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姿、躺姿(5~15分鐘,或是更久)
關於雙手放在大腿或是骨盆兩側的位置、觸碰的品質、以及自我觸診的操作,就像在「覺察並且分辨身體的韻律」中所描述的。這個練習是聆聽頭薦骨韻律、甚至是更緩慢的律動,最佳的入門練習。
放鬆地聆聽以及對於身體與日俱增的細部覺知,會讓你能夠更容易、也更精準地觀察頭薦骨韻律,以及它不斷變換的律動品質。
之前,我們已經練習過覺察、分辨不同的身體韻律,下面的說明能夠幫助你擴張、深化你的覺知。
你可能沒有辦法立刻在手上感覺到頭薦骨韻律,而是會先感覺到你的呼吸或是心跳。只要保持注意,不要做出任何改變。
藉著和皮膚、結締組織與骨頭的連結,你還能將覺知的領域擴展到腦脊膜、脊椎和腦脊髓液。這麼做,能夠自動地支持和促進你和頭薦骨韻律之中緩慢潮汐運動的接觸。
當你在觸診的敏感度上更加精進的時候,你可能會發現練習中所建議的次序,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一開始,你先進行廣泛的覺察;接著,便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來深入練習。
找一個平台,譬如桌子,讓手肘可以舒服地支撐頭部的觸診,這樣,你的上臂可以作為支撐,雙手便能溫柔地碰觸頭部。確定這個平台不會太高或太低。你也可以用書本或是摺起來的毛巾,幫忙調整高度。
如果要在沒有上述平台的情況下對頭部進行觸診,也是可以的,但有個前提,比如說,你已經藉著第一階段、第二階段的練習讓自己扎根並且歸於中心,也已經把肩頸一帶不必要的緊張都釋放了。你的呼吸應該要能夠自由流動,這能幫助你用一種放鬆的方式對骨盆、肩頸進行觸診,而沒有任何壓力。
下面的照片示範觸碰額骨,你也可以在顱骨不同的部位去感覺頭薦骨韻律以及緩慢的潮汐運動。當你在練習的時候,以下的圖解和照片能夠幫助你,讓你在觸碰和聆聽上變得更加精準。
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對於身體的頭薦骨韻律進行全面的解說。我之所以這麼做,是希望你盡可能不要帶著偏見去體驗前面的觸診練習,並且相信你自己的感受。現在,既然你已經對觸診有一些概念,我們就可以更進一步來觀察頭薦骨韻律,以及更緩慢的潮汐運動。
關於頭薦骨韻律如何發展,有許多解釋的模型。其中一些以生物機械功能學派(biomechanical functional)的論點作為背景,另一些則是採取能量生物動力學派(energetic biodynamic)的觀點。許多懷疑論者持續地質疑頭薦骨韻律或是顱骨的運動,但是過去四十年來,這個韻律一再地以各種不同的方法被測量出來。即便是在靜止點(此時,頭薦骨韻律會停止大約三十秒至四分鐘)當中發生的血糖變化,都能夠被驗證出來。
一般人經過練習,便能夠觸診頭薦骨韻律。當數個頭薦骨執行師同時在一個人身上觸診,關於這個人的身體狀況,他們的回饋通常有著令人驚訝的一致性。如果你想了解更多關於專業頭薦骨療癒師的療癒程序,可以參考我的參考書《頭薦骨韻律:一種溫柔的身體療癒》,以及其他列在附錄中的進階資料。
新的腦脊髓液持續地在四個相連腦室的脈絡叢被分泌出來,這個液體被導入位於枕骨一帶、第四腦室的外腦池(outer liquor cisterns)。有個理論說,腦脊髓液的累積,導致腦脊髓液的壓力升高,因此使得腦脊膜延展,連帶地也延展了直接和腦脊膜連接在一起的顱骨,尤其是顱縫的部分。在脊膜的薄膜系統當中,腦脊髓液在硬脊膜內部沿著脊椎往下散布,直到薦骨。
我們能夠在顱骨、脊椎和薦骨感覺到頭薦骨韻律,也能夠在骨頭和肌肉以及遍布全身的結締組織中感覺到它。
先進的解剖學家和傳統的執業醫師,以及頭薦骨執行師和骨療師(osteopath)都同意,在成長的過程中,顱縫不見得一定是牢牢地黏在一起,而是微微地運動著,像是頭薦骨韻律。這些律動的幅度僅僅在幾個微釐米之間,透過練習以及耐心,有技巧的雙手便能夠感覺到它。
如果只是為了一般的自我療癒,你不一定要了解這些術語,但是有了這份了解,可能會為你帶來一些好處。一旦你涉入這個充滿趣味的領域,它會為你打開新的視野,通常也會為你帶來更深入的身體和感官覺知。你會以一種新的方式來認識你的身體,以及身體與生俱來的智慧。觸診這些律動所帶來的了解,能夠讓你發展出對於細節的覺察和辨別能力。
當頭薦骨系統內的腦脊髓液壓力增加,我們會察覺到一種擴張,一種變得更充滿、更大的感覺,它會以「外旋」的形式,顯現在與雙手對應的╱外在的身體部位(譬如大腿)。當頭薦骨系統裡液體的容量減少,這個緩慢的運動在對應的身體部位便形成了「內旋」。
與此相反,頭薦骨系統的充滿和擴張──包括可以在相應的身體部位感覺到的外旋──被定義為「中線(mid-line)上各個骨頭的收縮」〔薦骨、枕骨、蝶骨、篩骨(ethmoid bone)、犁骨(vomer bone)〕;而頭薦骨系統的收縮,則被定義為中線骨頭的「擴張」。這樣的定義,就生物機械學的觀點來看,是由於從顱底檢視其運動而來。
這一收縮──擴張的運動,透過枕骨及硬脊膜傳導到整個軀幹,隨後頭薦骨韻律便能在軀幹以外旋或內旋的形式被察覺。
頭薦骨韻律的四個最重要品質:
這些品質在個別身體部位的感覺都不一樣,它們會顯示身體組織是自由的或是受到了限制。頭薦骨執行師便是透過頭薦骨韻律遍布全身的這種關聯性,獲得資訊。
當你的雙手對於頭薦骨韻律變得覺知,那麼就留意聆聽它緩慢的律動。觀察幾個循環,看看上述四個品質怎麼顯現它自己,以及在觸診的過程中,它們是否有任何的變化。
它們是在觸診、自我療癒、頭薦骨系統放鬆之前、當中或是之後,產生了變化?如果是這樣,它們如何變化?
頭薦骨韻律可以視為生命力的動態表達。在任何時候,它都有可能會改變律動的方向,而潮汐運動則可能會加速或是變慢。在短暫的停頓或是靜止點之後,兩者可能會同時發生。這感覺起來就像是在另一個內旋運動要開始之前,有兩個外旋運動接連發生。
有時候,頭薦骨韻律感覺起來不再流暢,像是突然斷掉了,或是你只能夠在左側或是右側感覺到它。在橫向的外旋──內旋波動之外,你還能同時感覺到縱向的波動,那感覺起來就像是朝著頭部和朝向雙腳的緩慢律動(收縮或擴張)。
觸診時,內在的態度和意念:
有時候,你可能太想要去達成什麼了,以致會在心智、生理和能量的層面上,製造出微妙的緊張,因而阻礙了你對於頭薦骨韻律的觸診。通常在你感覺到頭薦骨韻律的時候,積極的心智已經棄械投降,只剩下開放、接受性的態度。
如果你真的沒有任何感覺,那麼就享受什麼都不做地待一會兒,然後給自己幾分鐘,重新打起精神。你可能會察覺到一些差異,但是不要對頭薦骨韻律做出任何評判。用一種基本上是被動的、注意的、開放的態度來跟隨它,和那細微的、隨時可能產生變化的潮汐運動交手,它們總是會直接地、在當下這個片刻將自己顯現出來。
在觸診的時候,對於某些特定的傾向,在心裡做個筆記,比如,頭薦骨韻律的品質,或者是它的律動是不是變得更大、更清楚、更和諧。
頭薦骨的律動是很緩慢的,帶著內在的寧靜以及一些練習,即使是初學者也能感覺到頭薦骨韻律。當你慢下來,帶著耐心聆聽,最能夠感覺到頭薦骨韻律緩慢的律動。
許多初學者首次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這個韻律,都是當他們放棄了希望達成什麼的念頭之後發生的。
你的心智態度也會對頭薦骨韻律產生影響。讓你內在的懷疑論者在自我療癒時,暫時休息一下。就像開車、操作電腦或是和寵物一起生活,你也會需要一些時間和耐性。
即使這樣的新觀念在剛開始時看起來可能有點奇怪,但是對頭薦骨韻律一定會現身保持信心,然後聆聽你手上的各種感覺。
當你的覺知處於一個能夠放鬆、觀察的空間時,最能夠感覺到頭薦骨韻律。你沒有辦法「捕捉它」,而是要讓頭薦骨韻律自己來找你。在你溫柔、放鬆的雙手底下,有什麼感覺呢?
你越是練習這些自我療癒和自我觸診,你對於細微韻律的覺察就會變得更敏銳。帶著清晰的意向以及溫柔的碰觸,你便是在支持頭薦骨韻律,不管你目前是不是可以在觸診當中感覺到它。
大約一百年前,「顱部整骨法」(Cranial Osteopathy)的創立者威廉.G.蘇澤蘭(William G. Sutherland)發現了「顱骨呼吸」(cranial breath),也就是每分鐘會進行大約六至十二次循環的頭薦骨韻律,並且將之命名為「原生呼吸機制」(primary respiratory mechanism,PRM),他採用的是生物機械學的解釋模型。在蘇澤蘭生命的最後六年,他注意到一種更緩慢的律動,這個發現擴大並且深化了他的工作。當他在1954年過世之後,他的一些學生進一步地研究這個律動,尤其是羅林.貝克(Rollin Becker)和露比.黛(Ruby Day)。這兩位後來成了美國骨療師詹姆士.S.傑勒士(James S. Jealous)的老師,也就是今日「生物動能顱部整骨法」(Biodynamic Cranial Osteopathy)的代表人物。這一個療癒方法,目前已經被許多頭薦骨療癒學校所採用,也持續地有新的進展。
各種緩慢的韻律╱潮汐律動:
帶著一點耐心,當你觸診到更緩慢的律動時,你就能夠以一種更加具有辨別力的方式聆聽:
你的身體越放鬆且越能釋放緊張,就越能察覺每分鐘進行六至十二次循環的頭薦骨韻律。這樣的覺察,通常會發生在一個停頓之後,頭薦骨韻律會短暫地停止,然後又重新開始。以每分鐘大約六次的循環來說,你如果在相應的身體部位感覺到順暢的頭薦骨韻律,大約會有五秒鐘呈現外旋的形式,五秒鐘呈現內旋的形式。如果每分鐘十次循環的話,大約會有三秒的時間外旋,三秒的時間內旋。
如果你的身體更加地深入放鬆,比如在一次發自內部(自發性的)靜止點之後,你偶爾會發現更加緩慢的潮汐律動。在中潮或是長潮時,身體不會像在頭薦骨韻律之中那樣繞著軸線外旋╱收縮或是內旋╱擴張。身體變成了一個液態的整體,並且以所謂「吸氣」(充滿、擴張)和「吐氣」(變小、收縮)的方式緩緩移動。
在中潮的層次(每分鐘兩到三個循環),組織的感覺或多或少消解掉了,你所感覺到的就像是細胞正在呼吸。在這種深度放鬆的狀況下,你無法從外部引發靜止點或是更多的放鬆。自體調節機制已經工作到一個程度,使得任何外來的活動都會造成干擾。請如其所是地繼續觀察,看看是不是會有什麼進展。
在深度的放鬆之中,通常在中潮現身了一會兒且變得穩定之後,你就可以開始去觀察長潮,它的一個循環大約要一點五分鐘,其中有五十五秒是吸氣的階段,五十五秒是吐氣的階段。和中潮比起來,長潮的速度相當地緩慢。
對於那些已經享受過好幾次生物動能頭薦骨療法的人,或是對於靜心冥想和深度放鬆有經驗的人來說,要感覺長潮是比較容易的。通常只有在有技巧的執行師為個案提供了安全的療癒框架和參照點時,你才能辨認出長潮。
在中潮和長潮時都一樣,我會建議你保持臨在和中立,這樣,你才會覺得驚奇、享受,並且去觀察任何在這個片刻將要揭露和發展的事情。
讓觸診變得更加地無為,讓它成為一種敏銳而又中立的觀察。即使是思想和意圖,在面對這些緩慢潮汐律動帶來的敏銳感受時,都會暫時退到一邊去。
這些深層的設定和隱藏的祕密,從來不會屈從於急躁或是暴力,它們只會在溫柔的找尋和觀察之下現身。藉著向內移動,保持靜定,我們便能對自己存在的核心得到洞見。
當我們被生命的氣息觸碰,我們會充滿驚奇,並且會體驗到極大的喜悅與謙虛。
不要批判你自己、你的身體、或是緩慢的潮汐律動。沒有所謂好壞的分別,沒有目標,或是其他必須達成的事。就像中潮和長潮,頭薦骨韻律是生命力量的一種表達。
所有緩慢的潮汐律動都在以一種基本、調節的療癒脈動來幫助神經系統和體液的運作,以之促進新陳代謝與體內平衡的進程。
將所有的韻律視為生命力量的直接表達,因為它們全都支持著自體調節以及自癒的能量。相信你的感覺,給自己多一點時間去傾聽身體中各式各樣的韻律和變化。
隨著你的經驗增長,透過身體裡各種緩慢的律動,你將得到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的感受。不要強迫任何事情發生。
在你開始放鬆頭薦骨系統之前,這裡有個小提醒:當你感到不舒服或疼痛,或是身體有某些慢性疾病,在沒有事先諮詢過醫師或是自然療法專家的情況下,請不要做這些練習。
這本書中所描述的自我療癒,不能取代專業頭薦骨療癒師的個別調理;然而,它們能夠讓你更熟悉頭薦骨工作,也能夠在兩次的專業調理之間,為你的放鬆提供支持和補充。
如果你無法進行某個練習,或是某個練習讓你不太舒服,就跳到下一個練習。一個小提醒是:在仰躺的練習中,你可以在膝蓋下面放一條捲起來的毯子。這麼做,有助於釋放軀幹的壓力。
就像我們在第二階段提過的,放鬆不是透過施加壓力而發生,而是透過有意識的碰觸,它能邀請更多的空間和擴張。在觸碰顏面和顱部的骨頭時,更是需要特別輕柔,最多只能施予一至三公克的壓力。
正確的位置也很重要,經由練習,你便能夠透過組織的觸診來感覺該部位的功能;換句話說,透過組織來感覺頭薦骨韻律。下面的解剖學圖解及照片,將會幫助你探索並發現正確的位置。
由於我們的獨特性,每個人的身體結構──換言之,組織──都是不一樣的。因此,開始的時候只要溫柔地感覺身體的組織,慢慢再去找到正確的位置。這是你的「解剖學實況轉播」:在這個過程當中,你會重新發現你的身體,或是加深你對身體的認識。
你越是透過雙手來聆聽身體裡各式各樣的律動,你的敏銳度就會增加,也會覺得在辨別身體各種緩慢韻律的時候,變得更加容易。
觸碰能夠活化整個組織裡不同的感覺受體。輕柔的碰觸,會透過感覺神經訊息(sensory nerve message)被傳導至腦部,進而刺激、活化腦部的特定區域。如果觸碰是輕柔的、具有支持性的、愉悅的,那麼,腦部會回饋給該組織的訊息就會像是:「啊!這感覺太棒了!」如果碰觸發生得太快或是太用力,頭腦很有可能會把它當成是一種攻擊,身體會立刻而且直覺地進入一種防禦和保護的姿態,這麼一來便和我們原本的意圖恰恰相反。
這就是為什麼所有的碰觸以及對於放鬆的邀請,都要以一種緩慢、溫柔而有覺知的方式來進行。我們希望可以透過愛的碰觸,讓頭薦骨系統放鬆。
當你雙手底下的組織開始變得更加地寬廣、柔軟、溫暖或是飽滿,呼吸開始產生變化,或是自發性的嘆息脫口而出,你就知道放鬆來臨了。一旦組織放鬆,細胞記憶會以「療癒脈動」(一種強烈的跳動、脈動、刺痛、冷或熱的釋放、或是肌肉的抽搐)來標誌它。就這樣持續地和組織保持接觸,直到療癒脈動慢慢地消失。在放鬆過後,該組織感覺起來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