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利毗諦亞是內在能量場的學問

如果你有我們人身每個脈輪的圖形,把它們一個蓋一個疊畫起來,就成了內在的室利揚特拉。但是,你不能從紙上的繪圖來學習室利揚特拉,而是要在自己的內在畫它。這就是為什麼它的學習過程如此漫長。要精通我們各個意識網柵中的點,以及其中的擴張與收縮,得要花上幾百輩子。祖師們說過,像《麗波頌》(Saundarya—lahari,作者為商羯羅阿闍黎,被視為是密教的重要論著,旨在頌揚和禮敬上行的「夏克提」能量,亦即室利毗諦亞)這本經典之作,其中的每一頌句都含有一百種「悉地」(siddhis),也就是有著一百種靈性的成就和證悟。

因此,室利毗諦亞是關於內在諸能量場的學問,而所有的能量場變成了一整個和合的場。這整個場又被吸入一個專注的針尖點中,這個點就成了中心,但這可不是什麼別的東西的中心,它即一切,一切都在其內,同時又是由這個點發生了擴張。每一個脈輪的中心點,都是那些從光的原點彈射出來的宇宙能量,在我們內在相聚、融合的所在。

宇宙的中心在哪裡?它在那些個「點」裡,也就是我們各個脈輪的中心點。如果我們可以用全部的心念進入這些點,然後再像核爆一樣地穿透它們,那我們就可以和宇宙中的擴張合而為一。那就是所謂的「宇宙意識」,是覺知了「宇宙身」(virat),就是《薄迦梵歌》裡描述克里希那賜給阿朱那所見到的景象,就是《卡塔奧義書》(Katha Upanishad)中閻摩做為第二個賞賜,給納奇柯達(Nachiketas)見到的景象7

延伸下來,阿育吠陀中的「穴」(marmas)的學問,也是室利毗諦亞的分支。穴是身體上的某些位置之點,與針灸的穴位類似,只要在這些穴上施以少許壓力,就可以造成病變甚至死亡,但是也可以有治療之用。它有若針灸的經絡圖,這些穴都可視為室利毗諦亞學問的一部分。

有一支密教主張,若不先學舞蹈,就無法學音樂;要學舞蹈,就要先有雕塑的基礎;而沒有學過建築,則不能學雕塑;要學建築,就先要有音樂的基礎。另一種主張是,沒有建築就不能學音樂;沒有雕塑就無法學建築;沒有舞蹈就不能學雕塑;沒有音樂就無法學舞蹈。

印度的廟宇建築就是「揚特拉」或「曼陀羅」的立體延伸,所有神祕的線條圖案都是一種室利揚特拉。

我的上師斯瓦米拉瑪就是一位室利毗諦亞大師,在德里有家現代化的凱悅酒店,就是他設計的。當你踏入酒店,注意迎賓大廳的正中心,就會看到一個「象頭神揚特拉」(ganapati—yantra)8。你的視力先要集中在那個揚特拉的中心「點」上,然後讓視像擴張,繼續擴張到你周圍的三度空間,你就會領略到整棟酒店的平面圖。這只是展現室利毗諦亞應用範圍的一個小例子。

建築是一種形式表現,建築是固體的音樂9,音樂變成了固體,變成了立方體的音樂。德國哲學家弗里德里希.謝林(Friedrich Schelling)在《藝術的哲學》(The Philosophy of Art,一八○二至三年發行)書中說道:「一般而言,建築是被凍結住的音樂。」歌德(Goethe)也持同樣的觀點,他在《與艾克曼對談錄》(Conversations with Eckermahn)中寫道:「我稱建築為凍結的音樂。」

音樂是隨著線圖而流動。起伏的線條與能量形成了三度空間的固體,因而成為建築。舞蹈是身體的建築。舞蹈與建築之間的關聯是雕塑。這也就是為什麼印度建築當中,有些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從山雕鑿出來的建築。今天仍然見得到這些兩、三層高的修道院,完全是從山雕鑿出來,不用任何磚石,柱子也全是雕鑿出來的種種形態精細的舞者。這種和合的藝術眼界就是室利毗諦亞的一支,藉著它,我們可以視整個宇宙為建築,視神為建築師(也就是《吠陀經》中「工藝神明」﹝Vishva—karman﹞的概念),視整個宇宙為音樂和舞蹈(希瓦之舞)。這些全是室利毗諦亞,是多麼宏偉的視像;不,不是視像,不是想像出來的東西,而是實在的相貌。

山的形狀和它的頂峰、金字塔的頂點、教堂的尖頂、印度廟頂的「尖柱」(shikharas),這些全都是線條畫出的音樂,是宇宙那擴張和收縮能量所順著流動的線條。這些都是從音樂描繪出的線條,即順著在宇宙中擴張和收縮流動的能量之線條。我可不是要向你介紹會被人斥為是迷信的東西。

不過,請你告訴我,為什麼所有的文化都使用草藥,而且能夠準確地認定它們的藥效?印度藥典列載了好幾千種草藥的藥性,什麼適於或不適於對治某種疾病、有某種療效等等,他們究竟是通過什麼樣的臨床試驗,又被哪個藥品管理當局所核准的?我可以很有把握地說,這都屬於室利毗諦亞的學問。實情是,有些草藥的藥效認定,是因為它們的形狀、線形,讓人認出和某個器官相似。這可不是說,如果有片葉子看起來像手,它就能用來治療手的問題。這學問不是如此淺顯,一定要深入研究,一定要有觀察和實驗的功夫。

揚特拉—曼達拉體系下的心靈精神宇宙圖形中,有一個基本的術語叫做「壇城」(Bhu—pura),它是個正方形,揚特拉就畫在其中。即使尋常的棋盤也屬於一種室利揚特拉,它算是一種簡單的壇城,表彰大地是一座城,所有的格局盡顯在其中,劃分為六十四個小正方格。在瑜伽傳統裡,我們也有六十四「明妃」(yoginis)的說法,指的是有「能量相應」之諸「意識原理」。我們由棋盤學會正方形與立方體的關係。一方面是算數的方形和立方體的關係,另一方面是幾何的方形與立方體的關係。

要瞭解棋盤與室利毗諦亞的關係,就要經由一種叫做「種子數學」(bija—ganita)的運算,它是用來解讀前面說過「宇宙即是建築」概念的一種方式。例如,正方形的四個角與數字「六十四」有什麼關係?(今天印度的教育用語中,「代數」仍然沿用梵文,稱為Bija—Ganita。Bija的原義是種子,例如「種字咒」是bija mantra)。在種子數學裡,符號的角色有如種子咒在「意識原理」所扮演的角色。受過室利毗諦亞這方面訓練的人,能夠同時看出棋盤中各個區塊之間的互連關係,並且把這知識運用到其他領域。

好,我們能同時看出它可以有幾個區塊,以及每個區塊之間的關係?在沒有電腦可用的古代,是怎麼計算出多少米粒剛好可以放進棋盤上每一格中,以及每一種不同的排列組合方式?

關於棋盤的來源,有一個故事是這麼說的,古代一位國王非常感謝那位發明棋戲的祭師(他也是位數學家),就要賞賜他,許他一個願。祭師的要求是,在棋盤的一個小方格中放一粒米,第二個方格中加倍,放兩粒米,第三個方格再加倍,如此類推,然後把棋盤上所有的米都賞給他。既然有言在先,國王就令掌管穀倉的官吏依照祭師的要求,拿出足夠的米粒來。可是,國王居然實踐不了自己的諾言,因為到了第六十四格,那一格所需要的米粒就超過了九百萬兆(具體數字是9,223,372,036,854,780,000),而全部棋盤上的米粒加總起來則要一千八百萬兆(18,446,744,073,709,600,000),超過了全國幾百年稻米生產量的總和。

這個故事的另一個版本是,在第一格放兩粒米,其後每一格所放的米粒數是前一格數目的平方。照這樣幾何級數的增長法(22, 42, 162, 2562…),才到了第十一格,數目就成為一.七九乘上十的三○八次方10(具體數字為1.79769313486232 ×10308)!已經超過宇宙中所有原子的數量。因此,據說一盤棋可能的下法會超過整個宇宙中原子的數目。上面這些計算是怎麼得出來的?是在一個有六十四小格的棋盤上算出來的。我們再問一次,正方形的四個角與數字「六十四」有什麼關係?

若你能夠看出這些關係,就能立刻開始放掉關係的觀念。因為關係要在兩者之間才會產生,除非能把「二」的觀念給放掉,就不能得「合一」。不能合一,就不可能把意識融入針尖光點。除非能觀想成一切都在那針尖光點之內,否則就不能明白,其實,宇宙甚至不是由針尖光點擴張而出,而是那個針尖光點的複製。同一個點不停地發生、再發生、又發生、又發生。都是同一個點!那個點,在發生這麼多次,自己複製多次,都與原來的點完全相同,成了一個光,變成一道光線,成為一條線,成為一串漣漪,成為多層面的波,成為一個形體和物,成為宇宙。

在人體內畫室利揚特拉,過程和在木質、銅質、銀質、金質板上畫出室利揚特拉是一樣的。向下擴展、向上擴展;能量收縮回到一個點;能量由這個點擴展;擴展和收縮以曲線進行各自回到原點。

例如,在做深度放鬆練習的攤屍式時,有種名為「六十一點的心念練習」。做的時候,是依照特定的順序觀想身上六十一個不同的位置點,每一點都有一顆藍星。這是依喜馬拉雅瑜伽傳承修習禪定的人都應該要會做的。它就是在勾勒出壇城的範圍。在這個例子中,地即是城,地即是身體。當你看出這六十一點彼此之間的關係,每一點可以和其它六十點之間畫出多少條線?要怎麼把它們連起來?修行者(學生)會驚異我們內在有這些在舞動中的能量場。如果能利用這六十一點之中的任何一點做為入口,進入我們的「細微身」,就會發現自己的覺知力必須穿過某些中心點,然後從那裡再擴張,彌漫到整個身體。

另有一種「布字法」(nyasa),也同樣是把覺知放到身上某些中心點,再從中心點擴張開來。作法是把字母音節的音聲當作咒語,布到身體各個部位,而且要能在那個部位觀到、念到、聽到音聲。這是根據瑜伽(也就是實證的認識論)而建立的「人格」11理論。

為了要把人格準備就緒,我們可以把自身視為室利揚特拉,把宇宙視為室利揚特拉,所以我們能瞭解這些畫出來的線條,我們必須要修一種叫做「元素淨化法」(bhuta—shuddhi,例如,瑜伽學說主張物質由五大元素地、水、火、風、空所構成)12,是把構成人格的要素予以淨化。這個法門分幾種層次,當完全淨化後,人格就會變成室利揚特拉。

在內在繪製室利揚特拉時,要再度經歷相同的擴張和收縮過程。導師可能要你先畫出某一個脈輪的壇城,把這個堡壘、這個城市的邊界和壁壘畫出來。然後,你會找到脈輪的入口處;找到能量流交匯之處,游在這些流動的能量之流中,順著它們來到中心點。或者,你也可以從脈輪最裡面的一點,向外擴張,去到邊緣的壁壘,去到壇城。最理想的是,你可以在一瞬間同時觀想到這兩個過程,而且把它們視為一體。這就是為什麼前面提到的那篇《新聞週刊》的文章中,有一句話特別觸動了我。它說:

 

一粒宇宙核仁如此粗暴地膨漲,不到眨眼間,比質子還微小的那一滴,就長成大如今日整個可見宇宙。

 

我曾經在一個名為「密教禪定」的系列演講中,提到眨眼時眼睛的「一睜」(unmesha)和「一閉」(nimesha)。在許多印歐系統中,「眨眼」都是量測時間的單位,應該都是從梵文的一睜和一閉的概念而來。這關於眼皮的一睜和一閉,我們引述一段文字:

 

yasyonmesha—nimeshabhyam jagatah pralayodayau;

tam shakti—chakra—vibhava—prabhavam shankaram stumah.

──Spanda—nirnaya of Kshemaraja

因為祂的睜眼和閉眼,宇宙得以顯現和毀滅;

吾人禮讚商卡拉,彼帶來祥和,是諸榮耀轉輪能量之源頭。

──克舍馬若嘉之《斯盤達釋論》

 

這是引自「克什米爾希瓦」(Kashmir Shaiva)派別的文獻,此派別在西元七至十七世紀之間達到鼎盛,是當時最崇高的哲學。這些文獻一再說,睜眼即閉眼,閉眼即睜眼。

從睜眼和閉眼的意義上來講,很多想修脈輪的人並不瞭解所謂打開脈輪是什麼意思。打開脈輪真正的意思是「關上脈輪」。把旋轉的脈輪內收到它最中心的那一點,才是這修練中要你專心守住的目的。可是,大多數人在修練時,把「開啟」誤認為是「開支」、「消耗」能量,來追逐感官的快感。其實,要開啟脈輪,感官之念和感官之情一定要止息,然後才能有所謂的養精。能量因而能內收到那個中心點,從這個點不斷地以「斯盤達」形態絮絮釋出。

與內觀室利毗諦亞的方式一樣,學習在內在繪製室利揚特拉時,主要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從壇城、從壁壘,往內向那中心點,去到「母親」的宮殿,就是那個「點」。另一種是反向,從中心「點」往外去到壁壘。

室利毗諦亞的一個分支是「日學」(surya—vijñana),修練的人可以把心光接上會固體化的光,從而形成物。我在童年時代曾經讀過一篇關於太陽學的文章,是刊載於印度知名的《善知識》(Kalyana)雜誌所發行的瑜伽書籍中。該篇文章的作者是當年最有名的密教學者Gopinath Kaviraj。五十年後,我在自己的藏書中又發現了這本書,很訝異自己居然還記得其中大部分的內容。那是因為文章觸動了我幼小的心靈,從讀過之後,我就一直期待能遇見一位日學的大師,請他為我示範心中的日光。

如果這只需要能坐下來畫個圖就好了,誰都能畫。我能在紙上畫簡單的直線。可是在自己的內在,我還在學習拉出線條,還在進一步瞭解那些三角形;三角形是怎麼溶入點,而點又是怎麼擴張成三角形;能量之線是如何由身體內六十一點其中的一點,連到其他六十點,它們彼此是如何銜接;我還不能完全把這些觀想起來。我的看法是,除非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專心在這上面,否則是不可能學會這些學問的。以日學為例,那篇文章的作者提到他的上師說過,宇宙所有的東西都是能量的光芒。心念也是能量的光芒,或者說它是從心中流露出來的能量光芒。能跟這些能量之光銜接上的人,就能變出任何東西。密教有言:

 

sarvam sarvatmakam

一切即一切

 

所以,金是鉛,鉛是氧,氧是氫,氫是鈾。因為,本質上,從能量的本質而言,它們都是同一的;需要的只不過是能量的操弄而已。古代西方世界的煉金術(alchemy),在阿拉伯稱為「al—kimia」,在印度則稱為「rasayana」,都認同這個道理。阿拉伯和印度的煉金術士說,萬物裡都有「火」,所以如果可以學會怎麼操弄萬物裡的火,就可以把隨便什麼東西變成任何東西。很顯然,他們領略到精微的實相,卻沒有現代科學的工具。究竟他們是怎麼領略到的,只有禪定大師能回答這個問題。

那篇文章的作者寫道,他的上師斯瓦米淨喜(Swami Vishuddhananda)為他示範過憑空變出一朵蓮花。起初只是空中有些閃爍,閃爍開始形成輪廓,輪廓的線條成為具象,然後就成為蓮花。

從另一個觀點來看,我們前面說過「光和音是同一」的。我的上師斯瓦米拉瑪說過他們在喜馬拉雅山洞修行時所做過的實驗:在一塊正方形的板面撒上一層檀香木粉,然後在旁邊用某種特定音調唱誦一個種字咒,因為音聲的振動,檀香木的粉層中就會浮現出一個室利揚特拉的圖形。我們誰能有本事把心念集中到那種程度,得出這樣的結果?我們連心光是什麼意思都不懂,遑論把它傳出去,讓它去接上會固化的光,然後成形為物體。

印度有很多城市是依照室利揚特拉的設計(或者某種簡化的版本)而建造的。古代廟宇的建築結構則可以看出是揚特拉的三度空間投射。已故的國際知名學者Stella Kramrisch女士有一本專著,書名《印度廟宇》(Hindu Temple),是一本不可多得的經典之作,書中解釋了有些偉大的建築奇蹟是如何採用了部分室利揚特拉的原理來建造的。金字塔則是另一個例子。

立體的室利揚特拉被稱為「彌盧」(meru)。彌盧是宇宙中央的山,就是宇宙之脊柱(佛教稱之為「須彌盧山」﹝sumeru﹞)。

靜坐時,我們會進入到人格內在的穴室(這是特殊的觀想靜坐,需要有經驗的老師指引),這基本上和在山中尋找一個禪修的洞穴是一樣的。把這兩種入穴的道理投射到外在世界,就成了建築。每當你進入廟宇或大教堂,就應該觀想自己是進入到山中的洞穴,是進入到「心穴室」、「顱內穴室」。因此,有時候我們把頭骨稱為「圓頂」。

印度至少有兩個城市是以「室利」(Shri)為名。喀什米爾的首府叫做「Shri Nagar」。還有一個「Shri Nagar」位於高爾瓦山(Garhwal Mountains),是去許多廟宇朝聖時必經之處。後者的建造藍圖是聖者商羯羅阿闍黎在阿拉堪南達河(Alakhananda,位喜馬拉雅山區,是恆河的源頭河流之一)中,一塊大石上所畫下的室利揚特拉。可嘆的是,隨著時間流逝,後代的人已經和那能量場疏離,他們與城市能量場的牽連不再,連那原本室利揚特拉的所在也湮滅了。因為這個能量場受到摧殘,人民彼此間就起了各式各樣的爭端;他們的爭端又會導致能量場更扭曲變形。

室利毗諦亞的特點之一,是要尊崇居於人類體中的「夏克提」,尤其要注重婦女內母性的夏克提。室利毗諦亞很重要的一環是,婦女必須要視自己為夏克提,那神聖的能量,而男性則要視婦女為夏克提的化身、轉世,是神聖意識能量變成的血肉之軀。

對於有資格修這個法門的人而言,還有一個意義是「淨慾」(brahmacharya,亦翻為「梵行」),只忠於一位婦人,就是自己那位內住的「宇宙女子」。這可不是那種會斲傷心理的壓抑型禁慾戒規,而是在吸收往上、往內的能量流。曾經受過室利毗諦亞啟引的人,自然會逐漸成為淨慾之人,因為以前消耗「生殖輪」(svadhishthana,體內第二個意識中心)能量的習慣,會變成要擴張那能量(也就是要收縮那能量),把向外流的閘門關閉,開啟向內流的閘門。其實,要知道第二意識中心是否已經打開,其中一個特徵就是自發性的淨慾。它的開啟和開啟第六意識中心(喉輪),是同樣的意義,這兩個中心幾乎是完全一樣的。只要男性對女性還存有慾望,或者女性對男性還存有慾望,把對方當作是身外的、是和自己分離的,就做不到淨慾。如果是這樣,就只是一種壓抑。真正的淨慾是孤寂中的寧靜,歷史上只有極少、極少人真能做到。

對於想要入門修行室利毗諦亞的人,基本要求之一是,對女性整體要存敬,對個別的女性也一樣。除非你能合乎這個條件,否則請不要去求這個法。基於這個觀念,難怪印度有許多女神廟宇,專門供祀「女性之神性」。某些廟宇在一定的日子裡會做「供養童女法會」(kumara—puja),會選一名到九名稚齡女童,做為禮拜的對象。在我們的道院裡,每年有兩次這樣的供養節慶,我都會親自參加,為九名女童洗腳,然後恭敬地向她們叩跪頂禮。

印度有些供奉「夏克提」的廟宇在每個月的滿月之日,會有個儀式要祭拜一位稱為「香女」(su—vasini)的婦人,其實是以她做為實際拜祭對象「室利」的表徵。位於首都新德里的加瓦霍拉爾國立大學(Jawaharlal National University)外就有一座廟宇,被選為香女的婦人就會坐在廟內的大座上,接受信徒的頂禮。讀者可能會質疑,「什麼?居然膜拜活人,一位普通婦人?」頂禮真正的對象不是那個人。

容我暫時岔開話題,以前我在上師跟前,往往會不由自主地稱呼他為「Mataji」(母親大人),這是印度人對自己母親的尊稱。第一次發生時,我立刻說:「噢,對不起,斯瓦米吉。」為自己的失言道歉。他回答:「噢,這也很對啊。」因為我們也可以禮敬在男性身中的母性。

凡是不能在婦人身上看到母性的人,就無法瞭解為什麼要透過對婦人頂禮來拜祭神明。據我的觀察,在禮拜「真人室利」時,室利啟靈所附身的人就會有所改變,會發生某種神化現象。如果基督能附在一片麵包之中,為何夏克提就不能進入到活生生的婦人身上,受人禮敬崇拜?這沒有辦法用理智來瞭解。如果內在完全接納了神性,它就會發生;否則連影子都沒有。

有人可能會反對,「我可不想把人神化。」但是,我們算什麼,憑我們的信念就能把人神化嗎?神化是化成神明,變為神聖。這可不是在祭拜的信徒讓受拜者成為聖體,或是有所轉化。而是只有天賜才能做到。神化之所以會發生在人身上,是由於內在有所降臨。從那一刻起,此人沒有個人姓名,沒有自己的身體。祭拜並不是在供奉叫那個名字、有那個身體的人,而是供奉神性的展現。我見過這種變化,你可以看得見她的姿態、整個身體都在進行轉化;你注意她的眼神,就會知道在場的不是凡人,而是內在的宇宙間美人,她名叫「拉麗塔母」(Mother Lalita),此刻降臨接受祭拜者的供奉。我們又稱她為「三界美人」(tripura—sundari,tri是三,pura是宇宙,sundari是美人),是她來到。

這和意識最原本的那個力是同一個,是一切生命的靈光。有時候這個靈光成為希瓦(siva),有時候它成為夏克提,從你身上放射出來。你會擁抱自己放射的靈光,然後你會宣稱自己已經成婚。這是基督教的教士和修女所許身的神聖婚配,也就是希瓦和夏克提結合的同一個婚配,就是奎師那和拉達(Radha)的婚配,也是羅摩(Rama)和希妲(Seeta)的婚配,這些都是你和你自己光明的結合。

在這「勢」和「力」的交互運作中,勢和力合而為一。因此,在上文提到的《麗波頌》誦禱文的第一頌就是:

 

shivah shaktya yuktah

頌揚彼全勢者與力交合。

 

「勢」與「力」在內在的婚禮中,宇宙全都在起舞:一切「地」在第一個脈輪中起舞,一切「水」在第二脈輪,一切「火」在第三,一切「風」在第四,「空」在第五,「心念」在第六,「主」和那位「女士」於第七中永恆交抱13。這一切都是在「室利」,亦即「拉麗塔母」的跟前進行。拉麗塔母是永恆之「美性」,不是有形的美,它居於一切的形體之中,由內賦予它們美,讓它們有平衡、和諧、比例。這些既在放射又在回攝的互動形體,都反映在室利揚特拉圖案中的四十三個三角形上(是由四個朝上的三角形、五個朝下的三角形、以及許多角所形成)。

《麗波頌》誦禱文的第十四頌說:

 

「地性」居於第一中心有五十六道放射的光芒;

「流動性」在第二中心有五十二道光;

「火性」在第三中心有六十二道光;

「風性」之漣漪波居於心窩中心有五十四道光;

喉中心之「空」亦即「音性」與「空間性」,以及此二者所合一,有七十二道光;

眉心輪為「心性」所居處,有六十四道光由此射出。

一切光芒之上,噢,是為母親您的光耀雙足。

 

到此,讀者會起疑問,我讀了之後呢?該從何下手?

所有這些道理要好好沉思。你該找時間做沉思的功夫。學著改變你原本對宇宙之中各種關係的觀點,其中包括男性與女性之間的關係。

有意接受室利毗諦亞啟引的人,事先有許多功夫要做,下面不按順序列出其中一部分。對每個接受啟引的人,導師都有可能指定不同修行次第。

 

以我們的道院為例,少數能被選中來修習這個法門的人,要依照下列的順序學習:

 

即使是諾貝爾科學哲學獎的得主,也會覺得我們這裡所談的種種關係實在難以理解。他可能會說,這是一團糊塗的言語混亂。他可能會質疑,「次原子粒子和宇宙膨脹理論,究竟和在寺廟中向婦人膜拜有什麼關係?我的老天爺!」他也許會對這種觀念嗤之以鼻,認為它「原始」、「不理性」、「不合邏輯」等等。我希望西方的科學家,能夠和那些仍然在實踐東方古老科學之人共聚一堂,彼此研討學習。我們有些古老的理論,或許可以為現代的科學哲學所面臨的問題提供解答。例如,在我心窩中心內,那個有意識的針尖光點,就是同樣一個爆裂為「大爆炸」和變成「摩訶音聲」(maha—nada)的有意識針尖光點。

前面說過,無論是室利揚特拉,還是我們內在的任何一個脈輪,都可以有兩個方式來探索。我們可以從邊緣的壁壘進入壇城,然後才占據棋盤中央的方格。或者也可以從中心點向外擴張。其實這並不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過程,而是一個。宇宙的擴張,以及它的收縮消融回到中心點,是同一件事。所以,這兩個探索揚特拉的方式也一定要同一化。當它們同一化了,就稱為「三昧耶行」(samayachara,心內的祭拜),此時,上師心和弟子心是分不開的,個體心和宇宙心就無法劃開分離,整個宇宙的心就成為虔心修行者的心,這就是心內的祭拜。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和現代的科學哲學家就這個題目好好地來次對話。

再回到上面那個問題,「我該從何下手?」你要找時間沉思。光是能把整篇《麗波頌》背下來,或者去一讀很有詩意的翻譯,都是不夠的。已故的美國知名梵文學者W. Norman Brown的翻譯就非常有詩意,可是你讀了不會真的瞭解這部誦禱文。你也可以找到用梵文寫的釋論,有的已經被翻譯出來,它們甚至有圖顯示每一句頌文要如何去觀想。最重要的,讀了還是得去深思,要越走越深。試著把你的靜坐帶入一個點。你求法的決心應該如此,但是單靠你自己的努力是不足以打開壇城的入口,打開那個壁壘的。那一天的來到,完全有賴於感應,只有靠感應的恩典。《奧義書》說:

 

不論天選中誰,誰就找得到。

 

你要不停地敲門,沒錯,但不可少的要素是,把自己交出去,以及發心盡可能把自己準備好。一旦你的心準備好了,室利毗諦亞的大師就沒有理由不出現,他會依你的程度所及給你適當的引導。譬如哪怕你拿到的指示只是《麗波頌》之中的一句頌文,就照著去練。

不斷地去尋找內在的那個中心點,那是宇宙所生出來的點,也是宇宙終將回歸的點。它是你中心內的一點,是宇宙因為有擴張而所以要回歸之所在。它就是如此一個點,它的擴張即成了整個室利揚特拉,是你所有脈輪的揚特拉一個個堆疊起來的,中間有個桿貫穿了它們,到最頂上化成了頭顱中一棵千辦的遮蔭之樹。即使這千辦之樹也要放掉。剩下來的就只有一條垂直的線,這垂直線收束,再次成為一個點。這不斷地進化、退化,擴張、收縮,離心、向心的融合,都只是一個單一的過程。要明白這道理,在自己的內在觀察它,把它變得圓融,老實去修。你準備到什麼程度,你該什麼,什麼就一定會到來。

老實說,這整篇文章根本連室利毗諦亞這無上學問的皮毛都還夠不上。市面上已經有許多闡揚室利毗諦亞義理的英文、梵文、印地文、泰米爾文(以及其他語言)書籍出版。你可以去找來閱讀。此外,斯瓦米拉瑪就這個題目的授課錄音也是很好的理論入門。或者也可以參考本文作者相關的授課錄音。


7 此處所引用的兩個典故為:①《薄迦梵歌》中,神明奎師那應王子阿朱那之請求而現真身,光耀如萬日。②《卡塔奧義書》中,死神閻摩為少年納奇柯達尋道之誠心所感,許其三個心願中的第二個。

8 「噶內夏」(Ganesha)就是眾人所尊稱的「象頭神」,「噶那葩提」是噶內夏的別名之一。

9 本書作者曾經多次以「建築即是音樂」為題講演,包括二○○六年在西安建築科技大學的專題演講。

10 譯者使用Excel軟體,到了第十一格就已經因為超出運算量而無法顯示(第十格則是13408×10154)。

11 此處的「人格」(personality)是構成一個人的全體要素,包括物理的和精神的,所以肉身、氣息、心念、意識,乃至於習氣、業力都在內。

12 請參考作者就元素淨化法所帶領的導引靜坐錄音。可以向ahymsinpublishers@gmail.com 洽詢。

13 此處所談的婚配、結合都是密教的言語。「勢」,即是「主」,即是希瓦(舊譯「濕婆」),是陽,在人體是居於臚頂。「力」,即是「夏克提」,是「主」的配偶「女士」,是陰,在人體居於尾閭。兩者結合則可生起一切成就。從另一個觀點來看,就是成就昆達里尼。「勢」若不能結合「力」,即使「主」也無法有任何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