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我”和“我的”是虚假的观念

问:我非常依赖我的家庭和财产。我怎样才能克服这种依附?

马:这种依附与“我”和“我的”之感一同产生。找出这些词的真正含义,你将摆脱一切束缚。你有一个头脑——在时间中延展。你的所有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然后留下记忆,这其中并没有错。问题只出现在当过去的痛苦和快乐的记忆——这对一切有机生命是必不可少的——作为条件反射支配行为时。这种反射采取了“我”的形态,并为其目的而使用身心,这目的总是寻找快乐或逃离痛苦。当你如实认识“我”——欲望和恐惧(的集合体),如实认识“我的”之感,如同为了趋乐避苦的目的而拥抱接受一切人和事,你就会看到“我”和“我的”是虚假的观念,在实相中没有基础。它们被头脑创造出来,只要把它们当真,它们就会支配其创造者,当质疑时,它们就会消失。“我”和“我的”其自身并没有存在性,它们在身体中找到了自身所需要的支撑。身体成了它们的参照点。当你谈论“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你的意思是身体的丈夫和身体的孩子。放弃(我)是身体的观念,面对这个问题:我是谁?一个程序立即启动,这会将你带回实相,或者不如说,会把头脑带至实相。只是,你不能害怕。

问:我会害怕什么?

马:要达成实相,“我”和“我的”这样的想法,必须离去。它们会离去,如果你让它们走。然后,你的正常自然状态会再度出现,你既非身体也非头脑,既非“我”,也非“我的”,但处于一种完全不同的状态中。它是对存在的纯粹觉知,没有这样或那样的(属性),没有对任何特别或一般事物的自我认同。在那纯粹的意识之光中什么也没有,甚至“无”的想法(也没有)。只有光。

问:有一些我爱著的人。我必须放弃他们吗?

马:你只需放下对他们的执著,剩下的取决于他们。他们可能会失去对你的兴趣,也可能不会。

问:他们怎么会?他们不是属于我的吗?

马:他们属于你的身体,而不是你。或者,更好的说法,没有谁不属于你。

问:那我的财产呢?

马:当“我的”不在了,你的财产在哪里?

问:请告诉我,经由失去“我”,我必定会失去一切吗?

马:你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这对你而言都是一样的。你的失去将是某些人的获得,你不会介意的。

问:如果我不介意,我将失去一切!

马:一旦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没有任何问题。

问:我剩下生存的问题。

马:这是身体的问题,它会通过吃、喝和睡解决。一切都很富足,假如一切共享。

问:我们的社会是基于夺取,不是共享。

马:通过共享你会改变它。

问:我不愿意共享。无论如何,我的财产被征了税。

马:这与自愿分享是不一样的。社会不会经由强迫而改变,它需要的是内心的转变。明白没有什么是你的,一切都属于大家,只有那样社会才会改变。

问:一个人的理解不会改变世界多少。

马:你居住的世界将深受影响。它将是一个健康快乐的世界,这将辐射和扩散、增长和传播。一颗真心的力量是巨大的。

问:请告诉我们更多。

马:谈话不是我的爱好。有时我说,有时我不说。我说,或者不说,都是既定情境的一部分,不取决于我。当有情况令我必须说话时,我听到自己说话。在某些其他情况下,我也许听不到自己说话。这对我都一样。无论我说话与否,作为我之所是的光与爱都不会受到影响,它们也不在我的控制之下。它们在,而我知道它们在。有一种快乐的觉知,但没有一个快乐的“人”(的存在)。当然,有一种身份感,但这是与记忆痕迹的认同,(记忆痕迹的同一性)如同荧幕上连续播放的图片的同一性。没有光,荧幕上不会有图片。知道图片是光线在荧幕上的游戏,即从“图片是真实的”想法中解脱出来。所有你需要做的是:要明白,你爱大我(自性)而大我(自性)也爱你,“我是”之感是你与大我两者之间的联结,是同一性的表征,别看表面上的差异性(多样性)。把“我是”看作内在和外在之间、真实和表相之间爱的标志。就像在梦中一切是不同的,除了“我”的感觉,这使你能够说“我梦见”。“我是”的感觉也让你可以说“我又是我的真我了”。我什么也不做,也没有什么对我而做。我是我之所是,没有什么可以影响我。我似乎依赖于一切,但事实上一切都依赖于我。

问:你怎么能说你什么都没做呢?你难道不是在跟我说话吗?

马:我没有我在说话的感觉。说话在进行,这就是一切。

问:我在说话。

马:是吗?你听到自己在说话,然后你说:我在说话。

问:每个人都说:“我在工作,我来了,我走了。”

马:我不反对你的语言习惯,但它们扭曲并破坏了实相。更准确的说法将是:说话、工作、来、去(在进行)。对于发生的任何事,整个宇宙必定是一致的。相信任何特别的事能引起另一件事是错误的。每一个原因都是宇宙性的(整体的)。没有整个宇宙对其创造和维系的贡献,你的身体就不会存在。我充分觉知到,事情如其所是发生,因为世界如其所是。要影响事件的程序,我必须为世界带入一些新的因素,这些因素只能是我自己,爱和理解的力量集中在我之内。当身体出生时,各种事情发生于它,然后你参与它们,因为你把自己当作了身体。你就像在电影院里的人,随著影片而哭笑,虽然充分地知道,你一直在自己的座位上,影片只不过是光的游戏。只要把注意力从荧幕上转移开来回到自身就足以打破诅咒。当身体死去,你现在过的这种生活——身心事件的演替——就会结束。它甚至现在就能结束——无须等待身体的死亡——只要把注意力转向大我,并保持在那里就足够了。一切的发生都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它创造并改变著一切。认识到你不是活动者,只是观者,你将处于平静之中。

问:这力量与“我是”分离吗?

马:当然不是。不过,你必须从做冷静的观者开始。只有那时你才能意识到你的整个存在是遍在的爱者和行动者。只要你尚陷于一个特定个体的苦难,你就无法看到任何超越它之物。但最终你会看出你既不是特别的,也不是普通的,你超越两者。正如铅笔微小的点可以画出无数的图片,同样,无量小的觉知之点绘制出了浩瀚宇宙的内容。发现那个点,然后获得自由。

问:出于什么,我创造了这个世界?

马:出于你自己的记忆。只要你不知道自己是创造者,你的世界就是受限的和重复的。一旦你超越了对过去的自我认同,你就可以自由地创造一个和谐美丽的新世界。或者你只是保持不变——超越存在和非存在。

问:如果我让记忆离开,我还剩下什么?

马:什么都不会剩下。

问:我害怕。

马:你会害怕,直到你体验到自由和它的祝福。当然,需要一些记忆来识别和引导身体,这样的记忆确实会留下,但没有对诸如身体之类的执著,它不再是欲望或恐惧的基础。这一切都不是很难理解和实践,但你必须感兴趣。没有兴趣什么都无法完成。认识到你是出于执著的记忆的集合体,走出来并从外部看著它。你能第一次觉察到某些不是记忆的东西。你不再是忙于自己琐事的某某先生。你终于平静了。你意识到,世界从来没有错——只是你错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绝不会再被无知的欲望之网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