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塞利在《生活的壓力》中寫道:「自從遠古海洋出現生命,有生命的物質與無生命的環境之間,或是不同的生物體之間,就不斷地在相互交流[1]。」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尤其是情緒互動,以無數難以察覺的方式,影響我們的生理機能,可說幾乎無時無刻都影響著我們的生活。在這本書中各位也會看到,人際互動是決定健康與否的重要因素。了解心理機制、情緒環境和生理之間的微妙平衡,對身心健康至關重要。塞利說:「這或許聽起來很怪,你可能根本感覺不出來身體細胞在做什麼,例如像是發炎,和我們的日常生活會有什麼關係。但我不這樣想[2]。」
從塞利這本開創先河的書到現在,雖然中間多了超過六十年以上的科學探索,但情緒帶來的生理影響仍未被正視。當今醫學對健康與疾病的態度依舊是認為,身與心有所不同,而且可以和所處環境分開來看,對壓力的定義也過度簡化。
醫學上總將壓力視為讓人極為煩惱、但為單一的事件,例如突然遭到解雇、婚姻破裂、親友離世。這些重大事件會為許多人帶來沉重壓力,但人生中還有其他慢性壓力,長期下來對身體造成的影響會越來越加劇,也更有害,這些來自內在的壓力在看不出端倪的情況下讓我們付出代價。
從小習慣巨大內在壓力的人,反而會在壓力消失的時候,感到焦慮不安、百無聊賴、失去價值感。塞利觀察到,人可能會對壓力荷爾蒙、腎上腺素和可體松上癮。這樣的人會希望能感受到壓力,覺得自己好像不應該讓壓力消失。
我們說自己有壓力的時候,通常是在說我們被要求過多,讓我們感到神經緊張,這些要求大多來自工作、家庭、感情、健康、經濟狀況。但神經緊繃的感覺不代表壓力,嚴格來說,有壓力不一定會感到緊繃。這裡對壓力的定義不是一種主觀的感受,而是一系列可測的生理反應,牽涉到腦、內分泌腺、免疫系統以及其他器官。而且我們很可能沒有察覺到自己正處於壓力之中。
塞利指出:「壓力不只是神經緊繃,沒有神經系統的低等動物甚或植物,也有壓力反應。……失去意識的病患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或甚至是體外培養的細胞,壓力也能被生成[3]。」同樣的,一個人如果意識清醒,但是沒有覺得自己處在什麼情緒中,或是和身體反應脫節,壓力也可能產生相當強烈的作用。動物實驗和人體研究均顯示,壓力的生理反應開始運轉時,可能從行為上看不出什麼影響,主觀上也沒有察覺。
所以壓力到底是什麼?塞利將壓力視為一種生理過程,是身體一系列發生範圍廣泛的事件,無論壓力的成因是什麼、個體是否覺察到有壓力。生物體發現自己的存在或健康受到威脅時,體內產生的變化就構成了壓力,這些變化外在不一定看得出來。神經緊繃有時是壓力的一部分,但有時不是。有壓力的人可能不覺得緊繃,而壓力生理機制沒有啟動的人,卻可能覺得很緊繃。
塞利以橡皮筋和鋼製彈簧為例來說明壓力:橡皮筋被拉長、彈簧被擠壓形成的變化,有的肉眼可辨,有的要用顯微鏡才看得出來。
塞利的比喻闡明一個重點:當生物體被要求達到的目標超出其能力範圍時,就會有過度的壓力,如同橡皮筋會斷裂,彈簧會永久變形。啟動壓力反應的開關可以是身體受感染或受傷,也可以是情緒創傷或感受到情緒威脅,甚至可能是想像出來的。就算沒有覺察到威脅,或認為自己承受的壓力是「好的」,都可能引發壓力的生理反應。
艾倫是四十七歲的工程師,幾年前被診斷出食道癌。他描述自己在診斷出惡性腫瘤的前一年裡,過著持續精進自我的生活,並且談到「好的壓力」。他口中「好的壓力」不只讓他的健康走下坡,也讓他得以忽視人生中的痛苦,這些長期以來的痛苦持續在干擾他身體系統的生理運作。
艾倫的食道下段和胃上部遭腫瘤侵犯的部分都被切除。由於癌症擴散到腸道周圍的淋巴結,五次化療後白血球過低,無法繼續化療。
他不吸菸、不喝酒,一直認為自己過著健康的生活,所以得到癌症讓他很震驚。但他已經有好一段時間覺得自己「胃不好」,常常消化不良、火燒心,也就是胃酸逆流進入食道。胃中分泌的胃酸對食道壁具有腐蝕性。食道和胃之間隔著一個肌肉閥,這個肌肉閥和人體複雜的神經機制會確保食物從咽喉往下移到胃,並阻止胃酸往回流。胃酸長期倒流會損害下食道表面,易導致癌變。
艾倫不愛抱怨,這個問題只跟醫師提過一次。他腦筋動得快、講話也快,做什麼事都快。他以為是因為自己吃飯習慣吃得很快,才會胃食道逆流。這樣想其實不是沒有道理,但也有可能是壓力造成胃酸過多或是自律神經失調。自律神經系統顧名思義就是不受意識控制,負責調節心律、呼吸、內臟肌肉收縮等功能。
我問艾倫在診斷出疾病之前,生活中有沒有什麼壓力。「有,我一直有壓力,但是壓力有兩種,一種是壞的壓力,一種是好的壓力。」在他的認知裡「壞的壓力」是他和雪萊十年來完全不親密的婚姻關係,他覺得這是他們至今沒有小孩的主要原因。「她有一些很嚴重的問題。她沒辦法對我浪漫、親密,沒辦法給我我需要的一切,我得到癌症的時候正好是這段婚姻讓我最挫折的時候。我一直都覺得這件事影響很大。」他眼中「好的壓力」則來自工作。在診斷出罹癌的前一年,他每天工作十一小時,每週七天。我問他是否有拒絕過別人。
「從來沒有,我其實很喜歡別人找我幫忙。我幾乎沒有真正後悔過自己答應的事。我喜歡有事情做,喜歡接下任務,別人只要開口我就會答應。」
「得到癌症之後呢?」
「我學會拒絕,我常常拒絕別人,因為我想活下去!我覺得學會拒絕對病情好轉很有幫助。四年前他們說我的存活率只有15%,我下定決心要活下去,目標是五到七年。」
「什麼意思?」
「五年就很不可思議了,但我知道目標是隨自己訂,我想我還是作弊多活兩年。七年後的話……」
「你是指七年後你會回到過去那種瘋狂的生活嗎?」
「對,有可能,我不確定。」
「天大的錯誤!」
「也許吧,這個之後再說。我現在很聽話,真的,我對每個人都會拒絕。」
壓力的經歷有三個組成要素。第一是個體視為威脅的事件,可能發生在身體上或情緒上,是導致壓力的刺激事件,也稱為壓力源。第二是接收壓力源訊息並做出解釋的處理系統。對人類來說,這個處理系統是神經系統,主要是腦。最後是壓力反應,也就是為了回應威脅而在生理和行為上做出各種的調適。
很明顯可以看出,壓力源的定義由接收訊息的處理系統決定。受到地震驚嚇會讓許多生物體直接感受到威脅,但對細菌來說不會。丟掉飯碗對一個領著月薪養家的人來說極具壓力,對可以領高額資遣費的高階主管來說就沒那麼嚴重。
受到刺激的人是什麼樣的個性以及當時的心理狀態也同樣重要。失業的高階主管雖然有經濟保障,但如果他的自尊和使命感完全建立在該公司的職位上,仍然可能感受到極大的壓力。相較之下,他的同事更重視的可能是家庭、社交,或心靈追求。遭到解雇可能在一個人心裡是重大危機,在另一個人眼中卻是轉機,壓力源和壓力反應之間沒有固定的關係,每個壓力事件都是當下的獨立事件,但也會與過去相呼應。我們感受到的壓力強度和長期的效應,依不同因素對個體的獨特情況而不同。每個人對壓力的定義關係到個人的性情,更甚者,關係到個人的過去。
塞利發現受壓力影響的體內組織或器官,主要可以分為三類:在內分泌系統中,可以看出腎上腺的改變;在免疫系統中,壓力影響了脾臟、胸腺、淋巴結;此外則是消化系統中的腸道內壁。經歷壓力後解剖的大鼠,都出現腎上腺肥大、淋巴器官縮小、腸道潰爛。
這些結果源於中樞神經傳導和荷爾蒙。身體中有很多荷爾蒙,荷爾蒙是可溶性化學物質,影響器官、組織、細胞的運作。某個器官要影響另一器官的運作,會分泌一種化學物質至血液循環中,即內分泌荷爾蒙。感受到威脅時,位於腦幹上方的下視丘會釋放「促腎上腺皮質激素釋放激素」(CRH),作用在附近的腦下垂體。腦下垂體是嵌在顱骨底很小的內分泌腺,受CRH刺激會釋放「促腎上腺皮質素」(ACTH)。
ACTH經血液輸送至腎上腺,也就是埋於腎臟上方脂肪組織內的小器官。腎上腺外層的皮質組織稱為腎上腺皮質,本身也是內分泌腺,受ACTH刺激會分泌腎上腺皮質激素,當中主要是皮質醇,又稱可體松。可體松作用於體內幾乎所有組織,從腦到免疫系統、骨頭乃至腸道,都以某種方式受到影響。身體透過這一套錯綜複雜的生理制衡機制,對威脅做出反應,在這之中可體松是很重要的部分。可體松的立即影響是讓壓力反應穩定下來,減緩免疫細胞的活動,使其維持在安全範圍內。
這一串由下視丘、腦下垂體、腎上腺形成的組合稱為HPA軸。HPA軸是人體壓力機制的核心,許多後面章節會談到的慢性病都牽涉到它。由於下視丘與腦部產生情緒的區域有雙向交流,情緒能經由HPA軸直接影響免疫系統和其他器官。
塞利發現的三大變化──腎上腺肥大、淋巴組織縮小、腸道潰爛──便是由於ACTH刺激腎上腺、可體松抑制免疫系統並導致胃酸侵蝕腸道。許多病人使用可體松藥物治療氣喘、結腸炎、關節炎、癌症等,會有腸道出血的風險,因此可能需要使用其他藥物保護腸道內壁。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慢性壓力讓我們更容易形成腸道潰瘍。此外,可體松還會造成骨質流失。憂鬱的人體內會分泌高濃度的可體松,這就是為什麼停經後較為焦慮、憂鬱的婦女,比較容易骨質疏鬆與髖部骨折。
以上概述的壓力反應不盡完整,因為壓力幾乎牽涉到體內所有組織。如塞利所述:「要勾勒出壓力反應的輪廓,不只需要囊括腦、神經、腦下垂體、腎上腺、腎臟、血管、結締組織、甲狀腺、肝臟、白血球,還必須標示它們之間多重的交互作用[4]。」而塞利在進行此具有開創性的研究時,壓力會對許多免疫系統內的細胞、組織產生作用這點還不太為人所知。身體在面臨威脅時的緊急反應,還牽涉到心臟、肺臟、骨骼肌、大腦的情緒中樞。
為維持體內平衡,我們需要啟動壓力反應。壓力反應是非確定性的,沒有特定成因,可能是對物理、生物、化學或精神上的攻擊做出反應,或是要回應受攻擊、受威脅的感知,無論是有意識,或無意識的。威脅的本質是破壞身體的恆定,而生物體的生理條件要維持在一特定的狹小範圍內,才能生存並正常運作。要產生戰或逃的反應,血液必須從內臟輸送到肌肉,心跳也必須加速。大腦需專注面對威脅,忘記飢餓、性慾。儲存的能量需轉化成醣類才能供應身體,免疫細胞必須活化。腎上腺素、可體松與其他激素讓以上任務得以實行。
這些運作都必須維持在安全範圍內。血糖過高會導致昏迷;免疫系統過度活躍,不久便會產生有毒的化學物質。因此,壓力反應或許可以不單單視為是身體對威脅做出的反應,也是身體在面臨威脅時試圖維持恆定。在一場於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舉行的壓力會議上,研究者用內在環境穩定的概念,將壓力定義「為不和諧或受到威脅的恆定狀態」[5]。在這樣的定義下,壓力源「是會干擾恆定狀態的真實威脅或感覺到的威脅」[6]。壓力源有哪些共通點?歸根究底,所有壓力源都讓生物體感覺到沒了維繫生存的必要條件,或有失去的危險。失去食物供給的危險是一主要壓力源。對人類來說,失去愛的危險也是一主要壓力源。塞利寫道:「我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人類最大的壓力源來自情緒[7]。」
有研究文獻發現,導致壓力的因素普遍有三種:不確定性、缺乏資訊、失去掌控[8]。這三者都出現在慢性病患者的生活中。許多人可能會有能掌控自己的錯覺,後來才發現這麼多年來所做的決定和行為,都受到自己不知道的力量驅使。對某些人來說,要到生病了,才終於粉碎自己是在掌控中的錯覺。
壓力是生存必要的生理機制,所以如果說壓力是疾病的根源,聽起來很矛盾。要解開這個表面上的矛盾,我們必須區分急性壓力與慢性壓力。急性壓力是身體面對威脅立即做出的短期反應;慢性壓力是一個人暴露在壓力源之下無法逃脫,可能是沒有察覺亦或無能為力,因而長期啟動的壓力機制。
戰或逃反應能幫我們在遇到立即性危險時生存下來,反應包含神經系統放電、荷爾蒙分泌、免疫反應改變。這些生理反應是為因應各種緊急情況,自然演化出來的。但同樣的壓力反應如果長期持續、無法解除,會造成傷害甚至永久性的損壞。可體松長期維持在高濃度會破壞組織,腎上腺素一直過多會提高血壓、損害心臟。
有大量文獻證明慢性壓力會抑制免疫系統。有項研究比較兩組人身上自然殺手細胞(NK細胞)這種免疫細胞的活動:實驗組是阿茲海默症病患的照顧者(配偶),對照組是年齡、健康都與實驗組相符的人。NK細胞是對抗感染和癌症的第一線士兵,能夠攻擊侵犯人體的微生物、破壞惡性突變細胞。研究發現,即使有些人的伴侶已經去世三年之久,照顧者的NK細胞一樣受到嚴重抑制。而填寫自己是社會支持度低的照顧者,免疫系統最不活躍,一如先前提過的醫學生,在考試壓力下,越孤單的學生免疫系統越脆弱。
另一項針對照顧者的研究是評估他們接種流感疫苗的成效。研究中,沒有照顧者壓力的對照組有八成的人對病毒產生免疫力,但在阿茲海默症患者的照顧者中,僅有兩成的人產生免疫力。長期照顧患者的壓力會抑制免疫系統,讓人容易感染流感。[9]研究也顯示壓力會延緩組織修復的速度。阿茲海默症患者的照顧者這組,傷口痊癒的時間比對照組平均多九天。
壓力越大,會造成越多的可體松經HPA軸分泌,而可體松會抑制發炎細胞的活動,減緩傷口癒合的速度。有牙醫系的學生故意在自己的硬顎造成傷口,一次是在準備免疫學考試的時候,一次是在暑假,他們每個人的傷口都是在暑假癒合得更快。在壓力下,白血球製造幫助傷口癒合的物質變少。
壓力、受損的免疫系統、疾病,這三者之間常被觀察到的關聯,讓更多人注意到塞利提出的「疾病的適應」論點。這種論點認為早期人類還在野外求生的時代,必須面對掠食者和其他危險,戰或逃反應因此才不可或缺。可是在文明社會,雖然我們毋需再面臨同樣的生命威脅,戰或逃反應仍會在沒必要、也沒幫助的時候啟動。壓力的生理機制常不恰當地受到激發,最後演變為疾病。
我們還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如今戰或逃反應存在的意義,和當初演化而來的原因其實沒有差別:都是為了幫助我們生存。只是我們感受不到用來警告我們有危險的直覺。我們的身體裝有壓力反應,但心智卻沒覺察到威脅。因此我們讓身體持續處在生理壓力中,僅隱約察覺到痛苦,或者根本毫無所覺。如塞利所說,人類現今最主要的壓力源來自情緒,至少在工業化國家是如此。人類就像無法逃跑的實驗動物一樣,發現自己被困在有害健康的生活方式和情緒模式中。隨著經濟發展程度越高,我們對自己經歷的情緒似乎就越麻木不仁。我們不再能感受自己的身體正在經歷什麼,也因此無法採取保護自己的行動。壓力帶來的生理變化侵蝕我們的身體,不是因為戰或逃反應已經過時無用,而是因為我們可能再也沒有能力識別身體釋放的訊號。
情緒和壓力一樣都是我們常用到的概念,但我們其實不清楚情緒確切的意思。情緒也和壓力一樣有幾個構成要素。心理學家羅斯.巴克將情緒反應依自我覺察的程度,分為三個層面。
第三層情緒是內在的主觀體驗,也就是我們的感受。我們在這一層能清楚意識到自己的情緒狀態,好比憤怒、喜悅、恐懼,以及伴隨而來的身體感知。
第二層是別人看到的外顯情緒,但自己不一定有所察覺。表現的方式是肢體語言,涵蓋「非口語表達、習慣動作、聲調、姿勢、臉部表情、短暫碰觸,甚至包含事情發生的時機、話語中的停頓。(這些)可能帶來生理影響,但通常不被覺察[10]。」對自己傳達出的情緒渾然不覺是很常見的,不過身邊的人倒是把那些情緒看得很清楚。不管有意無意,我們在這一層的表達對別人的影響最大。
若是小孩顯露出的感受讓父母太過焦慮,他們第二層情緒的表現也是父母最難容忍的。巴克教授指出,父母處罰或禁止小孩表露情緒,會讓小孩受到制約,在未來出現類似情緒的時候壓抑自己,自己先封閉感受,以免招致羞愧感和拒絕。巴克表示,在這種情況下,「情緒能力會受到傷害……這人將來會不知道如何有效處理那些情緒以及情緒帶來的渴望,結果就是感到無助[11]。」
研究壓力的文獻詳盡記載著,不論是真正的無助或感覺上的無助,都極易引發壓力的生理反應。後天習得的無助,是一種心理狀態,當事人明明有機會從困境中脫身,卻沒這麼做。我們很多時候會發現自己身處這種後來習得的無助狀態中,例如被困在一段不正常甚至暴力的關係中、工作壓力大、生活方式不是真的自由。
第一層情緒是由情緒刺激引起的生理變化,像是神經系統放電、荷爾蒙分泌、免疫反應改變等為因應威脅而生的戰或逃反應。這些反應不受意識控制,也無法從外表直接觀察到。它們就這樣發生了,發生時我們可能沒有自覺,也沒有情緒表現。雖然這些反應有助於我們應付緊急威脅,但若無論如何都無法對抗或避開此威脅,長期下來同樣的壓力反應反而會變得有害。
羅斯.巴克說,自我調節「有部分包含獲得情緒能力,也就是以良好、適當的方式,處理感受和慾望的能力[12]。」情緒能力是假定為我們社會中普遍缺乏的能力,因為「冷靜」(不帶情感)的風氣盛行,小孩常會聽到大人說「不要這麼情緒化」、「不要這麼敏感」,而理性做為情緒性的反面,才是更為社會所推崇。
情緒能力包含:
欠缺這些情緒能力的話,壓力就容易形成,破壞身體的恆定。長期如此會讓健康狀況不佳。本書裡每位患者的故事中,都至少有一部分的情緒能力受到傷害,而當事人往往全然不知。
我們需要提升情緒能力,不讓隱性壓力危及健康。我們需要重拾情緒能力,照顧好自己。我們也需要培養孩子的情緒能力,作為最有效的預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