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让我们前往监牢。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还是可以像笼中鸟一样歌唱。”
——莎士比亚,《李尔王》
个人感觉,“受害者”这个词让我很不舒服,因为它让我联想到虚弱、无助和恐惧,而我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有这些感觉[11]。然而这是我能想到的词当中,最适合解释为什么在旁观者看起来很容易解决的问题,却能让当局者身陷其中而走不出来。当遇到一个问题的时候,你只能用三种身份来看待它。史蒂芬·卡普曼(Stephen Karpman)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模型,叫做“戏剧三角形”(The Drama Triangle)[12]。我采用了这个模型的基本概念,并对它做了小小的修改来配合本书的内容(见图六)。
遇到问题的时候,你首先会采取的位置是“受害者”,即使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受害者必须与庞大的力量对抗,但是除非有外力“奇迹般地”出现来帮助受害者,否则单凭自己的力量,受害者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受害者经常觉得被问题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到完全瘫痪的地步。还有其他指标可以让你知道你已经成了受害者:恐惧、自悲自怜、有抱怨的倾向,或觉得自己被当成代罪羔羊——为了你不曾犯下的错而受罚。受害者的其他特征,在图表上有详尽的描述。当一个受害者,实在是一点也不好玩。处在受害者的位置,不管时间长短,都会让你害怕再次受到不平等待遇、被处罚,以及其他形式的牺牲。毕竟,一个受害者除了被牺牲以外,还能对自己的生命有什么期望呢?
于是,人类处理问题的机制会驱使你采取一个比较好的位置来处理你的问题。这时候,“迫害者”的角色就登场了。心存责怪、自认优越、追求完美的迫害者会愤怒地设法逃离痛苦,于是他会把问题怪罪到别人的头上。只要你可以找到人来怪罪,就可以不被惩罚——至少可以暂时躲一下。这在运动竞赛中经常发生。输的那一队(受害者)通常会非常懊恼(迫害者)[13]。你会看到他们责怪裁判不公,攻击对方球队中他们认为“作弊”的球员,或是批评自己的队友所犯的错误。但是最后,每个队员都必须把计分板上的败绩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路走回更衣室。进到更衣室后,迫害者会扪心自问,并且责怪自己“表现不够好”,不能让球队得到胜利[14]。
但是你为什么要迫害自己呢?纯粹是因为你已经没有人可以怪了,而迫害自己可以让你不必感受当受害者的悲惨。你是否曾经在犯错的时候抽自己嘴巴或打自己的头呢?你会不会因为一个小疏忽而骂自己笨,或对自己骂个不停?这就是你心中的迫害者在压抑你心中的受害者,同时也驱策你进步。坚持完美主义的迫害者认为,受害者的不完美是所有悲惨之事的肇因。愤怒则让你得以否认所有痛苦感觉的存在,而强迫心中的受害者站起来继续努力追求进步。迫害者用理直气壮的态度来鼓舞自己,让自己跟软弱的受害者保持距离。
但是即使这样,你仍然过得很惨。虽然有些人并不介意一直活在愤怒和严苛的完美主义之中,大部分的人还是希望过得快乐一点。这也就是“拯救者”现身的时候了。现在想象一下,如果你觉得肩膀酸痛,你会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你可能会用手找到酸痛的位置,并且按摩它。如果酸痛真的很严重,也许你会找别人来帮你按摩。你也可能会寻求脊椎按摩师、物理治疗师,或医生的帮助。你并不知道造成酸痛的原因,但你会试着改善酸痛的情形。而当你在寻求解决方法时,你可能会偶尔抱怨一下(受害者),甚至对造成酸痛的可能原因——像是枕头或床垫太软——生气(迫害者)。但是你现在最关心的事是把酸痛治好(拯救者),因为你只想让痛苦消失——即使你永远不会知道造成痛苦的原因。
我们心中的拯救者所做的事,就是努力地让我们处在没有痛苦,也没有问题的理想境界。拯救者最正面的态度,是除了同情受害者之外,也同情迫害者,并提供有益的忠告。身为一个高高在上的慈善者,拯救者会牺牲奉献,“随传随到”,好像他自己都没有需要处理的问题。拯救者会用分析、周密的计划、容忍和卓越的道德感,来帮助受害者站起来并继续向前走。拯救者乐观地相信,受害者有一天一定能恢复独立,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拯救者总是努力地设法平息迫害者的愤怒与不满。许多人都不明白,其实拯救者的态度才是让受害者保持软弱无助,且让迫害者得以放纵脾气的原因。有受害者和迫害者的存在,拯救者的存在才有其必要。
当生活中出现问题时,你可能会在“受害者的监牢”里不断转换角色,在选定自己的角色之后,再借助周遭的人来填补另外两个空缺。有时候你会改变角色,而使得另一个或另两个人也跟着玩起大风吹。不论何种方式,你都会体验到自己心中同时存在监牢中的三个角色,或看到这几个角色投射在外在的世界。举个例子来说,有一天早上我醒来时觉得肩膀很酸(问题)。我爬下床,喃喃自语地抱怨(受害者)。在我走往浴室的途中,我开始对自己的身体生气(迫害者),并且开始猛力按摩肩膀(迫害者/拯救者)。洗澡的时候,我用热水冲肩膀冲了很久(拯救者)[15]。洗好之后,我坐在床上向妻子抱怨(受害者),然后妻子开始替我按摩肩膀(现在她成了我的拯救者),并且对我说一定是床太软的关系(迫害者),应该换一个新的(拯救者)。接着我打了电话给几个专业的“拯救者”——按摩师和脊椎按摩师,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接受他们的治疗,就这样,我让自己一直待在“受害者”的位置。但是,至少我是一个有诚意的受害者吧!我注意自己的身体,而且用我认为合适的方式来照顾它,包括吃止痛药、用肌肉松弛剂(拯救者),以及寻求更多的专业治疗。一位草药医师小小地批评我(拯救者/迫害者)运动过度,而且糙米吃得不够[16]。
然后,有一天我去找一位物理治疗师。很巧地,这位治疗师有不寻常的直觉,你猜她对我说了什么?她说我的问题并不在肩膀,而是胆囊的问题,是胆囊透过某些组织与肌肉间的奇怪关联而影响到我的肩膀。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月,我都让这位物理治疗师来治疗我的胆囊。在经过长期治疗之后,她对我说,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但是就她看来,问题的原因是在心理层面。她建议我去找心理咨询人员谈谈。“等一等,”我心想,“我自己就是心理咨询人员啊!”在肩膀酸痛了四个月,看遍各种医生之后,我又回到了原点。这期间我所想的只是怎样让身体恢复正常,却忽略了身体的信息——身体要告诉我一些重要的事,疼痛只不过是引起我注意的方法而已![17]
在亲密关系的“内省”阶段,你有机会了解到问题其实只是个指标,它指出远比受苦的人本身还要重大的事物。你得到了离开“受害者监牢”,并且了解真正自己的机会。问题是,当到达“内省”的阶段时,你往往已经由于不断的角色转换而无法集中注意力,而且身心俱疲。到这个时候,你已经完全把内心的监牢投射到亲密关系上了。换句话说,你现在把亲密关系看做是监牢。
在这个时候,你的拯救者往往已经非常疲惫了,只要看看你自己或伴侣就可以知道——你们其中一人已经又累又失望,再也没办法为了“让亲密关系成功”而付出了。当你们对望的时候,其中一人可能会立刻变成迫害者,因为只要一看到对方就觉得讨厌。另外一人则很可能用沉默或明说的方式,来抱怨(受害者)对方缺乏关怀、热情、沟通,或不关心两人的感情现状。还有些时候,其中一人怎样也不肯承认有问题存在(拯救者),而让另一人觉得自己好像被施恩惠、不被倾听、被忽视,或被遗弃(受害者)。这却也是你们向对方寻求慰藉(拯救者)的时刻。
会发生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在“月晕现象”的阶段就有迹象可循了,只不过当时被浪漫冲昏头的你,一定会否认或忽视这些警告。而到了“幻灭”的阶段,扮演受害者、迫害者,或拯救者的倾向会变得更明显,但你的响应方式往往倾向于用操纵的力量来改变对方,而不是为自己的“受害者监牢”模式负责。如果是这样,那么等到“内省”的阶段,一切似乎都显得太迟了。你可能早已深陷在无益的互动模式里,在你的受害者监牢里建起保护自己的壕沟(或自我麻痹),而安于这种舒适状态,很快你就会相信,除了分手,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事实上,你是有另一条路可以选的。
我曾经体验过脱离监牢之后的墙外的生活。我并不是以懂得公式的拯救者的身份来说这句话的。亲密关系是没有公式的,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没有哪一种方法可以适用于所有人。不过,虽然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但还是有一些原则是共通的。这些原则是:
1.要解决问题,必须先跳脱问题的框架。
2.所有的问题,其实都是经过伪装的礼物和宝贵经验。
3.你所看到的每件事,都是你内心世界的投射。
4.每个人都有能力为自己生活中遇到的事百分之百地负责。
5.自由并非来自答案,而是来自问题。
6.没有什么问题是大到爱无法解决的。
如果逐条检视这些原则,你可能会像我一样,发现自己在遇到问题时经常犯的大错误:
1.要解决问题,必须先跳脱问题的框架。
卡尔·荣格常说,问题不能被解决,但人可以成长而跳脱问题。爱因斯坦在物理学上也有类似的观点——要解决问题,必须先跳脱问题的框架。扮演拯救者的时候,你以为自己可以想出办法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事实上,拯救者本身也是问题的一部分。因为这样,所以你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受害者,他们如果得不到帮助(包括经常聆听我们祈祷的“神”),就没办法突破自身所受的限制。这等于否认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可能性——每个人的心中都拥有他们所需要的所有事物。其次,拯救者只不过是受害者所创造出来的人物。创造拯救者的目的,是为了逃避痛苦、感觉自己很重要,以及得到“正面”的感觉。拯救者的存在,恰好能与迫害者及受害者的负面特性产生互补的作用。所以,拯救者是为了应付问题才产生的,因此他永远只是问题的一部分。他会四处寻求答案,但他能仰赖的只有旧的“知识”,所以他依赖的是过去,而不是当下的决断。
让我们来看一个实例。有一次,我不小心用一把锋利的刀割到自己的大拇指。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依赖小时候得到的知识。于是我把拇指放进嘴里吮吸。[18]然后我又想起来,冲冷水也有帮助,所以我就把拇指放在水龙头下用冷水冲。这两种方法,对我当时的伤口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在伤口靠近心脏的那一边施加压力,但是我心中的拯救者并没有这样的常识。他只能依赖旧有的信息来试着解决问题。突然我心中有一个声音对我说,最好找个救兵。于是我打电话给一个受过红十字训练的邻居。在我昏倒之前(我割到了神经)她及时赶到,用正确的方法帮我处理了伤口。除了问自己之外,我必须另外打开一个知识来源,才能学会正确的处理方式。面对所有无法解决的问题时都一样。问题不能够解决,是因为我们在非常有限的知识来源中寻找答案,却不懂得运用我们的想象力和直觉来突破问题的框架。只依赖旧有的知识,人们永远没办法成长——唯有吸收新知识才能成长。
2.所有的问题,其实都是经过伪装的礼物和宝贵经验。
你也许已经注意到了,每次妥善地解决问题之后,你都能学到一些重要的东西,生活也变得更丰富了。也许你变得更自信,更聪明,学会相信生命,或是发现了自己的一项天赋。如果你没有得到(或不懂得珍惜)一份礼物或宝贵的经验,往往是因为这个问题让你失去的事物,是你不肯放弃的(这种现象最常见于失去了至亲的人身上[19])。
在解决问题、得到礼物或经验之后,我了解到,生活中出现危机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灵魂要发放礼物或经验。每当灵魂向它的目标迈进一步,危机就会发生。至于灵魂的这一步所造成的痛苦会有多深,完全视我愿不愿意降服而定。如果问题会让我失去些什么,而我却不愿意放弃,那么我就会与问题对抗;而与问题对抗,就会耽搁我得到灵魂赠礼的时间。如果事情这样发展,那么我就只得受苦了。
曾经有几次,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我会问自己的灵魂,是不是有什么礼物或经验要给我。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并决定接受这份礼物。做了这样的决定,就能大幅缩减解决问题、得到礼物所需的时间。我相信其中的原因是,遇到问题时,我总是习惯于用忧虑、紧张、恐惧、慌张,或是完全的恐怖来面对。恐惧的反应带来的则是挣扎、疑惑、拖延,以及抗拒问题。这样一来,我就会耽搁许多时间才能解决问题。然而,如果心中能将精神集中在即将得到的礼物上,就能产生希望和信任,它们会安抚我的恐惧,让我用有效的方式来处理问题,而不受迫害者或拯救者的影响。
3.你所看到的每件事,都是你内心世界的投射。
如果你觉得伴侣在迫害你,不管是用攻击、批评、责怪、嘲讽或其他的方式,那么请仔细地聆听伴侣对你说的话:有什么是你心里的批评家没有说过的吗?如果伴侣是拯救者,那么他/她给你的忠告,有什么不是这么多年以来你没有告诉过自己而又拒绝了的吗?而如果伴侣扮演的是受害者的角色,那么你难道不觉得对方和你自己——即使是很久以前的、早已被遗忘的小时候的你——很像吗?是不是你无法接受的那一部分自己,在很久以前被你埋葬,现在却反映在伴侣的身上呢?
在所有挑战中,“受害者监牢”的三个层面都会存在。人们会扮演你戏剧三角形中的角色,这反映出由你的心智所创造的陷阱。有时候你会扮演迫害者,用理直气壮的愤怒来攻击伴侣。有时候你会分饰拯救者和迫害者两角,试着用“野蛮的爱”把你的受害者伴侣从困境中解救出来。或者你也可能扮演拯救者,尽一切力量去鼓舞你的受害者伴侣。有时候你会变成受害者,向你的拯救者伴侣求救,但伴侣突然失去了耐心,转换成迫害者的角色。还有些时候,你扮演的受害者会一面求救,一面却又拒绝接受帮助。[20]
如果检视一下受害者、拯救者,和迫害者表达自己的方式,你就会发现,三者之间可能发生的互动情形,有数不尽的排列组合。但如果你能了解,监牢中的这三个角色都是你内心所创造出来的,那么你就能不再扮演受害者。这样你就能明白,你自己就是问题的原因——是你的灵魂往前迈进了一步,所以让现状起了大变动。然后你就可以选择,是要和灵魂合作,还是要继续玩受害者/迫害者/拯救者的游戏,而让问题继续存在。
4.每个人都有能力为自己生活中遇到的事百分之百地负责。
只有当你愿意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完全负责的时候,你才能得回选择的力量。我并不是以一个无时无刻都百分之百负责的人的身份在说这句话。不同的时刻,选择也会不同。然而,一旦我立定了意向,决定要完全为自己生活中的事负责,我就能得到平静和清明的心智,做出对每个人都好的选择。对问题百分之百地负责能让你得到力量,跳脱三角监牢,跨入自由的天地。我把责任的态度划分成以下几个阶段:
① 这个烂摊子是别人的责任,所以应该来收拾残局的是他们。
② 这个烂摊子是别人的责任,所以他们是坏人,我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21]。
③ 这个烂摊子是别人的责任,现在,虽然受害的是我,我却必须要收拾残局。
④ 这个烂摊子是我造成的,可是我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
⑤ 这个烂摊子是我造成的,可是我可以超脱这种情形。
⑥ 这真是个烂摊子。我该怎么处理呢?
⑦ 烂摊子在生活中经常会发生(耸耸肩)。你要学会怎么处理。
⑧ 这个烂摊子不是任何人的错。我有能力处理它,并在过程中让自己成长。
⑨ 这个烂摊子是我引来的。现在我可以做出对自己较好的选择。
⑩ 我创造了这个烂摊子。
这个烂摊子是我的一部分。
我得到平静了,真的!
在我们因了解而成长后,“责任”这个词的含义也从罪恶和羞耻变成回应和自由。
5.自由并非来自答案,而是来自问题。
《从已知中解脱》(Freedom From the Known)是一本记录了克里希那穆提讲道内容的好书。书中指出,我们已知的事物并不能让我们得到平静,或让我们了解自己是谁。只有在我们把误认为是“知识”的答案都抛开时,我们才能得到无限伸展的自由。
从小我就觉得上学很无聊,除了高中时的一堂历史课之外。我们的老师韦纳先生要求我们质疑有关时事、政治、历史,以及学校的、一直被我们视为事实的所有事物。[22]他坚持的理念是,要得到真正的知识,必须提出问题、超脱已知事物。到那时为止,我在学校所学的大部分知识都是别人提供给我(有时甚至是硬塞给我),要我背下来的东西,我并没有发问的余地。然后,韦纳先生出现了,他问了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你现有的信息和知识,是不是真的?”一旦离开了“受害者的监牢”,你就能自由地体验纯真的生活,不受信念的限制。你可以真正地了解自己。“你必须了解真理,真理会让你自由。”
了解自己的过程,从问问题开始——探询在信念之外的其他可能性的问题,如:“这件事的事实是什么?”“有什么礼物或经验,是我的灵魂想借着这件事赐给我的吗?”“我该怎样才能平静地接受痛苦?”“有没有什么能解决冲突的、不争的事实是我可以向伴侣表达的?”“我真正想从这个状况中得到的是什么?”“我该怎么去爱我的伴侣?”“我现在所能感受到的最重要的感觉是什么?”“我现在该采取什么行动?”“我是不是该宽恕什么人?”“我该从这个状况中了解到什么?”
以上是这类问题的几个例子。如果能用天真无邪的心来问这些问题,你就能从已知中解脱,进入直觉——灵魂思想——的领域。一旦进入了这个领域,你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最直接的方法,并体验到自觉的爱。
我提出的问题大都是以“什么”或“如何”为关键词,但也可以用“谁”“何时”或“何地”来构成问句。有一个在使用上必须特别小心谨慎的词是“为什么”。这是受害者在抱怨或表达无力感时最爱用的词,而且一个“为什么”常会引来更多的“为什么”。我并不是说这个词少用为妙,如果用纯真的心来表达,这个字跟其他的疑问词是具有相同的效果的。
6.没有什么问题是大到爱无法解决的。
这项原则不需要解释,只要我们能真心相信自己的灵魂就行了。
我改编过的卡普曼三角形,用来说明人类的“自我”所创造的、导致亲密关系中嫌隙的陷阱,是再清楚简单不过了。[23]为了消除嫌隙,我们必须做出自觉的选择,与伴侣、朋友、亲戚,甚至陌生人更亲近,而这是身陷三角监牢里的人所做不到的。这是因为不管你选择三角形中的哪一个位置,你都会决定“配角”所扮演的角色。有时候你可以借由与伴侣分享同一个位置,假造出亲密的感觉。如果跟伴侣分享的是受害者的角色,你们就会创造一个共同的迫害者;如果想两人一起扮演拯救者,你们就找一个受害者来让你们拯救;而如果想一起当迫害者,你们只要找一个代罪羔羊[24]就成了。
但是,害人终害己,受害者的监牢终究还是会伤害到你们的亲密关系,而假造的亲密感会消失,让你们不得不面对彼此。
受害者的监牢就是为了阻挠真正的亲密关系而存在的。这种阻挠是一种试验,考验你追寻真理的决心。不管你是受害者、迫害者,或拯救者,不管你如何为自己扮演这些角色找理由,一切都不是重点。除非你愿意舍弃监牢带给你的不真实的安全感,转而寻求真理,不然你永远也无法穿越墙壁。想要体验真理,只要开口问就行了。如果你问的问题,是只有你的心和灵魂才能回答出来的,这就代表你的选择是要了解真理,而你想要找到答案的决心,就能让你穿越墙壁而得到真正的亲密关系。
“受害者监牢”中的陷阱虽然很复杂,要得到自由却很简单,只要有诚恳的意向就行了。让我们再多看几个陷阱的例子,并探讨选择真理所带来的,让人自由的可能性。首先,让我们来看看“左右为难”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