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迷思:獨立、自給自足及需求
有些時候,我們會很不願意承認自己和他人的需求。我們可能對「需求」這個詞有很多聯想:軟弱、依賴、自私、貧窮等等。我曾經問過一個人他需要什麼,對方只是淡淡地、防禦性地聳聳肩:「我什麼都不需要,我很好。」其實我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那是當我努力保護自己不受情感傷害,或是想保持獨立的表象時。
當我們遇到他人有所需求時,我們可能會有義務、怨恨、窒息,或是冷漠等感受。而根據自身社會化的程度,我們可能會很容易迎合他人的需要和感覺,認爲必須要滿足他們(此時通常會犧牲自己的自主權、自由或福祉)。又或者,我們可能比較注重自己的需求,覺得別人的請求是一種威脅(此時通常會犧牲我們的敏感度、連結或親密度)。幾乎所有人都表現著一些社會制約反應的複雜混合狀態,而混合的方式又因環境而異。無論一個人展現的風格如何,令人遺憾的是,這種文化訓練總是導致我們在生活中感到不真實、壓抑或無力。
性別就是這種社會制約作用特別顯著的領域,我們的需求受到具體化性別角色的限制。對我來說,這主要是來自當代西方的迷思,像是男性能夠自給自足(我什麼都不需要)、精英主義(一個人只要夠努力就能成功),和超個人主義(自己決定,自己去做)。從很小的時候起,這些故事就塑造了我的經驗和期望。
我身爲一名受到文化規範制約的男性,有時候會猶豫是否應該承認自己需要關愛、親密與支持。多年來,每當我需要幫助的時候,我總是不知所措、相當煎熬。在學校應該有的表現,還有電視節目、電影和漫畫呈現的形象,都展現出一種理想:獨立的英雄憑藉自己的力量戰勝各種困境。所以事情變得困難時,我把自己的情緒藏在心裏,努力靠自己去處理。這一切需要極大的耐心(以及無數愛我的人給我的提醒)才能理解,其實我們每個人有時都需要支持,而我其實是可以尋求幫助的。
到了某個時候,我才終於意識到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完成所有事情。也許更重要的是,我爲什麼會想要這麼做?我看到那些獨立的幻象──成爲完美男性英雄的幻想──使得我和其他人疏離了。而承認自己的侷限性並尋求幫助,可以將我們連結在一起,讓其他人有機會看到真正的自己,並以有意義的方式予以協助。
至於對我生命中許多親近的女性來說,她們在成長過程中得到的訊息,大多是圍繞著照顧(生命的意義在於滋養他人)和自我犧牲(給予就是最高的善)。許多的女性被社會化,而忽視或否定自身需求,並被教導要相信自己的需求並不重要(對我祖母來說更是如此,她們不太能夠接受教育,也沒什麼機會,一輩子都是爲了丈夫和家庭而活)。女性朋友和同事必須非常努力去扭轉這種社會制約。對她們來說,通常在擁抱對自主權的需求、尊重自身經歷的真相,並相信自己有能力充滿自信時,才能獲得平衡7。
根據我們的文化和社會角色,某些需求會被視爲一種責任,而不是我們人性的自然表達,也不是賦予我們生命活力的內在價值。我們曾學到關於自身需求的許多信念和故事,儘管在心中根深柢固,但其實根本不是真的。它們與我們人類存在的現實不符,完全是個迷思:徹底的自給自足是不可能的;不管什麼角色,完全的自我犧牲都很少是健康的。
身爲哺乳類動物,我們一出生,在生理方面就依賴周圍的人。在整個童年和青少年時期,神經系統是透過與成人的關係連結而形成的。我們是社會性動物,幾千年來,我們的心理、情緒和精神健康都得依賴親近社羣的力量,更不用說賴以生存的環境了。每一天,我們都要仰賴成千上萬的人提供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從食物、衣服,到電力和交通。這種依賴程度或許更甚人類歷史上任何時候。金錢掩飾了我們生活所依賴的,其實是一張互相連結的巨大關係網,卻也同時揭示了這個關係網的深度和廣度。
同樣的,美國偉大的精英統治故事,與自給自足和個人主義的迷思緊密相系,沒有辦法解釋爲什麼根據膚色、階級、性別、性取向和身體能力等因素,在獲得資源和機會方面會嚴重地不平衡,以及這些因素對我們成功與否的隱性偏見。
這些迷思對我們個人、家庭和社會的影響是具毀滅性的。當我們發現自己在苦苦掙扎、當我們感到沮喪或孤獨時,該從哪裏尋找答案?我們的不安是否有部分來自貶低自己的核心需求,比如連結和歸屬感?我們是否意識到現代文化的精神貧乏?我們是否把社羣的解體與源源不絕的資訊轟炸,當做消費的快樂與物質的成功?還是我們責備自己,認爲這是個人的失敗,想知道「我到底怎麼了?」
我們不去承認身爲人類就該相互連結,不去承認「我們與生活的其他部分不可分割」這般療愈人心的事實。每一次呼吸、每一口水、每一口食物、每一份愛,我們都依賴著彼此,依賴著這個星球。但我們只是拚命掙扎著熬過去,以爲我們是分離的。
學會辨識和意識到更深層次的人類需求,表示要學習接受這一切,包括哀悼個人和社會所承受的損失。或許還會對制度、文化和媒體使我們對人類需求意識普遍脫節而憤怒。
當我意識到自己多麼努力強迫自己「獨自扛下所有事情」,這些公認的信念多年來如何阻止我尋求支持時,我哭了。
辨識需求的過程是爲了恢復我們的人性。我們是相互依存的。無論受到怎樣的制約,我們的需求仍很重要。能帶給我們最大的喜悅和意義,以及最讓我們痛苦和心碎的,通常都是人際關係。因此,療愈和存在感,往往也都是來自關係。若是把範圍放大,我們會看到只有承認共同需求並進行合作,才能解決這個時代的嚴重問題。這般具結構性的問題沒有單獨的解決方案。
這個治療心靈、恢復需求,並共同努力創造更公正公平社會的過程,始於我們辨識出需求的能力。我們可以運用正念和理解意圖,去找出在特定狀況下,什麼對我們最重要。下面的練習8可以建立這個核心能力。
練習:感受你的需求
想想某一件最近發生、無法滿足你需求的事情。記得要挑選某些比較不困難的事情,否則就很難學到這項技巧了。找出你真正想要什麼。這是一個具體的策略:發生什麼事、聽到什麼話,或去做什麼事會使你高興?
提問:爲什麼這很重要?這件事對你的重要性在哪?或:若有了它,接著會有什麼?這是種調查需求的方法。別想太多,也別試圖用認知的方式去理解它。傾聽你的內心。
無論你的回答是什麼,再問一遍剛纔的其中一個問題。繼續詢問並且傾聽,直到你找到一個感覺像是核心價值或需求的東西。當你辨識出什麼對自己最重要時,可能會有安定或內在清晰的感覺。
把你的注意力轉移到這個需求本身。獨立於情境之外,以身爲人類的普遍角度來看。身體的哪個部位知道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這是一件不只是想爲自己,而且想爲所有人做的事情嗎?你能欣賞這種需求的美麗和尊嚴嗎?你能感覺到它的內在價值嗎?那是什麼感覺?
你可能會發現找出自己需要什麼很容易,也可能會感覺事情相當晦暗難解。培養這項技巧需要時間,也要有耐心面對心中產生的各種想法和感受。重要的是提問本身,學習怎麼帶著好奇和關心去傾聽重要的東西。
當我們意識到這個根源層次的需求時,內在的某些東西就會發生變化。我們會更直接地接觸到生命的驅動力,而這將會影響到身體的感覺。當我們確定了一個核心價值或需求時,可能會有種安定、紮根或清晰的體感;也可能會有一種開放的空間感、一種內在的一致性,或是一種能量和活力的感覺。
達到這個程度的訣竅之一,是學習用積極的心態去意識到自己的需求,而不要太消極。需求是關於我們想要什麼,而非我們不想要什麼。爲了熟練這項技巧,我們必須克服消極偏見:演化的傾向是尋找威脅,並專注於起不了作用的東西。爲了改變我們的生活、人際關係和整個社會,我們必須想像並找出新的可能性。甘地提出「建設性計劃」,馬丁.路德.金恩則想像出一個「愛的社羣」。
訓練我們的注意力去辨識需求(自己的和他人的),需要培養幾種不同的能力。首先,正如我們已經開始探索的那樣,要擴大關於需求的詞彙量。我們越熟悉這些表達需求的簡潔詞彙,就越容易在生活中注意到它們。第二,訓練注意力透過「需求的鏡頭」來看待生活,用「所有行爲都是爲了滿足需求」的觀點來看。一次又一次地練習把觀點從策略轉移到需求,直到它變得像把注意力從手轉移到腳一樣簡單。
我們越能夠區分策略和需求,所能擁有的清晰和選擇就越多。有一名學員在以色列進行了短暫的非暴力溝通培訓後,經歷了相當戲劇性的轉變。他坐在車裏,伸手要去拿一支菸。他剛學到所有的行爲都是爲了滿足需求,於是停下來思考自己的選擇。「如果這個論點是真的,那麼我現在真正需要的是什麼?」而他想要的是放鬆一下,轉移注意力。在那瞬間,他清楚地看到許多可以滿足這種需求的選擇,而這些選擇不會危害他的健康。從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抽菸了。
某次我帶領的靜修結束後,一位女士分享自己對需求的新理解,怎麼改變了她和成年女兒之間的困難局面。
她女兒回家過節,沒有多少錢買禮物,卻還急須買一些東西。想到獲得的比給予的還要多,女兒感到羞愧和不安。她們談了一下,女兒才意識到父母對於能幫上忙有多麼開心。看到自己對自尊和自主的需求,與渴望爲兒女做些什麼的父母並非相互排斥,羞恥感就消失了,也可以更自由地給予和接受。
原則:我們越能夠區分策略和需求,所擁有的清晰和選擇就越多。
我們總是有選擇的。即使外在的選擇有限,我們依然可以選擇內在要如何應對生活。那些我們告訴自己「必須去做」的事情,就是滿足需求的選擇。我們可能會留在討厭的工作崗位上,因爲我們更重視有地方住,或者必須養活孩子。我們會選擇自己不喜歡的策略,是因爲它能滿足更深層的需求。
意識到我們的這些需求,可以帶來新的能量和活力,或是促使我們重新評估自己的行動,做出不同的選擇。
練習:透過「需求的鏡頭」看生活
要讓自己熟悉這種集中注意力的方式,可以花一段時間(一小時、一天或更多)練習從人類需求的角度,來審視自己和他人。在一天的開始時,思考一下你想用選擇來滿足哪些需求。在觀察別人的時候,想一想:對這個人來說什麼最重要?是什麼在激勵著他們?有人坐上公車、有人情緒激動地講著手機、有人揮手道別──他們想要滿足什麼需求?
把這個問題擴展到你無意間聽到的對話、同事間的聊天、新聞報導等等。在每個陳述的背後,真正重要的是什麼?這個人可能需要什麼?什麼時候最容易辨識出可能的需求?什麼時候比較有挑戰性?注意用這種方式關注自己和他人經歷後,產生了什麼效果。
當我們開始透過需求的鏡頭看生活時,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會發生。我們可能會開始看出共同點其實比差異點還要多;看到需求是通往同理的大門;開始理解口中那些充斥著責備和批判的事情,還有他人的憤怒和防禦言語,其實都是未滿足需求的表現。即使是極端的暴力行爲。無論所採用的策略是多麼混亂或扭曲,也可以視爲對更深層次需求的追求(比如自主、自由、同理)。正如盧森堡經常說的:「所有暴力都是未滿足需求的悲劇性表現。」
意識到這些需求,可以造成極大的改變。表達未滿足需求的內在機制,如責備和批判(無論對自己或他人),都是基於我們無意識的制約。知道是哪些需求在起作用後,我們就進入了一個更廣泛的意識領域,在那裏,各種新的理解和創造力形式都是有可能發生的。舉例來說,如果我想說某人很「自私」,我可以停下來問問自己需要什麼。與其把我的不滿情緒以責怪的方式投射出去,現在我可能會意識到,其實我需要別人的體諒或更多支持。
脆弱的力量
討論需求時,感到脆弱或彆扭是很正常的。我們可以擴大自己展現真實的能力,並同時認識到不是每段關係都能討論自身的所有需求。我們可以挑選要分享的內容、和誰分享,以及什麼時候分享。例如,當我們察覺到某人沒辦法滿足我們對同理心的需求時,可以從別人那裏尋求同理心。
這裏有幾種方法,可以培養我們的洞察力,決定該在何處展露出脆弱。首先,建立信任和相互尊重的親密關係是最重要的。在這種關係中,我們纔會覺得夠安全,可以去探索需求。在一個總是不去面對人類需求的世界裏,即使是這樣的連結也是無價的。
以我來說,在二十歲出頭時遇過幾個人,他們能看到我的痛苦並以同理心對待,這對我來說是極大的滋養。這在我的內心營造出足夠的空間,讓我打破孤立的循環,開始向他人敞開心扉。
其次,我們可以根據實際狀況,熟練地調整自己展露的脆弱度,直到可獲得理解和合作。艾雯在一間醫院工作,那裏缺乏珍惜的文化。她每天辛苦工作的工時很長,但在人手不足和假日期間時,也願意去支援。她的貢獻沒有被人看到,使得她產生了痛苦的恐懼:她覺得自己能力不足,並且不信任自己的價值。在家裏,我們可以討論她渴望被人看到、希望他人知道她很重要。而在工作中,艾雯就選擇不那麼脆弱。她選擇的表現方法是:把注意到每個人的貢獻,做爲增強動力和團隊合作的一種方式。因此,她沒有跟經理討論她深層的心理需求,而是以一種經理比較想要聽到的方式,提出了部門中對貢獻、意義和團隊合作的共同價值觀。
第三,我們可以把關係轉變爲體驗脆弱本身,並把它視爲力量的來源,而不是一種負擔。感受我們的脆弱就是去接觸現實,當我們超越不安,就會發現清晰和尊嚴。能夠敞開心扉,帶著愛說出真相,就是一份偉大的禮物。
在我出生前,我爸爸參加了兩場戰爭,並在第二場戰爭中失去了他的弟弟。後來,這些事件的創傷和離婚的痛苦不斷折磨著他。他變得肥胖、久坐不動、情緒低落。媽媽、哥哥和我,各自盡了最大的努力給他支持、同理心、鼓勵和提供節食計劃等,你能想到的方法都試了。儘管有這麼多人插手,他總是會回到同樣的習慣裏。
我實在別無選擇,只好嘗試另一種方法。
有一次,我們就像往常一樣坐在餐桌旁。我發自內心說出自己內心所有的脆弱:「爸,你知道我有多愛你。我想讓你在這裏、在我的生命中待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但是當我看到你的生活方式,我很害怕、很生氣、很擔心,也很無助。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照顧得更好一點。我已經試過所有知道的方法來幫助你,但沒有一個有效。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所以我要把這件事告訴你。你聽到這一切之後,有什麼感覺?」
他看著我,握住我的手。他說他了解,不過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我們都掉了幾滴眼淚。我的話並沒有治癒他的憂鬱症和肥胖,卻讓我們更加親近。我心中的憤怒和痛苦開始消散。直到今天,我們仍然享受著溫暖和愛的關係。
當一個人說出真實的話語時,脆弱中往往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需求之美
隨著時間累積,我們與需求的關係逐漸成熟。一開始,我們常常是以個人的方式在考慮它們;需求屬於某個人(我或你),我們根據滿足的程度來衡量它們。演化迫使我們的大腦不斷評估:我的需求得到滿足了嗎?填補了多少?在這種模式下,我們的幸福主要由需求的完成程度來決定。
這種方法限制了我們掌握對話的能力,也限制了內在生活。它使我們狹隘地只關注自己,而且永遠受到環境的影響。不管我們的溝通技巧如何,還是無法控制生活中的絕大部分。有時候我們的需求能得到滿足,有時候不能。內在的自由並不在於有能力控制結果,而是來自於瞭解自己的價值觀、開發內在的資源來平衡生活,然後放手。
這個成熟的過程始於培養一種能力,使自己能夠在未獲滿足的需求中保持平靜:無法在生活中獲得渴望的東西時,我們學會哀悼、學會帶著溫柔去感受無論大小的失落痛苦。這可能包括療愈與需求長期得不到滿足的某些相關核心創傷,而這些創傷通常來自童年時期。當某種需求多年來都無法得到滿足時,可能會對它產生一種絕望的情緒。就像被困在沙漠中,人就會對水著迷,只要一有水的跡象,就會死命抓住不放!即使到達了綠洲,可能也不相信這裏會有足夠的水;就像渴望愛與感情,當以不成比例的強度抓住一個又一個伴侶時,自然會因此經歷許多關係的破裂。
轉向內在就像打開一扇門,開啓一種新的觀看方式。當我們願意有意識地去體驗未獲滿足的需求,就能帶來極大的改變。在爲痛苦帶來同理心之後,我們可以學習拓展自己的視野。與其關注需求被滿足的程度,我們可以把注意力轉移到需求本身。
需求有個吸引人的特性:它既是個人化的,又很普遍。因爲我們貼身感受到它、直接體驗得到滿足或不滿足的結果;也因爲每個人都有共同的需求,只要身爲人,就必定受到它的影響。
另外,每一種需求的存在,都是我們的內在價值,與它是否得到滿足沒有關係。當我們以這種方式去接觸內在世界時,需求的滿足與否,沒有我們意識到並欣賞它的價值那麼重要9。每一種需求,就其存在本身而言,都包含著一種美和一種充實,它就是人性的一個層面10。在戰爭期間,對和平的需求尤其強烈;在暴力壓迫中,人們能更深切感受到公平和愛的願景。
這是一種比較進階的意識,然而,當我們觸及這個更普世的需求維度時,也會碰到更大的自由。無論需求是否得到滿足,仍然可以「面對」它們,可以面對面地迎接它們。當我直接面對自己對和平的需求時(我體會到它是我人性中古老的一部分),無論這需求是否得到滿足,我都能感覺到它是自己內在的一種價值。這讓我能夠積極熱切地宣導和平,也不會因爲沒有達到渴望的結果而精疲力盡,因爲我的行動是發自正直和內在的一致,而不是對結果的執著。
問題不在於是否有需求,畢竟需求是我們存在的事實,而是在於如何與它們連結。當唯一的觀點是對「滿足需求」的個人看法(「我的需求」或「你的需求」得到滿足)時,會傾向與它們建立帶有掌控的連結。根據我們受到的制約,可能會忽視他人有需求的事實,或是抹煞自我需求的重要性。我們可能會縮小主要目標以滿足某些需求,而忽視其他的,但這經常會導致衝突和緊繃。當我們把觀點擴大到更普遍的角度,去欣賞需求本身,就可以繼續全心全意地努力滿足自己和他人的需求,不會受到結果的限制。
放手並不表示放棄我們的價值觀、不再關心,或停止爲改變而努力,而是意味著:瞭解努力的結果並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因爲就很多方面來說,我們無法控制整體環境。
我們可以運用周邊的需求,來練習培養這種進階的意識。舉例來說,如果職場中的其他人因爲太忙,沒有時間說出他們很欣賞你做的報告,你能不能因爲知道自己很努力、知道自己的價值值得被欣賞,而不需要得到來自外在的滿足?試著按照下面的指示,把你的注意力從個人需求轉移到普遍的需求,從滿足需求轉移到體驗它的內在價值和美11。
練習:放手與面對你的需求
想想在過去的幾星期內,需求沒有得到滿足的情況。在這個練習中,你必須選擇一些難度比較低的東西,這樣才能學會在個人需求和普遍需求之間轉移注意力的技巧。如果你選擇了太難的東西(想想「沙漠中的水」),情緒方面的痛苦可能會阻礙你的學習。
確定這個情況中的關鍵需求,提問:「對我來說,這件事哪裏重要?我想要什麼?」傾聽你的內心,然後再問一次:「如果我有了這個,接下來會得到什麼?」持續這樣提問,直到你明確認識了自己渴望的需求或價值觀。
把注意力放在這項需求的個人層面:它沒有被滿足的事實。你可以在心裏對自己說:「我對_____的需求沒有得到滿足。」注意一下,把需求當做一種缺乏,一種個人的、未得到滿足的東西來體驗,是什麼感覺。
接下來,把這個情況放下,看看你是否能把注意力轉移到需求本身。把注意力集中在這種需求是身爲人類的普遍內在價值。你可以在心裏對自己說:「我非常珍惜_____。」「就像我渴望_____一樣,所有人都需要它。」你可以感覺到這種需求的美與尊嚴嗎?你能夠體驗它的完整,無論它是否得到滿足嗎?
如果你感覺不到需求的普遍性,試著回憶(或想像)當這種需求得到滿足的情境,記住那是什麼感覺。然後試著把注意力轉移到此一需求的普遍層面,把它視爲你希望所有人都得到的東西。
對話中的需求
辨識出自己的需求並與之建立平衡的關係,是我們能夠表達自己、有效進行對話的基礎。當我們理解了什麼是最重要的,就能緩和緊張局勢、培養同理心,並且促進合作。我們越瞭解自己的需求、越相信自己有能力滿足它們,就有越多空間去傾聽別人的需求。與此同時,辨識他人的需求,可以讓我們在分歧之間建立真誠的連結。我們獲得了一種能力,能夠感覺到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立場背後,蘊藏著什麼更深的價值。表面上看似無法理解的觀點,變成了我們共同人性的表達。
衝突發生在策略層面,而瞭解利害關係可以讓我們走出衝突的策略框架,走出非此即彼、非贏即輸的兩極分化模式,產生更多空間來運用想像力,一同發揮創意思考。
在最近某一次溝通靜修活動中,克莉絲汀講述了一個反覆出現的情境:她的母親會糾正她的育兒方式,在她兒子面前做手勢、評論。克莉絲汀既憤怒又受傷,過去的對話都變成了關於誰是誰非的爭吵。在探索她的需求時,我們辨識出身爲一名母親,她希望自己的決定能受到尊重和支持,而她也想讓兒子和外婆建立良好的關係。考慮到她母親的行爲,我們推測她應該是想爲孫子的學習和成長做出貢獻。闡明這些需求,爲對話帶來了新的可能性。與其爲她們各自的信念爭論不休,她認爲不如來討論養育孩子的策略,有哪些方面不可妥協、哪些方面願意妥協,以便達成一致的看法。
專注於對話中的需求,仰賴我們已經看過的一個非常簡單原則:我們對彼此瞭解越多,就越容易找到解決方案。在討論任何問題時,把這個原則牢記在心,會相當有幫助。我們的目標是把所有需求都攤在桌面上,然後一起從各個角度審視整體形勢。
原則:我們越瞭解彼此,就越容易找到適合所有人的解決方案。因此,在解決問題之前,要儘可能相互理解。
這種相互理解能夠改變我們在對話中的立場。當我們理解彼此的內心生活時,重視的優先順序往往會重新調整。接觸到需求的普遍性之後,會軟化「我的需求」或「你的需求」之間的區別,而且能從不同角度來感受眼前的情況。這裏出現的所有需求,不管出現在誰身上都很重要。從這種更深層次的連結中,我們對同理的需求可能會浮出水面,得以創造空間來產生不同的結果。
有一年感恩節,蘿拉非常生氣,覺得自己實在受不了了。因爲除了烹調和主持晚宴外,她先生還自行替她答應在晚宴前一天晚上和當天晚上,連續兩天照顧他年邁的祖母。在跟他丈夫討論這件事時,蘿拉瞭解到他一直在努力尋找讓每個人都開心的方法,而且對於「指派」這個額外責任給她的自己感到很糟糕。因爲祖母覺得在晚上接受男人的照護很不自在,但他又想不出另一種能讓家人團聚的方法。看到他內心的衝突後,蘿拉的憤怒轉移了,他們針對未來如何合作,以及如何分擔節日的責任,達成了一些協議。
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結果,是因爲蘿拉對話的立場發生根本性的轉變:從習慣性的衝突策略,轉到理解的意圖。在我這裏接受一些訓練之後,蘿拉已經能夠檢查自己的預設立場,以及她想要怪罪對方的衝動。取而代之的,是能帶著好奇進行對話。這種轉變的關鍵是要重視眼前呈現的所有需求,並讓對方知道,我們很想找到一個對雙方都有效的解決方案。當對方相信我們真的有興趣瞭解他們想要什麼(而不只是按照我們自己的方式去做),就可以開始合作了。這種動力從彼此對立的力量,轉變爲好奇地一起研究謎題,肩並肩相互配合。
原則:衝突通常發生在策略層面──我們想要什麼。我們越能深入辨識出自己的需求(爲什麼我們想要這個),衝突就越少。
我的另一名學員諾佳,她喜歡在早上進行靜心,但室友經常早起準備上班。諾佳覺得被困住了。如果堅持自己需要安靜,雙方就沒有什麼對話的空間;但如果不處理這個情況,她就只能配合對方的行程。而當她意識到,自己是真心重視雙方的需求時,她的態度發生了轉變。她想要一些安靜的空間並且受到尊重,也希望室友能自在地準備上班,而不會感到焦慮或得踮著腳尖在房子裏走動。她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一個能滿足雙方需求的解決方案,於是以一種開放而好奇的態度和室友對話,一切就變得容易多了。
要做出這種轉變,取決於我們辨識出他人需求的能力。在下面的練習中,我們將藉由把注意力往外集中在對他人最重要的事情上,來精進之前學過的同理心練習。
練習:傾聽需求
這個練習有三個部分,能培養我們辨識出他人需求的能力。找個朋友,在風險比較低的對話中進行練習。
一、讓自己落實於臨在,帶著理解的意圖,以及一些真摯的好奇和關心。
二、傾聽時,把注意力集中在對方可能需要的東西上。你可以在心裏問自己:「這裏重要的是什麼?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三、有些時候,在「迴應」之前藉由「反映」來完成一個溝通的循環。用自然的方式詢問:「對你而言,這是重要的事嗎?」記住,這個問題是爲了檢查你是否理解,而不是分析或告訴對方他們的感受。
注意一下,以這種方式聆聽感覺如何?檢查你是否真的理解這是什麼感覺?這能帶來更多的連結嗎?當你的臆測不完全正確時,發生了什麼事?
把注意力集中在需求上,一開始可能會覺得有些彆扭。有時候,最簡單的方法是先全心全意傾聽,對方說完後,再考慮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許多人發現,當他們以這種方式傾聽時,彼此的連結度會更好。提供同理心的反映,可以產生明顯的身心緩解。這就跟我們辨識出自己的需求時,會感受到一些體感變化一樣。對方可能會自然地吐出一口氣、嘆氣,或是給予口頭的肯定:「沒錯!就是這樣!」另外,猜測什麼是最重要的,並不在於猜對與否,這不是能力測試,重要的是我們真心理解對方的意圖。如果理解得不正確,對方會澄清,依然可以爲關係帶來更多的理解,甚至可能揭示出說話者都沒有意識到的另一個層次的解釋。
以同理心傾聽,是我們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提供的禮物。它可以強化任何關係的品質,在友誼、家庭和親密關係中,製造更多的信任和親密度;即使當情勢變得緊張時,它也是至關重要的。在衝突中仍記得傾聽對方的需求,就像打開了一扇通往他人世界的窗戶。當我們看到對方的人性時,他們的負面形象就會開始崩解:「喔,他們想要……尊重、支持、自在……就跟我一樣嘛。」
開始意識到別人的需求時,我們的心就會打開;憑直覺去理解什麼對他人很重要時,內心的某些東西就會軟化。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如果我們不能支持自己在對方身上發現的東西,就無法從需求的層面上建立連結。如果你不能肯定它:「是的,我希望他們得到這個。」這就不是需求。需求是普遍的,也是與我們相連的。從定義上而言,它們是我們想讓每個人都擁有的東西,是我們內心深處都能認同的東西。
真實與需求
隨著需求意識的增長,我們會開始尋找一種真實的方式,來討論人類經驗中的這個層面。在對話中,用正面的、口語的方式去陳述需求,可以較輕易地建立起連結、傾聽對方。看看下面圖表中的例子,在讀這些陳述句時,你覺得它們有什麼差異?

你會注意到,負面的句型結構往往帶著一種怪罪,這可能會阻礙別人傾聽你的意願。這些例子也比較口語化,避開了「需要」這個詞。下面還有更多小技巧,教你如何用口語方式表達需求。在你運用這些工具時,試著找到自己談論需求和價值的方式。
丟掉「需要」這個字
由於我們的文化,「需要」這個詞可能並不實用,你可以改用比較自然的詞彙去表達。
如:與其說「你是否需要更多尊重?」你可以說:「聽起來你真的很重視尊重?」或「你想要更多尊重,對嗎?」
更多詞彙:「我(你)很愛/重視/真的很喜歡/渴望……」「……能給我滋養/……讓我充滿活力」「……對我(你)很重要/……對我(你)很有趣/……對我(你)很有意義」
用短句描述需求
需求的單詞對訓練注意力很有幫助,可以直達問題的核心。不過要理解整體內容並具體說明的話,就用短句來描述需求。
如:與其說「聽起來你需要更多秩序?」你可以說:「你真的很想知道一切是否都在該在的位置上,對嗎?」
用正面的方式陳述需求
需求是我們想要什麼,而非我們不想要什麼。以正面的方式陳述需求,可以增強和肯定它,並推動我們找出創造性的解決方案。用某人渴望什麼來重申重要的事情。
如:與其說「在我聽來,你很不喜歡收到混雜的訊息,對嗎?」試著這樣說:「在我聽來,你很想要清晰明確的訊息,可以從表面上就理解對方的意思,對嗎?」
詢問,不要告知
很少有人會喜歡別人重述他們的感受,因爲聽起來好像對方自以爲高人一等。當你在傾聽什麼是重要的,用詢問的方式進行反映,是要確認你是否理解,而不是告訴對方他們說了什麼。
如:與其說「你想更進一步參與工作。」不如改用問句:「你是不是想更進一步參與工作?」或者是在反映句的後面加上一個疑問句,像是:「這樣對嗎?」
隨著時間過去,你會發展出更多能力,可以用自然、非強迫的方式談論需求。這個基礎是教你把注意力集中在需求和價值觀上,看見對自己或他人而言,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盧森堡教導我們,隨著技巧和覺知的進步,我們可以學會聽到每句話都像在說「請」或「謝謝」。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可以將所有溝通的本質歸結成以下兩種訊息:「請你滿足我的需求。」或「謝謝你,滿足了我的需求。」我們不就總是在說這兩句話嗎?
當我們以這種方式傾聽彼此時,內心會產生兩種深刻的情緒。「請」引起同理,而「謝謝」引起感激。在這些時刻裏,我們能體會到,需求就是彼此連結最根本的表達。我們的生活與彼此息息相關,而不是一個人被卡在困境中自謀生路。需求指出了我們與彼此、環境和生活的相互連結。
★原則
我們越能夠區分策略和需求,所擁有的清晰和選擇就越多。
我們越瞭解彼此,就越容易找到適合所有人的解決方案。因此,在解決問題之前,要儘可能相互理解。
衝突通常發生在策略層面──我們想要什麼。我們越能深入辨識出自己的需求(爲什麼我們想要這個),衝突就越少。
★重點
需求就是爲什麼想要這樣東西最基礎、根源的理由。當我們能夠辨識出自己的需求後,就可以:
.連結:雖然我們感受需求的強烈程度不同,並以不同的策略來滿足它們,但我們全都有相同的需求。
.選擇:意識到我們的需求可以帶來新的能量和活力,也能夠促使我們重新評估自己的行動,做出不同的選擇。
.改變責備和批判的模式:知道是哪些需求在發揮作用,我們就會轉向一個更寬廣的意識領域,讓新的理解和創造形式成爲可能。
.合作:共同努力,儘量爲更多需求找到有創意的解決方案。
訓練我們的注意力去辨識需求(自己或他人的),需要以下能力:
.擴充需求方面的詞彙量
.訓練注意力透過「需求的鏡頭」去看生活
.創造信任與相互尊重的親密關係,纔會有足夠的安全感去探索需求
.根據實際狀況,把展露出的脆弱多寡,調整到可獲得理解與合作的程度
.學習與未獲滿足的需求和平相處
.培養將我們的注意力從個人需求轉移到普遍需求的能力,從滿足自身需求的狹隘觀點,轉移到更廣泛的欣賞人類需求之美
★問與答
問:當我試著找出自己需要什麼時,我迷失了、怪罪其他人、生氣、計劃接下來要說什麼。針對這種狀況,你有什麼訣竅嗎?
我們在處理的是幾十年來的制約,若情緒因此被撩撥,這些模式的力量就會更強。所以給自己一點時間。基本的正念練習能穩定注意力,是一種很有效的支援。
隨著你繼續學習注意感受和觀察的相關技巧,你將擁有更多工具來整理這些事情 非暴力交流的基本形式──觀察、感受、需求、請求,提供了一種路線圖,可以連結到我們的內在經驗。你越常按照這些步驟練習掌控自己的注意力,就越能夠即時且輕易地做到。
把這一切錨定到身體裏也是非常重要的。需求有一種概念性的成分,但它們也是一種內在的認知,可以從身體去感知需求。隨時傾聽內在。
最後,我還是得強調,尋求他人的幫助非常重要。我們學習在關係中思考和說話,而那些模式在關係中產生轉變的效果是最好的。
你說了很多關於共同合作以滿足當前的所有需求,但是如果是需求起了衝突,該怎麼辦呢?或者,如果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滿足所有的需求呢?
檢視一下到底是需求本身,還是滿足需求的策略有衝突。大部分狀況下都是後者。不過,當需求產生了衝突,如一方想要親密和連結,另一方想要空間和自主權,那麼就要努力加深相互理解。真正和全面地理解對方,可以帶來轉變。因爲在這種深度的理解中,一個人對同理和貢獻的需求,可能超過一開始對空間或連結的需求,所以其中一人(或兩人)都可能改變。
在某些情況下,不可能滿足雙方的所有需求。但仍然可以在重視彼此的需求中,找到親密和睦的感覺,並一起努力盡量滿足彼此的需求。當我們無法完全發揮創意思考、找不到滿足更多需求的策略時,可以一起哀悼。即使是在找不到適當解決方案的過程中,也能有一種連結和關心的感覺。
可以多說一些關於「放下需求」的部分嗎?我覺得自己卡在這裏了。
「放下」需求並不表示否定、拒絕,或是以某種方式擺脫它們,而是把我們與需求的關係,從請求和收縮轉變爲接受和開放。
第一步就是先知道你的需求是什麼。然後開始檢視自己與特定需求的關係,一次一個。你的內心是否緊緊抓著「必須以某種方式讓需求得到滿足」?你有把它推開或拒絕它嗎?還是你感覺這需求周圍有一種空間感?放下需求表示我們接受自己的需求,就算它們得不到滿足,我們也不會受到損傷。雖然可能會因此難過或失望,但我們有足夠的韌性來應對,心裏也有空間去感受那些情緒,爲沒有得到渴望的東西而哀悼。
這種轉變發生得很慢,而且來自於找到內在的平衡和同理,與抓緊的緊張不適共存。如果我們感到依戀執著,那就從這裏開始。被絕望掐住的感覺糟透了,但如果我們能帶著這種體驗,輕輕呼吸,找到平靜和舒緩疼痛的方法,疼痛就會開始自行軟化和釋放。同樣的,在很多這樣的狀況中,請求他人的支持是很有幫助的(有時甚至是必要的)。從對方身上得到對渴望之苦的同理心,一同思索其他方法來滿足這些需求,並從緊抓不放的狹隘空間中解脫出來。
1 在調解和解決衝突的領域中,立場(策略)和利益或關切(發揮作用的需要)也有類似的區別。
2 在本章中我交替使用「需求」「價值觀」「重要的」這幾個詞,指的都是人類經驗的基本層面。雖然需求和價值觀之間存在著哲學上的區別,但在這裏,我比較想要提供不同的說法,用較口語的方式描述驅策著我們的各種特質。
3 若要說所有需求都是普世皆準,這在哲學方面可是一個複雜的領域。有些需求(如真實性)是否更具有文化特異性?包括肯恩.威爾伯在內的一些理論家提出了一種發展模式,指出在不同的發展階段中,突出的需求也不相同。我在這裏提出的觀點,也是盧森堡方法的核心,是一種務實的觀點:需求比策略更普遍,而關注行動的潛在動機,能使我們彼此連結起來。
4 智利經濟學家、社會理論學家曼弗雷德.馬克斯尼夫(Manfred Max-Neef)將需求分爲九大類:生存、保護(安全)、情感、理解、參與、休閒、創造、身份、自由。
5 米齊.卡什坦以「自給自足」和「內在適應」這兩個詞做出了優雅的區分。「自給自足」指我們可以獨立生存,不須任何外在資源;「內在適應」指調動內在資源來面對外在挑戰的能力。
6 根據印巴爾(Inbal)、米齊和阿尼娜.卡什坦( Arnina Kashtan)最初開發的版本,進行改編和重印。
7 性別是流動的,我們每個人實際受到這些角色制約的差別很大。
8 改編自印巴爾.卡什坦和米基.卡什坦最初創造的練習。
9 我在這裏講的,主要是關係和較高層次的需求,絕對不是認同干擾或阻止基本需求得到滿足的社會制度。
10關於這方面的更多資訊,請參見非暴力溝通訓練師羅伯特.貢札勒斯(Robert Gonzales)。的作品,他區分了需求的「不足」和「滿足」意識。我們可以把一種需求認爲是一種缺失,是我們內心尚未得到滿足的東西,也可以認爲它是一種完整、普遍的特質。做爲人性的一個層面,它本身就是完整的。
11採用印巴爾.卡什坦和米基.卡什坦最初創造的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