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沒有苦痛的時刻

請留意一下,當你的頭腦與實相爭辯時你的身體感覺如何,當你開始稍稍地打開你的心,並邀請一個全新的可能性進入——也許你對人生中某些事件的結論或判斷並不如你所想的那麼真實——就只是有這個可能性,看看你的情緒會發生怎樣的轉變。在你的心識裡保留住這份可能性,你將會看到自己情緒的環境已經開始轉變了。你將開始更多地進入當下時刻,而這就是完全從苦痛中解脫的時刻。

當你進入這個片刻時,你開始體驗到那個從苦痛中解脫的時刻。如果你無言地、敞開心地允許你自己去感覺那裡有些什麼,你將發現你自己的口袋裡正揣著能讓你免於受苦的鑰匙。如果你開始處在此時此地的當下,你會感覺到害怕。這並非不正常。“噢!我怎麼能如此赤裸又如此開放地處在此時此地呢?會在我身上發生些什麼事呢?如果我全然地處在此時此地,我會不會受傷害啊?”這一類的問題會冒出來,這一類的恐懼也會顯現出來,而你需要有勇氣。要感覺到此時此地有些什麼,確實需要一些意志力。如果恐懼升起,就允許它升起,允許它從你的身體及心智中清理掉它自己。

在困境中,有意地去暫停思維,做幾次呼吸,並且進入當下的狀況,你也許會注意到有一種很舒服的臨在感開始升起。通過允許你自己去感覺和體會這個當下的臨在,你就能越來越開放你自己,並且允許當下的發生。儘管它令人害怕,但是,在它的底下總是有一種安詳的感覺與你同在,哪怕你的感覺並不太好。我的老師過去總是這樣說:“那個你其實沒有困境,即便你正在面臨困境。”

當我第一次聽她說起這個總是處於臨在的“我”時,我並不理解她的意思,但是,它卻對我造成了很大的衝擊。它一直跟著我,而我想:“那是什麼?什麼是那個‘即便身處困境,卻沒有困境的我’?”因為,在當時,我認為不是我身處困境,就是我的頭腦陷入了妄想,非此即彼。但是,當你正在經歷恐懼時,如果你真的停止思維並且敞開,你將看到,恐懼出自一個無畏的空間,悲傷出自一個舒服的所在,而當我們有意願真的去敞開自己,並且去體驗我們那份對敞開的抗拒時,我們就會在所有的傷痛、所有的“不自在”[1]下面體驗到一份自在與輕鬆的狀態。

最終,它將打開存在的另一個場域——它確實是對另一種意識狀態的預嘗——它可以讓我們超越苦痛。苦痛是小我意識狀態的一部分,也是它的一個包裝,我們在那個意識狀態中將自己視為被分離的。在那個意識狀態裡,我們人生中每一個痛苦的時刻,都會被演繹成一個強化分離感與隔絕感的方式。這也是為什麼許多人在他們年齡漸長的時候,會越來越感覺到隔絕與分離。在小我的意識狀態裡,我們生命中如此多的事情都被如此輕易地演繹成一種證明,證明我們實際是孤單的,證明我們沒有辦法了結並釋放苦痛。當我們侷限於小我的視角時,它就是如此。但是,通過放棄想要控制、解釋的慾望,或是放下我們的頭腦對過去所發生的以及當下所發生的實相的解釋,我們將獲得一種新的能力,使我們進入到一種新的意識狀態之中。

首先,去體驗一種定靜的狀態,一種對覺醒意識的預嘗,在那裡,臨在就會顯現。如果你允許自己放鬆地進入到這份定靜、這份靜默裡,你就會目睹到臨在的升起。起初的時候,它會看起來很像是非常精微的東西,但是,實際的情況是,你開始進入一種全新的意識狀態,一種極高的意識狀態之中。通過留意、覺察這份內在的臨在與定靜,儘管身處外在的活動之中,你也可以讓自己越來越有能力觸及這份巨大的擴展,從那個有關分離體驗的信念中醒過來。你意識到你自己就如一口覺知的深井一般——種內在的開闊總在那裡,你只需要去打開它。

不要試圖去理解,那隻會讓它變得更難理解;不要去想,那隻會把你帶到九霄雲外。只是停下來去感覺一下,停下來一會兒,呼吸,開始去留意那個沒有困境的你,那個內在的臨在與定靜,那個覺知的空間。每一次,當你的頭腦通過講故事來告訴你為什麼受苦是很公正的,而試圖將你帶跑的時候,你可以選擇去看到那不是真的。你可以開始看到,真的沒有一個公正的理由讓我們與如是實相抗爭,也沒有辦法讓你能贏得這場戰爭。除非我們看到它完全只是想象,否則我們沒有辦法從其中脫身。也許已經發生了非常艱難的事情,並且仍然可能會有很多的難題出現。但是,當我們能夠在一種開放的狀態中與之相遇時,漸漸地,我們會意識到,我們擁有一種自己從來不知道的能力。我們開始了悟那個“即便身處困境卻沒有困境的你”,我們開始了悟,即便是身處無法想象的悲痛與失落之中,仍然會有一個偉大的安詳存留其中。


[1]disease,原意為“疾病”,文中作者暗示當我們不自在時,就生病了。——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