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傳承的政治與經濟之道1

在西元前四世紀時,印度就已經是一個帝國,規模跟好幾個世紀之後才出現的羅馬帝國不相上下。當時印度帝國的皇帝名為「羌德拉笈多」(Chandragupta),他聲名遠播,連希臘人都知道遠方有這一位賢君,稱他為「Sandrogottos」。笈多皇帝的宰相名為「恰那吉雅」(Chanakya),他依照婆羅門哲人的傳統,住在一間小茅屋中。每次皇帝要諮詢這位亦師亦臣者時,就得親自登門求教,在距宰相住所還有幾里之遙的地方,皇帝就下車,徒步前往宰相的茅屋,以示尊重。

這位宰相的主要著作是《治道論》(artha—śastra),這是一本治世之學的經典著作。這部書的附篇題為〈恰那吉雅箴言〉,列有五百七十一條治世的精要箴言。頭幾條箴言是:

 

梵文「artha」(治)這個字,包含了世間一切能夠資以維持生計的事物和手段,因此它既是政治又是經濟,此兩者在古印度的治世之學中是不可分家的。

不過,我們可以從上面所引用的箴言看出來,要有成就,核心在於能征服感官、自我控制,在於能經由事奉智者、長者,而培養出謙遜、自律的心態。

我們可以用這個教誨來檢驗現代的治世手段,看看它在哪些地方沒有依循古代的理念。如何運用古代的理念,來解決現代世界的商業和政治問題,是一個大題目,可以寫成好幾部長篇論文。我們究竟做到多少自我控制和征服感官,以及在長者、智者面前展現謙遜和自律,來訓練自己,以有所成就?在我們經營生意時,究竟用了多少實證知識來做為指導原則?

「實證知識」是什麼意思?在《薄伽梵歌》之類的典籍中,「實證知識」(vi—jñāna)這個名詞常常和「單純知識」(jñāna)同時出現。偉大的商羯羅阿闍黎說,兩者的區別在於,單純知識是理論和文字上的知識,而實證知識則是自己親身體驗得來的知識。不過,此處所說的「實證」,並不是指我們從日常生活中得來的那種經驗,而是指能夠開啟我們直覺功能的那種心靈經驗。

這就和瑜伽及禪定有關了。

若沒有禪定的功夫,就不可能學會做到控制自我,不可能征服自己的感官。

若沒有禪定的功夫,也不可能自我收斂,就不可能真正做到虛心。禪定能讓人明白,因為長者有直覺的智慧,所以值得尊敬。然後,禪定才能讓人找到進入自己內在智慧的門徑。

我們一方面說要征服感官、要謙遜、要有直覺智慧,可是一般觀點認為從事世間的商業活動必須要靠掠奪、競爭、主動的手才能求勝,這之間是否有矛盾?依照古人的智慧,成功不是非得採用掠奪性的手法不可。

 

印度古代有位蒙兀兒帝國的君主名叫阿克巴(Akbar),他有位聰明的大臣名叫畢兒博(Birbal)。國王最喜歡他,所有的大臣都很嫉妒。他們問國王為什麼如此偏心?他有什麼地方比我們好?國王答應會找個日子答覆這個問題。

有天早上,所有的大臣都上朝了,國王就給大家出了個題目。他在一塊板子上畫了一條線,要大家「把這條線變短」。這麼簡單的事當然難不倒眾人,大家競相擁到板子前,其中一人把那條線擦掉一部分。

國王說:「不行,不行。我要你把這條線變短,但條件是你不可以動到它!」這下可成為難題了,沒有人可以解決。

國王最後轉向畢兒博,要他上來「把我的線變短,但是又不可以動到它」。畢兒博一話不說,拿起筆,上前在板子上畫了一條更長的平行線。

國王畫的線

畢兒博畫的線

他稟報:「陛下,現在您的線變短了。」

 

這可不是在和別人的線爭長短,只是把注意力深深地集中於自己的內在,不用去理會別人有什麼成就,就盡自己一切努力把手邊的工作做好。如果能夠完全自我控制,掌握自己的感官和情緒,完全虛心積極地作為,向有智慧的人學習,這樣的人當然能夠「不爭而功成」。

針對這個題目,我們還可以繼續發揮下去,但是那要另外寫一本書才夠。這裡我們要回答,究竟該用什麼樣的禪定法來完善自己,然後能成功地引導自己走上前面所建議的治世之道。

●喜馬拉雅瑜伽靜坐法

禪定靜坐的法門有很多種,應該選擇哪一種?我們所提議、所教導的是喜馬拉雅瑜伽的靜坐法。

喜馬拉雅瑜伽的靜坐法,涵括了所有正派的禪定靜坐法門,所有主流的靜坐法門都是整個喜馬拉雅瑜伽靜坐體系中的一個單元。例如,「內觀」禪修法門,教人在開始時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流動和對身體的覺知上,但是沒有使用咒語來凝聚心念。超覺靜坐則是只用咒語,而不講究覺知呼吸。佛教禪門靜坐則是用某些手法來對治妄念。喜馬拉雅瑜伽的靜坐法,除了用到所有這些法門之外,還有更多的法門,是更為全面的。在我們這個傳承所調教出來的人,必須要學會每一種法門該用在什麼地方,以及它在整體架構之下是處於哪個環節。

在此,要請讀者參閱本文作者所寫的兩本小冊子:《靜坐初步》、《喜馬拉雅瑜伽傳承的禪修靜坐》,裡面對於喜馬拉雅瑜伽基本的靜坐法門有完整的介紹。相信你讀過之後,就能明白這小冊已經囊括了所有主要的靜坐法門在其中。我們傳承的優點是,受過完整訓練的教師也會熟悉許多其他的靜坐法門。教師在一開始教導靜坐時,就可以針對學生個人具體的情況需要什麼樣特殊的法門而施教。例如,若是一位情緒方面需要加強的人,就會教他把注意力放在心窩部位,而若是偏理性思考的人,就有可能要他集中在眉心部位。

我們甚至可以很放心地說,大多數的靜坐法門都是從這個傳承的體系所衍生。這衍生出來的,有可能是屬於某一個完整體系的一支特別法門,例如大家熟悉的少林寺,它就是天竺僧人把靜坐法門帶來中國時的落腳之處。

「禪定」這個名詞,最早在印度遠古的吠陀時代(一說是西元前兩千年)是稱為「殿亞那」(dhyāna)。佛陀把這個梵文字用百利文(Pāli)發音就成了「將那」(jhāna),傳到中國就成了「禪那」2。禪宗又從中國傳入了高麗,也傳到日本,日文的發音是「zen」。無論名稱如何,他們的禪定法門在喜馬拉雅瑜伽傳承中都有,但是此傳承裡有的靜坐禪定法門,在其他法門就不一定有。

誰是喜馬拉雅瑜伽傳承的開山祖師,這在歷史上無可考證。可是,過去四千年卻留下了許多大師的名號。一般外界人士對此不會感到興趣,所以本文就不一一列出,但這已經足以標誌出這個傳承悠久的歷史和師徒相傳的靈性法脈。印度的《大森林奧義書》(Brihadaranyaka Upnishad)被現代的西方學者推論是西元前十四世紀的作品,那本書一一列舉了著書之前六十九代先師的姓名,由誰傳給誰,交代得很清楚。這個法脈一直到今日仍然延續不絕。這麼多世紀以來,儘管傳承裡孕育出一些獨特的門徑,給它們冠上不同的名稱,也自行開展出各自的義理和教法,可是那股主流仍然持續滋潤著各個分支宗派,也因應時代所需,滋潤著每一個新崛起的文明。它會使用每個時代當令文化的語言和詞彙來教學。因為它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所以能歷久不衰。

以喜馬拉雅瑜伽禪定法門中最古老的「呼吸覺知」為例,它正是藏傳大乘佛教禪定的基本功夫,也為中國和日本的禪宗所採用,至於內觀和其他南傳上座部佛教也不例外。它也是蘇菲密教所稱之為「Zikr」 的功法,更是基督教靜坐傳承稱之為「靜止法」(hesychia)的靜心和心禱的功法。

前面說過,本傳承的教師秉承過去至少五十個世紀以來所累計的經驗和心得,足以引導任何宗教、文化、靜坐法門的學生。

若學生曾經跟隨其他法門練過靜坐,喜馬拉雅瑜伽傳承的老師會知道該如何將學生原本修練的法門融入此傳承的修練方法。教導靜坐的人最要緊的,就是不要在學生的心中製造衝突,要能夠將外表看似不同的兩種法門調和成為一種。

●保持對呼吸的覺知

我說這些,和前面所引用的〈恰那吉雅箴言〉有什麼關聯?

喜馬拉雅禪定瑜伽傳承能夠對人格的所有構成面產生作用,也就是:

 

靜坐禪定能改變人心對世界的看法以及應對世界的方式。例如,依照我們的傳承,初學靜坐之人有兩個必須要練會的是:

①保持對呼吸的覺知,以排除不穩定的心態和負面情緒。

②在覺知呼吸的同時,保持某一個字或音聲於心念中,以排除散亂的念頭。

第一項要練會的「保持對呼吸的覺知」,可以幫助人以更正面的心態來看待世界,看待自己的配偶、職場同仁,乃至於其他國家。要是能這麼做,就能引起別人的正面回應,因此婚姻生活或是談起生意來就更平順。久而久之,由於不斷地自我觀照的功夫純熟了,人就會有吸引力,別人待他也自然會更為友善、更為有利。

我們認為,這種態度可以幫助任何事業依照以下的原則,來制定自己的企業理念或是機構文化。用古代原始的術語來說,這些原則就是:

 ──同悲(karuṇā):同情心,視他人的不幸有如自己的遭遇,並且以這個態度去協助他人。

 ──同喜(muditā)歡喜見到別人的德行增長(例如培養出以正面的心態來取代負面心態)。

 ──寬容(upekṣā)不在意別人的缺點和過失,因而鼓勵他們發掘自己的人品、能力、才華有何優點。

至於第二項要練的「在覺知呼吸的同時,保持某一個字或音聲於心念中」,能幫助我們集中心力,不只是針對手邊的事而已,對人生的一切狀態都適用。

持續練習呼吸覺知,再加上一定程序的放鬆法,就能把腦波狀態由「貝塔波」變成「阿爾法波」。集中於某個聲音則能讓人進入「賽塔波」。若人的腦波能夠以阿爾法波為主導狀態,就算是遇到了可能會引起暴力反應的情況,也會做出非暴力的回應。所謂的暴力反應,包括了言語和行為上的反應,乃至於最糟糕的心念反應。若有暴力的心念,做人的態度和行為就變得有惡意且工於算計,會讓家庭及工作單位中的和諧氣氛蕩然無存。在一家企業裡,哪怕只有百分之五的人能夠經常靜坐,就可以見到成員的潛力在三到六個月內有所提升。

讓腦波狀態進入賽塔波的修練法,能幫助單位內的成員把注意力清晰地集中於手邊的工作,以及提升員工的想像力、原創力。請試驗一下,任何企業,任何單位,只要有百分之五的成員能經常靜坐,三個月以內,整體的生產力就會提升。我稱這個道理為:不用競爭的成功法門。企業內有靜坐習慣的成員,他們的心理素質會有所進步,所以在與同事共處,在與人談判時,就不會有獨斷獨行、損人不利己、怨聲載道、負面心態等等的行為和情緒。

 

很多機構發現,工作人員在午間小睡二十分鐘,能有助於改善注意力和提高生產力。喜馬拉雅禪定瑜伽法門教我們另外兩個更有效的方法:

①有意識的睡眠,只需要三到十分鐘,甚至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都可以做。

②經常停下來,做兩分鐘的呼吸覺知,這比①所花的時間更短。

我講個實際發生的經歷做為註腳。很多年前,我還住在美國,有一天辦公室的總機告訴我,有某某先生在電話上想要和我通話。我接起電話,來電的是多年前跟我學靜坐的學生。對方特地打電話來向我致謝。

我問:「是為了什麼事?」

他解釋說:「你知道我是州裡面某個行業工會的理事長,我們正打算要進行罷工。一個星期以來,氣氛沉重,對立和憤怒的情緒充斥。在那間瀰漫著香菸味的會議室裡,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我及時記起了你在靜坐課程中給我們的忠告,就把學到的技巧給用上了。每當我們在談判時出現互不相讓的局面,我就用二到五分鐘默默地數自己的呼吸。每次做完,我總是能想出一些具有新意的提議。昨天終於通過了我的提案,我們得以避免罷工,否則整個州的居民都會受到不利的影響。所以我打這個電話來向你道謝。」

所以說,安樂和幸福之本在於德,像是由靜坐而導致內心的寧靜就是這一種德。當我們明白到,這種德不僅僅是能進入超越塵世的神祕境界,它對於治道(artha)也能具有正面作用,而治道之本在於領導統御(rājya),我們對這個德的信念就會更為堅定。這一切都需要我們能夠導引感官的能量,導引感官的能量則又取決於我們是否能夠自制和自律。如果靜坐成為社會的風氣,在這樣的社會中,長者不只是在家庭中受到尊重,在社會上、在企業中同樣會受到尊重。智者的導師角色會受到重視,職工隊伍中的年輕成員會樂於接受年長者慈祥親切的指引。

●靜坐可帶來經濟的成功

在此,容我從世界經濟史中取出一段做為佐證。在十七世紀末以前,世界上最發達的經濟體之一是印度。這就是為什麼,當歐洲與印度的貿易路線受到鄂圖曼帝國所阻擋,歐洲人會如此急於努力另闢一條路線繞道前往印度(因而導致發現美洲新大陸)。古羅馬帝國的著名參議員西塞羅(Cicero),在問政時嘆息,僅僅為了羅馬婦女的衣裝,帝國每年就要消耗兩千萬個羅馬錢幣(彼時的價值如何則要去請教歷史經濟學者)向印度的紡織業者購買。十九個世紀過去了,到了十七世紀時,印度地區的繁榮不減,印度占了當時全世界生產總值的二十四.五%,擁有世界上最強勢的貨幣。印度本地沒有銀礦,但是今日世界上的銀子有四分之一在印度,這都是印度千百年來跟世界各地貿易所賺來的。

經濟上的成功現象源自於印度的靜坐傳統,我們前面提到的人格特質是由此而來。此外,靜坐讓人更易於控制感官,更易於謙遜,因此也自然會在各方面都向長者和智者請益。我們今日見到弟子服侍心靈導師(也就是所謂的「上師」)的現象,只不過是那種道統的一小部分罷了。這又要講到培養企業領袖之道。

家族集團是印度自古以來商業活動的推手。時至今日,大家族仍然以千百年傳統的方式來培養接班人。現代的家族企業雖然有了電腦,成員也具有人人嚮往的企管學歷,但是這些並沒有讓他們捨棄那些受過時光考驗的家族傳統。這些傳統,不僅包括了每天的靜坐禱告,更是一種師徒制度,學徒要住在所師從的企業主家中(即上師之家﹝guru—kula﹞),成為家族的一份子。他要抱持謙遜的態度,要處處展現自制,才能學習。慢慢地,他會擔起一小部分職務,然後職責會逐漸加重,最後可能會讓他負責某個既有的事業部門,或者給他若干資金,讓他去外面開創新的事業。在這種傳統中培養出來的人,一輩子都會尊敬師父。即使他的成就可能超越師父,但是一到了師父面前,他仍然謙恭如故。這是發自一種飲水思源的心態,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成功,不只是因為他學到了什麼高明的經營之道,更是因為得到了長者的祝福而感恩。

如果說,印度在獲得獨立之後,僅僅用了六十五年的光陰就行將恢復古時的經濟強國地位,那應該歸功於靜坐風氣之盛,由此而引入正面的心態,有了正確的人倫觀,如此的行為模式就能掃除挫折感和與人交流的焦慮感。(附帶一提,近年來,我也觀察到印度的傳統價值觀在許多公眾領域正在流失中,但同時卻在其他領域中得以保存。)

日本之所以成為經濟巨人,是因為能夠融合傳統和現代化。印度正朝著相同的路線前進。這就是所謂的亞洲奇蹟。

換句話說,我們不必劃地自限,不必僅僅根據科學界從實驗室裡得出來的研究報告,來證明靜坐禪定的功效。我們還可以從世界經濟史的觀點來檢驗靜坐的優點。不過要記住一點,世界在過去這兩個世紀受西方經濟體系主導的局面,只不過是歷史長河的一小段而已。將眼光放長遠來看,有靜坐風氣的社會才是卓有成效、成功的社會,而這裡所指的靜坐禪定,更正確地說,是一種淡定的心態所帶出來的倫常關係,它才是文明的基礎3

亞洲社會對於西方的電腦、網路等科技能快速接受,同時也沒有揚棄自己傳統的價值觀。我們可以相信西方的商業界在未來的幾十年內將會面臨嚴峻的挑戰。如果亞洲能接收西方的電腦科技,西方最好能接收亞洲的靜坐。但是,如果只把靜坐當成一種每天花二十分鐘去練的功夫是不夠的,而是要用禪定所帶出的心態來釐定社會中、企業中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崛起中的亞洲既擁有西方最好的科技,又保有自己固有文化中最好的東西。西方的生存之道則在於能接納本文的觀點。希望西方能保有自己最好的東西,也能擇取東方的精華,以確保自己持續的繁榮,來反駁史賓格勒之類的西方沒落論。

 

總結上述:

 

這個方式是由人倫關係所產生,它也反過來成為人倫關係的支柱,而這種人倫關係的基礎是自律和謙遜自抑。

能尊敬恩師和長者之故,因而能抑制自大自慢,能由衷律己。

因為如此,才能得到實證知識。

因為有了知識,才會做人。

做人就在於能自律,就是自我管理,如果連一己都管理不了,連自己的心念都管不好,這樣的人要如何去治理天下?

真能做到自律的人,他的一切事業,一切他所追尋的,無論是物質的還是心靈的,都能夠毫不費力地有所成就。

靜坐禪定就是自我管理的學問和功夫。喜馬拉雅禪定瑜伽傳承,不只是單單教導打坐的技巧而已,它所要傳授的是如何將靜坐禪定的功夫運用於增益、美化自己的人格,從而在個人、社群、企業的生活中都能發揮實際的效益。


1 本文亦收錄於《瑜伽就是心靈修行》一書中,篇名為〈從心靈觀點出發的經世濟民之道〉。

2 譯按,「禪那」一詞是譯音而來固然毫無疑問,但是否為百利文「jhāna」之傳譯,似乎不無斟酌餘地。

3 這似乎也是中國儒家所標榜的靜定功夫。《大學》說:「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