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注意瞬脫髮生的時候

一個4歲的孩子專心致志地觀看《尋找沃爾多》(Where’s Waldo?)這部影片,當看到影片中的歡快畫面時,她會從混亂的人群中找出身著紅白條紋毛衣的沃爾多。在注意力的作用下,興奮狀態會將沃爾多標記為一個關鍵點。一旦識別成功,大腦就會分泌一種興奮的神經化學物質來獎勵我們。

研究告訴我們,在那些瞬間,神經系統會讓我們轉移注意力,並使我們放鬆下來,相當於舉行一個短暫的神經系統慶祝派對。如果另一個沃爾多出現在這個聚會中,我們的注意力將會轉向別處。我們不會注意到第二個沃爾多。

暫時性視覺缺失的瞬間如同注意瞬脫,這是我們的大腦在掃描周圍的環境時會出現的短暫停頓現象(學術上稱為“不應期”)。在缺失的瞬間,大腦會喪失注意的能力,我們不會察覺到可能會引起我們注意的細微變化。該現象反映了“大腦效率”,在此期間我們的注意力不會過分沉迷於一件事,因為我們會把有限的注意力轉向其他事情。

實際上,這種無瞬脫的現象說明注意力更能觀察到細微的變化,例如,眼睛周圍小肌肉的變化會成為非言語情緒線索,並能反映一個人的情緒變化。對這樣的小信號不夠敏感則意味著我們會錯過重要的信息。

在瞬脫的測試中,你會看到一長串字母,中間偶爾會出現幾個數字。這些字母或數字以50毫秒一個(即0.05秒一個,每秒20個)的速度快速閃現。研究人員會預先告訴你在每串字母中的隨機區間包含1~2個數字。

在大約由15個字母組成的一串字母出現後,研究人員會問你是否看到數字,並請你說出分別是哪些數字。如果兩個數字快速出現,絕大多數人都會錯過第二個數字。這就是注意瞬脫現象。

長期以來,研究注意力的科學家一直認為,注意力在發現一個長期尋找的目標之後,這種空白就會出現,這是中樞神經系統不可避免也不可改變的一個方面。但是,隨後便有了驚人的發現。

冥想者每年都會在內觀禪修社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內觀課程,正是這些人在選擇性注意的測試中表現良好。從表面來看,內觀禪修會減少瞬脫髮生的情況。此類訓練可以培養一種能減少注意瞬脫現象的無反應式感官知覺,對腦海中發生的一切進行“開放監視”。參加密集型的內觀課程會讓人產生一種對類固醇的正念,即一種對頭腦中產生的任何事物都沒有反應的超級警覺。

內觀禪修者接受了長達三個月的內觀禪修訓練,理查德的研究小組對他們參與禪修之前和之後的注意瞬脫進行了測試。研究表明,靜修之後,注意瞬脫現象明顯減少了20%。[9]

當他們第一次瞥見數字時(他們只是注意到它的存在),關鍵神經位移會減弱,因此大腦需相當冷靜才能注意到第二個數字,即使第二個數字會緊接著第一個數字出現。

該結果對認知科學家來說是一個驚人的發現,他們原來堅信注意瞬脫是與生俱來的,任何訓練都不能使其減弱。該消息一從科學界傳出,德國研究人員就發出了質疑聲——隨著年齡的增長,冥想訓練有沒有可能抵消注意瞬脫普遍惡化的現象?並且,隨著年齡的增長,冥想訓練的頻率越來越高,意識差距也會越來越大。[10]對此,答案是肯定的。對那些經常接受“開放監視”冥想(對所想到的事情有一種寬泛的認識)訓練的冥想者而言,由年齡增長導致的注意瞬脫現象發生的概率會減小,他們甚至比年齡較小的對照組表現得還好。

德國研究人員可能會推測這種無反應的開放意識只是單純地注意到腦海中的事物,並不會對其產生一連串的思考。它轉變為一種認知能力,在沒有深刻記憶的情況下,這種能力能使注意力在瞬脫的測試中轉向關注字母、數字這類目標。這就使得他們的注意力為下一個目標做好了準備,這可以更高效地見證稍縱即逝的世界。

一旦證明注意瞬脫這一現象是可逆的,荷蘭科學家就會猜測能減少注意瞬脫的最小限度的訓練是多少。科學家採用正念法引導那些從未冥想過的人去控制自己的大腦。[11]志願者參加了時長僅有17分鐘的訓練,之後科學家對他們的注意瞬脫進行了測試。與對照組相比,志願者注意瞬脫的現象明顯減少。對照組也進行了專注冥想訓練,但這種訓練不會對其大腦產生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