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剛對加拿大阿爾伯塔省(Alberta)卡爾嘉麗市(Calgary)的父母成長團體演講完,我的演講題目是有關男、女生在學習上的不同,他們在遊戲上、動機上都有不同。我從二○○一年開始對父母團體和學校做系列的演講,已經很有經驗了。

  演講的部分很容易,後面與家長互動的部分比較困難。

  「薩克斯醫生,我的兒子比利[1]非常聰明,」一個父親說:「我們帶他去檢查過兩次,兩次測驗的結果他的智商都到一三○以上。但是他完全沒有學習動機。」

  「你是什麼意思?」我問道。

  「我的意思是他不肯做家庭作業,不肯為考試而讀書,也不在乎他拿到的成績是A或C或F。」

  「他多大了?」我問道。

  「六年級。」

  「呣,他空閒時喜歡做些什麼?」

  「事實上,比利很喜歡閱讀,尤其是科幻類。他只是不肯讀學校的課本,我不曉得為什麼他這麼恨學校,他讀的是一所很好的學校。」

  「他上哪一所學校?」我問道。

  爸爸講了一所當地的私立學校,我知道那是該市最有名的學校之一,裡面的班級規模都很小,老師的素質很好,也很受尊敬。

  我在拖延時間:「你有跟學校的人談過嗎?」

  他點點頭:「學校裡的輔導老師認為比利可能有注意力缺失症(Attention Deficit Disorder, ADD),我不相信,他怎麼可能有注意力缺失症?他已讀過艾西莫夫(Isaac Asimov)的《基地三部曲》(The Foundation Trilogy)兩遍,他可以背出《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裡整段的話,他甚至會背精靈語(Elvish)的一些詩。像這樣的小孩對我來講不像是有注意缺失症,比利很喜歡閱讀,他只是不喜歡上學。」

  我停住了,我想說在沒有看到比利之前,我不能給任何特別的忠告,我需要自己去評估比利的情形,而且這個評估至少需要一個小時。這是真話,但是我知道這樣一說就會被認為是避重就輕,沒有給實質的幫助,因為我第二天一早就要飛回華盛頓特區。我知道在這次的旅行中,我沒有時間去評估比利。

  正當我猶疑時,一位女士開口了:「我的兒子也是同樣的情形,不過他年紀小些,現在二年級。除了在學校,傑生跟天使一樣可愛,但是在學校裡他會打人,他已被送到校長室好幾次了。他說他只是在玩,他絕對不會故意去傷害任何人的,但是老師說他們必須把會打人的小孩轉介給專家,只要打人超過三次就必須強制帶去給醫生看,所以現在他們說我必須帶傑生去給醫生評估。」

  我很想指出傑生與比利的情況是完全不同的,比利沒有打任何人,他只是缺乏動機可促使他在學校表現得好;傑生的問題則不在動機而是行為,但是我知道我不應該說任何話。

  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說,所以我反問父母親一個問題:「有多少人是同樣的情況?你的兒子有學校的問題,但是你不知道為什麼?」

  幾乎一半的家長舉起手。

  「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你們認為怎麼樣?有人知道為什麼你的兒子會有這些問題嗎?」

  「學校太注重成績了,」一位父親立刻說:「幼兒園已經不再是幼兒園了。去年我的女兒、今年我的兒子在幼兒園上學第一週回家就有家庭作業,你可以想像幼兒園的孩子回家做家庭作業嗎?五歲的孩子每天做一小時的家庭作業,真是荒唐,難怪孩子不喜歡上學。」

  好幾個父母點點頭,但我想問的是,為什麼這種情況對男孩的影響大於女孩?另一個父親說:「現在學校已經女性化了,在我兒子的小學裡,唯一的男性成人是校工,這些女老師都要學生坐得好好的,安靜地上課,這對有些男孩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不能怪老師,」一個媽媽溫和但堅定地說:「該怪的是孩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唱反調,但是現在的小孩太懶了,尤其是男孩,他們寧可坐在家中打電玩,假如由他們做主的話,他們根本不要去上學。我們家對面那個男孩一整天什麼事也不做,只是打電玩,他不做家庭作業,也不幫忙做家事,也不打球,只玩電玩。」

  許多人點頭。

  「當我在他們的這個年紀時,必須走路去上學,單程就三哩的路,而且不管颳風下雪都得走,」一個年紀大一點的男人說:「我們根本沒有你現在看到的那種學校交通車,我們必須走路。我告訴你一件事,當你在大雪天走三哩路去上學時,你會逼著你自己學到一些東西,你不願白走這三哩路,我想這是很好的動機。現在的孩子東西得來太容易了,要去哪裡都有父母開車接送,難怪他們沒有任何動機,他們根本不用幹活就會擁有所有的東西。」

  沒有人回答。一會兒之後,有位年輕的女士說話了:「我在某個地方讀到塑膠好像跟這有關係。」

  「怎麼樣的關係?」我問道。

  「塑膠的什麼東西,還有牛肉裡的荷爾蒙,毒素,它弄糟了孩子的大腦,這是為什麼現在這麼多孩子有問題。」

  我想說,這有點太離譜了吧!但是從過去的經驗中,我知道最好不要去捅馬蜂窩,我很有風度地表示懷疑。「為什麼塑膠只影響男生而不影響女生?」我很有禮貌地反問她:「難道女生不是和男生一樣接觸到塑膠嗎?」

  「我不知道,但它就是影響男孩。」這位女士說。

  我現在已經在美國、澳洲、加拿大、英格蘭、德國、義大利、墨西哥、紐西蘭、蘇格蘭、西班牙和瑞士演講了四百場以上。上面描述的場景重複出現過許多次,我跟那些想方設法鼓勵男孩子上進的父母、老師通信,當然我在馬里蘭州、最近更常在賓州的診所,也診斷治療有這些狀況的孩子。

  我聽過很多的理由解釋男孩子在學校為什麼會惹麻煩。有些父母怪罪學校,有些母親認為是孩子的父親在孩子很小時即離家,所以他沒有一個很強的男性角色模範。更有人怪罪電玩遊戲或「社會」或塑膠或好萊塢,有父母甚至怪罪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好幾個人則怪罪給美國出兵伊拉克。

  「你的孩子在學校的問題跟伊拉克有什麼關係?」我問這位家長。

  「我們國家花太多錢在打那場愚蠢的戰爭上,應該把那些錢花在學校教育上。」她回答。

  但是為什麼花錢在公立學校上就能幫助你的孩子呢?我心中暗想。你的孩子上的可是私立學校啊!

  不過我沒有說出來,我不想與她辯論。我只想找出一些答案。

  我是家醫科的醫生,在華頓盛特區的近郊已經住了十八年,也在那裡工作了十八年,所以累積了七千多個病人。我看到幾百個家庭中,女兒勤奮好學,聰明有才氣,兒子卻懶散沒有動機,但是反過來的情況──兒子積極向上、功課一流,而女兒鬆懈、不在乎她的前途的──卻非常少。自從搬到賓州之後,我觀察到賓州郊區也有相同的模式。

  這不是只有發生在我的社區,當你和我一起在本書中檢視這個問題時,你會看到它分布得很廣,全美國都有這樣的情形:男生對學校沒有興趣,不想去追求美國夢(American dream,譯註:任何人不論出身低賤或高貴,在美國,可以憑自己之力打出天下,圓自己的夢)。這種現象在每一種社區中都有,不論是都會、近郊、鄉村,不論膚色是白的、黑的、亞洲人、墨西哥裔,也不論社經地位算有錢的、中產階級的、低收入的,情形都一樣普遍。

  這個抑鬱擴散的結果是我們越來越熟悉的:艾茉莉(或瑪莉亞,或黛絲特妮)去上大學,拿到她的學位,找到工作,有她的人生。賈斯汀(或卡羅士,或達米安)上大學上了一、兩年或六年,拿到或沒有拿到學位,回到家給父母養。他可能在大學時有極歡樂的時光,因為現在大學生中,男女的比例是二比三,每三個女生上大學,只有兩個男生上大學。在一些比較大的大學中,現在的男女比例是一比二,而且女生多半在讀書,男生多半在打混。[2]我認得一個家庭,女兒在四年內拿到雙主修畢業,一個主修是中文,另一個是國際貿易。她一畢業馬上就有好幾個工作等著她選,年薪都在十萬美金上下。她的弟弟也念同一所大學,念了六年才從人類學系畢業,現在在星巴克打工,住在家裡跟父母一起生活。

  這個場景真正奇怪、也是前所未見的地方是:男生並不在乎他的情況,但是他的父母在乎,他的女朋友在乎,假如她還沒有把他甩掉的話,她至少會重新考慮跟他在一起的結果。他卻完全無視於別人的關心,他專注在他們買給他的電腦上流連網路,或是在他們買給他的大型平板電視螢幕上玩電玩遊戲。

  但是,難道男孩過去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

  在另一場專門針對男生問題的演講中,與家長互動時,有一位父親反對了:「薩克斯醫生,在這場演講中,我沒有聽到任何新的東西,難道男生在過去不是一直把學校當做一個無聊、浪費時間的地方嗎?這不就是《湯姆歷險記》(Adventure of Tom Sawyer)中湯姆(Tom Sawyer)的態度嗎?什麼改變了呢?」

  他的話有道理,美國男孩討厭學校是有優良傳統的,從湯姆到菲利斯(Ferris Buelle,編按:電影《蹺課天才》〔Ferris Buelle's Day Off〕中的主角)都是,但是,雖然這些孩子都不喜歡上學,他們至少有很強的動機,希望成功──用他們自己的方法去追求他們自己的夢想。湯姆是決心要贏過印地安人喬(Injun Joe),他要跟哈克(Huck Finn)去探險,去贏得那個新轉學來的美麗女生貝姬(Becky Thatcher)的歡心。菲利斯討厭學校,因為他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外面真正的世界中,他有任務要去完成;對他來說,學校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是真正的世界。

  在我執業中看到的這麼多男孩,或是在我演講中聽到父母、老師所談的這麼多男孩中,真正令我不安的是,這些男孩對外面的真實世界活動都沒有任何熱情。有些男孩選擇到電玩遊戲中,我們在第三章中會看到,這些男孩所說的電玩遊戲大部分跟真實世界是沒有關係的──除非你要賽車或開戰鬥機。我所擔心的這些男孩,並不是因為在外面的真實世界有更重要、更想做的事要做才不喜歡上學,而是因為他們不喜歡所有的事情,沒有任何東西真正令他們興奮。

  更令人擔心的是,這些男孩似乎認為他們這種懶散、不在乎的態度是男兒本色。有一位母親告訴她的兒子:「你需要把你的成績弄好一點,它是很重要的事。」

  「女孩子在乎成績,書呆子在乎成績,正常的男生才不在乎成績。」她十四歲的兒子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告訴她。對男生來說,事情就是這樣。對很多男生來說,不在乎成績已經變成男子漢大丈夫的指標了。這是一種新的態度,我們在下一章中會詳細討論。

  在這些男生中,我所看到他們對學校的敵意也是新的。這個現象已不再限於低收入學區非裔或拉丁美洲裔的男生,現在在高級住宅區的白人和亞裔男生中也可見到。假如你接近我的年齡或甚至更老一點,你可能會記得四十年前,「海灘男孩」(Beach Boys)在他們唱紅的那首歌〈Be True to Your School〉中唱道:「Be true to your school...just like you would to your girl.」(真誠地對待你的學校……就像你真誠地對待你的女朋友。)這首歌描述了一個男孩以穿他印有校徽的運動衣為榮,一個男孩堅持對他學校的效忠應該與對他女朋友一樣的程度。這首歌並沒有絲毫諷刺的意味,假如你在我的年紀或更老一點,你會記得山姆・庫克(Sam Cooke)唱道:「Don't Know much about history...but maybe by being an A-student, baby / I could win your love for me.」(我的歷史不太好……但是或許當我成為一個成績A的學生時,我會贏得你的愛。)這首歌的名字是〈Wonderful World〉(奇妙的世界),五十年前的全美冠軍單曲。今天,我們很難想像任何一個有名氣的男歌星會唱這種歌詞,除非是當做笑話。你能想像阿肯(Akon),或阿姆(Eminem),或小賈斯汀(Justin Bieber)唱他們要在學校拿到A來討女孩的歡心而不語帶諷刺嗎?我不能。

  這些改變單獨來看可能不重要,但我認為它們是一些更深層影響的冰山一角。我們在下一章會看到,有越來越多的男生與學校脫節,越來越多的人會告訴你,學校很無聊,浪費時間,是一個他們每天要忍受直到下課鐘響才得以解放的地方。對男生來說,他真正的生活──他在乎、想過的生活──是在下課鐘響以後才開始的,他終於可以離開學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真正想做的事可能是玩電玩遊戲,跟朋友在一起打混,或吸毒喝酒。它可以是任何事情,只要與學校無關。

  「但是你要把成績搞好,不然你進不了好的大學。」他母親說。

  「我恨學校,」她的兒子回答:「它像監獄一樣,我只是在服我的刑期,直到他們讓我出來。然後我就不要再上學了,我為什麼要再去蹲四年的苦牢?」

  大學是性別差異──尤其是動機──真正表現出來的地方。在大學裡,男生變成少數民族,這情況已經三十年了。女生現在比她的兄弟更可能去上大學,入學後,女生也比她的兄弟可能畢業拿到學位。[3]在美國的研究所中,女生有百分之五十九想要念碩博士,而男生只有百分之四十一。[4]

  過去五十年來,大學校園經歷了一場性別變化:從男性為大宗變成女性為大宗。以下是一九七○到二○一四年間、美國申請進入大學或四年制學院的男生人數變化:

  一九七○:百分之五十七・七的大學部學生為男性。

  一九八○:百分之四十七・七為男性。

  一九九○:百分之四十五為男性。

  二○○○:百分之四十三・九為男性。

  二○一○:百分之四十三・三為男性。

  二○一四:百分之四十三・一為男性。[5]


  把話說白一點就是,成功的年輕女孩不是問題,不成功的年輕男孩才是問題。更多女生順利地進入大學並畢業,這個事實是好消息,而我們的問題是:為什麼她們的兄弟辦不到?為什麼我們連保持在一半的比例都做不到?為什麼男生現在變成了少數分子?

  大學和學院現在在努力招收合格(功課好)的男生。有一位媽媽告訴我,等到她兒子要申請大學時,她很擔心學校的註冊組會因為她兒子是白人男性而歧視他、不收他。她是根據她自己三十年前念大學時的經驗(譯註:美國法律規定女性和少數民族有保障名額,當時在加州大學柏克萊校區許多功課好的白人子弟,尤其是男生,都進不去,因為有些名額是保留給女性和少數民族的。中國人在加州不算少數民族,因為功課太好,不需保障便進得去,因此也和白人一樣,要讓出名額給其他少數民族)。後來她寫電子郵件告訴我,她完全多慮了。「我發現男生在今天是屬於被保障的人了,只要任何功課好的男生,幾乎都可以進入他們想進的大學。但這只是讓他們進了大學,並沒有教他們怎麼應付以後會碰到的更大的選擇可能性。」

  今天進入大學或四年制學院的男生,比他們的女性同儕顯著地少拿到書卷獎或畢業。四十年前,這情況還是完全倒過來的,男生比女生更會拿到學位畢業。[6]今天賈斯汀比他的姊妹艾茉莉更不可能上大學,更不可能在大學中念到好成績,更不可能畢業拿到學位。[7]這與種族和階級無關,他們有同樣的父母、同樣的資源。

  當然,不是所有的男生都被這種冷漠的新病毒威脅。有些男生和女生一樣用功,他們也一樣要經濟和其他方面的獨立,一樣為前途打拚。因為我們還是有看到一些成功的年輕人在我們生活的周遭,我們會忽略有比以前更多的年輕人倒在前進美國之夢的路旁,這個結果就是驚慌的父母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孩子不能、不願獨立去過自己的生活。他們像浮萍一樣,到處漂泊,隨著生命的潮流把他帶到天涯海角。

  為什麼有的男孩會成功,有的男孩──來自同樣的社區或甚至同樣的家庭──卻毫不在乎地隨波逐流呢?

  他要去哪裡?

  你能幫得上忙嗎?

  這就是你和我要一起探討的核心問題。


  在過去的十五年裡,我利用每一段空閒的時間來研究這個問題。二○○一年,我寫了篇學術論文,刊登在美國心理學會(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APA)的期刊上,[8]二○○五年,我出版了第一本書《養男育女調不同》,書裡有一部分是我研究這個議題的進度報告;在那本書裡,我也提到美國社會對女孩來說是有害的,並在我的第三本書《棉花糖女孩》中更加深入地探討了這個議題。

  我除了有家庭醫生的開業執照之外,同時有心理學博士學位,知道如何做研究,所以我能夠系統化地量化我所看到的問題。我跟很多大城市的父母親和他們的兒子談過話,如紐約、芝加哥、多倫多、洛杉磯等大城,也去過小一點的城市,如俄亥俄州的克里夫蘭市、加拿大的卡爾嘉麗、田納西州的孟斐斯(Memphis)及德州的聖安東尼奧;我去過高級社區的學校,也去過低收入社區的學校與不同的鄉村社區學校。

  本書第一版是二○○七年出版的,在那之後,我又從老師、父母、朋友和研究者處聽到了幾百個故事,因為他們都很關心這個議題,甚至有男孩自己來告訴我他們的故事。你會在本書中讀到它們,我也系統化地更新並擴充了學者們的研究報告。

  我想我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我找到這個現象背後的五個因素,也終於有立場可以與你分享降低你兒子屈服於這種冷漠流行病的可行策略。我有一些很實際的點子可以幫助你的兒子找到回頭的路──如果他已經與學校和社會斷了連結。


不僅僅是學校


  本書首先討論教育的理論和實作在過去的四十年中做了怎樣的改變,這些改變又如何使男孩與學校脫節。這是第一個因素,我在第二章中會談到它,但是這本書不僅於此。在第五章中,我們會分析為什麼現代生活的一些特質對男孩會有去勢、被閹割的效果,這個跟我們吃的食物、喝的水中的毒素有關。我們會看到今天的年輕男子精子數目,比他的祖父在同樣年齡時要少許多;同樣地,今天的男孩骨頭也比三十年前同年齡男孩來得脆弱。我們會看到,精子數量的減少和骨頭密度的減低有很多原因,而且都很複雜。我們會發現前面那個提到「塑膠」的家長,可能沒有你我想像的那麼腦筋不正常。

  在第三章,我們會仔細地檢視電玩遊戲。我們想了解為什麼這麼多男孩會對電玩上癮,為什麼女孩比較不會;我會把這些基於證據的指引與分享你,幫助你決定哪一些遊戲可以讓你的兒子玩、哪一些不可以,同時,告訴你玩多久是可允許的,超過的話就過頭了。

  在第四章,我會詳細地討論現在開藥給孩子、尤其是大男孩吃的趨勢越來越明顯,最常開的藥有阿迪羅(Adderall,苯丙胺混合鹽)、利他能(Ritalin)、專思達(Concerta)、鹽酸醋甲酯(Metadate)、右哌甲酯(Focalin)、甲磺酸賴氨酸安非他命(Vyvanse),以及其他興奮劑。我們會談到研究顯示這些藥物可能有不好的副作用,你的醫生可能不知道,這些副作用影響的不是認知,而是動機。服用這些藥最嚴重的代價是失去動機。

  在第六章,我們開始計算這四種因素的後果,不只是學業成就,同時也討論那些難以量化的因素,例如追求一個真實世界的目標,或是維持一段羅曼蒂克的關係。第七章會介紹第五個因素,我稱之為「被遺棄神祇的復仇」。在最後一章,第八章,我把這五個因素拉在一起,介紹一些策略,使父母、教育者、輔導員及其他和男生生活有關的人可以試用。我在每一章中也會推薦一些相關的策略


  請不要誤解我,當我說我在執業時所遇到的男孩問題時,並不是在說女孩就沒有問題,事實上,女孩也有問題,只是她們的問題不同。

「我告訴我十一歲的女兒,她父親和我絕對不會同意她買那種低腰的牛仔褲,我簡直不能相信任何一家好商店會有這樣的衣服賣給她這種年齡的女孩。但是她說我們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當我們堅決不肯時,她開始大叫:『你們毀了我的生活,你們為什麼要恨我?』我們該怎麼處理這個情形?」

「我的莎曼珊從來沒有交朋友的困難,但是八年級時,某些事情發生了。她說她最好的朋友──或是她自認為是最好的朋友但別人不這樣想──背叛她,開始在別人面前說她的壞話,現在其他人都不理她。我聽到她晚上埋在枕頭裡哭,而這傷透了我的心,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她不讓我插手。」

「凱特琳總是說她希望能穿二號或零號的衣服,其實她現在就很美了,完全不需要節食,她五呎四吋高,體重一百二十磅,穿四號或六號的衣服,看是哪一家的剪裁,每個人都說她是美麗的女孩,但是她一直嫌自己胖,需要減肥,我很擔心她會有厭食症。」


  這些都是嚴重的問題,每一個都與我前面談的男孩問題一樣棘手,一樣有嚴重的後果。我在我的第三本書《棉花糖女孩》中詳細探討了這些問題。但是女生面對的問題跟男生不一樣,女生的問題和男生一樣重要,只是不同而已。

  這本書是關於男生的──以及五個使他們越來越冷漠、越來越沒有動機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