突,但人們的內心本能還是告訴他們不要放棄這些觀念。其中的用意很明顯,就是要防止人們墜入絕望的虛無主義深淵。作爲理性主義者,人們覺得自己有必要批判派系宗教是照本宣科、思想狹隘、陳腐過時。但即便如此,人們也不要忘記:對於如何詮釋宗教所宣稱教義的象徵,雖然大家可以衆說紛紜,但這些象徵卻因其原型特徵而擁有自己的生命力。因此,智識上的瞭解並非是在任何情況下都必不可少的,而是隻有當人們運用感覺和直覺不足以進行評估時才需要;也就是說,只有對於那些認爲智力是最高層次的信仰力量的人,才需要智識思維上的瞭解。

545 關於這個問題,最有特色、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信仰跟知識之間的鴻溝了。兩者之間的反差是這麼強烈,以至於人們不得不說這兩個範疇、兩種世界觀根本不具可比性。但是,它們關注的又是同一個我們生活在其中的經驗世界,甚至連神學家都跟我們說:信仰是以事實爲依據,這些事實在我們這個已知世界的歷史中是可以感知到的;也就是說,基督生下來就是個活生生的人,他創造了許多奇蹟,卻命運多舛,死在羅馬總督彼拉多(Pontius Pilate)的手中,死後又以肉身復活。一旦有人傾向於認爲神學早期記載中的斷言不過是紙上神話,因此必須從象徵的角度去理解它們,那麼他們就會遭到神學的抵制。實際上,近年來正是神學家自己做出了一個嘗試,無疑是作爲對“知識”的讓步,那就是把他們的信仰中的客體“去神話化”,但同時他們又在關鍵問題上隨心所欲地畫出界線,不越雷池一步。然而,對於吹毛求疵的智力思維來說,神話是所有宗教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因此把信仰斷言中的神話去掉必然是有損於宗教本身的。

546 現在,我們精神錯亂的重要特徵就是分裂意識,而信仰跟知識之間的決裂就是分裂意識的一個表徵。這就好比有兩個人對同一件事進行描述,但每個人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或者像兩個心境不同的人對自己的經歷進行素描。倘若我們把“現代社會”換成“人”,那麼前者顯然是患上了精神分離,即神經症障礙。因此,如果一方只是一味地往左拉,另一方固執地往右扯,這將於事無補。讓每一個神經症心靈深深痛苦的是,這就是所有的神經症心靈所發生的事情。最後,正是這種痛苦把病人帶到了分析人員的面前。

547 雖然我只是簡要地作了以上論述,但我不會不提到某些實際中的細節,因爲沒有這些細節的話讀者也許會感到困惑,那就是:分析人員必須跟患者人格中的兩個部分都同時建立一種關係,這是因爲只有通過這兩個部分,分析人員才能合成一個完整的、整體的人,通過壓制一部分而僅僅依靠另外一部分則是無法做到的。但是,由於現代的世界觀讓他們別無他法,所以患者一直就是在進行這種壓制。原則上說,患者個人的處境跟集體是毫無二致。患者是社會的微觀世界,在最小的層面上反映了廣大社會的各種特徵,或者可以反過來說,作爲最小的社會單元。他們積聚在一起產生了集體性的分離。應該說後一種情況的可能性更大,因爲直接而具體地承載着生活的是個體人格,而社會和國家都屬於傳統觀念,只有當受到聚集到一起的個體的代表時,它們才能成爲現實。

548 我們遠遠沒有注意到這個事實:儘管我們放棄了宗教信仰,但基督教時代的標誌性記號,也就是它的最高成就,已經成爲了我們這個時代的先天性罪惡,這就是詞語至高無上、口號至高無上,它們代表着我們基督教信仰的核心。實際上詞語成了我們的神,而且一直都是如此,即便我們只是道聽途說地知道了基督教。像“社會”、“國家”這樣的詞語已經完全具體化了,甚至幾乎被人格化了。如果你到街上去問大家的想法,人們會認爲“國家”要比歷史上任何君主都好,它永不枯竭地提供着各種美好事物;人們用“國家”來作後盾,讓它負起責任,對它發牢騷,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社會被提升到成爲最高倫理原則的高度,實際上,有人甚至認爲社會具有積極的創造能力。詞語崇拜在人類精神發展的某個階段是必要的,但人們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這種崇拜有着十分險惡的陰暗一面。也就是說,通過若干世紀的教育之後,一旦詞語獲得了普遍的有效性,那麼它就會切斷自己跟聖人之間的原始聯繫。這樣就出現了人格化的教會,出現了人格化的國家,對詞語的信仰成了輕信受騙,詞語本身成了邪惡的口號,到處招搖撞騙。由於人們的輕信,宣傳與廣告接踵而至,人民被政治上的假公濟私和妥協讓步所矇騙,謊言的比例達到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程度。

549 詞語原本是宣稱要通過唯一的偉人形象來實現所有人的統一和團結的,這樣一來,它卻成了人們相互懷疑、相互猜忌的一個根源了。輕信是我們最大的一個敵人,但神經症患者總是會去求助於這個權宜之計,好壓住心中那個懷疑的自己,或者變戲法般地讓他消失無蹤。人們以爲,要讓一個人步入正軌,只要“告訴”他“應當”怎麼做就可以了。但這個人能否做到或是否願意去做,這完全是另一碼事。心理學家發現,告知、勸說、告誡、建議都是無濟於事的。對於患者的精神量表,心理學家必須熟悉所有具體細節,掌握確切的知識。因此,他們必須去理解、同情患者的個性,深入到患者心理中所有角角落落,其程度甚至要遠遠超過教師,甚至良知導師所能達到的程度。由於他們在科學上的客觀性,心理學家不會把任何東西排除在外,他們不僅把患者視爲一個人,而且還視爲一個靈長類生物,像動物一樣無法脫離自己的肉身。心理學家所接受的訓練使他們不僅僅把醫療的關注點投向意識中的人格,而且還超越出去,投向由性慾和權欲(自我肯定)所主導的潛意識本能世界,這兩者就相當於聖奧古斯汀關於道德的兩個概念:慾望和自負。這兩大基本本能(物種保存本能和自我保存本能)就是形形色色的衝突之所以產生的根源。因此,它們也就成了道德審判的主要對象,而這種審判的目的就是要儘可能地防止本能發生衝突。

550 我在前文中解釋過,本能具有兩個主要的方面:一個是活力和衝動的那一面,另一個是具體意義和意圖的那一面。人的心理功能極有可能具有一個本能性基礎,這在動物身上就十分明顯。我們很容易就可以發現,對動物而言,所有行爲的精神嚮導就是本能性功能。只有對於學習能力開始發育的動物來說,比如更爲高級的類人猿和人,這種觀察結果纔會變得不確定。對於動物來說,由於學習能力的發展,其本能經歷了不計其數的改進和分化,而人類的本能則嚴重分裂,人們只能確定地辨認出寥寥幾個基本本能的原始形式。最重要的就是我剛纔提到的兩大基本本能及其衍生本能,它們到目前爲止一直是醫療心理學所唯一關注的對象。但是,在研究本能的衍生物時,研究人員發現他們根本就無法確定地把某些構造歸到哪一類基本本能當中。舉一個例子:權欲的發現帶來了一個問題,性本能那些明顯可疑的表現是不是可以用“權力配置”來解釋更好?連弗洛伊德本人都覺得,除了壓倒一切的性本能之外,還必須承認“自我本能”的存在。這很明顯就是對阿德勒的觀點低頭讓步。在大部分情況下,神經症症狀用這兩種理論中的任何一種都可以解釋,幾乎不會引起任何衝突。鑑於前面所提到的不確定性,這種情況也就不足爲奇了。這種困惑的產生並不意味着說其中某種觀點是錯誤的或者兩種觀點都錯了。更準確地說,這兩種觀點相對來說都是正確的,它們跟某些僵化片面的傾向不同,都承認其他本能的存在及其相互競爭。我之前說過,儘管人類本能的問題決不是個簡簡單單的問題,但是也許我們做出這樣的推斷還是沒有錯的:學習能力雖然是一種幾乎爲人類所獨有的屬性,但它是基於在動物身上所發現的模仿本能。這種本能的本質就是要干擾其他的本能活動,並最終對它們進行改進。舉個例子,這種現象我們在小鳥身上就可以觀察到:小鳥在啼叫聲中總會加入其他的旋律。

551 人的學習能力最終成爲一股真正的驅動力,促使人的行爲模式漸漸轉變。沒有什麼東西能跟人的學習能力一樣,使人如此地疏遠自己本能的基面。不是別的,正是由於人的學習能力,人的生存條件纔會發生改變,人才需要進行文明所帶來的新適應。當人類漸漸與自己的本能基礎日益疏遠時,也就是說,當他們失去根基、認同對自己的意識瞭解時,當他們以潛意識爲代價而僅僅關注意識時,人類就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心理障礙和困境,而人的學習能力就是導致所有這些障礙和困境的最終根源。其結果是,現代人對自己的瞭解僅限於對自己所意識到的東西,這種領悟能力在很大程度上都取決於環境條件和知識,對這種領域能力的控制必然導致,也暗示着要對人的原始本能傾向進行某些調整。這樣一來,人的意識主要是通過觀察和研究周圍的世界來自我調整,人必須調整自己的心理資源和技術資源,去適應周圍世界的特色。這項工作的要求十分嚴格,完成它又好處多多,因此它使人在這個過程中忘記了自己,忘記了自己的本能性本質,用自己形成的自我觀念代替了自己的真實存在。這樣,人就不知不覺地滑落到一個純粹的觀念世界裏,人的意識活動的產物一步一步地取代了客觀現實。

552 不可避免地,文明人跟自己本能屬性的分裂使他們面臨着意識與潛意識、精神與本質、知識與信仰之間的衝突。當他們的意識再也無法忽略或壓制自己本能的那一面時,這種分裂就會變爲病態。陷入這種危險狀態中的個體聚集起來,掀起了自稱爲被壓迫者而斗的羣衆運動。意識的主要傾向就是要把外界世界所有的萬惡之源找出來。基於這種傾向,要求政治變革和社會變革的呼聲日益高漲,人們以爲這樣一來分裂人格的深層次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因此,情況總是這樣:變革的要求一旦得到滿足,就會產生新的政治形勢和社會形勢,讓同樣的弊病改頭換面捲土重來。這時候就會產生簡單的逆轉:底層翻身成爲上層,陰影取代光明;又由於底層和陰影總是無政府主義的、亂哄哄的,所以必須殘酷限制“解放了”的被壓迫者的自由。惡魔跟魔王別西卜一起被放逐了。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因爲這樣做並沒有觸及邪惡的根源,只是讓反對立場浮出水面而已。

553 集權革命不僅剝奪了人在社會領域的自由,而且也剝奪了他們在道德和精神領域的自由,因此,它對人的貶低要比民主的集體心理還要嚴重得多。除了政治上的困境之外,這種情況還給西方社會造成了一個很大的心理劣勢:現在我們可以對陰影指手畫腳了。爲此,德國在納粹時期就對西方極爲不爽。很顯然,陰影如今是屬於政治邊界的那一邊,而我們則是站在正義的一邊,擁有並享受着正義的理想。最近不是有個知名的政治人物宣稱他認爲“邪惡根本就是無法想象”嗎?[3]這個政治人物代表着芸芸衆生體現了這種情況:西方人其實處於險境之中,他們有可能會徹底失去自己的影子,有可能會把自己等同於那個不真實的人格,把世界等同於科學理想主義所描繪的那幅抽象圖景。他們精神和道德上的對立面跟他們一樣真實存在,但這個對立面不再棲息在西方人的心中,而是生活在那條地理分界線的那一邊,它不再代表着外界的政治阻礙,而是越來越危險地把意識中的人跟潛意識中的人分裂開來。沒有釋放的心靈功能擁有至高無上的支配力量。一想到、感覺到失去自己內心的兩極並存,而宗教取向又日漸無力,就連神也無法對這種力量進行遏制。

554 我們身上那個被貶稱爲“影子”的另一個人是否會贊同我們的意識規劃和意圖?對此我們的理性哲學是不會去關注的。很顯然,理性哲學並不知道我們身上攜帶着一個真正的影子,不知道其存在是基於我們的本能屬性之上的。人們只要忽略本能的活力和意象,就會給自己帶來無比嚴重的傷害。對本能的違背和忽略會產生令人痛苦的生理性和心理性後果,治療這些後果最首要的就是需要醫療幫助。

555 過去五十多年以來,我們已經知道,或者應該可以知道意識有潛意識的抗衡。對於這一點,醫療心理學已經提供了所有必要的經驗證據和實驗證據。潛意識的心靈現實是一種實際存在,它顯而易見地影響着意識及意識內涵。所有這些都是衆所周知的,但卻沒有人從中得出任何實際結論。我們的思維方式和行爲方式一如既往,就好像我們是一種單面體而不是雙面體一樣。因此,我們以爲自己不具危險性、公平理智、仁慈善良。我們不會想起去懷疑自己的動機,不會想起去質問自己的內心究竟如何看待我們在外部世界的所作所爲。我們忽略潛意識的反應和角度,但這種做法其實是愚蠢可笑的、淺薄的、不理智的,而且對心靈也是不健康的。一個人可以認爲自己的胃或者心臟一點都不重要,對它們不屑一顧,但這阻止不了暴吃暴喝和心臟負荷過度去造成影響到整個人的後果。而我們卻以爲單單用一些言語就可以把心靈性錯誤及其後果消於無形,因爲“心靈”對大部分人來說還沒有空氣重要。同樣,沒有人可以否認:沒有心靈,就不會有世界,更不會有人類世界。幾乎所有的一切都取決於人類的心靈及其功能。心靈配得上擁有我們可以給予的所有關注,而今天更是如此,因爲大家都承認:未來的幸亦或不幸不是取決於野生動物的威脅,也不是取決於自然災難、不是取決於全球性流行病的危險,而是簡單地、唯一地取決於人的心靈變化。只要我們寥寥幾個統治者的心理平衡出現哪怕是無法察覺的障礙,那麼整個世界就會陷入血光之災、核放射之災。現在雙方都擁有實現這些災難的技術手段。不受任何內心對立面的控制之後,某些意識想法就可以輕而易舉地付諸實現。我們在某個“領袖”的例子中早就看到了這種情況。現代人的意識依然緊緊地抓着外界事物不放,因此他們總是把責任推到外界事物上,就好像這些事物決定着他們的決策一樣。某些個體的心靈狀態是可以從外界事物的行爲中解放出來的。但現代人卻認爲這根本就無足輕重,儘管我們每一天、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可以看到這樣的非理性情況發生。

556 意識在我們的世界中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這主要是源於本能的喪失,而本能之所以喪失是因爲人類心靈在過去千萬年來的發展。人相較自然的力量越大,人頭腦中擁有的知識和技能越多,人就越發藐視那些僅僅是自然的、偶發的事物,越發藐視所有那些非理性的數據,其中包括客觀心靈,因爲它跟意識截然相反。意識心理是主觀的,與之相反,潛意識是客觀的,它的主要表現形式是與意識對立的感覺、幻想、情感、衝動以及夢,這些都不是人自己創造出來的,而是客觀地、不期然地降臨到人的身上。即便是今天,心理學主要來說還是研究意識內涵的一門科學,人們還是儘可能地用集體標準對它進行衡量。個體心靈僅僅成了一種偶發的邊緣現象,而潛意識則完全被人們所忽略,因爲它只能在真實的、“被假定爲非理性的”人身上才能顯示出來。這不是人的粗心大意或者知識缺乏使然,而是由於人們斷然拒絕承認這樣的一種可能性:即除了自我之外是有可能存在第二個心理權威的。自我的統治遭到懷疑,這似乎是對它的公認挑釁。另一方面,宗教信仰者已經習慣於認爲自己不是家裏唯一的主人。他們相信,最終做出決定的不是他們本人,而是上帝。然而,我們又有多少人敢放手讓上帝的意志進行決定?如果要我們說自己的決定有多少是來自上帝,又有幾個人不會覺得尷尬?

557 就我們的判斷來說,宗教信仰者直接受到潛意識反應的影響。一般來說,他們稱之爲良知的運作。但是,由於同樣的心理背景不僅產生道德反應,[4]而且還產生其他反應,因此宗教信仰者是在用傳統倫理標準來衡量自己的良知,因此也是用一種集體價值來衡量的,在這一過程當中他們得到了教會不遺餘力的支持。只要個體能夠堅守自己的傳統信仰,只要他們所處時代的環境不要求對個體自主給予更大的重視,那麼他們就可以對所處境況心滿意足。但是,倘若人們開始追名逐利,根據外界因素來調整自己,失去宗教信仰,那麼形勢就會急轉直下,而我們現在的情況正是如此。這樣一來,宗教信仰者就被迫進行防衛,對自己的信仰基礎頻頻發問。他們不再接受“共識”巨大的暗示力量,他們敏銳地感覺到教會的日暮途窮及其教義論斷的岌岌欲墜。爲了應對這種形勢,教會建議要有更多的信仰,就好像這種神賜有了人的善意和愉悅就會降臨一樣。然而,信仰的中心並不是意識,而是自發的宗教體驗,是讓個人信仰跟上帝建立直接聯繫的體驗。

558 在這裏,我們每個人都要問自己一個問題:我是否有宗教體驗、是否跟上帝有直接關係?如果有的話,我是否又有那種讓我作爲個體卻不會湮滅於泱泱大衆之中的確定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