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地去愛一個人,投入地去做一件事,幸福就降臨了。
——維克多·弗蘭克爾(1)
最累的人,是什麼都不做的人。一些人,他們很少工作,也沒什麼朋友可交往,但他們任何時刻都很累。旁觀者很難理解:他們為什麼累?他們也不知道。
和這樣的人深入談下去,你會發現,他們的這種累,源自內在的交戰。深入他們的覺知,你會發現,他們一方面無比渴望和人或事、物產生聯結,但另一方面又很恐懼建立任何聯結,所以壓制著聯結的渴望。而這種渴望是人類最重要的渴望,他們內心的這種交戰消耗掉他們太多的精力。累由此而來。
相反,有意義的忙,反而可以是自我療愈的一種方法。
我們都知道,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僅不容易感覺到累,還會越做越精神。因為你投入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時,你和事情就建立了聯繫。
同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會越來越享受,這也是有聯結的發生。
聯結,意味著關係建立了,關係成為一個通道,而能量在這個通道中流動。這份流動著的能量,是最好的滋養。
冥想和靜坐也是極好的滋養方式,這時候的孤獨其實是有深度聯結的。若能在冥想和靜坐中將念頭“熄掉”,那將是最佳滋養。或者說,用“滋養”這個詞已不足以來形容了。
深度睡眠也可以很好地滋養一個人,這是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得到的滋養方式。當然,也有人深度睡眠極少,甚至接近無,那一定是這個人的頭腦每時每刻都在拼命地運轉。他不敢沉靜下來,沉靜會“碰觸”自己的內心,而內心的痛苦,他認為會將自己淹沒。
我差不多每天都午休,有時感覺午休並不是在追求一般意義上的身體的休息,我追求的,是自己綿綿不絕的念頭突然有一刻能安靜下來。這種安靜一旦出現,哪怕只是很短的一小段時間,也會很好地滋養我。
我做事情不容易感覺到累,因為我做的事基本上都是我喜歡的。但與人交往時,我很容易感覺到累。對此,通俗的說法是,在人際交往中表現得不自然。而深入覺知的話,會發現是因又渴望聯結又抗拒聯結的矛盾在損耗著自己。心不動,感覺不動,而頭腦在妄動。
宅在自己的世界裡,自閉式的孤獨,總伴隨著頭腦的妄動。並且,頭腦的妄動是為了抗拒對聯結的渴望,這就導致了累。
但話說回來,我們每個人都有程度不一的宅。作為沒有開悟的普通人,我們勢必都有一個自我。要從自我中走出,而和外界建立聯結,我們一樣也需要一些過渡。
從宅在自我,到與外界建立聯結,我們需要調整節奏,讓自己慢慢進入世界。這時,那些看似無聊的東西可發揮過渡作用。比如,早上,我要鬧鐘響兩次後才起床,而不是鬧鐘第一次響就起來。
並且,醒來後,我要看看手機,這是在過渡——從自己的宅到進入外界的過渡。
任何需要感覺才能做好的事,當事人可能都會需要一段時間過渡。有時,這個過渡時間會很長,因為感覺需要你和那件事情建立關係才會出現。
鑑於此,作家、藝術家等常有嚴重的拖延症。
(1) 維克多·弗蘭克爾(Viktor Frankl,1905-1997),著名臨床心理學家。維也納第三心理治療學派——意義治療與存在主義分析(Existential Psychoanalysis)的創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