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做的任何事情,無論大小,都只不過是問題的1/8罷了,”一位6世紀的基督教修道士這樣告誡他身邊的修士,“哪怕沒有完成任務,也能保持自己的狀態不受干擾,則是問題的7/8。”[1]

在所有偉大的精神傳統中,保持內心的專注標誌著冥想途徑裡的一個極高境界。特拉普派思想家托馬斯·默頓(Thomas Merton)曾經寫過一首詩,對此極為推崇。他在這首詩裡描述了一位不用圓規就可以畫出完美圓形圖案的工匠,稱其精神世界為“自由且專注”。[2]一個人內心有所困擾,他的生活也會充滿焦慮:金錢的煩惱、工作的負擔、家庭問題和健康問題等。在自然界中,動物遇到捕食者會產生壓力,但這種壓力只是暫時性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動物會恢復正常。在現代社會中,壓力主要源於心理而非生理。只要存在壓力源,壓力就會持續存在,比如你有一個很差勁的老闆或者家中出現了一些麻煩。壓力源會使我們像動物一樣產生應激反應。如果這些應激反應持續時間過長,那麼我們的身體就會出現狀況。

一些疾病會因心理壓力而加重,例如糖尿病或高血壓,但是我們又不得不時常去擔心它們,進而給自己增加壓力,這就反映出我們大腦構造中大腦皮質存在的一個缺點,而大腦構造的優點也在於大腦皮質。大腦皮質就相當於電腦的處理器,正是因為有了大腦皮質,我們才創造出了文明社會。大腦皮質位於前額皮質中前額的後面,是大腦的管理中心。它在給予我們有別於動物的獨特優勢的同時,也帶來了有悖於其優點的缺點:我們有能力去預測未來,卻為未來擔憂;我們緬懷過去,卻又時常感到後悔。

正如希臘哲學家愛比克泰德(Epictetus)在數個世紀以前所說的那樣:真正困擾我們的並非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而是我們對那些事情的看法。詩人查爾斯·布考斯基(Charles Bukowski)提出了一個更現代的觀點:令我們抓狂的往往不是重要的事情,因為我們會為重要的事情做好準備;相反,隨時可能鬆開的鞋帶倒是讓我們心煩意亂。

科學表明,我們越是感到生活中處處存在麻煩,我們大腦分泌的皮質醇等壓力激素就越多。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拿皮質醇來說,如果我們的大腦長期分泌這種物質,就會對我們的身體產生有害的影響,例如導致我們死於心臟疾病的風險增大。[3]這時,冥想可以起到幫助作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