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騰出空間
Make Space
隨著時間的推移，「觸發原因」和反應（response）之間的空間會變得愈來愈大，最終，在這個空間中，你將做出改變你的自動反應（reaction）的決定。那空間是暫停（pause），是你做出自動反應的一刻。這是改變你的行動方向和大腦放電方式的機會。起初這個反應是立即的，就好像你無法控制它一樣，但是你愈注意它，你愈開始觀察它，空間就會變得愈大。在這個空間中，你會開始發現你可以選擇如何反應。
2023年5月，我搬到一個新的國家。一切都讓人透不過氣。所有路標都是以一種新的語言書寫。我不再感覺我的車像是我身體的延伸，因為我行駛在馬路的相反方向。我的記憶模板與周遭的一切皆不吻合，我的大腦處於持續警覺狀態，會攝入一切的訊息，感覺做每一個決定都得刻意為之。我在換檔時甚至需要苦苦思索。我的右手不習慣做這件事情︰它過去都是不假思索地完成。毫不誇張地說，我處於加倍努力運作狀態。我感覺得到自己對幾乎所有微微不對頭的事情都有負面反應。但我堅決堅持到底。我不能讓這些被壓得透不過氣的感覺占據主導地位，當然更不希望它成為一種習慣。
最近，我站在健身房的接待員面前。當時離我那會大汗淋漓的動感單車課上課只剩3分鐘，而她告訴我只能用硬幣從自動販賣機買水。這肯定是不對的吧？我能感覺到我的情緒在湧動，隨時就要爆發。但我卻按下「暫停」按鈕，將腦中的通訊暫時止住。我抑制住兩個想輪流放電讓我脾氣發作的神經元譯注2，花了一點時間做決定。感覺上我正在為火車軌進行轉軌，要將有潛在出軌可能的火車導回正軌。我微笑著對接待員說：「我們有可能就這件事找到解決方案嗎？或許妳可以把收銀機裡的硬幣借給我，記下這帳，我明天再還妳？」
觸發原因和反應之間的空間正在變得愈來愈大。我正站在我有兩條路可走的十字路口上觀察︰我要麼可以選擇對接待員感到惱火和破口大罵，要麼選擇理解自動販賣機的工作方式不是她的錯。
我人生的最大的座右銘是「要解決方案而不要製造問題」。我相信任何問題都有解決的方法，雖則有時解決方法是接受現實和淡然處之。
觸發原因和反應之間的間隔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加大，直到你打破原有模式和做出有意識的決定來重新架構它為止。如果這情況沒有立即發生，請不要擔心︰我們常常會在沒有太多有意識決定的情況下自我糾正我們的行為。大腦有一種承認錯誤的非凡方式，會利用這些錯誤為未來的規畫給新資訊編碼。再一次，這要歸功於「經驗依賴可塑性」和我們透過承認大腦中的錯誤進行自我糾正的能力。這意謂著，慢慢地，當你愈來愈注意自己的行為時，觸發原因和反應之間的空間就會變得更大。這不會發生在一夜之間，所以如果你的反應是反彈（reaction）而不是回應，不要自責。當你完成這些步驟時，解決方案將變得更加明顯。
譯注2 〔作者注〕這是一個誇張的說法︰能驅使我脾氣發作的不僅僅是只有兩個神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