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大約一年前N地的校方請我提供一個關於叫瑪麗的13歲女學生的精神狀況的報告。瑪麗最近被學校開除了,因爲她參與制造了一個醜陋的謠言,散佈關於她的班主任的流言飛語。這個懲罰使這孩子,尤其是她父母受到沉重打擊,因此校方傾向於藉助一個醫學意見重新接納她。
96 事件的實情如下:教師間接聽到女孩兒們正在講一個涉及他的曖昧的性的故事。通過調查瞭解瑪麗有天給三個女孩朋友講述了一個夢,大致如下:
班裏要去浴場。我得和男孩子們在一起,因爲沒有多餘的房間了。——接着我們在湖裏遊了很長一段。(問:“誰?”瑪麗回答:“麗娜[20]、老師和我。”)一艘汽船開過來了。老師問我們:“你們想上船嗎?”我們去了K地。那裏正舉行一個婚禮。(“誰的?”“老師的一個朋友的。”)我們被允許參加。然後我們踏上旅途。(“誰?”“我、麗娜和老師。”)那像個蜜月旅行。我們去了安德馬特,旅館裏沒有多餘房間了,所以我們不得不在一個穀倉裏過了一夜。女人在那裏生了孩子而且老師成了教父。
97 當我詢問這個孩子的時候,她告訴我這個夢。老師已經讓她把夢寫出來。在早些的版本里,“你們想上船嗎?”後面明顯的斷裂被下列文字補上:“我們上了船。不久我們覺得冷,一位老人給我們一件襯衣,老師穿上了。”另外,還有一段關於在旅館沒有找到房間並不得不在穀倉裏過了一夜的冗長敘述。
98 這孩子不僅立即把夢告訴了她的三個朋友,而且告訴了她的媽媽。她媽媽給我複述的內容與上面給出的兩段只有細小出入。在懷着最深的疑懼所進行的審查中,這位老師像我自己一樣沒有發現其他更危險的文字。因此最初的故事很有可能不會差別很大。(關於冷和襯衣的一段似乎是早些插入的,因爲它試圖確立一個邏輯聯繫。從水裏出來後人的身上是溼的,並且不穿些衣服,只穿一件泳衣也不能參加婚禮)。老師首先不會相信這只是一個夢,他懷疑這是一個杜撰。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對夢的天真講述顯然是個事實,並且把孩子歸咎爲以這樣一種遮遮掩掩的方式製造性的影射也不自然。他一時搖擺於兩個觀點之間:一是這是個狡詐的杜撰;另一個是它確實是一個夢,本身沒什麼,而是被其他孩子做了性方面的歪曲。最初的憤怒消退後他開始認爲瑪麗的錯並沒有那麼大,她的朋友們的幻想給這個謠言添油加醋了。他接着做了件值得稱讚的事:他監督着瑪麗的同學讓他們都把聽到的夢寫出來。
99 在把我們的注意力轉向這些記錄之前,讓我們先分析性地考慮這個夢。首先我們必須接受這些事實並贊成老師的看法:它確實是一個夢而不是杜撰——如果是杜撰的話就太含糊了。有意的杜撰試圖創造完整的過渡;這個夢完全沒有考慮這個,而是無視破綻地進行下去,如我們看到的,這導致了在有意的修改過程中的添寫。破綻是非常重大的,在浴場裏既沒有脫衣服、裸露的圖像,也沒有任何一起在水裏的詳細描述。在汽船上缺少衣服被上面提到的添寫所彌補,但只是針對老師,他的裸露最急切地需要遮蓋。沒有對婚禮的任何詳細描述,並且從汽船到婚禮的轉折是生硬的。在安德馬特的穀倉裏待了一夜的理由起初也無法發現。相似的是浴場裏缺少房間,這使女孩們必須去男士區域;旅館裏缺少房間又阻止了異性的分隔。穀倉的圖像表現得也非常不充分:生孩子出現得太突然和不連貫了。老師成爲教父尤其含糊。瑪麗在整個故事裏的角色是次要的;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100 這都具有一個真正的夢的外表,並且我的那些具有關於這一年齡女孩的夢的豐富經驗的讀者必定會確證這一觀點。對夢的解釋是如此簡單,以至於我們可以放心地讓孩子們自己來做這件事,他們的敘述如下:
耳聞的證詞
101 (1)瑪麗夢到她和麗娜與我們老師一起去游泳。他們在湖裏遊了很遠後,瑪麗說她的腳很疼,不能再遊了。我們老師說她能騎在我的背上。瑪麗騎上去,他們一起遊。過了一會兒一艘汽船開過來,他們上了船。好像我們老師帶着一根繩子,他用繩子把瑪麗和麗娜拴在一起,在湖裏拖在他的後面。他們到Z地就出來了。但是他們現在沒穿衣服。老師買了一件夾克,瑪麗和麗娜弄到一塊長長的厚面紗,他們三個順着湖邊的街道走。婚禮這時候正在舉行,不久他們就遇到了。新娘穿着一件藍色的絲綢外衣但是沒有面紗,她問瑪麗和麗娜是否樂意把她們的面紗給她,瑪麗和麗娜給了她並因此被允許參加婚禮。他們去了陽光旅社,然後度蜜月旅行去了安德馬特,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安德馬特還是Z地的旅館,那裏提供給他們咖啡、土豆、蜂蜜和黃油。我不能說再多了,只是最後老師成了教父。
102 此處這個轉彎抹角的故事裏的關於浴場缺少房間的部分不見了;瑪麗立即和老師去游泳。他們一起在水裏的部分通過聯結老師和兩位女孩的繩子被給予更身體化的關係。原來故事中的“騎”[21]的曖昧性在此有其後果了,因爲汽船的位置已居其次,首要位置讓給了老師,他讓瑪麗騎在背上。(可笑的小口誤“她可以騎在我的背上”——而不是他顯示了敘述者對這一場景的內在的參與。)這解釋了她爲何有點兒突然地把汽船扯進來,是爲了給曖昧的“騎”一個類似於歌舞劇歌曲中的突降那樣的不拘形式的、無害的轉折。已經提到的他們沒有衣服穿那段的曖昧性激起了她特別的興趣。老師買了夾克,女孩們弄到長的厚面紗,就像只有死亡時或在婚禮上才戴的那種。新娘沒有面紗的強調在更廣泛的意義上顯示了婚禮在此的意味:戴面紗的就是新娘!敘述者——瑪麗的一個好友——幫助她把夢做得更遠:對面紗的擁有賦予瑪麗和麗娜新娘的特徵。任何無禮或不道德的東西都被女孩們交出面紗所緩解;敘述者因而給予故事一個天真的轉變。同樣的機制接着出現在對安德馬特的曖昧情境的文飾中:除了咖啡、土豆、蜂蜜和黃油這些好吃的沒有別的,以衆所周知的模式向嬰兒期逆轉。結論似乎非常突然:老師變成了教父。
103 (2)瑪麗夢見她跟麗娜和老師一起去游泳。在湖裏很遠的地方,瑪麗告訴老師說她的腿受傷了,老師說她可以騎在他的背上。我現在不知道最後這句話是不是這樣說的,但我認爲是這樣。那時湖裏剛好有艘船,老師說她可以游到船那裏上去,我真的一點也不記得她是如何講述的。——接着,老師或瑪麗,我不知道是誰,說他們應在Z地上岸並跑回家。因此老師叫兩位正在游泳的紳士把孩子們運到岸上。麗娜坐在一個男人背上,瑪麗坐在另一個胖男人背上,老師抓住胖男人的腿在他們後面遊。到岸後他們跑回家。
路上老師遇見他的舉行婚禮的朋友。瑪麗說那時正走路,沒有在車上。新娘說他們也可以參加。然後老師說女孩們最好把她們的厚面紗給新娘。這是她們在路上弄到的,我不知道在哪兒。女孩兒們把面紗給了她,新娘說她們是大方的好孩子。然後他們走了更遠並停在陽光旅社。他們在那裏吃了些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然後他們度蜜月旅行到安德馬特。他們走進一個穀倉跳舞。除了老師,所有男人都脫了他們的衣服。新娘說他也可以脫了他的衣服,老師拒絕了但最後他也脫了。然後老師……老師說他覺得冷。我不能再說了,這是不合適的。這是我所聽到的夢的全部。
104 這個敘述者特別注意“騎”,但不確定它在本來的故事裏指老師還是指汽船。這個不確定性被關於把女孩們背在他們背上的兩位奇怪紳士的故事充分補償了。對她而言,騎在背上是一個不能被放棄的極有價值的想法,她只是把老師作爲其對象的想法感到尷尬。沒有衣服穿同樣激起強烈興趣。婚紗現在變成黑色的,像一塊悼紗(自然地是爲了遮蔽掉任何不雅的東西)。這裏天真的轉變甚至被給予一個美德的腔調(“大方的好孩子”);不道德的願望被暗中換成加以特別強調的某種美好的東西,就像所有被着重強調的美德那樣可疑。敘述者非凡地添補了穀倉一幕的空白;男人們脫了他們的外套,老師跟着脫了衣服,接着……光着身子,覺得冷。因此它變得“不合適”。她已經正確地意識到我們上面討論本來的故事時推測的相似之處並在這裏增加了脫衣服的場景——實際上屬於游泳的場景,因爲最後要出現女孩兒們和赤裸的老師在一起的一幕。
105 (3)瑪麗告訴我她夢見:一次我去游泳但是沒有多餘房間了,老師帶我去了他的小屋,我脫了衣服去游泳。我一直游到岸邊,在那裏我碰見老師。他說難道我不願意和他一起橫穿湖面嗎?我去了,還有麗娜。我們游過去,一會兒就到了湖心。我不想再遊了。現在我記不清楚了。一會兒開過一條船,我們上了船。老師說:“我冷。”一個船員給我們一件舊襯衣,我們每人撕了一塊。我把它圍在脖子上。接着我們離開船遊向K地。
麗娜和我不想再遊了,兩個胖男人把我們背在背上。在K地我們弄到一塊麪紗戴上。在K地我們到街上去,老師遇見一個朋友邀請我們參加他的婚禮。我們去了陽光旅社並玩遊戲。我們還跳波洛涅茲舞。現在我記不清了。後來我們度蜜月旅行去了安德馬特。老師身無分文並偷了些栗子。老師告訴我們:“我很高興和我的兩個學生旅行。”現在發生了些我不願寫的不合適的事情。現在夢結束了。
106 這裏更衣發生在浴場小屋裏。在船上沒衣服引起一個新情況(舊襯衣被撕成三塊)。由於不肯定,坐在老師背上沒有被提及,改爲兩個女孩坐在兩個胖男人背上。由於“胖”在這裏和前一段裏被強調,值得指出老師也有點胖。這一替換是典型的:每一個女孩都有一位老師。人格的雙重性或多重性表達了其意義即其力比多的投入。行動的重複同樣如此。[22]多重性的意義在宗教和神話裏特別清楚。(參見三位一體和懺悔的兩個神祕闡述:“伊希斯,你是那成爲萬有的一”、“赫爾墨斯,既是惟一的所有,也是三中的一。”)衆所周知,我們說:“他吃、喝、行房。”人格的多重性表達了一種類推或比較:我朋友有和我自己“一樣的病因學價值”(弗洛伊德)。在早發性癡呆或精神分裂症中,用布洛伊勒(Bleuler)的更廣泛和更好的術語來說,人格的多重性主要是力比多投入的表達,因爲傾向於人格多重性的人無例外地都是患者要把力比多轉移給的人。(“有兩個N教授。”“哦,你是榮格醫生。今天早晨另一個人來看我,也自稱自己是榮格醫生。”)與精神分裂症的一般傾向一致,這種分裂似乎是爲了阻止過於強大的印象的一種分析性削弱。人格多重性的更深意義——儘管在這一範疇中沒有明確出現——是對活的身份的某種屬性的提升。一個簡單的例子是狄俄尼索斯及其同伴菲爾斯,菲爾斯(phallos陰莖)是狄俄尼索斯陽物的化身。所謂的狄俄尼索斯系列[薩梯(satyrs)、泰特斯(tityrs)、塞勒尼(Sileni)、酒神的女祭(maenads)、彌邁倫斯(Mimallones)等等]由狄俄尼索斯屬性的化身所組成。
107 安德馬特的一幕被很聰明地刻畫,或更準確地說,被夢得更深。“老師偷了些栗子。”等於說他做了違禁的某種事情。栗子意指烤栗子因其裂縫被看作女性的性象徵。因此緊隨偷栗子之後老師所說的他“很高興和他的兩個學生一起旅行”就可以理解了。偷栗子的事情當然是個人的插補,因爲在其他講述中沒有發生。這顯示了瑪麗的同學對她的夢的內在參與有多強烈,夢對他們有“同樣的病因學價值”。
108 這是最後一段耳聞的證詞。面紗的故事和腳或腿上的痛有充分理由是最初的敘述中提到的。其他的插補完全是個人的並且基於對夢的含義的內在參與。
傳聞的證據
109 (1)全校學生都和老師去游泳,只有瑪麗在浴場沒地方更衣,所以老師說:“你可到我屋裏和我一起更衣。”她肯定感到不舒服。他們更衣後就到了湖裏。老師拿一根長繩子套在瑪麗身上,然後他們遊了很遠。接着瑪麗看到麗娜,她就喊:“過來和我一起。”麗娜遊了過來,他們一起遊了更遠。他們遇到一艘船,老師就問:“我們能上去嗎?女孩們累了。”船停了,他們都上去了。我不很清楚他們如何在K地靠岸。接着老師弄到一件舊睡衣穿上了。接着他遇見一位正舉行婚禮的朋友。老師、瑪麗和麗娜都被邀請。婚禮在K地的克郎舉行。他們想跳波洛涅茲舞,老師說不想跳,但其他人說他應該跳,他就和瑪麗一起跳。老師說:“我再也不想回家和老婆孩子在一起。我最喜歡你,瑪麗。”瑪麗非常高興。婚禮後有一個蜜月旅行,老師、瑪麗和麗娜被允許跟着他們。旅行是去米蘭,然後他們去了安德馬特,在那裏他們找不到睡覺的地方。他們去了穀倉,在裏面待了一夜。我不能再講了,因爲事情變得很不雅了。
110 在浴場更衣的場景被充分發展了,游泳簡化了,繩子的故事爲此做了準備:老師把自己和瑪麗捆在一起,但這裏沒有提及麗娜,她只在瑪麗坐在老師背上後纔過來。這裏的衣服是睡衣。婚禮被給予一個非常直接的解釋:老師再也不想回家和老婆孩子在一起,他最喜歡瑪麗。在穀倉裏他們找到一個地方“在一起”並且事情“變得非常不雅”。
111 (2)他們說她和學校同學去浴場游泳,但浴場的人太多了,老師讓她跟着他。然後我們在湖裏遊,麗娜跟着我們。然後老師拿一根繩子把我們捆在一起。我弄不清他們怎麼又分開的。但過了很長時間他們忽然到了Z地。在那裏據說發生了我寧可不說的一幕,因爲如果那是真的的話就太可恥了。由於我很累,我也弄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聽瑪麗說她現在總是和老師在一起,並且他把她當作自己最好的學生抱了又抱。如果我瞭解清楚的話還可以說些別的事情,但是我姐姐只說一個孩子生在那裏,並且據說老師成了教父。
112 注意在這個故事裏不雅的場景被插在婚禮中,它在這裏和在結尾一樣合適,因爲許多留心的讀者早就認爲事情也會發生在浴場小屋裏。實際上事情如同通常夢中做的那樣發生:在一長串夢的意象中的最終想法正包含着意象序列中的最初意象所試圖再現的。審查員用花樣翻新的象徵性的掩飾、置換、刪改等等儘可能地把情結推開。在浴場小屋裏沒有發生任何事;在水裏沒有騎在背上這回事;女孩們不是坐在老師背上上岸的;是其他一對新人結的婚;是另外一個女孩在穀倉裏生了孩子;並且老師只是——教父。但所有這些情況和意象有助於象徵交媾的慾望。然而,在所有這些變形之後行爲沒有發生,並且結果是最後出現了生育。
113 (3)瑪麗說:老師和他妻子舉行婚禮,然後他們去克郎一起跳舞。瑪麗說了各種各樣的其他狂野的事情,我不能說也不能寫出來,因爲太難爲情了。
114 這裏幾乎所有事情都不合適講,注意婚禮的發生關乎“妻子”。
115 (4)老師和瑪麗去游泳,他問瑪麗願不願意陪他,她說願意。當他們一起出去的時候碰見麗娜,老師問她願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去。他們遊了很遠。然後我聽瑪麗說:老師說麗娜和她是他最好的學生。她還告訴我們老師穿着泳衣。然後他們去參加一個婚禮並且新娘生了一個小孩。
116 與老師的個人關係被特別強調(“最好的學生”),與此相同的是不合適的衣服(“泳衣”)。
117 (5)瑪麗和麗娜與老師去游泳,瑪麗、麗娜和老師遊了一段以後,瑪麗說:“老師,我遊不動了,我的腳疼。”老師讓她坐在他的背上,瑪麗照辦了。然後一艘小汽船開過來,老師上了船。老師帶了兩根繩子,把孩子們拴在船上,然後他們都去了Z地並在那裏下了船。老師給自己買了一件襯衫式睡衣並穿上,孩子們弄了一塊毛巾披上。老師有一個新娘,他們走進穀倉,兩個孩子也跟老師和新娘待在穀倉裏並且一塊跳舞。我不能寫其他的了,因爲它們太可怕了。
118 這裏瑪麗坐到了老師背上。老師用繩子把兩個孩子拴在船上,從這裏多容易就能看出來“船”是“老師”的替代物。襯衫式睡衣又作爲衣物出現了。婚禮是老師自己的,並且跳舞后發生了不合適的事情。
119 (6)麗娜說:老師和全校學生去游泳。瑪麗找不到任何房間就哭起來。老師告訴瑪麗她可以到他的小屋去。
“我得言簡意賅一些,”我姐姐說,“因爲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但是她告訴我很多東西,我必須說出真相。當他們在水裏時,老師問瑪麗是否願意和他橫穿湖面。她回答說如果我去她也願意去。然後我們大概游到半路。瑪麗累了,老師用一根繩子拖着她。他們在K地上岸並從那裏去Z地。所有這段時間老師好像一直穿着游泳衣。在那裏我們遇見一位舉行婚禮的朋友。我們被這位朋友邀請參加婚禮。宴會後有一個蜜月旅行,我們去了米蘭。我們不得不在一個穀倉裏過了一夜並且在那裏發生了些我不能講的事情。老師說我們是他特別喜歡的學生,並且他也吻了瑪麗。
120 “我得言簡意賅一些”的理由取代了更衣的場景。特別強調了老師穿着不合適的衣服。去米蘭的旅行是一個典型的蜜月之旅。這一段好像是由內在參與引起的獨立的幻想。瑪麗顯然扮演了被愛的人。
121 (7)全校學生和老師去游泳。他們都到一個房間裏去,老師也是。只有瑪麗找不到地方,因此老師對她說:“我還有地方。”她就去了。然後老師說:“趴在我背上,我帶你游到湖裏去。”我不能再寫更多了,因爲實在太不合適了,我甚至不能講它。除了後面不合適的部分,我不知道更多夢的內容了。
122 這一敘述者開始認真考慮事實。在浴場瑪麗應該已經趴在老師背上了。敘述者除了不合適的部分外,不知道夢的其餘任何東西在邏輯上是充分的。
123 (8)全校學生都去游泳。瑪麗沒有房間並被老師請進他的小屋。老師和她一塊游出去並直接告訴她,她是他的心上人或諸如此類的東西。當他們在Z地上岸時,一個朋友剛好舉行婚禮並且邀請還穿着泳衣的他們一起參加婚禮。老師找到一件襯衫式睡衣並罩在他的泳褲外面。他還熱吻瑪麗並說他再也不願回家到他妻子身邊。他們都被邀請參加蜜月旅行。旅途穿過安德馬特,他們在那裏找不到睡覺的地方,不得不在草堆裏睡。一個女人也在那裏,現在到了可怕的部分,嘲笑和調侃如此嚴肅的東西完全不對。這個女人有了一個小孩,但是我不會多說,因爲太可怕了。
124 敘述者非常率直(“他直接告訴她,她是他的心上人”,“他熱吻她”等等)。她對無聊的閒話的明顯蔑視告訴了我們她性格中的某些特殊之處。後來的調查顯示這個女孩是所有證人中惟一接受過母親的性啓蒙的。
總結
125 關於夢的解釋我沒有要補充的了;孩子們自己已經做了所有必要的解釋,實際上沒有留下任何需要精神分析的解釋的東西。謠言已經分析和解釋了這個夢。就我所知,至今謠言還未在如此大量的材料中得到考察。我們的案例對從精神分析方面探索謠言的心理狀態當然是有價值的。儘管我不否認我的材料爲施特恩、克拉帕雷德和其他的追隨者的無價的研究提供了很多機會,但在提供這些材料時我還是有意把自己限定於精神分析的立場。
126 這個材料使我們能夠理解謠言的結構,但精神分析不滿意於此,我們需要對整個現象的理由和原因瞭解更多。如我們所見,這位老師受這一謠言影響極大並對問題的起因和結果感到疑惑。一個顯然無害的和沒有任何意指的(我們知道,教師們也受過心理學訓練)夢如何產生了這種後果、這種惡毒的流言?面對這個問題,我覺得老師好像本能地發現了正確答案。夢的後果只能通過其“實話實說”得到解釋;就是說,它給某些已存在的東西以適當的表達。它是落進火藥桶的火星。我們的材料提供了這一觀點所需的所有必要證據。我始終注意到瑪麗的同學對她的夢的內在參與,以及其中某些人把自己的幻想或白日夢加入的特別的興趣點。班級由12歲到13歲的、處於青春期前期症狀中的女孩組成。做夢者自己的性發育幾乎成熟了並在這方面早於班級其他同學;她是給無意識發出指令並引發她的夥伴中潛藏的性情結的領導者。
127 可以理解,這個事件中最苦惱的是這位老師。對女孩們隱祕意圖的假設被精神分析的原理所證實,這一原理是行爲更多地被其結果而不是其意識動機所判斷。[23]因此,我們可以推測瑪麗曾令她的老師特別頭痛。開始她最喜歡這位老師。然而之前的六個月中她的情況發生了變化。她變得愛幻想和走神,她害怕在天黑後上街,因爲害怕壞男人。有幾次她以猥褻的方式對她的夥伴談論性;她媽媽焦慮地問我如何對她解釋臨近的月經。由於她的這些異常行爲,她失去了老師對他的好印象,這首先被謠言發生前幾天她和一些朋友收到的壞報告明顯地證實。女孩們如此失望,以至於陷入對老師的各種各樣的報復性幻想當中:例如她們想把他推到鐵軌上讓火車軋過去。瑪麗對這些謀殺性幻想尤其積極。在這次怒火燃燒後的夜裏,她以前對老師的愛似乎已經被忘掉了,她自己的被壓抑的部分在夢裏反叛,並實現她和老師發生性關係的願望——作爲白天痛恨的補償。[24]醒來後,這個夢成爲她的憎恨的一個精緻工具,因爲她這種臆想也是她的夥伴們都有的,如同在此類謠言中慣有的那樣。報復當然勝利了,但對瑪麗自己的反彈卻更嚴重。這就是我們的衝動施加於無意識時的一個法則。瑪麗被開除出校,但由於我的報告又被複學。
128 我很清楚,從嚴格科學的立場看這個簡短報告是不充分的和不令人滿意的。如果最初的故事得到精確的驗證,我們能夠對現在只能提示的部分做非常清晰的論證。因此,這個案例只是指出了一個問題,留待更幸運的觀察者在此領域蒐集真正令人信服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