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釋


01 莊子既於〈齊物論〉中申明「昭文之鼓琴也,師曠之枝策也,惠子之據梧也」等能力,此類「欲以明之彼」、欲將自身長才炫耀於世人之前的創作動機乃屬「非所明而明之」,是炫人耳目的「滑疑之耀」,自為莊子所不取。

02 民初胡適之先生以為先秦諸子的出現乃是由於「政治那樣黑暗,社會那樣紛亂,貧富那樣不均,民生那樣困苦。有了這種形勢,自然會生出種種思想的反動」。(胡適,《中國古代哲學史》〔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一九六五〕,頁三九)牟宗三先生曾對這兩種說法加以分判:他以為傳統「諸子出於王官」之論是個縱的觀點,乃指出諸子的歷史根源;而胡適之先生是從橫的觀點,以社會學的角度解釋思想出現的社會背景。但牟先生以為上述兩種講法都嫌疏鬆,他認為諸子興起的真正原因乃是針對周代典章制度的崩解,即「周文疲弊」而發。(牟宗三,〈中國哲學之重點以及先秦諸子之起源問題〉,收入氏著,《中國哲學十九講》〔臺北:臺灣學生書局,一九八六〕,頁五三—六八)姑且不論這些說法中何者纔最貼切歷史的真實,但這些對諸子起源的立說與討論都奠基在諸子思想的一種共相上:先秦諸子所構成的思想傳統都有強烈的時代關懷,他們關懷的是人文化成的這個世界,探討的是人作為社會的存有、政治的存有、歷史的存有等種種課題。(節引自拙作《身體與自然——以《黃帝內經素問》為中心論古代思想傳統中的身體觀》〔臺北:國立臺灣大學文學院,一九九七〕,《臺大文史叢刊》一○二,頁一—二)

03 有關《莊子》「專家與生手」研究進路的說明,以及從「生手」邁向莊子「專家」的修鍊過程,詳拙作〈《莊子》書中專家的「身體感」:一個道家新研究視域的開展〉,收入本書導論。

04 當代華語學界亦有部分學者致力莊子身體觀研究。如楊儒賓指出莊子工夫論與先秦時期氣—經脈的身體觀有密切的關係,莊子一方面體認到人的身體是精神需要克服的障礙,另一方面則認為當學者的人格提升至某一層次以後,身體內部業已由氣所滲透轉化,身體反能成為精神的具體化。詳參氏著,〈支離與踐形——論先秦思想裡的兩種身體觀〉,收入楊儒賓編,《中國古代思想中的氣論及身體觀》(臺北:巨流圖書公司,一九九三),頁四一五—四四九。賴錫三從精、氣、神的角度重探莊子身體觀,指出莊子的工夫修鍊中,「精氣」可精而又精地上移成最純粹的狀態,身體於此工夫的逆反過程中成為境界化的身體,可說全身是氣、全身是神。而精、氣、神不僅是身體觀的觀念,同時也可和心性論、存有論、工夫論相互溝通,在遊乎神氣的形上境界中,精神化的身體、冥契式的心靈和根源性的存有,都取得根源的同一性,而精氣神就是同時呈現這些向度的共通性語言。詳參氏著,〈《莊子》精、氣、神的工夫和境界——身體的精神化與形上化之實現〉,收入氏著,《莊子靈光的當代詮釋》(新竹:清華大學出版社,二○○八),頁一一九—一六六。宋灝(Mathias Obert)則由身體現象學切入省思《莊子》,認為身體既非生理學所關注的對象,亦非賴錫三所謂「由精氣流布所構成」之實有物。「身體」毋寧可被視為某種「場域」,而根本不是某物或狀態,現象學的「身體」不可直接被化約為「形、氣、神」中之單一環,亦不可被視為某種「身心合一」、「形神合一」的狀態,否則將再度陷入歐洲思想的二元論矛盾。詳參氏著,〈逆轉與收回:《莊子》作為一種運動試驗場域〉,《中國文哲研究通訊》22, 3(2012): 169-187。畢來德(Jean Francois Billeter)為避免「氣」是否客觀存在的爭議,重構莊子的主體性範式,定義「身體」(corps)為「我們所擁有的或是決定我們的,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官能、資源和力量之總合」。詳氏著,宋剛譯,〈莊子九札〉,《中國文哲研究通訊》22, 3(2012): 11-15。何乏筆(Fabian Heubel)則試圖吸收畢來德的長處,希望走出身體主體過於狹窄的視野,說明從身體主體過渡到氣化主體的必要性,認為氣化主體的概念能更準確地表達《莊子》所蘊含的主體新範式。詳參氏著,〈氣化主體與民主政治:關於《莊子》跨文化潛力的思想實驗〉,《中國文哲研究通訊》22, 4(2012): 41-73。楊儒賓、賴錫三皆指出《莊子》中的身體敘述並非僅是象徵心靈的寓言筆法,而有實修之基礎;宋灝亦認為唯有身體自我,才能先於意識活動來實行結構如此複雜的運動模式;畢來德認為莊子的身體即是人所有官能與潛力之總和;何乏筆認為莊子所描繪對氣化主體的修養,可能有助於構思新主體性範式下的自律主體,以及當代民主政治所不能或缺的啟蒙教育。群賢所論,均拓展身體於莊子研究的重要性,然而關於莊子身體實修工夫之具體內容與操作方法,尚待更進一步的探討。

05 譯自(日)?出祥伸,《「?」?養生 道教?養生術??術》(京都市:人文書院,一九九三),頁九一。

06 譯自(日)湯?泰雄,《?.修行.身体》(東京市:平河出版社,一九八六),頁四九。

07 Rene Descartes, Meditations on First Philosophy, trans. John Cottingham,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7).

08 詳拙作〈《莊子》書中專家的「身體感」:一個道家新研究視域的開展〉,收入本書導論;〈當莊子遇見Tal Ben-Shahar:莊子的快樂學程:兼論情境、情緒與身體感的關係〉,收入本書第五章。

09 詳參拙作〈「守靜督」與「緣督以為經」:一條體現《老》、《莊》之學的身體技術〉,收入本書第三章;〈《莊子》書中專家的「身體感」:一個道家新研究視域的開展〉,收入本書導論;〈當莊子遇見Tal Ben-Shahar:莊子的快樂學程:兼論情境、情緒與身體感的關係〉,收入本書第五章。

10 詳註三。

11 詳參拙作〈《莊子》的感情:以親情論述為例〉,收入本書第二章。

12 明.程以寧,《南華真經注疏》,收入《續編》,冊二八,頁三一。

13 參見宋.林希逸,《南華真經口義》,收入《初編》,冊七,頁四○;及明.郭良翰,《南華經薈解》,收入《初編》,冊一三,頁七九;明.朱得之,《莊子通義》,收入《續編》,冊 三,頁七七;宋.羅勉道,《南華真經循本》,收入《續編》,冊二,頁四六—四七;明.陸長庚,《南華真經副墨》,收入《續編》,冊七,頁六二。

14 參見晉.郭象,《南華真經注》,收入《初編》,冊一,頁三一;明.沈一貫,《莊子通》,收入《續編》,冊九,頁三五;及清.林紓,《莊子淺說》,收入《初編》,冊二七,頁三二。

15 參見明.藏雲山房主人,《南華大義解懸參注》,收入《初編》,冊一五,頁一○一;清.劉鳳苞,《南華雪心編》,收入《初編》,冊二四,頁三七;清.陸樹芝,《莊子雪》,收入《續編》,冊三四,頁五三;及民國.張栩,《莊子釋義》,收入《初編》,冊三○,頁四七。

16 明.釋性img-008,《南華發覆》,收入《續編》,冊五,頁三七—三八;明.釋德清,《莊子內篇注》,收入《續編》,冊二五,頁四○。

17 明.陳治安,《南華真經本義》,收入《續編》,冊二六,頁六三。

18 參見唐.成玄英,《南華真經注疏》,收入《初編》,冊三,頁三四二;清.林紓,《莊子淺說》,頁二二八。

19 參見宋.林希逸,《南華真經口義》,頁三○二;明.韓敬,《莊子狐白》,收入《續編》,冊二二,頁一一三。

20 參見明.釋性img-008,《南華發覆》,頁一六四;明.釋德清,《莊子內篇注》,頁二七六;清.劉鳳苞,《南華雪心編》,頁二九二—二九三。

21 參見明.陳懿典,《南華經精解》,收入《續編》,冊一三,頁二一八;清.吳世尚《莊子解》,收入《初編》,冊二二,頁一二九。

22 明.程以寧,《南華真經注疏》,頁一五一—一五二。

23 宋.朱熹,《周易本義》(臺北:大安出版社,一九九九),頁一九四。

24 詳參本書第一章註一一二。

25 《莊子.大宗師》:「南伯子葵曰:『子獨惡乎聞之?』曰:『聞之副墨之子,副墨之子聞諸洛誦之孫,洛誦之孫聞之瞻明,瞻明聞之聶許,聶許聞之需役,需役聞之於謳,於謳聞之玄冥,玄冥聞之參寥,參寥聞之疑始。』」南伯子葵請教女偊何由得知「『參日而後能外天下』↓『七日而後能外物』↓『九日而後能外生』↓『朝徹』↓『見獨』↓『?古今』↓『入於不死不生』」的求道過程,在女偊回應的傳承系譜(副墨之子—洛誦之孫—瞻明—聶許—需役—於謳等),無論是姑隱其名、抑或是虛構人物的稱謂,無非意在強調唯有親自致知,前修後學方得體現授受而傳遞不絕,足見《莊》學係屬具身認知、默會之知。

26 高達美(Hans-Georg Gadamer)論譬喻(Allegorie)與象徵(Symbol)之共通處:「這兩個詞的意指(Wortbedeutungen)確實具有某種共同物:在這兩個詞中表現了這樣的某物,該物的意義(Sinn)並不存在於它的顯現性、它的外觀或它的措詞中,而是存在於某個處於它之外的意指(Bedeutung)中。某物如此地為另一個他物而在,便構成了它們的共同性。」(Hans-Georg Gadamer , Truth and Method, trans. Joel Weinsheimer and Donald G. Marshall [New York: Contimuum, 2004], p. 63.中譯參考林維杰,〈象徵與譬喻:儒學詮釋的兩條進路〉,《中央大學人文學報》34[2008]: 24)可知譬喻與象徵均具有「通過另一物再現某物」的結構(林維杰,〈象徵與譬喻:儒學詮釋的兩條進路〉,頁二四)。然而Gadamer亦分判「譬喻」與「象徵」之異:「〔譬喻的功能是〕以某個他物來替代原來所意謂之物,或更清楚地說,這個他物使原來那個所意謂之物得到理解……象徵則不是通過其意指(Bedeutung)而與某個其他意指有關聯,而是它自身之清晰明瞭的存有便具有『意指』。象徵作為被展示物(Vorgezeigtes),就是人們於其中認識了某個他物。」(Truth and Method, pp. 62-63.中譯參考林維杰,〈象徵與譬喻:儒學詮釋的兩條進路〉,頁二五),林維杰闡釋Gadamer之說:「至於在譬喻與象徵的關係中,譬喻是使所意味的東西得到理解,而象徵則是人們於其中認識了某個他物的東西,即象徵自身的存在便具有意義的指涉作用。譬喻的連結功能具有一種過渡的中介性質,但只是次要的存在,而象徵則在自身之中呈現了某種意義,所以它自身即是目的,這是優先的存在。」(〈象徵與譬喻:儒學詮釋的兩條進路〉,頁六)。鑑於莊子「形如槁木」語彙自身所呈現的豐富意涵,非僅只一認識過程中的過渡中介,本文乃將其歸於「象徵」一類。

27 詳參本書導論註四一。

28 詳參本書導論,頁二六。

29 北京大學古文獻研究所編,《全宋詩》第七二冊(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一九九九),卷三七五七,頁四五三○九。

30 宋.蘇軾,《東坡全集》(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後簡稱淵本〕,一九八六),卷一○,頁四。

31 宋.陸游,《劍南詩?》(淵本),卷四四,頁一九。

32 同前註,卷五八,頁一二。

33 宋.劉克莊,《後村集》(淵本),卷九,頁一五。

34 宋.郭印,《雲溪集》(淵本),卷一二,頁一○。

35 宋.吳芾,《湖山集》(淵本),卷一,頁一一。

36 宋.王之道,《相山集》(淵本),卷四,頁一一。

37 宋.蘇轍,《欒城集》(淵本),卷二,頁七。

38 同註二九,冊四八,卷二五八一,頁三○○○六。

39 宋.黃庭堅,《山谷集》(淵本),外集卷七,頁一一。

40 宋.范成大,《石湖詩集》(淵本),卷一八,頁一五。

41 同註三一,卷五,頁三一。

42 宋.晁補之,《雞肋集》(淵本),卷五,頁八。

43 宋.宋伯仁,《西塍集》(淵本),頁四。

44 同註三一,卷一○,頁一九。

45 清.愛新覺羅玄燁御定,彭定求、沈三曾、楊中訥、汪士鋐、汪繹、俞梅、徐樹本、車鼎晉、潘從律、查嗣瑮等編校,《御定全唐詩》(淵本),卷四四○,頁一六。

46 宋.李復,《潏水集》(淵本),卷一二,頁八。

47 同註二九,冊五八,卷三○六七,頁三六五九一。

48 同註三○,卷二八,頁一八。

49 清.查慎行,《蘇詩補註》(淵本),卷四七,頁一六。

50 同註三○,卷七,頁一五。

51 宋.陳亮,《龍川集》(淵本),卷一七,頁一一。

52 同註三三,卷一二,頁一三。

53 同註三三,卷四,頁二○。

54 同註二九,冊五八,卷三○六二,頁三六五二八。

55 同註二九,冊五八,卷三○五七,頁三六四七五。

56 同註三五,卷九,頁二八。

57 同註三五,卷三,頁一三。

58 同註三五,卷一○,頁二六。

59 同註二九,冊五八,卷三○七○,頁三六六三五。

60 同註二九,冊五八,卷三○五四,頁三六四三○。

61 唐.元結〈宿無為觀〉:「如今道士三四人,茹芝鍊玉學輕身。」(《御定全唐詩》,卷二四一,頁一九)

62 唐.澹交〈病後作〉:「未得忘身法,此身終未安。病腸猶可洗,瘦骨不禁寒。藥少心情餌,經無力氣看。悠悠片雲質,獨對夕陽殘。」(《御定全唐詩》,卷八二三,頁一三)

63 同註三九,外集卷六,頁二。

64 同註三一,卷三一,頁四。

65 同註三五,卷七,頁四二。

66 亦有宋.王洋〈寄永新元老元書云已辭廣孝復歸禾山白雲矣〉:「輕身如有藥,猶恐費躋攀」(《東牟集》,淵本,卷三,頁五)之說,似疑藥物對輕身所能發揮的效果有限。

67 宋.蘇軾〈次韻致政張朝奉仍招晚飲〉:「掃白非黃精,輕身豈胡麻?怪君仁而img-035,未覺生有涯。曾經丹化米,親授棗如瓜。雲蒸作霧楷,火滅噀雨巴。自此養鉛鼎,無窮走河車。」(《東坡全集》,卷二○,頁三。)

68 宋.陸游〈玉隆得丹芝〉:「何用金丹九轉成,手持芝草已身輕。」(《劍南詩藁》,卷一三,頁一。)

69 同註三○。

70 同註三七,卷一二,頁一二。

71 同註三三,卷一一,頁三。

72 同註四五,卷四三○,頁一七。

73 同註四五,卷四五三,頁一一。

74 同註五○,卷七,頁九。

75 同註四九,卷四七,頁二六。

76 同註四六,卷一四,頁一三。

77 同註三五,卷八,頁一六。

78 同註三五,卷九,頁四。

79 同註三七,卷一○,頁二二。

80 同註三一,卷三三,頁八。

81 同註二九,冊五八,卷三○七一,頁三六六四三。

82 同註四五,卷一九四,頁六。

83 同註三○,卷三二,頁四。

84 同註四五,卷四四五,頁二二。

85 同註三七,後集卷一,頁七。

86 同註三一,卷八,頁三五。

87 同註四五,卷四二九,頁二○。

88 同註四五,卷四二九,頁二。

89 白居易且於終篇透過孟子的「不動心」(《孟子.公孫丑上》)對莊子的「形如槁木」、「心如死灰」進行格義,指出孟子的「不動心」暨莊子的「形如槁木」、「心如死灰」,都不單只是純粹心靈的工夫,而係身心兩造修養工夫的同步升進與體現。

90 莊子分由心靈與身體兩面向揭示由「生手」到「專家」的工夫階梯:心靈藉由「心如死灰」的工夫讓心像不再起火焚燒的灰燼、不產生種種負面情緒;並「用心若鏡」如鏡面般映照、接應外在人、事、物,而不縈思過往、積慮未來;且以「得其環中」、「道樞」、「照之於天」等工夫,轉換一己看待世界的立場與眼光,以消弭成見;藉由「安之若命」安然接受豈能盡如人意的外在世界。同時以「其神凝」的工夫致力專一靜定;以「心齋」的工夫清掃、滌除念慮,臻至「虛室」、「葆光」之「虛室生白」、陰極陽生、充實而有光輝的終極境界。身體則可依循改變使用感官慣習,終止外逐與收視返聽的「徇耳目內通」;坐、立、行走均保持脊樑垂直地表的「緣督以為經」;站立、行走將全身重心付於一足的「天之生是使獨也」;放鬆全身的「形如槁木」等工夫,日益解消形體執著、超越形軀限制,達到「嗒焉似喪其耦」的境界,進而獲致「聽之以氣」、以氣感、氣聽之超越五感之能力,以及「息以踵」、「其息深深」等《莊子》書中專家(至﹨神﹨聖﹨真人)所擁有的身體感。詳拙作〈「守靜督」與「緣督以為經」:一條體現《老》、《莊》之學的身體技術〉,收入本書第三章;〈當莊子遇見Tal Ben-Shahar:莊子的快樂學程:兼論情境、情緒與身體感的關係〉,收入本書第五章。本篇旨在探討「形如槁木」此一身體技術之具體面貌與內涵,關於具體修鍊工夫之描述,限於篇幅難以細加著墨,未來將以〈《莊子》「渾沌」意象的語意實踐〉一文作進一步的探討。

91 同註四五,卷四二九,頁三。

92 同註三○,卷一六,頁二三。

93 同註三一,卷八三,頁九。

94 詩人雖言「遺」、「喪」此身,但由唐.李白:「若喪」(〈與元丹丘方城寺談玄作〉,《御定全唐詩》,卷一八二,頁一)、宋.劉宰:「喪己齊身外物,安閒自樂性中天」(〈挽姚政遠〉,《漫塘集》〔淵本〕,卷三六,頁二七)可知,詩人所謂之「遺」與「喪」,並不意味著身體實質的遺棄與喪亡,實為一主觀感受上不再意識到此身存有的身體感。

95 同註三○,卷一五,頁七。

96 同註三○,卷三一,頁一九。

97 同註三一,卷一九,頁二四。

98 此借清.黃元吉,《樂育堂語錄》(臺北:自由出版社,二○一三),頁一九。

99 同註三一,卷一六,頁三二。

100 同註四五,卷五六九,頁四。

101 同註三○,卷一七,頁八。

102 有關「真宰」與「假借」:莊學中的生命實相,詳參拙作〈《莊子》的感情:以親情論述為例〉,收入本書第二章;〈「守靜督」與「緣督以為經」:一條體現《老》、《莊》之學的身體技術〉,收入本書第三章。

103 同註二九,冊四八,卷二五八一,頁三○○○三。

104 詳參拙作〈身外之身,《黃庭內景經》注中的兩種真身圖像〉,《思與言》四四卷一期,二○○六年,頁一三一—一九六。

105 清.吳謙等編,《訂正仲景全書傷寒論注》(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一九九七),頁六四。

106 清.吳謙等編,《訂正仲景全書傷寒論注》,頁一○二、一○三。

107 清.吳謙等編,《訂正仲景全書傷寒論注》,頁一四二。

108 清.吳謙等編,《訂正仲景全書傷寒論注》,頁二四二。

109 除文中所徵引之《傷寒論》經文外(參清.吳謙等編,《訂正仲景全書傷寒論注》〔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一九九七〕,頁六四、一○二—一○四、一四二、二四二、三○四),《傷寒論》以「重」的身體感作為辨證論治依據的條文,尚有〈辨陽明病脈證並治全篇〉第四十條的「身重」(頁一五四);〈辨差後勞復食復陰陽易病脈證並治篇〉第七條的「身體重」、「頭重」(頁三一五);〈辨壞病脈證並治篇〉第九條的「一身盡重」(頁三二六)、第二十一條的腰以下「重」(頁三三三);〈辨溫病脈證並治篇〉第二條的「身重」(頁三四○);〈辨痙濕暍病脈證並治篇〉第十八條的「身重」(頁三五五)、第十九條的身「重」(頁三五六);〈平脈法篇〉第十四條的病身體苦「重」(頁四○二)、第二十二條的「身體重」(頁四○六)等。《傷寒論》以「重」描述身體感者,合計十四條之多。

110 唐.王冰注,《重廣補註黃帝內經素問》(臺北:中國醫藥研究所,一九八九),卷一,頁八—九。

111 成書時代一說成於戰國而後續有增補,一說成於東漢之《神農本草經》,其所收錄三百六十五味藥中,藥效敘述具輕身之效的藥味共計約一百二十四味。含括上品:雲母、涅石、朴消、滑石、空青、曾青、禹餘糧、太一餘糧、白石英、紫石英、青石赤石黃石白石黑石脂、白青、扁青、昌蒲、鞠華、人參、天門冬、甘草、乾地黃、朮、菟絲子、牛膝、充蔚子、女萎、防葵、柴胡、麥門冬、獨活、車前子、署豫、薏苡仁、澤瀉、遠志、龍膽、細辛、石斛、白英、赤箭、奄閭子、析蓂子、蓍實、赤黑青白黃紫芝、卷柏、藍實、絡石、疾藜子、肉松容、防風、蒲黃、香蒲、漏蘆、天名精、決明子、飛廉、旋華、蘭草、蛇床子、地膚子、景天、因陳、杜若、石龍芻、雲實、王不留行、姑活、屈艸、牡桂、菌桂、松脂、枸杞、柏實、榆皮、酸棗、乾漆、蔓荊實、辛夷、桑上寄生、杜仲、女貞實、蕤核、龍骨、熊脂、白膠、阿膠、雁肪、石蜜、蜂子、龜甲、藕實莖、大棗、蒲萄、蓬虆、雞頭實、胡麻、麻蕡、冬葵子、莧實、瓜子、苦菜,計九十九味。中品:雄黃、雌黃、枲耳實、蠡實、石龍芮、水萍、翹根、桑根白皮、竹葉、枳實、秦皮、秦椒、山茱萸、豬苓、龍眼、合歡、羖羊角、犀角、樗雞、蓼實、蔥實,計二十一味。下品:天雄、莨蕩子、夏枯草、蜀椒,計四味。詳清.孫星衍、孫馮毅同輯,《神農本草經》(後簡稱《神農》)(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一九九九)。

112 宋.唐慎微《證類本草.松脂》:「《野人閑話》伏虎尊師篇煉松脂法:十斤松脂,五度以水煮過,令苦味盡,取得後,每一斤煉了松脂,入四兩茯苓末。每晨水下一刀圭,即終年不食,而復延齡,身輕清爽。」(宋.唐慎微等編,金.張存惠重刊,《重修政和經史證類備用本草》〔臺北:南天書局,一九七六〕,卷一二,頁二九二)即以「清爽」進一步詮釋「身輕」的身體感。

113 以上藥味主治詳見《神農》,頁一一—五○。除文中所徵引的九味藥外,在《神農》論述藥性具輕身之效的一百二十四味藥中,歷代並述其「長肌肉」、「肥健」、「倍力」等功效之藥共計約四十二味,尚有,《神農》中的青石赤石黃石白石黑石脂、赤箭、疾藜子、蒲黃、蒲萄、蓬虆、麻蕡、冬葵子、莧實、枳實、莨蕩子(頁八—九四);梁.陶弘景《本草經集注》之蠡實(陶弘景編,尚志鈞、尚元勝輯校,《本草經集注》〔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一九九四〕,頁三○二);梁.陶弘景輯《名醫別錄》之天門冬、麥門冬、石斛、酸棗(《名醫別錄》,收入《本草經集注》,頁一九四、一九五、二○八、二二六);宋.唐慎微《證類本草》之朮(卷六,頁一五一)、松脂(卷一二,頁二九一)、枸杞(卷一二,頁二九三);明.陳嘉謨《本草蒙筌》之龍眼(《本草蒙筌》〔上海:上海中醫藥大學出版社,一九九四〕,卷七,頁八);明.李中立《本草原始》之白膠(《本草原始》〔上海:上海古籍,一九九五〕,卷九,頁一四)等。

114 以上藥味主治詳見《神農》,頁一四—七五。除文中所徵引的七味藥外,在《神農》論述藥性具輕身之效的一百二十四味藥中,歷代並述其「美顏色」、「好顏色」、「潤澤」、「面生光」等功效之藥共計二十三味,尚有,《神農》中的澤瀉、卷柏、絡石、樗雞(頁一八—八二);魏.吳普《吳普本草》之大棗(《吳普本草》,收入《華佗遺書》〔北京:華夏出版社,一九九四〕,頁六九六);《名醫別錄》之赤石脂、麥門冬、遠志、蛇床子、蔓荊實、石龍芮、秦皮(收入梁.陶弘景編,尚志鈞、尚元勝輯校,《本草經集注》,頁一四三、一九五、二○一、二三四、二五二、二○九、二九三);唐.甄權《藥性論》之菟絲子(甄權撰,尚志鈞輯釋,《藥性論》〔安徽:安徽科學技術出版社,二○○六〕,頁二六);宋.唐慎微《證類本草》之松脂(卷一二,頁二九一);明.陳嘉謨《本草蒙筌》之龍眼(卷七,頁八);明.李中立《本草原始》之白膠(卷九,頁一四)等。

115 重量訓練造成的肌肉增大,其增大的程度受訓練時間長短的影響。在最初接受訓練的一至二個月,受訓練者的肌力增加,但肌纖維通常沒有增大的跡象,這是由於某種神經因素的適應,使每一肌肉單位可以負荷較原先更大的重量,而造成肌力增加。六到八週後,肌纖維開始增大且愈發明顯,而有助於肌力的增加。但肌肉的增大最終會因到達最大限度而停止——多數的重量訓練研究指出,肌肉纖維橫斷面積所能增加的極限範圍大約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四十之間。詳參Thomas R. Baechle and Roger W. Earle,蔡崇濱等譯,《肌力與體能訓練》(臺北:藝軒圖書,二○○四),頁二○、一四六。

116 詳參《肌力與體能訓練》,頁一四九。

117 詳參《肌力與體能訓練》,頁六四。

118 詳參《肌力與體能訓練》,頁九四—九五。然而重量訓練使肌肉增大的進步機序,並不完全排除增生性肥大(hyperplasia)、亦即肌肉細胞增多的因素,只是增殖似乎不是肌肉組織對於重量訓練適應作用的主要模式;若發生增殖,理想狀況下增生性肥大亦只發生於少數的受刺激組織(可能少於百分之十)。此外,尚有理論認為,肌纖維數量的增加也會導致肌肉增大,這是由於肌肉在接受高強度重量訓練後所產生縱向的纖維分裂,使肌纖維增生(hyperplasia)。目前已確知動物身上會發生肌纖維增生,但對於人體肌纖維是否亦會增生,學界則仍未有定論。詳參《肌力與體能訓練》,頁六四、一四六—一四七。

119 以上藥味主治詳見《神農》,頁一一—一○五。除文中所徵引的五味藥外,在《神農》論述藥性具輕身之效的一百二十四味藥中,歷代並述其療瘡功效之藥共計二十五味,尚有,《神農》中的涅石、青石赤石黃石白石黑石脂、扁青、漏蘆、松脂、雌黃、天雄(頁四—九二);《名醫別錄》之菖蒲、防風、苦菜、飛廉、地膚子、石蜜(收入梁.陶弘景編,尚志鈞、尚元勝輯校,《本草經集注》,頁二○○、二六一、四八一、四五七、二三六、三九七);唐.甄權撰,尚志鈞輯釋《藥性論》之天名精、熊脂、山茱萸、犀角(頁三○、八八、七六、八九);宋.唐慎微《證類本草》之松脂(卷一二,頁二九一);明.滕弘《神農本經會通》之蛇?子(《神農本經會通》,收入《中醫古籍孤本大全》〔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一九九三〕,卷一,頁五八);清.劉漢基《藥性通考》之遠志(《藥性通考》〔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一九九四〕,卷五,頁九)等。

120 《神農》論述藥性具輕身之效的一百二十四味藥中,歷代並述其「安五藏」、「養五藏」、「利五藏」、「補五內」功效之藥共計十七味,除文中所徵引的七味藥(頁一○—七七)外,尚有,《神農》中的雲母、澤瀉、龍膽、析蓂子、乾漆、蓬虆、麻蕡、枳實(頁三—七四),《名醫別錄》之龍骨、山茱萸(收入梁.陶弘景編,尚志鈞、尚元勝輯校,《本草經集注》,頁三八七、二八三);述其「堅筋骨」、「堅骨」、「續筋骨」功效之藥共計九味,除文中所徵引的三味藥(頁一一—四○)外,尚有,《神農》中的赤黑青白黃紫芝、乾漆、冬葵子、蠡實(頁二二—六○),《名醫別錄》之菟絲子、絡石(頁二三五、二一○);述其「填髓」、「填骨髓」、「強骨髓」、「堅骨髓」功效之藥共計六味,除文中所徵引的三味藥(頁一一—五○)外,尚有,《神農》中的防葵、乾漆(頁一四、三九),《名醫別錄》之牛膝(頁二一三);述其「利血」、「逐血痹」、「通血脈」、主「血結」、主「血閉」功效之藥共計五味,除文中所徵引的二味藥(頁一○—一二)外,尚有,《神農》中的空青、白膠(頁六、四三),《名醫別錄》之牛膝(頁二一三);述其益「精」、「養精」功效之藥共計二十味,除文中所徵引的五味藥(頁一五—四一)外,尚有,《神農》中的雲母、滑石、空青、扁青、充蔚子、赤黑青白黃紫芝、地膚子、蓬虆、翹根、樗雞(頁二—八二),《名醫別錄》之牛膝、車前子、卷柏、龍骨、山茱萸(頁二一三、二三三、二一四、三八七、二八三);述其益「氣」、「補少氣」功效之藥共計四十五味,除文中所徵引的九味藥(頁一一—五○)外,尚有,《神農》中的滑石、白石英、青石赤石黃石白石黑石脂、充蔚子、防葵、署豫、薏苡仁、澤瀉、白英、赤箭、赤黑青白黃紫芝、蒲黃、漏蘆、蘭草、地膚子、因陳、白膠、阿膠、雁肪、石蜜、蜂子、藕實莖、大棗、蒲萄、蓬虆、雞頭實、麻蕡、莧實、瓜子、苦菜、枲耳實、桑根白皮、竹葉、枳實、羖羊角(頁五—七八),《名醫別錄》之牛膝(頁二一三)。

121 以上藥味主治詳見《神農》,頁一○—四○。除文中所徵引的十四味藥外,在《神農》論述藥性具輕身之效的一百二十四味藥中,歷代並述其「明目」、「益精光」、「聰耳」、「耳目聰明」、「夜臥常見有光」等功效之藥共計四十一味,尚有,《神農》中的雞頭實、莧實、雲母、空青、白青、扁青、充蔚子、澤瀉、析蓂子、蓍實、赤黑青白黃紫芝、絡石、防風、漏蘆、杜若、石龍芻、桑上寄生、蕤核、石龍芮、翹根、秦椒、合歡、羖羊角、蓼實、蔥實(頁二—八七);宋.唐慎微《證類本草》之松脂(卷一二,頁二九一);明.薛己《本草約言》之菊花(《本草約言》〔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一九九四〕,頁四○)等。

122 以上藥味主治詳見《神農》,頁一八—七六。除文中所徵引的九味藥外,在《神農》論述藥性具輕身之效的一百二十四味藥中,歷代並述其「強志」、「強魂」、「通神」、「通神明」等功效之藥共計二十三味,尚有,《神農》中的赤黑青白黃紫芝、熊脂、蒲萄、樗雞、朴消、太一餘糧、白青、雲實、蓬虆、雞頭實、雄黃、枲耳實、秦椒、莨蕩子(頁五—九四)等。

123 以上藥味主治詳見《神農》,頁一○—八七。除文中所徵引的四十四味藥外,在《神農》論述藥性具輕身之效的一百二十四味藥中,歷代並述其「耐老」、「不老」、「延年」、「長年」、「增年」、「增壽」、「年百歲」、「頭不白」、「齒不墮」、「堅齒髮」等功效之藥共計八十六味,尚有,《神農》中的雲母、涅石、滑石、空青、曾青、禹餘糧、白石英、紫石英、青石赤石黃石白石黑石脂、白青、扁青、車前子、澤瀉、龍膽、細辛、白英、赤箭、奄閭子、析蓂子、赤黑青白黃紫芝、絡石、漏蘆、天名精、因陳、石龍芻、姑活、屈艸、乾漆、辛夷、白膠、雁肪、蓬虆、雞頭實、冬葵子、苦菜、雌黃、石龍芮、翹根、秦椒、豬苓、蜀椒(頁二—一○七);宋.唐慎微《證類本草》之松脂(卷一二,頁二九一)。

124 在《神農》論述藥性具輕身之效的一百二十四味藥中,歷代並述其「日行五百里」、「登危涉險終日不困」、「飛行千里」、「走及奔馬」、「能跳越岸谷」、「能行水上」等功效之藥共計六味,有《神農》中的太一餘糧、澤瀉、莨蕩子(頁七、一八、九四);梁.陶弘景編,尚志鈞、尚元勝輯校《本草經集注》之車前子(頁一六);宋.唐慎微《證類本草》之松脂(卷一二,頁二九一);明.盧之頤《本草乘雅半偈》之竹葉(《本草乘雅半偈》〔淵本〕,卷四,頁一○)。

125 (日)瀧川龜太郎,《史記會注考證》(臺北:唐山出版社,一九八一),頁一一二五。

126 在《神農》論述藥性具輕身之效的一百二十四味藥中,歷代並述其令人「有子」、「生子」、「多子」、主「絕子」、主「無子」等功效之藥共計十味,有《神農》中的紫石英、卷柏、肉蓯蓉、白膠、蓬虆、樗雞(頁八—八二);《名醫別錄》之麥門冬、蛇床子、石龍芮、秦皮(頁一九五、二三四、二○九、二九三)。

127 在本研究中,可發現歷代注疏與詩歌傳統中對形軀的「忘」、「遺」論述,正與《莊子》中的「形有所忘」(〈德充符〉)、「墮枝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忘其肝膽,遺其耳目」(〈大宗師〉)、「吾喪我」(〈齊物論〉)等敘述若合符節。而除了「忘」的工夫途徑外,究竟尚有哪些技藝共同輔成如是「輕身」之境,筆者將另闢專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