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看到几幅圣人的画像,我被告知他们是你的灵性先祖。他们是谁?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马:我们全体被称为“九大师”。传说我们的第一个老师是圣人达塔垂亚,梵天、毗湿奴和湿婆,三位一体的化身。甚至“九大师”(九圣)都是神话。
问:他们教学的特点是什么?
马:在理论和实践上都很简单。
问:如何成为一个圣人呢?通过启蒙还是继承?
马:都不是。“九大师”的传统,圣徒传承,就像一条河流——流入实相的海洋,无论谁踏入都会被带走。
问:这是否意味著接受一位活著的大师也属于同样的传统?
马:那些练习让他们的头脑聚焦在“我是”之上的灵修者会感到与遵循同样修行并成功的人有关联。他们可能会决定由自称为“九圣”来表达他们的亲属关系。属于既定的传统给予他们快乐。
问:通过加入,他们有任何受益吗?
马:布道的圈子,“圣人的陪伴”,随著时间的流逝,在数量上不断扩大。
问:他们会因此得到力量和恩典的源头,还是会被阻碍?
马:力量和恩典对所有人敞开,对寻求的人敞开。给自己一个特定的名字并没有帮助。用任何名字来称呼你自己——只要你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累积的自我知识的障碍注定要被冲走。
问:如果我喜欢你的教学,并接受你的指导,我可以叫自己圣徒吗?
马:拜托!你这对词语上瘾的头脑!名字不会改变你。充其量它可能会提醒你的行为。还有一连串大师和他们的弟子,弟子们转而培养更多的弟子,从而维持著这条(传承之)线。但传统的延续是非正式和自愿的。这就像一个家族的名字,但在这里,家族是灵性的。
问:你是否必须了悟了才能加入(圣徒)传承?
马:圣徒传承只是一个传统,一种教学和练习。它并不表示一种意识水平。如果你接受一个圣徒传承的老师做古鲁,你就加入了他的传承。通常你会收到他恩典的一个象征——一瞥、一触,或一个字,有时是一个逼真的梦境或强烈的回忆。有时,恩典的唯一标志是你的性格和行为显著而快速的变化。
问:我知道你已经好几年并定期来见你。对你的观想从来不会远离我的头脑。这会让我成为你的传承吗?
马:你的归属是你自己的感受和信念。毕竟,这都是口头和礼仪上的。在实相中既没有古鲁也没有弟子,既没有理论也没有实践,既没有无知也没有觉悟。这一切都取决于你如何看待自己。正确认识自己。自知之明无可替代。
问:我有什么证据知道自己会正确?
马:你不需要证明。体验是独一无二和明确无误的。当障碍在某种程度上消除的时候,你会突然间明白。这就像磨损的绳子突然断裂。你的任务就是在绳子上下功夫。断裂一定会发生。它可以被推迟,但不能被阻止。
问:你拒绝因果关系把我搞糊涂了。这是否意味著没有人(该)对世界负责?
马:责任的观念属于你的头脑。你认为一定有某种事物或某人对所发生的一切全权负责。在多样化的宇宙和单一的起因之间有一种矛盾,其中一种必定是假的,或者都是假的。在我看来,这些都是白日梦。在观念中没有真实性。事实是如果没有了你,宇宙及其起因都不可能应运而生。
问:我无法弄清我是不是造物或宇宙的造物主。
马:“我是”是一个始终存在的事实,而“我是造物”是一个想法。神和宇宙都没有告诉你,它们创造了你。头脑沉迷于因果关系的观念,虚构出“创造(的观念)”,然后对“创造者是谁”感到好奇。头脑本身就是创造者,即使这听起来并非多么正确,因为造物和它的创造者是一体的。头脑和世界无区别。确实明白你所认为的世界就是你自己的头脑。
问:有一个超越头脑或在头脑之外的世界吗?
马:所有的时空都属于头脑。你在哪里能找到一个超越头脑的世界?头脑有很多层面,每个层面都有自己的世界,但是都属于头脑并由头脑创造出来。
问:你对罪的态度是什么?你怎样看待一个罪人?有人犯了法,内在或外在?你想要他改变,还是只可怜他?或者,你对他的罪孽无动于衷?
马:我知道没有罪,也没有罪人。你的区分和评价束缚不了我。每个人都根据他的本性行动。这没有办法,也不需要感到遗憾。
问:别人在受苦。
马:生命继续著。在自然界这个过程是强制性的,在社会中则应出于自愿。没有牺牲就不可能有生命。罪人拒绝牺牲,于是邀请了死亡。这(事实)如其所是,并不构成谴责或遗憾的原因。
问:当你看到一个人沉浸在罪中时,至少你一定觉得同情。
马:是的,我觉得我就是那个人,他的罪过就是我的罪过。
问:是的,然后呢?
马:通过我与他成为一体,他也与我成为一体。这不是一个有意识的过程,而是完全自发的。没有人能帮忙。需要改变的无论如何都会改变。在此时此处,如实了解自己就足够了。强烈并有条不紊地探究一个人(自己)的头脑即是瑜伽。
问:由罪而造的命运之锁链呢?
马:当无知——罪恶之母——消失时,就不再有命运,再次犯罪的冲动就终止了。
问:会有报应的。
马:随著无知的结束,一切都结束。然后(你会)视事物如其所是,它们是好的。
问:如果一个罪人——违反了法律之人,来到你面前要求你的恩典,你会怎样回答?
马:他会得到他所要求的。
问:不管他是一个非常坏的人吗?
马:我不知道有坏人,我只知道我自己。我没有看到圣徒和罪人,只有众生。我没有给予恩典。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予或拒绝的,你所不拥有的(我)也同样(无法给予)。只是意识到自己的财富并充分利用它们。只要你想象你需要我的恩典,你就会在我家门口乞讨。我从你这里祈求恩典不会有什么意义!我们没有不同,真实是普遍的。
问:一个母亲来跟你说一个悲伤的故事。她唯一的儿子已经沉溺于毒品和性,并将越来越糟。她要求你的恩典。你的回答会是什么?
马:可能我会听见自己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问:那就是全部?
马:那就是全部。你还期待什么?
问:但女人的儿子会改变吗?
马:他也许会,也许不会。
问:聚集在你身边的人,认识你多年的人,认为当你说“一切都会好的”,总是会像你说的一样发生。
马:你不妨说是母亲的心挽救了孩子。因为每件事的发生都有其无数的原因。
问:我听说无欲(无私)的人是全能的。整个宇宙都由他处置。
马:如果你这么认为,那么采取行动。抛弃每一个个人欲望并用节省下来的力量改变世界!
问:所有的佛和圣人都没有成功地改变世界。
马:世界不会屈服于变化。本质上它是痛苦的,暂时的。如实看待它,剥离自己所有的欲望和恐惧。当世界不再束缚你,就变成一个快乐和美丽的居所。只有当你自由的时候,你才可以快乐地生活于世间。
问: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马:一般来说,导致痛苦的是错误的,移除痛苦的是正确的。身体和头脑是受限的,因此是脆弱的。它们需要保护,这导致了恐惧的升起。只要你还与它们认同,你就注定要受苦。认识到你的独立性,然后保持快乐。我告诉你,这是快乐的秘诀。相信你的快乐要依赖事物和人,是出于对你真实本性的无知。了解为了快乐,除了自我知识你什么都不需要——是智慧。
问:什么首先出现,存在还是欲望?
马:随著存在出现在意识中,关于你是什么以及你应该如何的念头也出现在你头脑中。这带来了欲望和行动,于是成为的过程开始了。“成为”显然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因为它每一刻都在重新开始。随著想象和欲望的停止,“成为”也停止了,作为这个或那个融入了纯粹的存在,这无法描述,只能体验。世界对你而言看起来是压倒性的真实,因为你一直想著它;停止思考它,它就会融化成薄薄的雾。你不需要忘记,当欲望和恐惧终止,束缚也结束。正是情感的卷入,我们称之为性格和气质的好恶模式创造出束缚。
问:没有欲望和恐惧,行为的动机在哪里?
马:没有(动机),除非你考虑爱、正义、美的一生,动机就足够了。不要对免于欲望和恐惧感到害怕。这能让你过一种完全不同于你所知的一切的生活,如此强烈而有趣。真的,通过失去一切,你得到一切。
问:既然圣人达塔锤亚被视为你的灵性祖先,我们是否可以相信你和你的前辈都是圣人转世?
马:你可以相信任何你喜欢的,如果依据你的信念行动,你就会收获其果实。但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我就是我,这对我来说足够了。我不想将自己与任何人认同,无论是多么杰出(著名)的(人)。我也不觉得有必要把神话当真。我只对无知和从无知中获得自由感兴趣。古鲁真正的作用是消除他弟子心灵和头脑中的无知。一旦弟子明白,证实的行动就在于他。没有人可以代替另一个人行动。如果他不采取正确的行动,那只意味著他尚未觉悟,而古鲁的工作也还没有结束。
问:必定也有一些绝望的情况?
马:没有绝望。障碍是可以克服的。生命无法补救的,死亡会结束它,但古鲁不可能失败。
问:是什么赋予你这样的信念?
马:古鲁和人的内在实相真的是一体的,共同朝著相同的目标努力——心灵的救赎,他们不可能失败。在阻碍他们的巨石之外,他们建立桥梁。意识并不是所有的一切——还有其他人们能合作的层面。古鲁在所有的层面上,他的精力和耐心也都是无穷无尽的。
问:你一直在告诉我,我正在做梦,是我应该醒来的时候了。这是如何发生的?马哈拉吉(大师),他在我的梦中来到我身边,没有成功地唤醒我?他一直在催促和提醒,但梦仍在继续。
马:那是因为你没有真正理解你在做梦。这是束缚的本质——真实与虚幻的混合。你现在的状态只有“我是(我存在)”的感觉指向真实(实相);“(我是)什么”和“我如何”的幻相是由命运或意外强加的。
问: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马:它看起来没有开始,但实际上它只在当下。每一刻你都在更新它。一旦你看到自己正在做梦,就会醒来。但是你看不到,因为你想要让梦继续下去。这一天会到来,那时你会全心全意渴望梦的结束,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代价将是冷静和超然,对梦本身失去兴趣。
问:我是多么无奈。只要存在之梦持续,我就会希望它继续下去。只要我想让它继续下去,它将会持续。
马:希望它继续并非不可避免。看清楚你的情况,你的清明将会释放你。
问:只要我与你在一起,所有你说的就似乎相当明显;但当我离开你,我又回到不安和焦虑。
马:你不需要远离我,至少在你的头脑中。但是你的头脑在追逐世间的繁荣!
问:世间充满了烦恼,难怪我的头脑中也充满了这些。
马:有一个没有烦恼的世界存在吗?你作为一个人的存在依赖于对他人的暴力。你的身体就是一个战场,充满了死亡和垂死之物。存在暗示著暴力。
问:作为身体——是的,作为人类——显然不是。因为人道和非暴力是生命的法则,而暴力是死亡的法则。
马:在自然界中几乎没有非暴力。
问:神和自然不是人类,不需要人道。我只关心人。作为人我必须绝对有同情心。
马:你是否意识到,只要你有一个自我要去保护,你一定是暴力的?
问:我认识到了。为了做真正的人,我必须无私。只要我是自私的,我就是类人,只是一个人形。
马:所以,我们都是类人,只有少数是人类。一些或许多,再次“清明和慈善”,使我们成为人类。类人——人形机器——被愚昧和激情支配,而人类则被良善支配。清明和慈善是良善,它影响著头脑和行动。但实相(真实)超越良善。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似乎总是在帮助世界。你帮助了多少?
问:一点儿也没有。世界没变,我也没有。但是这个世界在受苦,我就一起受苦。与痛苦做斗争是一种自然反应。什么是文明和文化、哲学和宗教?不过是一种对苦难的反抗。邪恶和邪恶的终结——这不是你自己主要关注的事吗?你也许称之为无知——都一样。
马:好吧,词语并不重要,你现在是什么样也不重要。名称和形式不断改变。知道你自己是多变的头脑之不变的见证,那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