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認知

第一次在印度參加內觀課程時,我們一直沉浸於腦海中所發生的一切,以此來培養注意力的穩定性,而不是被無關的想法、衝動、慾望和感受分散注意力。這種對思想活動的高度關注歸結為元認知。

在元認知中,我們意識所映射的對象可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認識到意識本身。以意識為背景,通常我們所看到的是一個事物。元認知將我們所感知的事物與其背後意識的先後順序進行了調換,因此意識本身變得極其重要。

這種意識的認識本身讓我們控制自己的思維,使其不受我們想法和感受干擾。哲學家薩姆·哈里斯(Sam Harris)指出:“悲傷的人並不難過。恐懼的人並不害怕。然而,當我陷入沉思時,我和其他人一樣困惑。”[18]

科學家認為這種反映我們意識和精神的大腦活動是一種“自上而下”的模式。“自下而上”是指在意識之外的大部分內容,其專業術語為“認知無意識”。令我們驚訝的是,我們所認為的自上而下實際上是自下而上的。我們似乎對自己的意識製造了一種自上而下的假象,一絲認知無意識便引起我們的注意,並讓整個大腦處於幻覺之中。[19]

至少在日常生活的傳統意識中,我們仍然沒有意識到自下而上的心理機制範圍更廣。元認知讓我們看到更多自下而上的活動。

元認知可以讓我們掌握注意力的動向。例如,當我們的注意力從想要關注的事物上轉移時,元認知可幫助我們發現這一現象。當我們走神時,這種控制大腦不被幹擾的能力提供了一個關鍵選擇點:我們可將關注點轉到手頭的任務上。這種簡單的心理技能提高了我們的許多能力,從學習能力到創造性地洞悉事物的能力,再到徹底完成一項工作的能力,讓我們能在世上更好地生存。

有兩種不同的經驗:一種是我們的日常意識讓我們“僅僅意識到”該事物;另一種則與之相反,即在沒有摻雜任何判斷和感情的情況下,我們意識到意識本身的存在。比如,平時觀看一部精彩的電影,深陷於影片中的情節,便忽略了其背後的意識,但是,我們也能在聚精會神地觀看電影的同時保留這種背後的意識。這種隱含的意識並不會影響我們觀影,它只是一種不同的意識而已。

在電影院裡,拿著一袋爆米花的人坐在你旁邊,並製造出一些嘎吱作響的咀嚼聲,儘管對此你可以充耳不聞,但是這些噪聲已在你的腦海中留下記憶。這種無意識的大腦處理活動在關鍵的皮質區——背外側腦前額皮質(DLPFC)中會減少。你越留心自己的意識,背外側腦前額皮質會變得越活躍。

我們所持的這些隱性偏見認為我們不具備這種意識(如第六章所述)。冥想不僅能增強背外側腦前額皮質的功能,而且能減少隱性偏見。[20]

認知心理學家對元認知進行測試,分配給測試者一些具有難度且容易出錯的腦力任務,然後記錄他們出錯的次數並(從元認知角度)看他們有沒有意識到錯誤。這些任務會有意設計得十分狡猾,以確保參與測試的人會犯一定比例的錯誤,而且他們對完成任務的信心會有所不同。

試想,比如以每1.5秒一個單詞的速度連續播放160個單詞,然後向測試者展示另一組單詞,共計320個單詞,其中有一半單詞是在之前的幻燈片中出現過的。無論測試者在第二組單詞中看沒看見之前幻燈片中出現的單詞,他們都必須按下兩個按鈕中的一個來告知研究人員。之後,測試者會對識別每個單詞的準確度的自信進行排列,這是一種通過自信程度和回答的準確性對元認知進行衡量的方法。

加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的心理學家第一次採用這種極具挑戰性的方法,並對學習正念的人和參加營養課程的人進行了測試。[21]冥想者的元認知能力得到了提高,但是那些學習營養課程的人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