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们被建议去膜拜人格化的实相,比如,神或者完美的人。我们被告知不要试图膜拜绝对,因为这对于以头脑为中心的自我意识(小我)来说,太困难了。
马:真理是简单的,向所有人敞开。你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真理是爱,而且值得爱。真理包含一切,接纳一切,净化一切。说真理难懂、是不真实的,是一切麻烦的根源。自我意识(小我)总是伴随著希望、期待和索求。自我意识是虚幻的,因为它很空洞,一直在寻求认可和保证。它害怕并逃避质询,它与任何支援自己者相认同,尽管支援很微弱而短暂。无论它得到什么都会失去,然后要求更多。因此,不要信任你的自我意识。任何你所看到的、感觉到的或认为的也并非如同表面上那样。甚至罪恶和美德、优点和缺点也都不像它们看起来那样。通常情况下,善与恶的定义只是一种习俗和惯例,人们对此或避而远之,或大加赞赏,根据当时所使用的语言而定。
问:难道没有良好的愿望,高阶的欲望吗?
马:所有的欲望都是不好的,只是一些比另一些更差。追求任何欲望,总会给你带来麻烦。
问:即使想让自己免于欲望的欲望也同样不好吗?
马:为什么要有这种欲望呢?渴求一个免于欲望的状态,不会让你自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你自由,因为你本自由。用无欲的清明了解你自己,这就是一切。
问:了解自己需要时间。
马:时间如何能够帮助你?时间是不断连续的瞬间,每一个瞬间从无中生出,又回归于无,不会再次出现。你怎么能根植于如此短暂的东西之上?
问:什么是永恒?
马:要寻找永恒就要面对你自己,深入内心,发现你里面的真实。
问:如何面对自己呢?
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它发生在你身上。无论你做了什么,做者在你里面。如果你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的话,找出所有的证据。
问:不是人,我还能是什么?
马:自己去发现。即使我告诉你,你是见证,沉默的观者,这对你也没有什么意义,除非你自己找到你的存在本质。
问:我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存在本质?
马:抛弃所有的问题,只有一个除外:“我是谁?”毕竟,你唯一能肯定的事实是,你之所是。“我是”是肯定的,而“我是这”则不是。努力找出你真实的自己。
问:在过去的六十年里,我什么别的事也没做成功过。
马:努力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寻求结果?努力本身就是你的真正本质。
问:努力是痛苦的。
马: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在寻求结果。只是努力而不求结果,只是努力而不贪婪。
问:为什么上帝把我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马:你说的是哪个上帝?上帝是什么?难道不正是他让你问出这个问题的吗?“我是”本身就是上帝。寻求本身就是上帝。在寻求的过程中,你会发现你既不是身体也不是头脑,你对你的自我之爱也是对万物的自我之爱。你和万物是一体的。在你里面的意识和在我里面的意识,看起来是两个,实际上是同一个,找到那一体性,那就是爱。
问:我怎么才能发现那“爱”?
马:你现在爱的是什么呢?“我是”。全心全意集中于“我是”,不要想别的。当你能够轻松自然地做到的时候,就是最高境界。在其中,爱扮演著爱与被爱两者。
问:每个人都希望去生活,去体验存在。这是不是小我之爱?
马:所有的欲望都有其自我的源头。这是关于选择正确的欲望的问题。
问: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这些都会随著习俗而变化。不同的社会,标准不尽相同。
马:抛弃所有的传统标准。把它们留给伪君子。只有能将你从欲望、恐惧和错误的思想中解脱出来的,才是好的。只要你一直在担心罪恶与美德,你就不会有任何的平静。
问:我承认,罪恶与美德是社会规范。但也可能有灵性的罪恶和美德。我说的灵性的意思是绝对。是否有绝对的罪恶或绝对的美德?
马:罪恶与美德只是针对个人而言。如果没有一个有罪的人或善良的人,什么是罪恶和美德呢?在绝对的层面,没有个人,纯净的意识海洋既不是善良的,也不是有罪的。善与恶总是相对的。
问:我可以抛弃这种不必要的观念吗?
马:不能,只要你还认为自己是一个人。
问:我怎么才能知道我是超越善与恶的?
马:通过从所有的欲望和恐惧中解脱,从我是一个“个人”的想法中解脱。滋养这样的想法——“我是一个罪人”或“我不是一个罪人”——这就是罪。认同自己是任何特别的人,就是所有的罪过。非个人性是真实的,个人性会出现和消失。“我是”是非个人性(客观)的存在。“我是这”即是个人性。个人是相对的,而纯粹的存在是根本、是绝对。
问:当然,纯粹的存在是无意识的,也没有辨别力。怎么可能超越善与恶?你只要告诉我们,纯粹的存在有智慧吗?
马:所有这些问题的出现在于,你认为自己是一个“人”。超越个人性,然后再看。
问:你说让我停止作为一个“人”而存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马:我没有要求你停止——你也无法停止。我只是让你停止想象你出生了,有父母,有一个身体,将会死去等。你只要开始尝试一下——这并非你所认为的那么困难。
问:认为自己是个人,是非个人性的罪过。
马:这也是个人性的观点!为什么你要坚持用你的关于善与恶的想法污染客观性?这并不适用。非个人性(客观性)不能用好和坏来形容,它是存在—智慧—爱—完全的绝对。罪在哪里?善只是罪的对立面。
问:我们谈论神圣的美德(至善)。
马:真正的美德是神圣的天性。你真正所是,是你的至善本性。而你所说的美德,只是罪恶的反面,是因屈服于恐惧而衍生出来的。
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努力?
马:因为努力会让你保持前进,直到你找到上帝。然后,上帝会将你带向他自己——把你变成和他一样。
问:同样的行为在某种观念下被认为是自然的,而在另一种观念下则被认为是罪恶。为什么会变成罪过?
马: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不利于你增加更好的知识,就是罪过。
问:知识仰赖记忆。
马:记得你自己,即是美德;忘记你自己,即是罪过。这一切都归结为灵性与物质之间的精神或心理联络。我们可以称这个联络为心。当心是原始的、未发展的、非常单纯的时候,它容易受显而易见的假象的制约。随著心灵的广度和敏感性的增长,它成为纯物质和纯灵性之间的一个完美桥梁,赋予物质以意义,给予灵性以表达。
有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在其间存在的是头脑和心灵。正是爱,使二者合二为一。
问:有些人愚蠢,有些人智慧,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的心灵。成熟的人往往经历过更多。正如孩子通过吃、喝、睡和玩而成长,成人的心灵由感觉和行为塑造,直到它足够完美,成为服务于灵性和肉体之间的桥梁。正如桥梁沟通了两地的交通,心灵连线了万物的源头及其显现。
马:我们可以称之为爱。这座桥就是爱。
问:最终这些都是体验。无论我们所想、所感或所做都是体验。它的背后,是体验者。所以,我们都知道这两者,体验者与体验。然而,这两者实际是一体的——体验者本身即是体验。尽管如此,体验者总是认为自己独立于体验。同样,灵性和肉体是“一”,只是它们显现为“二”。
马:对于灵性来说,不存在“第二个”。
问:那么是谁第二个出现?在我看来,二元性是一个假象,由不完善的心灵引起。当心灵是完美的,就不会再看到二元性。
马:你说的对。
问:但我还是要重复我的很简单的问题——是谁造成了罪恶与美德之间的区别?
马:拥有身体的人,罪伴随著身体;拥有头脑的人,罪伴随著头脑。
问:当然,仅仅拥有身体和头脑不一定会产生罪过。必定存在第三个因素,这才是根源。我一次又一次回到罪恶与美德这个问题,因为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说,没有罪恶这样的事情,一个人不需要过于拘谨,应遵循当下的欲望。他们既不接受传统,也不仰赖权威,只接受具体和实在的思想。如果他们克制某些行动,那是对警察的恐惧,而不是出于信念。毫无疑问,从他们所言之中可以看到,我们的价值观随著时间和地点的推移,正在发生改变。例如,现今在战争中杀人是伟大的美德,但到下个世纪则可能被认为是可怕的罪行。
马:随地球而移动的人一定会体验到白天和黑夜。那与太阳同在的人不会知道黑暗的存在。我的世界与你的不同。依我看来,你的一切都是在舞台上的表演。你的来来往往的现实不具有真实性。你的问题也都不真实!
问:我们可能是梦游者,遭到噩梦的困扰。你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来帮助我们呢?
马:我正在帮助你们,我进入你们的梦境,告诉你们——“停止伤害自己和他人,停止受苦,醒来吧!”
问:那么,为什么我们没能醒来?
马:你会醒的。我从不失败。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当你开始怀疑你的梦,觉醒就不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