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的觀點

如同拍攝影片,我們將各種影像錄製在膠片上。之後再將膠片裝在放映機中並打開電源,膠片上的影像就投射在銀幕或電視螢幕上。業的體驗也很類似。無明、瞋怒、執著或其他煩惱產生惡業,在心中留下習氣,就像影像在膠片上留下印記。當因緣成熟時,這些習氣會變得非常有力,於是我們便遭遇問題。留在意識中的習氣增強時,便顯現出來而為我們所體驗。若是正面的習氣,我們便體驗快樂或成功。

從出生到死亡,每件事物:我們的身體、感官及一切感官之所緣,都是我們過去的業留在意識中的習氣顯現或投影。因此從出生至死亡,從早到晚出現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的每樣事物都與心有關。若沒有心,沒有任何事物會顯現在我們面前。一切所緣都與如何看待心有關。我們在逛商店或超市時,我們所看見的成千上萬種美的、醜的或普通的物品都與我們的觀察有關,而觀察則是心的產物。當我們看待人物或地點時也同樣如此。

我們的身體、感官以及感官之所緣即所見的每件事物,都是心的投射。我們的觀點與心的層次有關。心不清淨,所見的事物就不清淨。心清淨,所見的事物就清淨。但這也與我們日常生活中瞬間所持的概念有關。我們如何看見事物,它是美是醜、是好是壞,取決於我們如何看待它們。以美好心態看待之,就會見其美好;以不良心態看待之,就會見其不好。人和事如何顯現在我們面前,取決於我們看待或詮釋他們的方式,而這與我們每時每刻所持的概念有關。若以清淨之心看待之,就會視其為清淨。

從早到晚顯現在我們面前的每件事物都源自我們的心。一切事物都是習氣的顯現。我們從生到死所見的每樣事物及對所見事物的感受(如見到美麗事物時的愉悅或見到醜陋事物時的不快),都源自意識,因為意識帶有習氣。我們如何詮釋事物也與日常生活中所持的概念有關。

如果我們瞋怒於某人,認為他們傷害了我們,我們就會將其視為敵人。但若能以安忍之心看待之,就不會視其為敵人,而會視其為最好的朋友,會視其為最仁慈的人。瞋怒會為我們發現外在的敵人。而我們心中若沒有瞋怒,就不會發現任何外在的敵人。即使有人對我們瞋怒,指責、傷害甚至殺害我們,倘若我們無瞋怒之心,我們就不會將之視為敵人。

一切事物都來自意識,也都來自自己的業,即我們的意念。所有令人不快的事物都源自自己的惡意或惡業;一切愉悅之事都源自自己的善意或善業。包括身體、感官及感官所緣等在內的一切事物都源於無明,這正是生死輪迴的根源。我們感官所緣之一切色、聲、香、味、觸都源自無明;而無明是我們自己的心。這再次說明,一切事物皆源自自己的心。

因此,無須指責其他有情,無須瞋怒於芸芸眾生。瞋怒於你或傷害於你的有情只是慈悲心的對象。為什麼呢?因為過去你曾傷害過他們,所以才使他們在此世傷害你。因此是你自己使他們傷害你。是你使他們因傷害你而造下惡業。這些有情沒有絲毫自在。他們完全被無明、瞋怒、執著以及過去的業所擺佈。他們只是慈悲心的對象。指責你或以巫術傷害你的眾生只是慈悲心之對象。

此時此刻我們大多數人都很健康,但當我們開車行駛於路上時,也許有人會突然出現並開槍射殺我們。這並非因為我們此生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但事情就這麼發生了。某人突然出現並痛打我們或射殺我們,我們的人生就此突然改變。原本快快樂樂,痛苦卻突然降臨。往昔惡業在意識中留下許多不同的習氣之一,此時突然顯現了。

同樣的,可能你的家庭長久以來一直保持著很好的關係,但在某一天一切突然改變了。你的配偶突然完全否定你、討厭你。或是你可能很健康,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什麼問題,卻突然中風癱瘓。早上還很健康強壯,下午卻突然被送進醫院施行手術。因為你沒有做任何功課淨化往昔惡業留下的習氣,所以它們沒有消失並能夠突然顯現。

在體驗苦果之前,我們能自在地淨化其因。在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之前,在遭遇貧窮、罹患癌症或愛滋病、經商失敗、婚姻麻煩或其他人生問題之前,我們能自在地淨化其導因。若能步上可移除一切習氣之修行道,甚至永遠不必經歷包括生死輪迴在內的各種痛苦。

阻止問題發生的解決辦法之一是四力懺悔5。四力懺悔可淨化一切問題的導因。所有問題皆與往昔惡業留下的習氣有關。在經歷投生惡道等苦果之前,我們能自在地以四力懺悔淨化惡業而阻止其發生。

否則,業果不僅一定會受報,而且會增長。例如,若曾欺騙其他有情一次,以後將被其他有情欺騙一千世。欺騙某一有情一次輕而易舉,但其果報是被其他有情欺騙一千世。既然被一個有情欺騙一次都是無法忍受的事,更不必提被其他有情欺騙一千世了。

若受到某人經年累月的不當對待,我們會問:「我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為什麼多年以來他們如此對我?」但其實這不算什麼。若我們報復甚至殺害他們,後果會更嚴重。若我們無法忍受經年累月的不當對待,又怎能忍受眾生千萬世的傷害?這是絕對無法忍受的。不要過分地注重於此生這點相當重要。當有人傷害你時,思維你所有來世的長期傷害和快樂非常重要,唯有如此才能以智慧行事。不造惡業傷害他人,就不會受到眾生的傷害,而享有成千上萬個來世的許多安樂。

新加坡


5 譯註:以下〈問題的原因不在外〉一文中有對此術語的詳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