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婆羅門(Brahmin),佛教學者多稱之爲梵志,爲天竺(今之印度)四姓(種族階層)之一,具雲“婆羅賀摩”,又云“沒羅憾摩”(皆古代梵文譯音),譯爲“外意”“梵志”“淨行”“淨志”“靜志”等,爲奉事大梵天(神)而修淨行之一族。《玄應音義》十八曰:“婆羅門,此音訛略也,應雲婆羅賀摩,此義雲承習梵天法者。其人種類自雲從梵天口生、四姓中勝故,獨取梵名,唯五天竺(印度東南西北中部)有,諸國即無。經中梵志,亦此名也,正言靜胤,言是梵天之苗胤也。”《俱舍光記》一曰:“婆羅門法,七歲以上在家學問;十五已去,學婆羅門法,遊方學問:至年四十,恐家嗣斷絕,歸家娶妻,生子繼嗣;年至五十,入山修道。”又,婆羅門所傳爲“婆羅門教”(Brahminism),亦爲印度所特有,以“梵我一如”爲其追求的最高境界。《佛學大辭典》解釋雲:古昔婆羅門專奉之教法也,中有種種派別,而大要以梵王(神)爲主,以四《圍陀論》(今譯《吠陀經》)爲經。《大曰經疏》二曰:“於彼部類中氣梵王猶如佛,四韋陀(‘吠陀’之別譯)典猶如(佛教)十二部經,傳此法者猶如和合僧。時彼聞如是等三寶(‘佛’‘法’‘僧’),歡喜歸依,隨順修行。”又,婆羅門所居之國爲“婆羅門國”,亦即今印度之別名。《大唐西域記》曰:“印度種姓,族類羣分,而婆羅門殊爲清貴,從其雅稱傳以成俗,無雲經界之別,總謂婆羅門國焉。”婆羅門與佛教關係頗深,亦時有接觸,佛經中有《婆羅門子命終愛念不離經》(《中阿含經》中《愛生經》之別譯)一卷,說梵志喪子,愁憂見佛,佛言:“愛生,便生愁憂。”後因波斯匿王之請,廣陳其義,而成此經。
[2]悉達多(Siddhārtha or Sarvārthasiddha),簡譯“悉達”,又作“悉多”“悉陀”“悉多他”,正音“薩婆曷刺他悉陀”,意爲“一切義成”或“有願皆成”。爲釋迦牟尼佛誕生時所取的名字,在此雖非直指佛陀其人,但在含義上,亦不無關聯,甚有以此指其爲“小釋迦”者,亦非沒有意義。
[3]戈文達(Govinda),據今譯“博伽梵歌”(Bhagavad-gitā)原本的術語解釋說,原爲毗溼奴(Krsna or Krishna-印度教三大神之一的毗溼奴的第八化身)的名字,意爲“賜予土地、母牛及感官快樂者”,在此似乎僅用以作爲一位隨佛聽聞正法的“聲聞”弟子之名。
[4]唵,古譯“烏菴”,新譯“嗡”爲真言或祕咒的起首字,據《中英佛學辭典》解釋說,它是一個表示莊重誓言和恭敬贊同的字眼(有時可譯爲“是”“真的”“一言爲定”,以此而言,可以此作基督教的“阿門”),又說它是“印度語三元音的神祕名稱”,所以又有其他種種含義。此字被佛教,尤其是密宗或真言宗採取,用以作爲一種神祕的咒語,並作爲觀想的對象(字輪)。它被用於某些複合神咒的起首,例如“嘛呢叭咪”或“摩尼鉢頭迷”(Om mani padme hūm),意爲“祈求蓮上寶珠”,而這六字(俗稱“六字真言”或“六字大明”)則被喇嘛用作禱文,以之祈求蓮花手菩薩(Padmapāni)(或雲觀世音菩薩或其化身),據說字字皆有不可思議的效驗,可使在下三道(餓鬼道、畜牲道、地獄道)輪迴的亡魂因而超脫得以往生極樂世界云云。又據《佛學大辭典》載:胎藏界之陀羅尼(祕咒或真言),冠“曩莫”之語,金剛界之陀羅尼冠“”之語。《祕藏記》末曰:“字有五種義:一、歸命;二、供養;三、驚覺;四、攝服;五、三身。”有名“字觀”者,系以“”字觀法身、報身、化身三身字義爲觀想對象而修的觀想法門。有“釋迦觀字成佛”之語,據《守護國經》九載“釋迦成佛記”雲:“於鼻端觀想淨月輪,於月輪中作唵字觀。”又有“阿”三字真言,《安像三味儀經》曰:“誦此真言己,復想如來如真實身,諸相圓滿。然後以‘阿’三字,安在像身三處:用‘唵’字安頂上,用‘阿’字安口上,用‘吽’字安心上。”本書所引“唵”字真言,畢竟如何,不得而知,唯據某些朋友說,此字發聲出於頭腔,可與整個宇宙共鳴而起感應,確有不可思議之效用,云云。參見後面“在岸邊”譯註①。
[5]神我(Atman),亦作“阿怛摩”(Atma),意爲“自”或“我”合言“自我”,用指靈魂或永恆的真我,或稱“神我”,此處所指,當系後者。
[6]《梨俱吠陀》(the Rig-Veda),“吠陀”(Veda),亦譯“圍陀”“韋陀”(護法神韋陀無涉)“毗陀”“違陀”“皮陀”“薛陀”(“陀”亦作“馱”),新譯《博伽梵歌》字彙解釋雲:《吠陀經》,計有四部,一曰“梨俱”(Rg),二曰“耶柔”(Yajur),三曰“娑摩”(Sāma),四曰“阿達”(Athasa)。《佛學大辭典》“吠陀”條釋雲:“婆羅門之經書也。”又“韋陀”條雲:譯曰“明智”“明分”等,婆羅門經典之名也,大本別爲回分。《西域記》二曰:“其婆羅門學四吠陀論,曰毗陀,訛也。一曰壽,謂養生,繕性;二曰祠,謂享祭,祈禱;三曰平,謂禮儀、占卜、兵法、軍陣;四曰術,謂異能、伎(技)數、禁咒、醫方。”《金光明最勝王經》慧沼疏五曰:“四明法,即四薛陀論,舊曰韋陀或毗伽羅論,皆訛也。一、顏力薛陀,此雲壽明,釋命長短事;二、耶樹薛陀,此雲祀明,釋祀祠之事;三、娑摩薜陀,此雲平明,平是非事;四、阿達薛陀,此雲術明,釋伎(技)事。”《摩登伽經》上曰:“昔者,有人名爲梵天,修習禪道,有四大知見,造一圍陀,流佈教化。其後有仙,名曰白淨,出興於世,造四圍陀;一者贊誦,二者祭祀,三者歌詠,四者禳災。次復更有一婆羅門,名曰弗沙,其弟子衆二十有五,於一圍陀,廣分別之,即便復爲二十五分。次復更有一婆羅門,名曰鸚鵡,變一圍陀爲十八分。次復更有一婆羅門,名曰善道,其弟子衆二十有一,亦變圍陀爲二十一分。次復更有一婆羅門,名曰鳩求,變一圍陀以爲二分,二變爲四,四變爲八,八變爲十六,如是展轉,凡千二百六十有六種。是故當知,圍陀經典,易可變易。”案《吠陀》者,印歐語系中最古之文獻,印度最古之聖典也,集阿利亞民族、從中央高原而下、至印度五河流域、佔居雲山西麓、恆河流域間之讚歌,爲婆羅教之聖典,由奉事梵天、受持圍陀論之韋陀論師(亦稱韋陀梵志)研究、傳授之。摩文開先生在其所著《印度三大聖典》自序第二節中說:“《吠陀經》產生的年代,約當公元前一千五百年到前一千年間的五六百年間。這是古代印度留傳下來的作品,也是世界上最早書籍之一。”又說:“《吠陀經》有四部,而以梨、俱、吠、陀(意譯爲‘誦、贊、明、論’)爲主幹。這是亞利安人移居到印度河上游地方時期的作品,共一千零十七篇,分輯爲十卷,內容大多爲對諸神的讚歌,因應用於祭典而保存下來的。因爲這是當時人民對自然現象的自然流露,印人稱之爲‘神聖的天啓’。最初是口口相傳流佈於各地,後來由七個家族分別保存下來,印人遂認系七聖所作,爲天啓的聖典,借七位聖人的口而宣示的。其他《沙摩吠陀》(《歌詠明論》)、《夜柔吠陀》(《祭祀明論》),都系由《梨俱吠陀》分化而來;《阿達婆吠陀》(《懷災明論》)爲印度原有土著達羅毗荼人等流傳的消災、降福、調伏、除垢(密宗有‘息’‘增’‘懷’‘誅’之法,或本於此——譯贅)等咒文,爲亞利安人吸收,採用到祭典中去,而最後取得第四《吠陀》地位的。”又說:“《吠陀》時代的後期,因亞利安人祭祀時有四種祭官,各有其所應用的頌文禱詞,遂分別編集爲四部《吠陀》經,其編集時期約在公元前一千年到前八百年間。一其成立的年代,史家稱之爲‘吠陀經時代’。”
[7]造物主(Prajapati),音譯“鉢羅若(鉢多曳)”,意爲“生主”,釋爲生生不息的梵天。《佛學大辭典》有“鉢羅若(鉢多曳)”條雲:“梵天名,即其真言也。鉢羅若爲一切生之義;多爲主之義:曳爲助聲:所謂‘一切衆生之主’也。一切衆生因梵天而生,故名一切生主。而實衆生無始,是非梵天所生,如來亦如是。以世間一切善,皆自佛心生之故,又不見如來之終始,故名爲世間之父。然實衆生之佛性,前際無始,是非如來所生也。以最初之鉢羅字爲真言之體,鉢是第一諦最勝之義。羅爲塵垢之義,入阿字門,則成淨法界。不爲塵垢所染,即是蓮花胎藏也。一切之佛子亦如是,自最勝之胎藏藏生,是故名爲最勝子,末句加曳字,故名爲‘梵天乘’。見大日經義釋七,演密鈔七。”
[8]娑摩吠陀(Sama-Veda),爲“四吠陀經”的第三部。主要內容爲歌詠,故譯爲“歌詠明論”,詳見本章譯註⑥。
[9]奧義書(the Upanishads)音譯爲“優鉢尼薩曇”“鄔波尼殺曇”“優波尼沙土”“優波尼沙陀”,部類很多,據統計共有一百零八種,爲古代印度六派哲學所本。《佛學大辭典》有“優波尼沙土”條雲:記述古印度哲學之根本思想者,非一人所作,亦非一時所編,故不能確定其成立之年代,但視爲出於西曆前七至八世紀者,似無大差。蓋印度之宗教,以吠陀之贊誦而始,後有說其用法及儀式爲目的之佛羅般摩那者起,其中有所謂阿蘭若迦之章,所說甚極幽微森嚴。優波尼沙土即爲說明之而起者,於宇宙之原始,諸神之性質,精神、物質之本性及其關係等,作哲學的解釋,頗富神祕與譬喻,此所以爲所謂六派哲學所出之源泉也。此書出之時代,史家稱之爲“優波尼沙土時代”。又“優婆尼沙曇”條雲:吠陀後所出佛羅般摩那文學之末期,有時屬於阿蘭若迦部分之一大文學,謂之“優波尼沙曇”,其數極多,其內容、思想之傾向:蓋論宇宙之本源,造化之本體,確立印度思想之“梵我不二”大義,脫婆羅門傳說之宗教色彩,爲純然自由思索之哲學,此其特色也。今印度有二種優婆尼沙曇:一有五十二種,一有百八種。五十二種爲印度學者間所公認之定數,百八種唯存於南印度。法之婆婁德氏以爲總數有二百五十種,德之曷勃羅氏列舉二百三十五種。其中屬於“四吠陀”而爲世所承認者,約五十種,分之以新舊,屬於最古之“三吠陀”,即“利俱”“撒門”“雅求斯”者十一種,稱爲“古優婆尼沙曇”,屬於第四吠陀,即“阿答樓華”者三十九種,謂之“新優婆尼沙曇”。其譯本有波斯譯、羅甸譯、德譯、及英譯四種。糜文開先生在其所著《印度三大聖典》自序第四節中說:“吠陀時代末期,婆羅門階級既掌握了宗教權,爲擴張本身的勢力,便規定種種繁瑣的祭儀,來束縛其他各階級,並將此等祭儀附入由他們輯集的四吠陀之後,對於全部關聯於祭典之事項,一一附以因緣、故事、來歷,而以散文解釋之,以樹立他們的婆羅門主義三大綱領:一、吠陀大敵主義;二、祭祀萬能主義;三、婆羅門至上主義。這吠陀本典附人的部分,稱爲‘梵書’(Brahmana)。但這種形式主義、教條主義,怎能滿足人心?而且兩三百年後,婆羅門僧侶往往只知借祭祀、誦經以圖利,生活腐化,因此,‘把我們的思想激發起來’的呼聲,又在婆羅門學者的心中響起來,他們便在梵書的最後一部分(梵書卷末‘森林書’的附屬部分)以闡釋吠陀終極意義爲宗旨,繼吠陀末期的哲學思想,發揮他們的新見地,梵書的這一部分便稱爲‘吠檀多’(Vedanta=Veda+anta=吠陀之未),原意或爲吠陀的最後部分,後轉解爲‘吠陀的究竟義’。這吠檀多的發展,受人特別重視,成爲後代各派哲學的根源,而以另一名稱‘優波尼沙曇’聞名於世。優波尼沙曇爲Upa+Ni+sad(意爲‘近坐’)的合成語,謂弟子侍坐於父師,方祕傳以奧義,所以意譯爲《奧義書》。”並在書中譯列“聖徒格耶奧義書”(Chandogya)之十二對婆羅門僧侶作尖刻諷刺的“羣犬的聲”一節,以窺一斑:
…… 伐迦大爾勃亞外出背誦吠陀。 一隻白狗出現在他面前,而一羣狗聚集攏來,圍繞着白狗,向它說:“尊者啊,請誦經使我們得食,我們正餓着哩!” 白狗對它們說:“明天早上來會我!” 伐迦大爾勃亞守候着。 次晨,羣犬來了。它們結隊而行,像僧侶(歌詠者)準備歌唱壇外滌穢詞(Vahi-shpavamana)所做的樣子;後面的狗銜着前面的狗尾,魚貫前進。它們都坐下以後,便開始哼起來: “!讓我們吃! “!讓我們喝! “!願神聖婆樓那和生主及薩維得麗給我們食物! “食物之主啊!請帶食物來這裏吧! “請帶食物來這裏吧!”
[10]聖徒格耶奧義書(the Chandogya-Upanisads),或譯“歌詠祭司奧義書”,屬沙摩吠陀,共八篇,一百五十三章,參見前面譯註⑨、⑧、⑥及④。
[11]梵(Brahman),今譯“博伽梵歌原本”所附字彙解釋爲:一、無限小的精靈;二、基士拿全面通透的非人性模樣:三、具有至尊無上性格的神首;四、整個物質本體。英漢宗教字典的解釋是:一、梵;二、婆羅門祭司;三、爲印度神聖階級之一,伊等自言出自大神梵天之口。英漢佛學辭典的解釋有:宗教的敬信,祈禱,一種聖典文字或呪文,神祕字母唵,聖學,宗教生活,非人格的最高神明,絕對者,祭司或神聖階層,其意爲“淨”,“離欲清淨”,由此而來的複合名詞,不勝枚舉。《佛學大辭典》雲:梵摩或勃摩婆羅賀摩,沒羅憾摩,梵覽磨等之訛略,謂梵天世。婆羅門爲梵天之苗裔而行梵法,故婆羅門亦云梵忘,譯作寂靜,清淨,淨潔,離欲等。色界諸天離淫慾而清淨,總名曰梵天,其中初禪天中之王曰大梵,一名梵王。又佛爲婆羅門,故亦稱梵,清淨者之意也。《俱舍論》二十四曰:“真沙門性,經亦說名是婆羅門性,以能遺除煩惱故……佛與無上梵德相應,是故世尊猶應名梵。由契經說,佛亦名梵。”又“梵志條”雲:志求梵天之法者雲梵志。瑜伽倫記十九曰:“梵者,西國音,此翻爲寂靜,謂涅盤也。志是此方語,志求於梵,故云梵志也。”《演密鈔》二曰:“梵志者,梵,淨也,謂以淨行爲志者,名爲梵志。”又對尼乾子謂在家之婆羅門雲梵志,《法華文句記》九曰:“在家事梵,名爲梵志,出家外道,通名尼幹。”又,一切外道之出家者名梵志,《智度論》五十六曰:“梵志者,是一切出家外道,若有承用其法者,亦名梵志。”參見本章譯註①。
[12]真(Satya),亦譯“諦”,具言“真諦”亦即現代所說的“真理”,音譯爲“薩眵也”“薩底也”。亦通“真際”“真如”“實相”。《佛學大辭典》有“真諦”條雲:二諦之一,真謂真實無妄;諦,猶義也。對俗諦言。如謂世間法爲俗諦,出世間法爲真諦是也。
[13]沙門(Samanas or Sramana),亦譯“桑門”“娑門”“喪門”“沙門那”“舍羅磨”“沙迦懣曩”“室摩那挐”,古有統轄天下僧徒之僧官,名“沙門統”。《佛學大辭典》有“沙門”條雲:譯曰息,息心,靜志,淨志,乏道,貧道等,新作室摩即,舍羅摩,室羅摩,沙迦懣曩;譯曰功勞,勤息,勞劬修道之義也;又,勤修息煩惱之義也。原不論外道、佛徒,蓋爲出家者之總名也。又有“四種沙門”名目雲:“一、勝道沙門,佛與獨覺,自能覺者;二、示道沙門,如舍利佛說法示道者;三、命道沙門,如阿難,以戒、定、慧爲命者;四、污道沙門,犯重之比丘,律雲‘摩訶羅’,謂比丘喜盜他物者。”見《俱舍論》十五。又:“一、勝道沙門,稟佛出家,能減煩惱而證勝道者;二、說道沙門,己斷惑證理,能宣說正法、使衆生人佛道者;三、壞道沙門,壞梵戒、行惡法者;四、活道沙門,能調服煩惱、勤修諸有之善法,能使智慧之命根生長者,即前之命道沙門也。”見《瑜伽論》二十九。
[14]涅(Nirvana):有“滅度”“圓寂”“寂滅”等意,爲修道者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可因修因不同而有種種不一的結果,一般稱老僧命終爲“涅”(佛陀臨終時說“涅經”或系由此而來),叢林中設“涅堂”,又稱“延壽堂”。“省行堂”“無常院”爲送病僧入滅之處,恐系美稱,而非正意;佛陀或得道高僧臨終時,因可進入不生不滅、消除輪迴之苦的涅境界,但一般僧徒或居士臨終時未必有此境界,故爲妄稱,而涅大境界,不一定死後才能進入,由本書所述,可見大概。《佛學大辭典》“涅”條釋雲:涅又作“泥曰”“泥洹”“泥畔”“涅那”等。舊譯諸師譯爲“滅”“滅度”“寂滅”“不生”“無爲”“安樂”“解脫”等,新譯曰“波利暱縛”,譯爲“圓寂”。此中單譯“滅”爲正翻,他皆爲義翻。《肇師之涅名論》曰:“泥曰,泥洹,涅,此三名前後異出,蓋是楚夏不同耳。雲涅,音正也……秦言無爲,亦名滅度。無爲者,取於虛無,寂寞,妙滅,絕於有爲;滅度者,言其大患永滅、超度四流。”《涅玄義》上曰:“既可得翻,且舉十家——一、竺道生(時人呼爲涅聖)翻爲滅;二、莊嚴大斌,翻爲寂滅:三、白馬愛,翻爲祕藏;四、長千影,翻爲安樂;五、定林柔,翻爲無累解脫;六、大宗昌,翻爲解脫;七、粱武,翻爲不生;八、肇論,雲無爲,亦云滅度;九、會稽基,偏用無爲一義;十、善光宅,同用滅度。”《大乘義章》十八曰:“外國涅,此翻爲滅:滅煩惱故,滅生死故,名之爲滅:離衆相故,大寂靜故,名之爲滅。”《華嚴大疏鈔》五十二曰:“譯名涅,正名爲寂:取其義類,乃有多方;總以義翻,稱爲圓寂;以義充法界,德備塵沙,曰圓;體窮真性,妙絕相累,爲寂。”前言涅爲滅等,是字釋也,更有義釋涅者。《涅經》二十五曰:“涅者言不,盤者言織,不織之義,名爲涅;盤又言覆,不復之義,乃名爲涅;盤言去來,不去不來,乃名涅;盤者言取,不取之義,乃名涅;盤言不定,定無不定,乃名涅;盤言新故,無新故義,乃名涅;盤言障礙,無障礙義,乃名涅;善男子,有優樓夫迦昆羅等弟子言:盤者名相,無相之義,乃名涅;善男子,盤者言有,無有之義,乃名涅;盤名和合,無和合義,乃名涅:盤者言苦,無苦之義,乃名涅。”一般謂“離生死之苦而究竟安穩”爲“涅樂”,謂“樂者涅而不利衆生”爲“涅縛”,小乘之境界也。有判小乘涅與大乘涅不同者,《法華玄論》二曰:“大、小乘之涅凡有三義:一、本性寂滅、非本性寂滅異。小乘之涅,滅生死而涅也;大乘之涅,生死本來涅也。故法華方便品言之:諸法從本來,常自寂寂相。二、界內、界外斷惑異。小乘之涅,唯斷界內分段生死而止;大乘之涅,並斷界外變易生死也。三、衆德具否異。小乘之涅,無身無智,故不具衆德:大乘之涅,具身、智,故具法身般若之德。法華玄贊二、謂真如具三德,以成涅:一、真如生圓覺,名爲般若,真如之體具覺性故也。小乘之涅,體非覺性,故不名般若。二、真如之體,以出所知障,名爲法身,彼爲一切功德法所依故也。小乘之涅,非爲功德法所依,故不名法身。三、真如之體,衆苦都盡,離分段、變易生死,故名解脫。小乘之涅,離分段生死,末脫變易生死,故非圓滿之解脫。然就離分段之生死,謂爲三乘同坐解脫之牀,由此小乘亦得名涅,而非爲大涅,以其不具足故也。要之,離分段、變易二生死,有無邊之身、智,具法身、般若、解脫之三德,常、樂、我、淨之四義者,大乘之涅也。唯離分類之生死,滅無身、智(自大乘言之,有變易生死之身、智),三德之中,僅具解脫之一分,四義之中,唯具常、樂、淨之三者,小乘之涅也。”
“有”分“有餘涅”與“無餘涅”二種者,有餘、無餘,新譯曰“有餘依”“無餘依”。“依”者,有漏之依身,對於惑業而曰“餘”。“有餘涅”者,爲生死之因之惑業已盡,猶餘有漏依身之苦果也。“無餘涅”者,更滅依身之苦果無所餘也。此二種之涅同爲一體。三乘之行人,於初成道時,雖證得之,而無餘涅之理,則在於命終之時。又此二種,若就大,小乘分別,則有三門:一、單就小乘分別:斷生死之因,猶餘生死之苦果,謂之有餘涅:斷生死之因,同時使其當果畢竟不生,謂之無餘涅。現無餘涅之相,在命終之時,蓋無餘涅者,灰身滅智。一、有情都滅也;二、單就大乘分別:變易生死之因盡,爲有餘;變易生死之果盡,爲無餘。三、大、小相對而分別小乘之涅爲有餘,以猶有變易生死故也:大乘之涅爲無餘,以更無餘之生死故也。此義出於勝經。又身、智永滅,大、小乘務異其說。小乘之空義,謂三乘之聖人,入於無餘涅,則身、智永亡而無一物,法界中滅一有情也。大乘中有性、相二宗。相宗之唯識宗,謂定性二乘之無餘涅,爲畢竟都滅。不定性之二乘及佛之無餘涅,非爲實滅。二乘之人,離分段生死,謂爲無餘涅。佛息應身之化,歸於真身之本,謂爲無餘涅。性宗、三論、華嚴、天台之諸家,謂無有定性之二乘,畢竟成佛也。故法界無有實滅之無餘涅者,但息妄歸真,緝化近本,而入於無餘涅耳。又有分涅爲四種者,法相宗所立:一、本來自性清淨涅:雖有客塵煩惱,而自性清淨,湛如虛空,離一切分別之相,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唯真聖者自內所證,其性原爲寂靜,故名涅;二、有餘依涅;斷盡煩惱障所顯之真如也。有餘依者,有漏之依身,對於所斷之煩惱而謂有餘。雖餘此有漏之依身,而煩惱之障,永爲寂滅,故名涅:三、無餘依涅:出生死之苦之真如也,是亦與有餘依涅共斷煩惱障所得之真理,而顯於生死苦果斷謝之時,即後時也。故卻苦果之依身,謂爲無障依,衆苦永爲寂寂,謂爲涅;四、無住處涅:是斷所知障所顯之真如也。所知障爲智之障。二乘之人爲有所知障,不了生死、涅無差別之理,固執生死爲可厭、涅爲可欣。佛斷所知障得菩提真智時,於生死、涅、離厭、欣之情,但有大智,故住於生死;爲有大悲,故不住於涅。以利樂盡未來有情,故謂之爲無住處;利樂之用雖常起,而亦常寂,故謂爲涅。此中一切有情,有前之一。二乘之極聖,有前自證有餘無餘之三。菩薩在初地以上,有第一與第四之二。唯世尊具四也。問:依大乘所說,則如來色身,總爲無漏清淨,非生死之苦果,何有有餘涅?既無有餘涅,無餘亦宜無之。答曰:就佛身論有餘、無餘,有二義:一、如來之身,雖無實質之苦果,然就示現,似於苦果之依身而論有餘、無餘也,如八相成道是。二、就無漏色身之隱、顯而論有餘、無餘也。見唯識論十,百法問答八。又有分涅槃爲五種者:凡夫計度之五種涅:一、以欲界爲證處而愛慕之故;二、愛慕初禪之性無愛故;三、愛慕二禪之心無苦故;四、愛慕三禪之極悅故;五、愛慕四禪之苦、樂雨亡故。計度此五處之現涅盤,故墮落於外道,惑於菩提之性。詳見楞嚴經。有謂涅具備八種法味:一、常住;二、寂滅;三、不老;四、不死;五、清淨;六、虛通;七、不動;八、快樂。有關“涅”的名相及其相關、引申詞語甚多,要皆不出上列諸意。
[15]瞿曇(Cotāma or Gautama),舊譯“俱譚”“具譚”等,爲佛陀的姓氏,故爲釋迦牟尼的五姓之一。《佛教大辭典》雲:古來佛姓,有“瞿曇”“甘蔗”“日種”“釋迦”,“舍夷”五種。
論其異同,有諸說。《十二遊經》舉瞿曇與舍夷二名之因緣:梵志瞿曇之弟子曰瞿曇,世人稱爲小瞿曇,爲賊所殺(在甘蔗園或甘蔗果園)。師知之,以屍和泥爲兩團,咒十月,成一男一女,以翟曇爲姓,又名舍夷。佛本行集經謂:淨飯六代之祖被殺,從血塊生二莖之甘蔗,次生一男一女,姓爲甘蔗,別稱日種。四子移於北,倡釋迦姓,別稱舍夷。佛爲甘蔗王之末,翟曇乃姓。日種之釋迦族,故有此種。舍夷爲釋迦之女聲。”
[16]世尊(the Illustrious,或系Bhagavat, Lokajyestha or Lokanāth之英譯),爲佛(任何一佛)的十號之一。佛的十個尊號爲:如來(Tathāgata),應供(Arhat),正知(Samyak-Sambuaddha),明行足(Vidyācararana-sampanna),善逝(Sugata),世間解(Lokavid),無上士(Anuttara),調御大夫(Purusa-damyd-sārathi),天人師(Sāstādeva-manusyānam),佛世尊(Buddha-Lokanātha or Bhagavān)。所云佛世尊,顧名思義,就是爲世所尊的佛,略稱世尊。《佛學大辭典》雲:以佛具萬德,世所尊重故也,又,於世獨尊也。阿含經及成實論以爲佛號中之第十,以具上之九號,故曰世尊。《涅經》及《智度論》置之於十號之外。《智度論》一曰:“路迦那他,秦言世尊。”《淨影大經疏》曰:“佛具衆德,爲世欽仰,故號世尊。若論胡音樓伽陀伽,此雲世尊也。”《探玄記》九日:“以佛具三德六義,於世獨尊,故名世尊,即梵名婆伽婆(亦譯薄伽梵)。”
[17]佛陀(the Buddha),亦譯“浮圖”“浮陀”“浮頭”“浮塔”“勃陀”“勃陀”“沒馱”“母馱”“母陀”“部陀”“休屠”,中文多簡寫作“佛”,中譯多作“覺”“覺者”與“世尊”,兩字連稱“大覺世尊”。《佛教大辭典》雲:譯言“覺者”或“智者”。“覺”有“覺察”“覺悟”之二義:覺察煩惱,使不爲害,如世人之覺知爲賊者,故云“覺察”是名“一切智”;覺知諸法之事理,而了了分明,如睡夢之寤,謂之“覺悟”(俗雲“開悟成佛”),是名“一切種智”。自覺復能覺他,自他之覺行圓滿,名之爲“佛”。自覺者,簡於凡夫;覺他者,簡於二乘;覺行圓滿,簡於菩薩。何則?以凡夫不能自覺,二乘雖自覺而無覺他之行,菩薩自覺、覺他而覺行未爲圓滿故也。《南山戒本疏》一曰:“佛,梵雲佛陀,或雲浮陀,佛馱,步他,浮圖,浮頭,蓋傳者之訛耳。此無其人,以義翻之爲覺。”《宗輪論述》記曰:“佛陀,梵音,此雲覺者,隨舊略語,但稱曰佛。”《大乘義章》二十末曰:“佛者,就德以立其名。佛是覺知,就斯立稱。覺有兩義:一覺察,名覺,如人睡寤;二覺悟,名覺,如入睡寤。覺察之覺,對煩惱障。煩惱侵害,事等如賊,唯聖覺知,不爲其害,故名覺。涅雲:如人覺賊,賊無能爲,佛亦如是。覺悟之覺,對所知障。無明昏寢,事等如睡,聖慧一起,朗然大悟,如睡得寤,故名爲覺。既能自覺,復能覺他,覺行圓滿,故名爲佛。言其自覺,簡異凡夫;雲覺他者,明異二乘;覺行圓滿,彰異菩薩。”論者以佛所現跡象而分佛有四種:一、藏佛:坐於摩竭陀國菩提樹下,以生草爲座;於三十四心斷見思之惑,而成正覺;身長丈六;對三乘之根基說生滅之四諦;爲八十之老比丘,灰身滅盡於雙樹下;唯有此佛爲十方之佛,三世之佛,悉是他佛也。二、通佛:既於因位斷三惑之正使,於摩竭陀國七寶菩提樹下,以天衣爲座,以一念相應之慧,斷餘殘之習氣而成正覺;其本身如藏佛,爲丈六之劣應身,而時或以神力現尊殊之勝應身,故謂之帶劣勝應身;通機有利、鈍二機,其鈍根者,觀不但空之理,故如後之別教,見尊特勝應身;是亦對於乘之根基而說無生之四諦,現八十之老比丘,而入滅於雙樹下,如藏佛;是亦爲自身一佛,而他佛非吾分身也。三、別佛:斷十二品之無明,入於妙覺之位;坐於蓮花藏世界七寶菩提樹下之大寶華正座,或於色究竟天受受職落頂而現圓滿之報身(他受用身);唯爲菩薩衆轉無量及無作四諦之法輪,此即是華嚴經、梵網經所說之盧舍那佛也。四、圓佛:斷四十二品之無明而成清淨法身,居常寂光土;以虛空爲座,即是華嚴經、普賢觀經所說之昆盧遮那佛也(臺家以盧舍那爲報身,以昆盧遮那爲法身)。又有說雲:大乘許於一時有多佛出世,小乘則於俱舍十二有二說:薩婆多師之義,無邊之世界,唯有一佛出世,無二佛於同時出世者;餘師之義,則一三千大千世界,雖無二佛於同時出世,而其他三千大千世界佛之出世,非無與之同時者。故無量之世界,同時有無量之佛出世。智度論九同舉此二義,以前義爲不了義,後義爲了義。所有“佛經”“佛法”“佛性”“佛心”等名,皆由此而來。
[18]釋迦(Sakya),爲佛陀出身的種族或姓氏名,略稱釋氏,有云爲釋迦牟尼或釋迦文(見本章譯註⑥)之略者,訛也。《佛教大辭典》雲:釋迦者,姓也,爲剎帝利種之一族,本稱翟曇氏,後分族而稱釋迦厭,總有五名(見本章譯註②)。其意爲“能仁”,既指佛陀其人,故用語上亦作佛字運用:所有釋子(釋迦佛之弟子,從釋迦師之教化而生,故名)。釋教(釋迦之教),釋典(釋教之經典),釋門(釋教之門戶),釋家(猶言佛家也),釋尊(釋迦世尊)釋藏(釋教三藏),釋種,釋氏等稱,皆由此而來。《佛教大辭典》“釋”字條雲:釋,佛世尊之姓也,佛法始來中土,僧猶稱俗姓,或稱竺,或弟子依師之姓,如支遁,本性關,學於支謙,所爲支;帛道猷,本性馮,學於帛屍梨密多,故爲帛。晉道安始雲:佛以釋迦爲氏,今爲佛子者,宣從佛之氏,即姓釋。及後阿舍經度來,經說果然,因是舉天下從之(是爲佛教僧侶名號之上冠“釋”之由來)。《易居錄》二十二日:“沙門自魏晉以來,依師爲姓,道安遵釋迦,乃以釋爲氏。後見《阿舍經》雲:四河入海,無復河名:四姓沙門,皆稱釋種。自是遂爲定式,爲沙門稱釋之始。”
[19]釋迦牟尼佛(the Sakyamuni),爲佛陀之法號,亦稱“釋迦文佛”(參見本章譯註②,③,④,⑤及“觀河聽水”章譯註②),釋迦意謂“能仁”“牟尼”,譯雲“寂默”,合曰“能仁寂默”,隱含悲、智雙運之意。佛學大辭典記其略傳雲:印度迦昆羅城主淨飯王之子,母曰摩耶,名悉達多太子(簡稱“悉達太子”),誕生於城東嵐昆尼園。生後七日,母歿,姨母波閣波提養育之,跋陀羅尼教養之。幼對人生諸現象,既有思維之處,或於閻浮樹下思耕農之苦,或見諸獸相食而厭人生之鬥爭;又於四門出遊之途上觀生、老、病、死之相而有出世之志;遂乘月夜,令侍者車匿爲伴,跨白馬犍陟出家;尋跋陀伽婆,而聞苦行出離之道;更訪阿藍迦藍於摩竭陀國王舍城北彌樓山,聞僧法派之法;轉而歷問鬱陀羅仙,皆不得所求之大法;去而入優婁頻羅村苦行林,嚴苦六年,形容瘦削,極酷烈之苦;繼以爲苦行非解脫涅之道,斷改前日之行,浴於尼連禪河,以去身垢,受村女所奉之乳糜(苦行沙門興謗由此,而本書主角悉達多思離苦行林,或亦本此?)坐正覺山菩薩樹下,思維曰:“不得正等覺,不起於斯座!”思維七七日,觀四諦、十二因緣之法,於是成覺者世尊,爲人天之師,時年三十有五。自是以後,四十餘年,遊歷四方,化導羣類:西曆紀元前四百八十七年於拘屍城外娑羅雙樹,包於白花之香,而遂大般涅。
[20]摩竭陀(Magadha),亦譯“摩竭提”“摩揭陀”“摩伽陀”“摩訶陀”爲古代中印國名,王舍城所在地,譯言“持甘露”“善勝”“無惱”“無害”等,或爲星名,或爲古仙人或帝釋前身之名,是釋尊大悟成佛之處,故亦爲佛教發祥地,後爲佛教中心地區,直至西元后四百年雲。
[21]舍衛(Savathi),本城名,後以爲國號。其國本名“僑薩羅國”,爲別於南方之“僑薩羅國”,故以城名爲國號;新作“室羅伐”“室羅伐悉底”,譯曰“聞者”“聞物”“豐德”“好道”等;別名曰“舍婆提城”“屍羅跋提”“舍羅婆悉帝夜城”。佛在世時,波斯匿王居於此。城內有隻園精舍。其地即今印度西北部拉普的河南岸,在烏德之東,尼泊爾之南。《玄應音義》三曰:“舍衛國,雲無物不有國,或言舍婆提城,或言舍羅婆悉帝夜城,訛也,正書室婆伐國,此譯雲聞者城。法鏡經雲開物國。善見律雲,舍衛是人名,昔有人居住此地。往古有王,見此地好,故乞立爲國,以此人名號舍衛國,一名多有國,鄉有聰明智慧人及諸國珍奇,皆歸此園也。”《彌勒上生經疏》上曰:“梵言室羅伐悉底。言舍衛者,訛略也。此中印度境僑薩羅國之都城名,爲別南僑薩羅國,故以都城爲國之稱。真諦法師雲:昔有兄弟二人,一名舍婆,二名婆提,故彼所翻金剛般若,雲在舍婆提城。兄弟二人於此習仙,後而果遂,城因此號舍婆提。今新解雲:應雲豐德城,——一、具財構。二、妙欲境。三、饒多聞。四、豐解脫——國豐曰德,故以名焉。”又“舍衛城”條解雲:或雲“舍婆提”,此翻“聞物”謂寶物多出此城;又翻“豐德”。天台雲:舍衛城,又名“舍婆提”者,昔有二仙,弟名舍婆,此雲幼小;兄名河跋提,此雲不可害,合此二人,以名城也。參見下引兩條譯註。
[22]只陀園林(The Jetavana Grove),略作“只園”“只洹”“只桓”“只樹”,皆“只哆盤那”“只樹給孤獨園”之略。“洹”“桓”二字,經論互用,或雲梵語,或雲漢語,“桓”者,“林”也。“只陀”:新稱“逝多”或“誓多”,譯曰“勝”爲舍衛國波斯匿王太子之名;“只哆盤那”:新稱“逝多飯那”,“誓多飯那”譯作“勝林”,只洹精舍所在之處;“只樹”:只陀太子之樹林,略名“只樹”,是太子供養佛者。“只陀林”“只洹林”“只洹飯那”“只哆那”皆同,新稱“誓多林”。《慧琳音義》十曰:“只樹,梵語也,或雲只陀,或雲只洹,或雲只園,皆一名也。”正梵音雲誓多,此譯爲勝,波斯匿王所治之城也。太子亦名勝。給孤長者,就勝太子,抑買園地,爲佛建立精舍,太子自留樹,供養佛、僧,故略雲“只樹”也。只樹給孤獨園:舍衛國有長者哀恤孤危,世人呼曰“給孤獨”,佛在摩揭陀國時來聞法,三歸爲優娑塞,後乞佛來舍衛國度人,以園林獻佛,佛許之。長者歸國選園林,以太子誓多之林園爲第一。彌勒上生經疏上,慈恩以二人之名載園林名之因緣曰:“園地善施所買,樹林誓多所施;二人同心,共崇功德,自今以後,應謂此地爲誓多林給孤獨園。”參見上面譯註①及下面譯註③。
[23]給孤獨長者(Anadhapindika):佛在世時長者之名,梵語本名“蘇達多”或“須達多”(Sudatta)。譯曰“善施”,梵語別號“阿那陀擯茶陀”,譯曰“給孤獨”,略名“給孤”,建只洹精舍之入,爲中印度僑薩羅國舍衛城之豪商,性慈善,好施孤獨,故有此名。在王舍城聽佛說法,深皈依之,請至其國,購太子只陀之園林,以贈釋迦,由是佛教大行其地。參見上引兩條譯註(以上皆見《佛學大辭典》)。
[24]四聖諦(the Four Main Points),亦譯“四真諦”,原文爲catvāriārya-sattyāni,即“苦”“集”“滅”“道”四者;八正道(the Eightfold Path)。亦譯“八道船”“八正門”“八由行”“八遊行”“八道行”“八直行”“八直道”“八正道分”“八聖道支”,原文爲Aryamārg‘亦即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以及正定八者;連同隱含文中的“十二因緣”(the Twelve nidānas;Dvādasānga pratityasamutpāda),又譯“十二輪”“十二有支”“十二率連”“十二棘園”“十二緣起”“十二重城”“十二因緣觀”“十二支佛觀”,亦即“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等十二個項目,如環輪轉;爲佛陀初轉法輪時的根本教理,亦即悉達多所指的言教。《佛教大辭典》釋四諦雲:“四聖諦”四聖諦者,“聖”者所見之真理也。一、“苦諦”;二、“集諦”;三、“滅諦”;四、“道諦”。止持會集音義曰:“苦諦者,苦以痛、惱爲義,一切有爲心行,常爲無常患累之所逼惱,故名爲苦。”大論雲:“無量衆生,有三種身苦——老、病、死;三種心苦——貪、嗔、癡;三種後世苦——地獄,餓鬼,畜生。總而言之,有三苦、八苦等,皆三界生死之患。諦審生死實是苦者,故名苦諦也。集諦者,集以招聚爲義,若心與結業相應,未來定能招聚生死之苦故名爲集。審知一切煩惱惑業,於未來定能招集三界生死苦果,故名集諦也。滅諦者,滅即寂滅,滅以滅無爲義。結業既盡,則無生死之患累,故名爲滅,以諸煩惱結使滅故,三界業亦滅。若三界業煩惱滅者,即是滅諦有餘涅;因滅故果滅,舍此報身時,後世苦果永不相續,名入無餘涅。諦審涅實爲寂滅,故名滅諦也。道諦者,道以能通爲義,正道及助道,是二相扶,能至涅,故名道諦。審此二道相扶,實能通至涅不虛,故名道諦也。”《涅經》雲:“若能見四諦,則得斷生死。”有“四種四諦”,分別雲:四諦之法,雖爲初對小乘淺近之機之法門,然其理則通法大、小一切佛法,故天台從涅經聖行品所說,安立四種之四諦,以配“藏”“通”“別”“圓”之四教:一、“生滅四諦”:苦、集、道之三諦,依因緣而有實之生滅。滅諦者,可視爲實之滅法,如此立於實生實滅上之四諦,謂之“生滅四諦”,是小乘教、即三藏教所說也。二、“無生四諦”:苦、集、道之三諦,如實即空,無實之生滅。滅諦本來自空,不生不滅。了此苦、集、道之因果當體即空,而不見生滅,故謂之“無生四諦”,即通教之所說也。三、“無量四諦”:於苦諦涉於界之內外而有無量之相,乃至就道諦而有無盡之差別,此乃是大菩薩之所修學,故諧之“無量四諦”是別教之四諦也。四、“無作四諦”:煩惱即菩提,故無斷案、修道之造作:生死即涅盤,故不須滅苦、證滅之造作;如此離斷證造作之四諦,故謂之“無作四諦”是圓教之四諦也。見《法華玄義》三。又云“四真諦”“四聖諦”者:其理真正,故云“真諦”;爲“聖者”之所見,故云“聖諦”。見《涅經》五十,智度論二。《佛教大辭典》釋“八正道”雲:總謂之“八正道分”亦名“八由行”俱舍作“八聖道支”。“聖”者,“正”也。其道離偏邪,故曰“正道”。又“聖者”之道,故謂“聖道”也。一、正見:見苦、集、滅、道四諦之理而明之也。以無漏之慧爲體,是八正道之主體也;二、正思維:既見四諦之理,尚思維而使其智增長也。以無漏之心所爲體:三、正語:以真智修口業,不作一切非理之語也。以無漏之戒爲體;四、正業;以真智除身之一切邪業,住於清淨之身業也。以無漏之戒爲體;五、正命:清淨身、口、意之三業,順於正法而活命,離五種之邪活法(謂之五邪命)也。以無漏之戒爲體;六、正精進:發用真智而強修涅之道也。以無漏之勤爲體;七、正念:以真智憶念正道而無邪念也。以無漏之念爲體;八、正定:以真智入於無漏清淨之禪定也。以無漏之定爲體。此八法盡離邪非,故謂之正;能別涅,故謂之道;總爲無漏,不取有漏,是見道位之行也。(又,“五邪命”者:修行人不如法事而爲生活也:一、詐現異相:於世俗之人詐現奇特之相,以求利養者;二、自說功能:說自己功德,以求利養者;三、占卜吉凶:學占卜而說人之吉凶,以求利養者;四、高聲現感:大言壯語而現威勢,以求利養者;五、說所得利,以動人心:於彼得利,則於此稱說之,於此得利,則於彼稱說之,以求利養者。(見智度十九。)《佛學大辭典》解釋“十二因緣”雲:新作“十二緣起”,舊作“十二因緣”,單名“因緣觀”“支佛觀”,一名“十二重城”,一名“十二率連”,亦名“十二輪”,又名“十二棘園”,是爲辟支佛之觀門,說衆生涉三世而輪迴六道之次第緣起也。《五句章句經》曰:“一切衆生,常在長獄,有十二重城圍之,以三重棘籬籬之。”“三重棘籬”即三界,又名“三世”;“十二重城”即十二因緣也。《增一阿舍經》四十曰:“佛自看比丘病,因責諸比丘言:汝爲何事而出家耶?爲畏王等故,欲舍十二率連。”三世系續,故名“率連”。輔行三之三曰:“十二輪者,大瓔珞文,展輾不窮,猶如車輪。”妙玄二本曰:“一名十二重城,亦名十二棘園。”,是依五句章句經棘籬之語也:一、無明、過去無始之煩惱也;二、行:依過去世煩惱而作之善惡行業也;三、識:依過去世業而受現世受胎之一念也;四、名色:在胎中之心、身逐漸發育之位也;五、六處:爲六根具足將出胎之位也;六、觸:兩三歲間對於事物未識別苦樂,但欲觸物之位也;七、受:六七歲以後,逐漸對事物識別苦樂而感受之位也;八、愛:十四五歲以後,生種種欲,盛愛慾之位也;九、取:成人以後,愛慾愈盛、馳驅請境、取求所欲之位也;十、有:依愛、取之煩惱,作種種之業,定當來之果位也;十一、生:即依現在之業,於未來受生之位也;十二、老死:於來世老死之位也。其中無明與行二者,即惑業之二,屬過去世之因;識、名色,六處、觸、受五者,屬緣於過去惑業之因而受現在之果,是過、現一重之因果也;又,愛、取二者爲現在之惑,有則爲現在之業也,緣於此惑業現在之因而感未來之生與老死之果,是現、未一重之因果也。此爲三世兩重之因果。依此兩重之因果,而知輪迴之無極。蓋既見現在之惑(愛、取)業(有)由現在之苦果(識乃至受)而生,則知過去之惑(無明、行)業亦從過去之苦果而生,既見現在之苦果(識乃至受)生現在之業(有),則亦知未來之苦果(生、老死)生未來之業。上溯之,則過去之惑業更從過去之苦果而來;下趁之,則未來之苦果更生未來之惑業。過去無始、未來無終,此爲無始無終之生死輪迴。辟支佛觀之,一以厭生死,一以知無常實之我體,遂斷惑業而證涅也。其中分別因與緣,則行與有之二支是因、無明與愛、取之三支是緣,餘七支總是果,但果爲還起惑業因緣之緣,故攝之於緣中,不別存果名,是曰因緣觀。有生、滅與順、逆二種觀法。甲:一、生觀:觀緣無明生行,緣行生識,乃至緣生老死,次第生起之相也,是爲流轉門;二、滅觀:觀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次第滅壞之相也,是還滅門(見四教儀)。乙:一、順生死觀:觀有漏業爲因,愛、取等爲緣,感識等乃至老死等生死果之相也:二、逆生死觀:觀無漏之正慧爲因,正行爲像,證涅果之相也,是爲流轉、還滅之二觀。(見止觀五之三)十二因緣與四諦之關係:若但依生觀、順觀二者,則十二因緣爲苦,集之二諦,即無明、行、愛、取,有之五支爲集諦,餘七支爲苦諦也;若依生、滅二觀,順、逆二觀,則其生、順二觀爲苦、集、之二諦,滅、逆二觀爲道、滅之二諦也。(詳見《佛學大辭典》)
[25]皈依(英譯爲asked to be accepted into the community,含有請求准許皈依之一意,故作此譯),此詞兼含“皈命”之意,故兼釋之。所謂“皈依”,各宗教皆有之,佛教的解釋是:向勝者皈投依伏也。《大乘義章》十曰:“皈投,依伏,故曰皈依。皈依之相,如子皈父;依伏之義,如民依王,如怯依勇。”佛教有“三歸”皈依佛、法、僧也。皈依佛者,舍邪師而事正師也。《大乘義章》十曰:“依佛爲師,故曰歸佛。”皈依法者,舍邪法而修正法也。《大乘義章》十曰:“憑法爲藥,故名歸法。”皈依僧者,舍邪友而伴正友也。大乘義章十曰:“依僧爲友,故曰歸僧。”有“三歸戒”爲皈依佛、法、僧三寶之戒法。又歸命者,梵語曰“南無”,譯曰“歸命”此有三義:一、身皈命於佛;二、皈順佛之教命;三、命根還歸於一心本元。總爲表信心至極之詞。《起信論義記》上曰:“一、皈者,趣向義:命謂己身性命,生靈所重,莫此爲先……二、皈是敬順義,命謂諸佛教命。”有“皈命頂禮”頂禮者以神佛之足戴其頂上而禮拜者,是皈命爲意業之禮拜,頂禮爲身業之禮拜也。
[26]因緣(causes),原文爲Hetupratyaya。解雲:一物之生,親與強力者爲因,疏添弱力者爲緣。例如種子爲因,雨露、農夫等爲緣。此因緣和合而生谷。《長水之楞嚴經疏》一之上曰:“佛教因緣爲宗,以佛聖教自淺至深,說一切法,不出因緣二字。”《維摩經佛國品》注:“什曰:力強爲因,力弱爲緣。肇曰:前後相生,因也:互相助成,緣也。諸法要因緣相假,然後成立。”又四緣之一,因即緣之意。此非因與緣各別而論,親因即名爲緣。《俱舍論》七謂:“因緣者,五因之性。”六因中,除能作緣,餘五雖總爲因緣,而唯識七唯名同類因爲因緣。此詞名目繁多,除上述五因、六因、四緣及十二因緣外,尚有因緣依,因緣性,因緣合成等,不一而足,皆屬之。茲略釋之,詳見《佛學大辭典》。五因者:以四大種爲能造之因,以諸色法爲所造之果,是爲五因:一、生因:生四大種所生之色,名爲生因;二、依因:造色生已,而隨逐於大種,如弟子之依於師,故名依因;三、立因:任特四大種所造之色,如持壁畫,名爲立因;四、持因:使所造之色相繼而爲斷絕,名爲持因;五、養因:增長四大種所造之色,名爲養因。此五因於六因中,爲能作因之所攝,於四緣中爲因緣之所攝,見《俱舍論》七。又,一、生因:即惑業也,衆生依惑業而生此身,名爲生因;二、和合因:與善法、善心和合,與不善法、不善心和合,與無記法、無記心和合,故名和合因:三、住因:一切衆生依我癡、我見、我慢、我愛之四大煩惱而得住,如家屋之依柱而得住,故名住因;四、增長因:衆生依衣服、飲食等而長養其身,故名增長因;五、遠因:依父母之精血而生其身,如依憑國王而免盜賊之難,依力而脫傷害,是名遠因。見涅經二十一。六因者:凡有爲法之生,必依因之與緣和合,論因體有六種。《俱舍論》六曰:“因有六種:一、能作因;二、俱有因;三、同類因;四、相應因:五、遍行因:
六、異熟因。”舊譯智度論三十二,稱爲:相應因(相應因),共生因(俱有因),自種因(同類因),遍因(行因),報因(異熟因),無障因(能體因),四緣者:舊譯曰: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新譯曰: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一、因緣:謂六根爲因,六塵爲緣也,如眼根對於色塵時,識即隨生,餘根亦然,是名因緣;二、次第緣:謂心、心所法,次第無間,相續而起,名次第緣;三、緣緣:謂心、心所法,由託緣而生起,是自心之所緣慮,名爲緣緣;四、增上緣:謂六根能照境發識,有增上力用,諸法生時,不生障礙,名增上緣。見《大明法數》十五,又見於《智度論》,《唯識論》,《大乘義章》等。因緣依者:謂一切法發生所親依者,唯識論規定諸心、心所爲有所依之法,舉三種所依,此即其中之一也。對於增上緣依及等無間依而言,謂一切諸法各自之種子也。一切有爲法,皆依各自之種子而生起,若離種子之因緣,則決無生者。斯一切種子,爲諸法之原因,又爲諸法依芝之所依法,故名之曰因緣依。成唯識論四所謂:“諸心、心所,皆有所依,然波所依,總有三種:一、因緣依,謂自種子,諸有爲法,皆託此依,離自因緣,必不生故。”因緣性者:爲諸法生起原西,又爲依託之性也。四緣性之一,大乘,小乘,其解不同。一、小乘於諸法之原因六因中,除能作因外,餘五因爲因緣性。如此因緣因,義既通於六因中五因,故其義頗,且舉一例:如眼識之起,以有發識取境之跟根爲因,所對之色境爲緣而生,故眼根與色境爲眼識生起,有爲因緣之性雲。二、大乘於六因中唯以同類爲因緣之性,餘五因總爲增上緣之性。詳言之,則同類因遊於因緣性與增上緣性,餘五因唯爲增上線之性。同類因爲引生等流果之原因,又名自種因,即過去之善法,於現在之善法爲因,現在之善法,於未來之善法爲因,惡法、無記法亦然。如此諸法之親因緣種子,爲因緣因,又薰生此種子之現行法,爲種子之因緣性,更生後自類種子之前念種子,爲後起種子之因緣性,畢竟離爲爲諸法原因之種子,不可立因緣性也。因緣合成者,謂世間森羅萬象,必自因(親因)與緣(助緣)和合而成、此二者相合而生結果,謂之因緣合成。十二因緣及其觀法,本書第三章“大覺世尊”譯註④下已有略釋,可參閱。
[27]瑜伽吠陀(Yoga-Veda),此詞不見於一般印度聖典中,不知是否爲夜柔吠陀(Yajur-veda)之異譯待考或瑜伽經(Yoga-Sutra)之誤寫。參見本書第一章“婆羅門之子”譯註⑥所列各條。
[28]阿達婆吠陀(Atharva-Veda),意爲“禳災明論”,參見本書第一章“婆羅門之子”譯註⑥。
[29]魔羅(Mara),亦譯“麼羅”略雲“魔”,意爲“能奪命”“障礙”“擾亂”“破壞”等,惱害人命、障礙人之善事者。欲界之第六天主爲魔王(又名波旬),其眷屬爲魔民,魔人,舊譯之經論作“磨”,梁武帝改作“魔”字,其轉義有“四魔”“八魔”“十魔”等分別,並有“治魔法”以對治之。四魔者:一、煩惱魔:貪、嗔、癡、慢、疑等煩惱,能惱害身心,故各爲魔;二、陰魔,又云五衆魔,新譯雲蘊魔:色、受、想、行、識等五陰或五蘊,能生種種之苦惱,故名爲魔;三、死魔:死能斷人之命根,故名爲魔;四、他化自在天子魔,新譯雲自在天魔,欲界第六天之魔王,簡稱天魔,能害人之善爭,故名爲魔。此中第四爲魔之本法,其他三魔皆類從而稱魔也。詳見智度論五,義林章六。八魔者;以上四魔加無常,無樂,無我,無淨之四,是爲八魔。以前四爲凡夫之魔,後四爲二乘之魔也。涅槃經二十二曰:“八魔者,所謂四魔,(加)無常,無樂,無我,無淨。”十魔者:一、蘊魔:色等五蘊,爲衆惡之淵藪,障蔽正道,害慧命者;二、煩惱魔:貪等煩惱,迷惑事理,障蔽正道,害慧命者;三、業蒙:殺等惡業,障蔽正道,害慧命者;四、心魔:我慢之心,障蔽正道,害慧命者;五、死魔:人之壽命有限,不利修道,害慧命者;六、天魔:欲界第六天主作種種之障,害人之修道者;七、善根魔:執着自身所得之善根,不更增修,障蔽正道,害慧命者;八、三昧魔:三昧者,禪定也,著於自身所得之禪定,不求升進,障蔽正道、害慧命者;九、善知識魔:吝於法,不能開導入,障蔽正道、害慧命者;十、菩提法智魔:於菩提法趄智執着,障蔽正道,害慧命者。見《華嚴疏鈔》二十九。《止觀》八日:“魔病者與鬼亦不異,鬼但病身殺身,魔則破觀心,破法身慧命,起邪念想,奪人功德,與鬼無異。”欲治魔障者,或念三歸五戒等,或誦般若經、菩薩戲本等,及大乘方等經所說之治魔,見《小止觀》、《起信疏》等,又以唸佛治之,見《止觀》九之一。
[30]幻妄(MaYa),意爲迷妄,簡稱幻,虛妄不實之謂,如幻想,幻覺,幻現,幻化,幻象,是也。
[31]此處所說之“悟”,恐仍系“理悟”或“小悟”,乃至“自以爲悟”,而非“澈悟”或“大悟”,姑且譯之爲“省悟”,其間層次,讀者看完全書,當有所悟。
※此非“譯註”而是“添足”,一般讀者讀到這裏,跟戈文達一樣,對於悉達多之斷然辭別,而不皈依佛陀這一點,難免有些疑惑不解:他既對戈文達說佛陀的言教無懈可擊(“叫我怎能挑出它的缺陷?”),又對佛陀說“我親眼目賭了一位真正的聖人”,而且,對世尊的儀態又讚佩得五體投地並願自己亦有那樣的風采,爲什麼又要離開佛陀和他那已經皈依的好友呢?不錯,他見佛陀時曾說世尊的言教有個“裂縫”或“破綻”,但那也語焉不詳,似藏機鋒。關於此點,悉達多雖然曾經一再暗示和明說[例如,先在戈文達皈依佛陀後說道:“戈文達,我的朋友,你已跨進了一步(只跨了一步),你已選擇了你的道路(聲聞之道)。戈文達,你一直做我的朋友,一直跟在我的後頭(跟人腳跟轉)我常在心裏想:難道戈文達不能自肯承當(埋沒己靈)? 沒有我就寸步難行了(亦步亦趨)麼?現在你已是一個男於漢(仍未)了,並且已經選擇你自己的道路(小道)(可惜換湯不換藥:離了形影不離的好友,趨赴崇高遙遠的世尊;不做悉達多的影子,卻成了佛陀的影子]。”繼而他對世尊說:“……您是以您自己的努力,以您自己的辦法,利用思維,運用禪定,透過知識,經由覺悟達到這個目的。您沒有從言教上學到任何東西,因此,世尊,我認爲沒有人可從言教上得到解脫。世尊,您無法用語言和言教將您在開悟那個時候所體驗到的一切停授於人。”又說:“大覺世尊的教言裏面含容很多東西,教導很多事情——例如怎樣過正直的生活,如何避惡向善,等等。但有一樣東西,不在這種明白有用的教誨之中:世尊在成千上萬的婆羅門中獨自證悟到的那個祕密,不在這種言句裏面。”又說:“這就是我爲什麼要繼續走我的道路,不再尋求其他更好教義的原因,因爲我已知道,此外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有拋開一切言教,離開一切導師,自力達到目標,要不就是死掉!”但是,戈文達和一般讀者仍然不知所云(被自己的見解障了眼睛。正是作者的手眼到處),以信爲重的佛弟子也許要氣憤地說:“你這個梵志外道(佛徒對婆羅門僧人的通稱),真是豈有此理!自以爲了不起,敢跟世尊比肩!”或者:“你這個僞君子,口是心非!既然口口聲聲稱讚佛陀,爲什麼還不快快皈依?”甚至:“可憐的外道青年,始終執迷不悟,見了真人當面錯過,只怪他佛緣淺薄了!”總之,說他一無是處! 然而,這正是作者的手眼。(譯序裏曾經說他對中國的老莊頗爲心儀,對於東方的禪道尤爲感佩,並且可能有相當的見地和實際體驗,這裏得到了證明。)若不如此,怎見出黑塞的高明和懇切之處?關於此點,凡對禪籍有過涉獵或對禪境有過些許體驗的人都會知道,這是“禪門作略”,亦即勉人習禪的手段。作者既然是一位深通禪理的學者,“以文字作佛事”(某禪師贊東坡居士語。紫柏大師贊曰:“東坡老賊,以文字爲綠林,出沒於峯前路口、荊棘叢中,窩弓藥箭,無處不藏,專候殺人(有偷心之人);不眨眼索性漢,一觸其機,刀箭齊發,屍橫血濺,碧流成赤!)——亦印以文學爲手段作傳揚佛教、續佛慧命的事業,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他終是一位文學作家,不忘本分,只是以他所擅長的文體(東坡以詩詞,黑塞以小說)——作他“現身說法”的媒介——唯有如此,纔能有“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的迴轉趣味(否則的話,頂多寫完前一部分,便難以爲繼了),也才能將“逍遙法外”的遊子誘進門來——既不登壇說教,更不大寫禪學論文。唯以此處來說,雖不必大寫禪學論文,但偶爾引用一些專門術語,作爲“標月之指”或“旅行地圖”跟講經說法一樣,有時亦有它的功用。下面且試一試:首先溫習話頭:悉達多(小釋迦)對於大覺世尊的言教和儀態佩服得五體投地,而他自己又是求道之人,既遇明師,爲什麼還不皈依?爲什麼還要“背父浪遊”?因爲,第一,他對教理已有相當認識(更少是自以爲如此);其次,他已體會到(如前所引)最高的境界,是實證問題,不能從別人口裏或書上求得。這便是禪宗祖師苦口婆心,有時爲了激發執滯言教、以言教爲真理本身的學者,甚至不惜訶佛罵祖(“佛是老臊胡,經是拭瘡疣紙”等等,不勝枚舉)的原因,同時也是禪宗的眼目“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所在:以“本分”爲人的禪師初學者來說道理,不是捧喝齊施,就是說:“學我者死!”“好兒不使爺錢!”“爲人自肯乃方親!”“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念回光,使同本!”——“別人替你不得!”“無佛處不得住,有佛處急走過!”“還知大唐國內無禪師麼?”“須知別有生路始得。”(等等破執之言,舉不勝舉:而自知“本分”的學者。)聽老師說法開示,不是掩耳而走,就是說:“不向如來行虛行!”“寧可永合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或者,有人問起師承問題時則說:“某甲不學先師不得?”這一類自見白性、自證自得的詩、詞、歌、賦,更是多得不勝枚舉,外人看來,也許是背佛叛陀的大逆不道哩!殊不知這纔是真正“紹隆佛種”“傳佛心燈”“續命慧命”“荷擔如來家業”的大孝子、“方成父子之情”(佛與弟子之間的關係,往往以“父子”喻之)!纔是大忠大仁,“移大忠作大孝”的真正模樣!《西遊記》一部大書,寫唐僧到西天求經,有一偈提醒讀者雲:“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汝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在靈山塔下修!”有月監居士,先學道家,後參禪有悟,著“艘若心經最上一乘心印”,開宗第一章,以客問:“然則經疏所云耳根聞教,誤聖?”立即答雲:“彼雖不誤,於汝亦誤,況佛經註解,多半出於聲聞人之手?是以,執名滯相,心外有佛,心外有法,說道說理,究玄探妙,足以恰入心目而愈深其業識也。若不契心(自契本心)而契經(下矣!)不契經而契注(更下矣!)則亦終於聲聞而已矣!是以達摩祖師雲:‘諸佛法印,匪從(他)人得!’潙山禪師雲:‘我說是我底,終不甘汝事!’臨濟禪師雲:‘山僧無一法與人,只是治病解縛!你取山僧口裏語,不如休息無事去!’又云:‘一念緣起無生,超出三乘權學!’大慧禪師雲:‘此事決定不在言語上。所以從上諸聖,次第出世,各各以善巧方便,忉忉怛怛,唯恐人泥在語言上。若在語言上,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說權說實,說有說無,說頓說漸,豈是無言說?因什麼達摩西來,卻言單傳心印,不立文字語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因何不說傳玄傳妙、傳言傳語?只要當人各各直下明自本心、見自佛性!事不獲已,說個心,說個性,已是大段狼藉了也!若要拔得生死根株盡,切不得記我說底!縱饒念得一大藏教,如瓶瀉水,喚作運類入,不名運類出!卻被這些字障卻,自己正知見不得現前;自己神通,不能發現!只管弄目前光影,理會禪,理會道,理會心,理會性,理會奇特,理會玄妙——大似掉棒打月,枉費心神!如來說爲可憐憫者!你不能一念緣起無生,只管一向在心意識邊作活計(揣摩推測)才見宗師動口,便向宗師口裏討玄索妙!卻被宗師倒翻筋斗!自家本命元辰,依舊不知落處!腳跟下黑漫漫,依前只是個漆桶!’” 那麼,照此說來,佛說經論教義完全可以燒了(確是有人這麼做過,不過很少)?這是習禪者最忌諱的話,叫做“徐方擔板,只見一邊”之見!有人說讀經可以悟道(確實有過。只是不多)。便只管粘在經論上面(這叫做“只管數他寶,自無半文錢!”)有人說讀經無益(如上所引),便完全撇在一邊(這叫做“貪看天上月,失卻手中橈!”)——都是要挨棒喝的偏執之言:對於執滯經論而忘記“本分”的人來說,說“三藏十二分教(經典)是拭瘡疣紙”是“鬼神簿”是“系驢橛”絕對沒錯;對於善用經論而不忘“本分”的人來說,說“修多羅(經典)如標月指”,是“旅遊指南”是“解脫藥”,亦未嘗不是,要在當人有限,不被經論遮住牽着鼻子走。古云:“須讀活句,不可讀死句!”(古人有感於此,故將自己的著作稱爲雜毒人心的“爛葛藤”“臭皮襪”“塗毒鼓”“鴆羽集”“雜毒海”恐人泥著也)否則的話,便是聰明(小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因此,佛陀聽了悉達多那一番似是機鋒的排斥言教之後對他說道:“沙門啊,你很聰明。你知道怎樣聰明地交談。”又說:“但是,我的朋友,謹慎小心些,不要聰明過度了!”這便是作者“有眼”的地方,只因他是一位不忘本分的文學作家,只是非常含蓄地點了一下,沒有像上面所引的一樣,說上一大堆爛道理,否則的話,他不但不成爲一位文學作家,同時也要像上面所引的一檔要吃棒喝了,而他的作品也就沒人要讀了!而上面所做的“添足”更是“畫虎類犬”了,對於原作的純潔性而言,真是奇醜無比的污染和扭曲哩!(古人比喻此種情況說:“好一釜羹,被一粒鼠屎污卻!”)更要吃上一頓痛棒,趕出門去! 總而言之,其所以有排斥經教和導師的傾向(並非絕對排斥)乃因禪悟的境界必須全身透入,當下直接體驗,而非邏輯推理所可間接觸及也。有留美學人某某某(姑隱其名)博士者,妙人也,在中國時報撰文縱論禪宗真髓,將鈴木大拙在其英文禪學著作中析論此點所用的“非邏輯”(illogical)與“非理性”(irrational)兩詞譯作“反邏輯”與“反理性”而大做文章,褒褒貶貶,洋洋灑灑,作成一篇連載四天的宏文(後來還被“宗教哲學”等刊物轉載),真是不可思議!鈴木地下有知,或會搖頭大嘆:“哉!枉哉!‘反’邏輯,‘反’理性,豈是我意哉!”
[32]渴慕樂(Kamala),此字如果寫成Kāmalā,則讀“迦摩羅”或“迦末羅”,意爲“黃疸”(jaundice),在此似乎無甚關聯。作者用意,顯系取其前面兩個音節,亦即Kāma,含有“欲”(desire),“愛”(love),“意願”(wish)之意,又爲“餓鬼”(a hungry spirit)之專稱,在此或取色慾之愛之意。後加la音,或求稍變,以免太顯,或作肋語,以便稱呼,待考。此字與dhātu連用,則成“欲界”(Kāmadhātu),讀作“迦摩馱都”,意爲欲的境界(the redlm of desire),感官滿足的世界(The realm of sensuous gratification),包括我們這個世界與六慾天(This world and the six devaloKas),亦指欲的要素未能剋制或消除的任何世界(any world in which the elements of desire have not been suppressed),由上可知這個人物所代表的意義,譯作“渴慕樂”取其音、義略相近似之處。《唯識論》五曰:“云何爲欲?於所樂境希望爲性,勤依爲業。”雜阿舍曰:“欲生諸煩惱,欲爲生苦本。”故有“少欲知是”之戒。有“三欲”“五欲”“六慾”等等名目。“三欲”者:一、形貌欲;二、姿態欲;三、細觸欲。見涅經十二。“五欲”者:色、聲、香、味、觸是也。能起人之貪慾之心,故稱欲。“六慾”者:一、色慾;二、形貌欲;三、威儀姿態欲:四、言語音聲欲;五、細滑欲;六、人想欲。此六法能引起人之貪慾心,故稱欲,見智度論二十一。
[33]毗瑟歿(Vishnu or Visnu),亦譯“韋紐天”“毗糅天”“違紐天”“徵瑟紐”“毗紐天”“毗瑟紐”“毗瘦紐”“毗瘦紐”“毗瑟怒”,爲自在天或那羅延天之別名,有“無所不遍”及包容一切之意,在印度教的創造者梵王(Brahma)、保存者毗紐(Visnu)、及破壞者溼婆(Siva)三體(The Trimūrti)中爲第二位。他的配偶是吉祥天女(見本章譯註③)。中國學者對他的描述是:於劫初出生於水,有一千個頭和兩千隻手;他的肚臍中出現一朵蓮花,而梵天則由此蓮花發展而成。
[34]吉祥天女(Laksmi or Sri),亦稱“功德天”,音譯“落吃漣弭”,在印度的後期神話中,常被視爲掌運氣和美貌的女神,也是毗瑟紐天或那羅延天神的配偶,據說是出于海洋,因手持蓮花,故亦被稱爲“蓮花”,更以種種方式與蓮花連在一起。據考,這位女神之所以與觀音菩薩有些混淆不清,可能系因人們將此印度女神的此一特性歸於觀音大士而起。
[35]渴慕斯華美(Kamaswami or Kamasvami),此名系由“渴慕”,亦即“欲”(見本章譯註①)加“斯華美”,亦即“能夠控制心意和感官的人”,配合而成,其意可從這個中文譯名略窺一斑。
[36]生死輪迴(Samsara),爲“生死”與“輪迴”之複合語,有時單用,有時合用,有時同義,有時略異,意爲生生死死,輪轉不息,與涅寂靜相反,有時說生死即涅,涅即生死(此義深微,須加審別,不可囫圇,以免遭口頭禪之譏)。《佛學大辭典》解釋雲:衆生無始以來,旋轉於六道之生死,如車輪之轉而無窮也。《心地觀經》三日:“有情輪迴生六道,猶如車輪無始終。”又云:一切衆生惑業所招,生者死,死者生也。”《楞嚴經》三曰:“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祕藏寶鑰》上曰:“生生生生暗生始,死死死死冥死終。”略分之,有二種生死、三種變異生死、七種生死、十二品生死等名目。二種生死者:一、分段生死:諸有漏善、不善之業,由煩惱障助緣所感三界六道果報也。其身果報有分分段段之差異,故曰分段,具見思惑之一切凡夫是也。二、不思議變易生死:諸無漏之善業,依所知障勸緣所感之界外淨土果執也。爲斷見思惑之阿羅漢以上聖者之生死。不思議者,以業用之神妙不測而名:變易者,無色、形之勝劣、壽期之短長,但迷想漸滅、證悟漸增,此迷悟之遷移,謂之變易。(已上臺家之義,見勝經。)又,聖者改易分段之身而得不可思議殊妙之好身,故曰變易。(已上法相之義,見行宗記。)又,心神念念相傳,而前後變易,故名變易。又,諸聖所得之法身,神化自在,能變能易,故名變易。(已上三論之義。)唯識論就變易生死舉三名:一、不思議變易生死,二、意成身,三、變化身。見唯識論八。此變易生死,據法相之義,智增之菩薩,於初地以上受之;悲增之菩薩,於八地以上受之雲。臺家以四土中之方便土爲變易身之所居,藏、通二教之無學果及別教之第七住已上、初地以下菩薩,並圓教之第七信初住已下菩薩,受此生死雲。勝經於此二者,又名有爲生死、無爲生死。凡夫起有漏之業,感有爲之果,故名有爲:聖人起無漏之諸業,不受有爲分段之報,故名無爲。三種變易生死者:一、微細之生滅,念念遷異,前後變易,名爲變易。變易是死,名爲變易。此通於凡、聖。二、無漏業所得之法身,神化無礙,能變能易,故名變易。變易化死,名爲變易。此通於大、小。三、真證之法身,隱顯自在,能變能易,故曰變易。變易非死,但此法身未出生死,猶爲無常死法,所隨變身上有其生死,名爲變易。此唯在於大乘。雖有三義,而勝經所明者,以第一爲宗。見大乘義章八。四種生死者:《樑攝論》十明如下四種生死:一、方便生死;二、因緣生死;三、有有生死;四、無有生死。參見下釋。七種生死者:諸說不同,《樑攝論》十四曰:“如來報障清淨,由除七種生死。”而同十卷明四種生死,謂:一、方便生死;二、因緣生死;三、有有生死;四、無有生死。七種之中,解此四種,他三種名、釋皆無。顯識論以三界之分段生死爲三種生死,加以前之四種生死,爲七種生死。臺家別由攝論宗末師之釋,解七種生死。《輔行》七曰:二、分段生死,三界之果報也;二、流來生死,迷真之初也:三、反出生死,背妄之初也:四,方便生死,入於涅之二乘也:五、因緣生死,初地之變易也;六、有後生死,十地之變易也:七、無後生死,金剛心也。”十二品生死者:一、無餘死,阿羅漢也;二、度於死,阿那含度欲界之死也;三、有餘死,斯陀舍往還於欲界之人天也;四、學度死,須陀舍之見道諦也;五、無數死,八忍八智之人也;六、歡喜死,學禪一心之人也;七、數數死,惡戒之人也;八、悔死,凡夫也;九、橫死,孤獨窮苦之人也;十、縛苦死,畜生也;十一、燒爛死,地獄死也:十二、飢渴死,餓鬼也。見十二品生死經。又,不思議變易生死者,二種生死之一,離三界生死之身後,以至成佛之界外生死也。由煩惱之力,起有漏之善惡業,由此業所感之三界五趣果報,曰分段生死。以所謂可求之菩提在實、可度之衆生在實之法執,即所知障爲助緣,起無漏之大願大悲業所感得之細妙殊勝果報,曰不思議變易生死。由無漏之悲願力改變分段生死之粗身而受細妙無限之身,故云變易,爲無漏之定力所助、妙用難測,故名不思議,爲大悲意願所成之身,故亦云意生身,或雲無漏身,亦云生過三界身。略釋數喻:一、生死岸:生死海之此岸也,涅爲生死之彼岸。二、生死流:生死能使人漂沒,故名爲流。《無量壽經》下曰:“設滿世界火,必過要聞法。要當成佛道,廣濟生死流。”三、生死海:生死無邊際,有如大海也。《止觀》一曰:“動法性山,人生死海。”四、生死際:對於涅之稱,生死、涅之二際,無二無別也。五、生死縛:絹網繫縛人,故曰縛。《最勝王經》二曰:“一切衆生於有悔,生死絹網堅牢縛。”六、生死輪:三界六道之生死,爲載入運轉之車輪,故曰生死輪。《智度論》五曰:“生死輪載入,諸煩惱浩業,大力自在輪,無人能禁止。”《止觀輔行》曰:“業相是能運,生死是所運。載生死之輪,名生死輪。”七、生死長夜:生死如夢,久而不覺,故譬之於長夜。《唯識論》七曰:“未得真覺,長處夢中,故佛說爲生死長夜。”八、生死事大:言口求證悟、了生死爲要則,無暇顧及細微末節也。永嘉玄覺禪師參六祖慧能,繞祖三匝,振錫而立。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見六祖壇經機緣品。九、生死即涅:由對語“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而來。《大集經》九十曰:“常行生死即涅,於諸欲中實無染。”(“涅”一詞參見本書第二章“入山苦修”譯註①。)《止觀》一曰:“無明塵勞,即是菩提,無集可斷……生死即涅,無滅可證。”又曰:“生死即涅,是名苦諦……煩惱即菩提,是名集諦。”此“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之義,爲大乘佛教至極之談,依教門之淺深而異其歸趣。教觀大綱見聞曰:“密教謂愛染明王表‘煩惱即菩提’、不動明王表‘生死即涅’,顯教謂龍女表‘煩惱即菩提’,提婆表‘生死即涅’。”此處之關鍵在一“即”字,其意不比尋常,須加甄別。《佛學大辭典》“即”字條解釋雲:和融不二、不離之義,謂之“即”,如“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是也。臺家立三種“即”而判之:一、二物相合之“即”:如金與木合。煩惱與菩提本來各別:煩惱爲相,菩提爲性。性、相合而彼此不離,故曰“煩惱即菩提”。是通教所談。義爲不能確斷煩惱,則不能得菩提。二、背、面相翻之“即”:如煩惱、菩提雖爲一體,而有背與面之相違:由悟之背言之,則爲菩提:由迷之面解之,則爲煩惱也。蓋隨於無明,則爲煩惱、生死:順於法性,則爲菩提、涅:猶如一室,有內、外,表、裏。是別教所談,破無明而不順法性,則不得菩提。三、當體全是之“即”:如水、波。爲水爲波,爲菩提、爲煩惱,僅實智與妄情所見之異耳。妄情之前,法界總爲生死;實智之前,法界悉爲涅。是之謂法體即妙,粗由物情。不要斷舍,不要翻轉,要唯破無明之情以發智而已。故於佛界具九界煩惱、生死之法。謂之性惡不斷,圓教之至極也。《輔行》一曰:“‘即’者,廣雅雲‘合’也。若依此釋,仍似二物相合名‘即’其理猶疏。今以義求,體不二故,故名爲‘即’。即二而一,與‘合’義殊。”《十不二門指要鈔》上曰:“應知今家名‘即’,永異諸師。以非二物相合,及非背、面相翻,直須當體全是,方名‘即’。”
[37]“”(Om)字真言,此詞已在前面第一章“婆羅門之子”譯註④中做過不少解釋,但仍然不見其妙,而它卻是本書一個重要的關鍵字,不可一筆帶過。今試補充說明之。先補釋“真言”或“神”(mantra or dhā-rani or rddhi-mantra)的意思。《佛學大辭典》釋雲:梵語曼怛羅,是如來三密中語密也。總謂法身佛之說法,別雲陀羅尼,簡稱:意謂總持,總持一切法也;又名神,爲神祕之呪語也:亦稱密,爲祕密之神也:又稱密言,密語,咒明,等等,其意可知。《大日經疏》一曰:“真言者,梵言漫怛羅,即是真語、如語、不妄、不異之音。龍樹釋論謂之祕密號,舊譯曰,非正翻也。”是《釋摩訶衍論》中所說五種言語之第五如義語也。顯教謂真如言語道斷,而依前四種之語,則真言即以如義語真如上說也。然則真語者,說真如之語也(是日本臺密之義),真實之語也,又真率正直之語也(是日本東密之義)如語者,又說真如也。真實如常之語也。此二者對於顯教之假名語而言。不妄者,誠實不虛之語;不異者,決定不二之語。此二者對於凡夫之虛語兩舌而言。《大日經》二曰:“一切法界力,隨順衆生,如其種類,開示真言教法。”《同經疏》七曰:“如來一切言說,無非真言故。”又曰:“二聲、字,即是入法界門故,得名爲真言法教也。至論真言法教,應遍一切隨方諸趣名言,但以如來出世之始跡於天竺,傳法者且約梵文作一途明義耳。”而顯教諸宗依印度古來相傳,以爲梵語系大梵天創造者,然密教就之立三重之祕密釋以解之。第一祕密釋,大日如來釋之。大日如來於色究竟天成道,始於此說阿字真言,後梵天降世說之,世人不知其本,以爲梵天創造也。第二祕密中之祕釋,阿字自說之。第三祕密中之祕釋,真如理智自說之。《大日經供養疏》下曰:“問:誰說阿字?答:祕密釋,毗慮遮那佛說,本不生故。二祕中祕密釋,阿字自說,本不生故。祕密中祕密釋,本不生理自有理智自覺,本不生故。”《大日經》一曰:“此真言相非一切諸佛所作,不令他作,亦不隨喜,何以故?是諸法法爾如是故。若諸如來出現,若諸如來不出現,諸法法爾如是住,謂諸真言真言法爾故。”《同疏》七曰:“此真言相,聲、字皆常,常故不流,無有變易,法爾如是,非造作所成。”東密依此文謂梵文爲本有常住雲。又顯教稱佛、菩薩之言教,亦謂之真言。《安樂集》上曰:“採集真言,助修往業。”真言通分五種:一、如來說;二、菩薩金剛說;三、二乘說;四、諸天說;五、地居天說。又通前三種名爲聖者真言,第四名爲爲諸天衆真言,第五名爲地居天(龍、鳥、修羅之類)真言,亦可通名爲諸神真言,但有淺深相違耳。見大日經疏七。又,陀羅尼條雲:又曰陀羅那,陀鄰尼,譯作“持”“總持”“能持”“能遮”。以名持善法不使善。持惡法不使起之力用。分之爲四種:一、法陀羅尼,於佛之教法聞持而不忘也,又名聞陀羅尼。二、義陀羅尼,於諸法之義總持而不忘也。三、咒陀羅尼,依禪定發祕密語,有不測之神驗,謂之呪。陀羅尼者,於總持而不失也。四、忍陀羅尼,於法之實相安住謂之忍,持忍名爲忍陀羅尼。聞、義、呪、忍之四者爲所持之法也。由能持之體言之,法、義二者以念與慧爲體,咒以定爲體,忍以無分別智爲體。見智度論五法界次第下之下,及瑜伽略纂十二。又釋陀羅尼雲:此乃四種陀羅尼之一,真言教之所謂陀羅尼也,佛、菩薩從禪定所發之祕密言句也。陀羅尼者,總持之義。總持有二釋:一就人,一就法。就人釋者,佛、菩薩之定力,能持佛之功德,故名持,如上四種釋中所釋者是也。見大乘義章。就法釋者,神之言句,總持無量之文義,無盡之功德,故名持。《佛地論》五曰:“於一法中持一切法,於一文中持一切文,於一義中持一切義,攝藏無量功德,故名無盡藏。”發無量陀羅尼之禪定,名爲陀羅尼三昧。《智度論》四十七曰:“得是三昧故,聞、持等陀羅尼皆自然得。”諸經中顯此陀羅尼有五名:一、陀羅尼;二、明;三、呪;四、密語;五、真言。此中後四者爲義翻也。見祕藏記本。以上補釋“真言”或“神呪”,取材自《佛教辭典》,也許比較間接;以下補釋“唵”字本身,取材自印度古奧義書,也許比較直接。下引數語出自《聖都格耶奧義書》(Chandogya Upanisad),似乎是“唵”字的“起源”故事造物主安息於賦生的禪定之中,暝觀他所創造的諸種世界,而從這些世界之中生出三種吠陀。他安於禪觀之中,而從這些吠陀之中生出三種音聲:地(BHUR),風(BHUVAS),空(SVAR)。他安於禪觀,而從這些音聲之中生出“唵”這個聲音。正如一切樹葉出自樹枝一樣,一切語言出自“唵”這個聲音。“唵”就是這整個宇宙。真的,“唵”就是這整個宇宙。
下引數語出自《曼都克耶奧義書》(Mandakya Upanisad),似乎詮釋了“唵”字的內在“密意”:唵!整個宇宙就是這個“唵”字。下面是這“唵”字的解釋。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一切,都是這個“唵”字。超越時間,空間,以及因果的那個,也是這個“唵”字。 所有這一切,見於此處,彼處,以及一切處的,無論什麼,莫不是梵。這就是自我,神我,大梵,絕對的實相。這個自我有四個層面。第一個層面是梵斯梵那羅(Vaisvauara),爲清醒狀態。在此狀態之中,意識轉向外境,以它的七種工具和九個管道經驗現象世界。 第二個層面是塔迦娑(toijasa)。爲做夢狀態。在此狀態之中,意識轉向內部,亦以其七種工具和九個管道體驗精微的心理印象。 第三個層面是般若(Prājna),爲熟眠狀態。在這個狀態之中,既無慾望,亦無夢想,所有一切的感受都融入了無分別智的完整合一之中。其人不但滿懷喜悅,受用妙樂,而且可以認識上述兩種狀態。 這些意識境界的體驗者是一切之主。這個能知一切,從內指導一切:這個是萬法的子宮,一切萬法皆從此出,皆歸其中。 第四個層次是都利耶(Turiya)。在這個狀態中,意識既不向外,亦不向內。它沒有分化,沒有分別,超於認知與不知的限域。這個境界既不可以感官知覺予以體驗,亦不可以比喻或推論而知:它不可理解,不可思議,不可描述。這是“淨識”(Pure Consciousness)。這是“真我”(the real self)。它是一切夢象的歸處,它是寂靜,是極樂,獨一無二。這個真我應予體現。 這個曾被形容含有四種狀態的“淨識”,不可分割。它就是“唵”(Om,讀作Aum)。A-U-M(ah, ou, mm)音與A, U,M字,即是清醒,作夢以及熟睡的三種狀態,而這三種狀態就是這三個音聲和字母。但這第四種狀態,是隱藏而不可知的境界,只能在寂靜中默默體認。 在清醒狀態體驗的意識,是構成“唵”字的第一個字母“阿”(A)。此“阿”遍佈其他一切音聲,如果沒有這第一個字母“阿”你就無法念出“唵”字,同樣的,如果沒有此種清醒狀態,你就無法明白其他意境。了知這個真相的人,有願皆成,功不浪施。 在做夢狀態體驗的意識,是構成“唵”字的第二個字母“烏”(U)。此係界於清醒與熟眠狀態之間的一種高等境界。了知這個精微境界的人,其本身優於他人,其家所生之人可通於梵。 在熟睡狀態體驗的意識,是構成“唵”字的第三個字母“姆”(M)。達到這個微妙境界的人,能夠了悟其內在的一切。 這個不可以一般心識和感覺得而知之的意識層次,是“唵”的無聲層面,是消融一切現象乃至苦樂之感的境界,是獨一無二(advaita or advaya)的境界,名爲真我,亦稱第四境界。到達這個境界的人,他的自我意識便擴展而成宇宙意識(The Universal Conscious-ness)。 下面所引各節(亦出《曼都格耶奧義書》),似乎是觀想“”字真言的“妙用”: 優笈多讚歌說,應該觀想“唵”字,因爲,吟誦優笈多讚歌的人,從“”開始。下面是解釋: 一切衆生的實質是土;土的實質是水;水的實質是植物;植物的實質是人;人的實質是語言;語言的實質是梨俱,梨俱的實質是娑摩;娑摩的實質是優笈多,亦即是“”。 “”是八種實質的頂點,至高無上。 梨俱是什麼?娑摩是什麼?優笈多是什麼?梨俱是語言,娑摩是氣息,優笈多是“唵”。語言與氣息,梨俱與娑摩,各成一對。它們在“”中結合。它們在結合時滿足彼此的需要。明白此理並觀想“”字的人,就成了得以滿足的人。“”字表示同意,同意某件事情就說“”。因爲同意就是予以滿足。明白此理並觀想“”字的人,就成了意願的滿足者。“”字發動三件事:主持祭司命令行祭時先念“”字,讚頌祭司朗誦讚歌時先念“”字,歌詠祭司吟誦娑摩時先念“”字。所有這些,都是以“”字的至高實質來推崇不朽的原人。這就是“”字的妙用。由以上可知,“”字的修法有唸誦和觀想之二種(或加手印合爲三種”本書所指,似爲念誦法。有一個譯本解釋雲:……持續不斷地念“”使“A”與“U”合成一音(O)而融入“M”,復從“M”放射而出,將“”念成“OMOMOMOM”(或唵唵唵唵——讀作“唵——”或“嗡——”)……
[38]釋迦牟尼佛(The Buddha of Sakyamuni),釋迦爲佛陀的族名,意爲“能仁”牟尼是聖者的稱號,釋爲“寂默”合爲“能仁寂默”是大覺世尊的稱號,亦作釋迦文尼,禪伽文,釋迦尊,簡稱釋尊,世稱“儒、釋、道”三家之釋字,即由此而來。佛在金剛經中對須菩提說:“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貌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法得阿耨多羅三貌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意……”參見本書第二章“入山苦修”譯註②,③,④,⑤,⑥各條所述。
[39]婆藪天(Vasudeva),亦作“婆熒天”,系由婆藪或婆萸(Vasu)與天神(deva)兩字合成,婆藪意爲善,財,甜,幹;自然現象的八種化身:八;太陽等等;克里希納神之父;被解釋爲向天奉獻犧牲的第一人,曾被打入地獄,但經無數劫後,做了佛陀的弟子;也是天神毗瑟狡(參見本書第五章《青樓豔妓》譯註②。)的名字,又是人類所應侍奉的有情,例如父親等。佛教大辭典解雲:“又曰婆萸”仙人名,婆羅門中始殺生祭天,生墮於地獄,經無量劫,由華聚菩薩之大光明力救脫地獄,詣釋迦佛所。佛讚歎之,爲衆說其大方便力。見智度論三,方等陀羅尼經一。
[40]示疾(此詞意譯,直譯爲重病),依教理說,佛真法身,清淨無漏,故無生、老、病、死等事,而佛之所以現此等現象者,乃向衆生作現身說法之示現雲耳。
[41]般涅(此詞意譯,直譯爲死亡),中譯爲入涅,詳見本書第二章《入山苦修》譯註①。
[42]解脫(此詞意譯,直譯爲得救,系基督教用語,含意略別,故不取),佛學大辭典釋雲:離縛而得自在之義。謂解惑業之繫縛而脫三界之苦果也。又爲涅之別稱,以涅之體,離一切之繫縛故也。又爲禪定之別稱,如二解脫,三解脫,八解脫,不思議解脫,以脫縛自在者,禪定之德也,所有解脫身,解脫味,解脫門,解脫道,乃至解脫深坑,亦皆由此而來。所謂二解脫者,解有多種:一、有爲解脫,爲阿羅漢無漏之真智。二、無爲解脫,是爲涅。《俱舍論》二十五曰:“解脫體有二種,謂有爲,無爲。有爲解脫謂無學勝解;無爲解脫謂一切惑滅。”又,一、性淨解脫,謂衆生之本性清淨,無繫縛染污之相;二、障盡解脫,謂衆生之本性,雖爲清淨,然由無始以來煩惱之惑,不得顯現本性,今斷盡此障惑,得解脫自在也。見寶性論五。又,一、慧解脫,阿羅漢未得滅盡定者,是爲唯解脫涅之智慧障者,故曰慧解脫。二、俱解脫,阿羅漢得滅盡定者,是爲解脫慧與定之障者,故曰俱解脫。見成實論分別賢聖品。又,一、時解脫,鈍根之無學,待勝時而入定、及得解脫煩惱之縛者;二、不時解脫,利根之無學,不選時而入定、及得解脫煩惱之縛者。見《俱舍論》二十五。又,一、心解脫,心離貪愛者;二、慧解脫,慧離無明者。見大乘義章十八,俱舍寶疏二十五。三解脫者,又曰三空,亦曰三三味,俱名三解脫門:一、空解脫、二、無相解脫。三、無願解脫。三種之禪定也。三三味是爲舊稱,新稱雲三三摩地,譯曰三定,三等持,就能修之行而名之。仁王經謂之三空,此就所觀之理而名之。十地經論謂之三治,此就所斷之障而名之。此三味有有漏、無漏二種。有漏定謂之三三味,無漏定謂之三解脫門。解脫即涅,無漏爲能人涅盤之門也,猶如有漏曰八背舍,無漏曰八解脫也。三三味之義爲:一、空三味,與苦諦之空、無我二行相應之三味也。二、無相三味,是與滅諦之滅、靜、妙、離四相相應之三味也。三、無願三味,舊雲無作三味,又云無起三味,是與苦諦之苦、無常二行相、集諦之因、集、生、緣四行相相應之三味也。又有重三三味,或稱重空三味,是舉前空空三味之一以攝他也。若各別稱之,則爲重空、重無相、重無願也。一、空空三味,羅漢以無漏智觀諸法之空,無我,是名空三味,更以有漏智觀前之空智爲空相、厭舍之,名爲空空三味;二、無相無相三味,先以無漏智觀涅之滅、靜、妙、離,名爲無相三味,更以有漏智觀盡滅此智之非擇滅無爲靜相,而厭舍前之無相,名爲無相無相三味;三、無願無願三味,觀如上苦、集、道三諦之苦、無常等相,更厭舍之也。八解脫者,舊曰八背舍,是爲捨棄三界染法系縛之八種禪定,與八勝處、十一切處、一具之法門也。一、內有色相觀外色解脫,二、內無色相觀外色解脫,三、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四、空無邊處解脫,五、識無邊處解脫,六、無所有處解脫,七、非想非非想處解脫,八、滅受想定身作證具住。八背舍者,新曰八解脫(見上),再加八勝處、十一切處,謂之三法,爲遠離三界貪愛一具之出世間禪也。《智度論》二十一曰:“背舍多初門,勝處爲中行,一切處爲成熟也。三種觀是,即是觀禪體成就。八勝處者:發勝知勝見,以舍貪愛之八種禪定也,是爲起勝知勝見之依處,故名勝處。一、內有色想,觀外色少勝處:內心有色想,故云內有色想。又,以觀道未增長,若觀多色,則恐難攝持,故觀少色,謂爲觀外色少,但觀內身之不淨,或觀少許之外色清淨也。二、內有色想,觀外色多勝處:內心有色想之義如上,但以行人之觀道漸熟,多觀外色亦無妨。諦觀一死屍而至於十、百、千、萬之死屍,若觀一胖脹時,悉觀一切之胖脹。觀廣大之外色清淨,謂爲觀外色多,三、內無色想,觀外色少勝處:觀道漸爲深妙,雖觀外色而內心不存色想,故曰內無色想。觀外色少之義如第一勝處,又觀淨、不淨亦如初。四、內無色想,觀外色多勝處:內心不留色想,故曰內無色想。觀外色多之義,如第二勝處、淨觀、不淨如前。以上四者,淨、不淨雜觀也(俱舍說唯淨觀)。五、青勝處:觀外之青色,轉變自在,使少爲多,使多爲少,於所見之青想,不起法愛也。六、黃勝處:觀黃色而不起法執,如青勝處。七、赤勝處:觀赤色如青勝處。八、白勝處:觀白色如青勝處(今以四色爲勝處者,依智度論,俱舍論:若依瓔珞經,則以四大爲四勝處。以上四者唯淨觀也:凡觀淨色,必遠離不淨色也。)此八勝處之相,與八解脫或八背舍同。蓋前二勝處如第一解脫,次二勝處如第二解脫,後四勝處如第三解脫也。見俱舍二十九。法界次第中之下曰:“大智度論作譬雲:如人乘馬,能破前陣,亦能自制其焉,故名勝處也,亦名八除入。”十一切處者,新曰十遍處,觀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之十法,使其二週遍於一切處也。十中之前八者,如前之第三淨解脫,觀色之清淨,其所依之禪定亦如前,依第四禪定緣欲界之色也。後二者依空無邊處、識無邊處定爲所依,緣其他受、想、行、識之四蘊也。修觀行者由解脫入於勝處、由勝處入於一切處,起於後後者勝於前前也。蓋依解脫,但於所緣,總取淨相,未能分別青、黃、赤、白,後之四勝處,雖能分別青、黃、赤、白,而未能作無邊之行也。又前之四一切處,二觀爲無邊,而思此青等以何者爲其所依,知依於大種,故地、水、火、風,二觀爲無邊,復思此所覺之色何所依而廣大,知由於虛空,故次觀虛空無邊。又思此能覺之識以何者所依,知依於識,故次觀識無邊。此所依之識,別無所依,故更無第九之遍處。見智度論二十一,俱舍論二十九,同頌疏二十九,法界次第中之下。解脫身者,二佛身之一,佛身解脫煩惱障,故名解脫身,又爲五分法身之一。解脫味者,出世法三味之一,亦即涅之妙味也。《勝寶窟中》末曰:“出世法有三種味:一,法味;二、禪悅味。三、解脫味。”解脫門者,謂空、無相、無願三種之禪定也。此三種爲涅門戶,故名。《俱舍論》二十八曰:“於中無漏者,名之解脫門,能爲涅爲入門故。”解脫道者,四道之第三,又爲佛道之總名,出離解脫之道,如解脫道論之解脫道。解脫深坑者,固執於解脫而不能圓滿自利利他之行,譬如墮於深坑也。
[43]入滅,此詞亦爲意譯,謂入於寂滅之境也。梵語涅(詳見本章譯註③),亦譯寂滅,通稱圓寂。離煩惱雲寂,絕生死之苦果(不再輪迴六道)曰滅,故證果人之死名入寂。參見本章譯註⑥,⑦,⑧。
[44]示寂,此詞亦爲意譯,寂者圓寂,又寂滅也,是涅之譯語。示寂者,爲示現涅之義,言佛、菩薩及高德之死也,亦解:佛、菩薩等證極果之聖賢,並無生死,只是示現生死耳,或曰,生死如幻,並無實事,故示現如幻之生死耳,參見本章譯註⑤,⑦,⑧。
[45]入寂,略同入滅,見本章譯註:⑤,⑥。
[46]寂滅(英譯Peace,有和平、寧靜,安心等意,均非此處所指):梵語涅之譯語,其體寂靜,離一切之相,故云寂滅。略同於本章譯註⑦。此有數語可釋:一、寂滅相:謂涅之相離一切之相,謂之寂滅相。法華經方便品曰:“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智度論》八十七有曰:“涅即是寂滅。”二、寂滅無二:謂涅離一切差別之相,故謂之寂滅無二。圓覺經有曰:“圓覺普照,寂滅無二。”三、寂滅爲樂:寂滅者,涅也,對於生死之苦而涅爲樂。涅經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己,寂滅爲樂。”四、寂滅道場:謂化身佛證有餘涅之道場也。如釋尊在摩竭陀國迦耶山頭尼連禪河邊之菩提樹下金剛座上是也。《晉譯華嚴經》一曰:“一時佛在摩竭陀國寂滅道場始成正覺。”文中“發現寂滅之樂”一語,亦可改爲“已得正受”,以免與入滅、入寂或涅盤等詞相混。所謂“正受”者,梵語“三味”之中譯,“三”爲“正”,“味”爲“受”,禪定之異名也。定心離邪亂,謂之“正”,無念無想,納法在心,謂之“受”,如明鏡之無心現物也。大乘義章十三曰:“離於邪亂故,總爲正,納法稱受。”《觀經玄義》分曰:“言正受者,想心都息,緣慮並亡,三味相應,名爲正受。”又云:“正受者,一切不受也。”此意似仍未妥,待考。
[47]一如不二(英譯爲Unity,直譯爲合一,此處爲復譯,蓋一如與不二有略同之處,只爲行文方便耳),爲佛、菩薩的自在境界,也是佛弟子修行的目標之一,簡稱“如如”,或僅稱“如”。先釋“一如”:“一”者,不二之義,“如”者,不異之義,名不二不異。曰“一如”,即真如之理也。三藏法數四曰:“不二不異,名曰一如,即真如之理也。”密教以事事物物曰“理”,稱其理彼此同相曰“一如”。故與顯教諸法同體之一如差異。蓋顯教之一如,一法界也;密教之一如,多法界也。字義曰:“同一多如,多故如如。”十方之人同乘一如之理而頓悟菩提,謂之“一如頓證”。《止觀》八下曰:“魔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如。”《佛學大辭典》“如”字條釋雲:如者,如法之各各之相也,如法之實相也,如地之堅相,水之溼相,謂之各各之相,是事相之如也。然此各各之事相非實相,其實皆空,以彼此之諸法以空爲實,空者,是諸法之實相也。此實相之如,稱爲如,故如實相即如也。又,此如爲諸法之性,故名法性。此法陸爲真實之際極,故曰實際。故如與法性與實際,皆諸法實相之異名也。又,諸如之理性相同,謂之如,以諸法雖各各差別,而理體則一味平等,故如者,理之異名也。此理真實,故云真如;其理爲一,故云一如。但就其理體言之,般若經之如立爲空,法華經之如立爲中,是教門之不同也。《智度論》二十二曰:“諸法如有二種,一者各各相,二者實相。”又曰:“佛弟子如法本相觀。”又曰:“如,法性,實際,此三者皆是諸法實相異名。”《維摩經菩薩品》曰:“如者,不二不異。”又釋“如如”條雲:《楞伽經》所說五法之一。法性之理體,不二平等,故云如,彼此之諸法皆如,故云如如,是正智所契之理體也。《大乘義章》三釋曰:“言如如者,是前正智所契之理。諸法體同,故名爲如。就二如中,體備法界恆沙佛法,隨法辨如。如義非一,彼此皆如,故曰如如。如非虛妄,故復經中亦名真如;佛性論二解曰:“如者有二義,一如如,智,二如如境,並不倒,故名如如”不二者,謂一實之理,如如平等,而無彼此之別,謂之不二。菩薩悟入一實平等之理,謂之入不二法門。不二之理,爲佛法之軌範,故云法:衆聖由之趣入,故云門。佛教有八萬四千法門,不二法門,在諸法門之上,能直見聖道者也。維摩經載文殊師利問維摩詰雲:“何等是不二法門?”維摩默然不應,殊曰:“善哉!善哉!無有文字言語,是真不二法門也。”天台荊溪尊者釋法華玄義所明之本跡十妙,立十種不二門,歸結之於一念之心,以示觀法大綱,發其深意。十門之所以皆名不二者,蓋法華以前四時三教所談之色、心等,二隔異,是名爲二,至法華而四時三教所談偏權之法,皆是諸法實相,而諸法實相平等一如,如中之一法,無隔歷不融之法,故總名爲不二也。今以其本跡十妙與不二門之相攝,列之如下:
[48]經行,亦作“行道”,於一定之地旋繞往來也,即坐禪而欲睡眠時爲此防之,又爲養身療病。《寄歸傳》三曰:“五天之地,道俗多作經行:直去直來,唯遵一路;隨時適性,勿居鬧處:一則痊痾,一能銷食。”經行亦有儀度,《摩得勒伽》六曰:“比丘經行時,不得捨身行,不得大駛駛,不得大低頭;應縮攝諸根,心不外緣;當正直行;行不能直者,安繩。”
[49]安居時期(a rest period),此詞原文的字面意思“一段休息的時期”。但此處所指,當系正規僧侶,定期舉行的“安居”。《佛學大辭典》雲:印度僧侶,兩期三月間,禁止外出而致力坐禪修學,是名兩安居(亦作“雨安居”,蓋安居期多在雨季故)異名坐夏,坐臘等,始此謂之結夏,終此謂之解夏。業疏四曰:“形心攝靜曰安,要期在住曰居。”又,《行事鈔資持記》四之二雲:結夏之時期,舊譯家分前、中、後三期,始於四月十六日者爲前安居,始於五月十六日者爲後安居,始於中間者爲中安居。其日數爲九十天。新譯家譯爲二期,前安居始於五月十六日,後安居始於六月十六日,而無中安居。但中國和日本之僧徒皆取四月十六日入安居之日。《西域記》二曰:“印度僧徒,坐兩安居,前代譯者,或雲坐夏,或雲坐臘。”參見本章譯註③。
[50]尊者,梵語阿梨耶,譯作聖者,尊者,謂智、德俱尊者。
[51]法臘,簡稱“臘”,或作“藹”亦即正式爲僧之年資也,《佛學大辭典》雲:歲終祭神,漢謂爲“臘”,因而比丘受戒後,終三旬之安居,名爲“臘”,取歲終之義也。出家之年歲與俗異,以受戒以後之安居數爲年次也,故有“戒臘”“夏臘”“法臘”,等稱。《玄應音義》十四曰:“今比丘或言臘,或言夏,或言雨,皆取一終之義。案天竺(印度)多雨,名雨安居,從五月十五日王八月十五日也。土火羅諸國至十二月安居,今言臘者,近是也。此方言夏安居,各就其事制名也。”又,“臘次”或“僧次”(僧在僧團中的位次)亦由此而來。參見本章譯註①。
[52]正名(to live right),爲八正道之五,謂清淨身、口、意之三業,順於正法而活命、離五種之邪活法,以無漏之戒爲體,詳見本書第一部第三章《大覺世尊》下譯註④。
[53]正業(to do right),八正道之四,謂以身、口、意之三業清淨,離於一切邪妄也:以真智除身之一切邪業,住於清淨之身業也,以無漏之戒爲體。詳見本書第一部分第三章《大覺世尊》下譯註④。
[54]克里希納(Krishna),今譯“基士拿”,爲毗瑟之別名,詳見第二部分第一章《青樓豔妓》下譯註②。
[55]阿耆尼(Agni),亦譯惡祈尼,爲火神之名。
[56]示現(display),原文字面意義爲“展示”,唯此處所指不同於一般的展示,乃指諸佛菩薩應種種機緣而現種種身形以度應機之人也,如觀音菩薩所現三十三種身份,即是其例,在此所現佛的微笑,可說是以一種無言的形象說法度人的例子。明代高僧憨山德清在其所著《觀老莊影響論》(一名“三教源流異同論”)中說佛示現的人間度生雲:“……故現身三界,與民同患,乃說離欲出苦之要道耳。且不居天上而乃生於人間者,正示十界因果之相,皆從人道建立也。然既處人道,不可不知人道也。故吾佛聖人,不從空生,而以淨飯爲父,摩耶爲母者,示有君親也;以耶輸爲妻,示有夫婦也;以羅喉爲子,示有父子也。且必舍父母而出家,非無君親也,割君親之愛也;棄國榮而不顧,示名利爲累也;擲妻子而遠之,示貪慾之害也;入深山而苦修,示離欲之行也;世習外道四遍處定,示離人而入天也;舍此而證正偏正覺之道者,示人天之行不足貴也;成佛之後,入王宮而舁父棺,上忉利而爲母說法,示佛道不捨孝道也:依人間而說法,示人道易趣菩提也;假王臣爲外護,示處世不越世法也;此吾大師示現度生之楷模,垂誡後毗之弘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