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性注意力

在阿米希·傑哈(Amishi Jha)小的時候,她的父母曾在印度本土學習,她記得父母早上常常用珠子誦經來冥想,但阿米希對此並不感興趣,她想成為一名認知神經科學家,潛心進行注意力研究。

當阿米希在賓夕法尼亞大學任教時,理查德到此做講座。雖然他未在講座中提及冥想,但他展示了兩幅大腦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圖片,結果顯示,一個大腦處於深度憂鬱狀態,而另一個則處於愉悅狀態。阿米希問他:“你是如何讓大腦從一種狀態轉變成另一種的?”

“冥想。”理查德答道。

不論從個人的角度還是專業的角度,阿米希對他的回答都很感興趣。她開始學習冥想,並著手研究冥想是如何影響注意力的,但她的同事並不贊成她的做法,還告誡她這種做法存在很大的風險,而且很難在心理學研究領域引起關注。

第二年,她便參加了心智和生命暑期研修班的第二次會議,這次會議為一個轉折點。在會議中,她遇到了支持她的團隊。團隊中的教師、研究生和博士後都鼓勵她做此研究。

理查德對阿米希在此次會議上的深情發言記憶猶新:她說冥想是她們國家傳統文化的一部分。儘管研究時常常受挫,但能同一群志同道合的科學家做研究,阿米希覺得暑期班就是她的家。新一代科學家致力於研究冥想神經科學及其產生的社會效益,阿米希已成為他們中的領軍人物。

阿米希和她的同事進行了一項關於冥想如何影響注意力的初步研究。[5]她的實驗基地現位於邁阿密大學,經研究發現正念減壓療法能顯著提高初學者的定向能力。作為選擇性注意力的一部分,定向能力能幫助大腦在無數感官輸入之中精確地對準某個點。

比如,你正沉醉於一場聚會的音樂之中,便忽略了身旁兩位客人的對話。如果有人問及他們的談話內容,你對此一無所知。儘管當時的你沉浸於音樂之中,但是如果談話者之一提及你的名字,你的注意力會從那些悅耳的聲音上發生轉移。

這種突然的覺醒就是認知科學中的“雞尾酒會效應”,它展現了我們大腦注意力系統的部分設計:與靠自覺意識獲取的信息相比,我們會接收更多有用的信息流。這能幫助我們屏蔽與之無關的聲音,但我們仍然會在大腦中對其相關性進行檢測:因為我們自己的名字經常被提及。

注意力會通過多種方式有意去關注其中的某個點,進而忽略掉與之無關的內容。理查德的論文對冥想如何提高我們的注意力進行了論述,他選取了幾名志願者,要求他們注意他們所看到的(即閃光燈),忽略他們所感受到的(即手腕上的振動),或者提出與此相反的要求。同時,他用視覺皮質或觸覺皮質的腦電圖記錄他們的關注強度。(順便提一下,理查德用腦電圖對人體的這種反應進行檢測是開創之舉,因為此前只對老鼠和貓做過實驗。)

在他所稱的“皮質特異性”方面,冥想者表現出了輕微的改善,即在皮質感覺區中的相應區域產生了更多的活動。所以,例如,當他們注意到所看到的事物時,視覺皮質比觸覺皮質更加活躍。

當我們選擇專注於視覺感受而忽略我們的觸覺感受時,燈光成為“信號”,觸覺則為“噪聲”;當注意力分散時,信號則會被噪聲淹沒;而當注意力集中時,信號則會強於噪聲。如果改變兩者的比例,理查德發現信號並沒有增強,但噪聲有所減弱。噪聲越小,也就意味著信號越多。

與丹尼爾的研究類似,理查德的論文研究暗示了他一直以來尋求的結論。數十年前就有一些更為複雜的方法被用於研究理查德試圖證實的目標明確的感官知覺。麻省理工學院的研究小組採用磁場腦電圖(MEG)測量法,這種方法與理查德早期提出的腦電圖測量法相比,能提供更精確的腦區定位。隨機分配的志願者將接受三週的正念減壓療法課程,或者等待實驗結束後再接受這一訓練。[6]

要知道,正念減壓療法包括正念呼吸、對全身的感覺進行系統掃描、專心練習瑜伽,以及關注每時每刻的想法和感受,並且每天用這些方法來訓練注意力。8周後,相比那些沒有接受過正念減壓療法訓練的人和那些仍然在等待接受訓練的人,那些接受過正念減壓療法訓練的人能更好地集中注意力,在訓練中會對他們手或腳的敲擊做精準的記錄。

結論:正念(至少在這種形式下)可提高大腦專注於一點且不受干擾的能力。研究結果表明,選擇性注意力的神經迴路可以訓練。這一結論與智慧的衡量標準相悖,該標準認為注意力是與生俱來的,所以這一理論超出了嘗試訓練的範圍。

在內觀禪修中心,內觀禪修者進行了三個月的靜修,研究人員在他們靜修之前和之後對他們進行測試,發現其選擇性注意力均有所提高。[7]不論是每天長達8小時的正式會議,還是一天中的空閒時間,這種靜修都能讓禪修者的注意力充分集中。

在靜修之前,他們有選擇性地去注意不同音調的嘟嘟聲或噓聲,在辨認目標音調的準確性上,他們並沒有比其他人做得更好,但三個月後,靜修者的選擇性注意力明顯加強,而且增加了2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