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我懷疑是你的超能力
多數人都太過懷疑自己了。大器晚成的人和年輕有為的人都會這樣,只是對前者而言,自我懷疑似乎負擔更重。如今,通往成功的輸送帶上只分成年輕有為的人和其他的失敗者,於是愈來愈多人開始懷疑自己。在這個數據與分析俯拾即是的時代,我們都知道大家的表現──成績、薪水和臉書按讚數等。公開透明有其好處,卻也如同一股強風,把更多人吹往自我否定的一邊。
此外,我們的文化(如第五章所探討的)創造出各種模子,叫我們一定要融入。我們的家庭也許充滿衝突與憤怒,也許過度吹毛求疵,也許對我們加諸了不切實際的期望。我們也許考試成績平平,進了「錯的」大學,讀了「錯的」科系。如今的社會文化告訴我們,如果不走快速的成功之路,當心付出代價。如果做不符規範的事,評判馬上就到。如果從及早成功的輸送帶跳下來,首先會摔個遍體鱗傷。
最後,許多大器晚成的人都經歷過人生的難受轉折,例如離婚、重病或喪偶,內心因而產生動搖。我們下有孩子,上有父老,難保誰不會忽然身子出毛病,或是天降橫禍,逼我們不得不離開職場。這類的外力足以把人擊垮。許多婦女在面對研究人員所謂的「競爭的壓迫感」──懷孕、顧小孩以及其他家庭責任時,每每陷入自我懷疑的泥淖中。這些事情往往會影響晉升或是進修,導致比預期更晚才取得成功。眼看著同學平步青雲,同事蒸蒸日上,自己卻因為這類事情窒礙不前,對自我的懷疑也就愈來愈大。
現在讓我們先暫停一下。大器晚成者的成功之路必然與俗常有別,然而我們也許沒有接受這個事實,反而時常困在狹小的孔洞中,低估自己的能力與貢獻。這種自我懷疑會帶來諸如困窘、驚慌或是不知所措等各種痛苦,長期下來,還會產生比單純的痛苦更嚴重的負面影響,可能會讓你終生消極或是自我破壞,從而無法充分實現自己的潛能。
以上是壞消息。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說來奇怪,自我懷疑其實是通往成功的祕密武器。如果運用得宜,其中所蘊藏的資訊與幹勁,有助於對抗自滿,提升我們的準備與表現。我們會質疑結果、測試新招,欣然發現各種解決問題之道,例如好奇與韌性等各種與大器晚成有關的優點。不僅如此,我們也能成為更有智慧的領導者、老師、家長和朋友。妥善地運用自我懷疑,我們會更能將心比心地理解自己與他人。
關鍵是,要把自我懷疑化為資訊與動力。這個能力不會憑空出現,大器晚成的人必須學習管理無可避免的自我懷疑感,並善用方法使其從缺點轉為優點。最佳策略就是富有同情心的誠實。我們必須學會承認我們的自我懷疑,並以更健康、更有建設性的方式重新構建它。我們需要學會看見自我懷疑真正的樣子:它不多不少,就只是資訊。
如果能單純地把自我懷疑視為資訊,它就可以不再是終生的敵人,而是可靠的顧問,有助我們達到目標,最終開花結果。

自我懷疑到底是什麼?「doubt」(懷疑)這個字來自拉丁文的 dubitare,意思是「搖擺、猶豫與不確定」。從演化的角度來看1,懷疑是一件好事,是人人與生俱來的求生方式。老祖宗會「搖擺猶豫」,難以決定要不要渡過湍急的河流,這種懷疑使他們存活了下來。如今我們遇到可能在騙人的畫家時,會「不確定」要不要買下畫作,這就是一件好事。對危險或模糊的狀況抱持懷疑的態度是人類的生存之道,對演化十分重要。
自我懷疑就是對自己的能力抱持搖擺2、猶豫與不確定的態度,對自己本身及能力和決定沒有信心。這可以是好事,懷疑自身的能力確實可能會為我們帶來好處;然而如果過度的話,反而會錯失機會,浪費潛能。由於社會文化沉迷於比較和排名,許多有望發光的大器晚成者時常陷入自我懷疑。我們面對達不到的標準,或是選擇不達到標準,因而容易忽視自己獨特的能力。
多數人處理自我懷疑的方式,不見得有多理想。許多人因此自廢武功,毀掉成功之機。我們憑空變出障礙,橫在任何測試自身真正實力的考驗前面,這樣就算最後失敗了,還可以用一套完美的說詞,保護我們對自己天分和能力的信念:在那場大考的前一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當然發揮不出實力啦。或是用拖延來砸自己的腳:我在最後一刻才寫履歷,難怪沒得到那份工作。或是:都怪我們老闆啦!我成天都在忙著工作,哪有時間準備那場重要的簡報,所以才會那麼慘。要是能夠給我多一、兩天的時間就好了。
這種自我妨礙不是單純在製造藉口3,而是故意搬磚頭砸自己的腳,以保護自己免於面對可能的缺點。這些只是小小的壞習慣,像是遲到、講八卦、事事干涉、說反話嘲諷或完美主義等,我們不見得確實知道這些行為是在阻礙自己,甚至還可能誤以為它們是優點,但其實這些行為時常是種拖累。
此外,這種人常懷有心理學家所謂的「明天幻想」(tomorrow fantasy):等明天情況合適,我們就會付出最大的努力;當時間對了,我們就會完全發揮才智,當然也會換來成功:我不怎麼在乎這個案子,所以隨便啦!但只要是我有興趣的案子,我就會認真、努力去執行,然後大家就會見識到我的真本事。我們靠著這種幻想,避免自己的能力真正受到考驗。然而這固然保護了脆弱的自我,卻也讓我們永遠無法真正成功。
有些大器晚成的人,以學界所謂的「強化他人」4(other enhancement)來因應自我懷疑,這是另一種砸自己腳的思維。這類人心想:年輕有為的人比較有天分、比較好看、比較沉著;他們原本就天賦異稟,注定就是要成功:她SAT測驗考那麼高分,又那麼有自信,我拿什麼跟人家比?我永遠比不上她。或是:他又帥又年輕,所以才會得到那份工作。他們只會錄取好看的人當業務員啦。我們把別人的成功歸諸於他們的先天優勢,卻貶低了自己的天分與能力。我們認為他們天生就是比較行,所以能活得更光鮮亮麗。社會對年少有成的執迷只是在火上加油,其他人在這種情況下當然很難認為自己有多少價值。
最後,另一個常見且可能是最為有害的因應方式是「刻板印象威脅」5(stereotype threat)。我們內化了對自己負面的刻板印象,因此認為自己永遠都沒有辦法擅長某件事,無論再怎麼努力都是白費氣力。例如許多人達不到義務教育的目標,就認為自己學習能力不好:你在學校永遠都不會表現得有多好。或是:你就是個沒什麼幹勁的人。
我們相信這些負面的刻板印象,並以它們為藉口來避開某些領域、挑戰或是職業。例如我們也許自認數學不好或是缺乏領導能力,然後不是設法撕掉這種標籤,而是避開數學或需要帶領他人的情況。我們還沒有機會發展能力,真正測試本事,就先自我放棄了。刻板印象威脅既保護了自己,也限制了自己。
這些適得其反的因應策略,是否有出現在你身上?至少我就有,而且我還強烈懷疑有些大器晚成的人就被這麼被絆住了腳步。這些不是因應自我懷疑的唯一方法6,卻是我們在崇尚年輕有為的社會中,用來保護自己免於失望或失敗的策略。不過別擔心,這些只是路上的小坑洞,道路的另一頭是釋放了自我懷疑的真正價值。

想像你是一位舉世聞名的物理學家,就像影集《宅男行不行》裡的謝爾頓或倫納德。你研究原子粒子、解開弦論、研究宇宙的奧祕、發表數百篇論文,還是名校的終身職教授。你在學生、同事、家人與朋友眼中聰明絕頂,是世人推崇備至的知識分子。
這樣的你不會對自己有多少懷疑吧?
錯。
二○○五年,社會學家約瑟夫.赫爾曼諾維奇發現事實恰恰相反。最聰明與最成功的物理學家7,也就是現實世界裡的謝爾頓或倫納德,反而經常懷疑自己。他們愈有成就,就愈常如此。
赫爾曼諾維奇訪問多位頂尖物理學家,請他們評價自己。受訪者都在知名期刊發表過上百篇被引用了數千次的論文,也在知名大學擔任終身職教授。赫爾曼諾維奇起先認為他們不太會懷疑自己,畢竟他們可是世界上最成功的物理學家。然而結果並非如此。
這些物理學家坦言道8:「如果你的研究計畫一連被退了兩、三次,你會擔心自己是否已經廉頗老矣,或者你的想法根本就是錯的。」「我一直都蠻懷疑自己的。我老是覺得自己壓根就不合格,也沒有準備好,但還是得證明自己辦得到。」「好還是不好、做得如何、符不符合標準等不安的感覺……驅策了很多物理學家。」
想一想,連世界上最頂尖的物理學家都經常自問:我是不是夠好?我能夠成功嗎?我擁有成功所需的條件嗎?你原先可能以為他們功成名就,因此會自信滿滿,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這是我們需要了解的一個重點:我們所有人都在懷疑自己。
無論我們多成功都一樣。還沒發光發熱的人也許更會懷疑自己,但這不代表自己很糟糕、沒有能力或是技不如人。自我懷疑是件稀鬆平常的事,如果以為只有你、我或是某人會面臨這個問題,那可就大錯特錯了。贏得多座奧斯卡金像獎的梅莉.史翠普也曾在《歐普拉》雜誌上坦言自己感到很不安:「我對自己說:『我不知道要怎麼演戲啊,為什麼有人還想看我出現在大銀幕上呢?』」9無論是普立茲獎得主瑪雅.安傑洛,或是知名的音樂家、享譽國際的腦外科手術醫師,還是再聰明、再有創意的人,也都無法免於這種恐懼。他們都會擔心哪天終於有人拉開簾幕,揭露他們既愚笨又無能的樣貌。如瑪雅.安傑洛所說:「我寫過十一本書,但每次都會想:『糟糕,他們就要發現了。我騙過了大家,但現在他們就要發現我不怎麼樣了。』」10
所有健康的人都會懷疑自己。有些大器晚成的人也許覺得這是他們特有的負擔,但其實無論貧富貴賤,所有人都會這樣。從演化的角度觀之,自我懷疑是有好處的,能讓我們警戒、讓我們有幹勁;只有我們失控地訴諸上述的自我妨礙和強化他人等因應策略,自我懷疑才會變得有害。此外,許多研究顯示,輕度的懷疑自己其實能夠提升表現與成就。沒錯,自我懷疑能讓你表現得更好。11包括高爾夫、跳繩、射擊、學科考試和分析測驗等相關研究,都明確顯示適度的自我懷疑能夠提升水準。這是事實,自我懷疑的受試者無論是在場下或是上場時,都會更為努力。在球場上或是在學界裡,自我懷疑的受試者更注重練習,投入更多的努力。善用自我懷疑便不致過於自滿。
這給了我們很大的鼓舞。從小到大,社會偏頗地拿我們跟年少得志者相比,害我們愈來愈懷疑自己,甚至到了過分的程度。但是大器晚成的人和正在成功路上的人相比,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前者不讓自我懷疑成為阻礙,而是藉其協助自己成長。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違反直覺。
但確實做得到。

在第四章,我曾經稱讚了知名美式足球教練比爾.華許的洞見。我在《富比士》的早期,曾邀請剛返回史丹佛執教的華許替科技特刊《富比士ASAP》寫專欄。華許先前在短短三年內就讓聯盟最差的舊金山四九人隊脫胎換骨,拿下超級盃冠軍。他擔任教練期間,四九人隊又奪冠兩次,甚至在他離開之後還能兩度封王。比爾.華許可能是那個時代最聰明的美式足球教練。連原本詆毀他的人都承認,這個想出西岸式進攻的傢伙很不簡單,堪稱是美式足球界的創新大師。我曾多次到他在史丹佛的辦公室拜訪,每次他會聊個一小時,我則是振筆疾書,記下筆記。
在我們首次碰面前,我想像中的他是個像將軍一樣,超級自信的人,畢竟他可是位見過大風大浪的成功教練。然而當我們實際碰面後,華許看起來卻與我的想像完全相反,他對自己的懷疑就像是開放性的傷口那麼顯而易見。他三不五時就改換坐姿,修正自己講的話,起身到他藏書豐富的架上確認詳情。他明明是一位成就非凡的美式足球教練,卻表現得像是個神經兮兮的大學教授。
我們的對話更進一步證明了這點。華許謙虛地談著他在執教上的進步。他總是在學習、總是在實驗,也總是在懷疑自己。
有一天我問他,「自信」在成功職涯中的角色為何。他嗤之以鼻地說:「自信唷,我的執教生涯遇過很多超級自信和虛張聲勢的傢伙。一開始你可能會這樣就冒出頭、得到第一份工作,也許還會往上升遷個兩級。可是自信會害你不再學習。過了一陣子,自信就會變得像是個笑話一樣。在我的執教生涯裡,我還真的看過很多自信滿滿的吹牛大王,在四十歲後就再也沒有長進了。」
華許遲至四十六歲才真正首次當上總教練,四十八歲才進入職業足壇。他起步很晚,卻是史上數一數二的教練。在選秀或採取危險戰術時,他從來不試圖壓抑對自我的懷疑,而是利用懷疑來實驗與重新評估、再次實驗與再次評估。
我認為,華許正是我們該如何面對自我懷疑的縮影。我們應該藉自我懷疑來提升表現,日新又新。這就是重點所在。為了要發光發熱,我們全都需要學習不要畏懼,而是擁抱自我懷疑,視其為提升表現與成長的機會。
但是要怎麼做呢?
關鍵就在於我們對自己的個人信念的核心,這涉及心理學家所謂的「自我效能」(self-efficacy)。而要了解自我效能,就得從亞伯特.班度拉談起。

亞伯特.班度拉堪稱是心理學界的巨擘。12然而除非你很關注這個領域,否則可能不會聽過他的大名。《普通心理學評論》期刊在二○○二年認為他是僅次於B.F.史金納、尚.皮亞傑和佛洛伊德,史上第四重要的心理學家。班度拉賴以建立其崇高地位的理論就是自我效能:個人對自身能否利用所擁有的能力去完成某項行為的自信程度。
班度拉在一九二五年生於加拿大亞伯達省西北部一個寒風陣陣的平原小鎮,在六個兄弟姊妹中排行老么。他小時候讀的學校很小,全校只有兩個老師。因為教育資源十分有限,他說:「學生必須靠自己學習。」13
班度拉靠自學發現:「多數課本上的內容都會忘記,但是自學卻能讓你持續受益。」14這段在加拿大的窮鄉僻壤靠自己學習的經歷,無疑在日後成為他看重自我導向和個人動因的原因。
後來班度拉錄取了英屬哥倫比亞大學,打算主修生物科學。他晚上要工作,早上則跟其他同學一起通勤上課。有一個學期,他們抵達學校時課程都還沒開始,他不得不找個方法打發這段空檔。他說:「有一天早上,我在圖書館打發時間。有人忘了把開課表還回去,我於是拿來看看,想找門課來填補空檔,結果發現有一門心理學的課正巧適合。後來那門課點燃了我的興趣,讓我找到了生涯之路。」15
班度拉只用了三年時間就大學畢業,接著進入愛荷華大學的研究所,取得博士學位,拿到史丹佛的教職,從一九五三年開始在史丹佛大學任教至今。
他一九七七年發表的論文16〈自我效能:邁向行為變化的統合理論〉引發國際關注,大幅改變了心理學的走向,自我效能從此成為心理學界的顯學。自我效能到底是什麼?
根據班度拉的定義,個人對自身能否利用所擁有的能力去發展策略、完成任務,憑各種努力取得成功的自信程度。更簡單地說,自我效能就是個人對自我能力的信念,例如考試、創業、演講、談生意或跑完馬拉松等。自我效能高很好,因為除非真心相信能取得想要的成果,否則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會有嘗試的動力,遇到困難也很難堅持下去。
過去幾十年來,有數十個檢驗自我效能17在學習、職涯發展和職場成功上重要性的研究。許多橫斷面與縱貫性的研究證實,自我效能高對薪水、工作滿意度和成功的可能性都有利。自我效能在諸如恐懼症、憂鬱症、社會技能、自我肯定、疼痛控制、菸癮、健康與運動員表現等各個領域,都有經過研究與檢驗。
為什麼自我效能這麼重要?
我們所有人都有想達成的目標,也有想改掉的習慣,但是付諸實行卻不容易。班度拉和其他學者發現,自我效能在我們追尋目標和面對難題時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對大器晚成的人而言,尤其更是如此。由於社會崇尚及早成功,大器晚成的人時常無法得到自我效能的兩個主要來源18:精熟經驗與社會楷模。
精熟經驗是指擅長某樣事物或達成某個目標,例如成績出色、稱霸球場或通過面試,這些都有助於增加自我效能。然而許多大器晚成的人這類經驗較少。因為與社會的模子不符,也許考試分數不佳、未獲升遷,或是達不到某個文化期望,時常難以成功,所以不像年輕有為的人常處在眾人的鼓掌聲中,也就難以提升自我效能。
社會楷模是自我效能的另一個來源,其意為當看到跟我們相似的人取得成功,就更相信自己也有成功的能力。可惜這個世界成天盡是呈現英雄出少年的故事,因此大器晚成的人往往缺乏社會楷模,也就難以增進自我效能。
在此,有個關鍵區別需要強調:自我懷疑和自我效能是兩回事。自我效能高的人,會把困難的問題純粹視為需要做好的任務。就像梅莉.史翠普那樣,他們也許會一直感到自我懷疑,但無論如何都會往前邁進,於是對所做的事逐漸產生喜好,也決心好好培養起興趣,遇到挫敗或失望會恢復得比較快。另一方面,自我效能低的人會避開困難的挑戰,認為那些超出自身的能耐。他們往往關注自己的失敗或不好的表現,因此失去了信心。
換言之,自我懷疑是件好事,但若是缺乏自我效能就是壞事了。自我效能低對我們非常有害。自我效能幾乎影響了人生的各個層面,諸如學習、工作、戀愛和生活狀況等。對於大器晚成的人來說,強大(至少更強)的自我效能帶來打破社會規範的自信,得以繼續走自己的路,追尋自己的成功。如果我們想要開花結果,就務必要建立高度的自我效能。的確,就算建立了高度的自我效能,我們依然會懷疑自己(有時候甚至還會非常懷疑),但仍能保有個人動因,即使滿懷疑問仍相信自己,邁開步伐大步前行。這份信念是將自我懷疑變成幹勁和資訊的重要基礎。
幸好我們可以用一個已經行之有年的行為來提升自我效能,那就是:說話。

語言是人類的標誌。語言使我們建立深厚的關係與複雜的社會,也使我們互相教導與學習。不過我們獨處時也會使用語言,例如無論事態好壞我們都會自言自語,又或許在腦中響起小小的聲音,就像個內在的啦啦隊長或是內在的異議分子。心理學家和其他領域把這種小小的聲音稱為「自我對話」19,它形塑了我們與自己的關係。我們能夠藉由自我對話拉開跟現實經歷的距離,以反思生活。就某方面來說,在和自己對話時,我們是試著更客觀地看待事情。這份客觀對大器晚成的人助益甚大,能夠幫忙他們克服家人、朋友和社會傳遞的負面訊息。
很多人把自言自語當成怪癖,但是研究發現,自我對話能影響認知、行為和表現。正向的自我對話能調節情緒、想法和精力,從而提升表現,還能提升自信、促進協調,以及增加專注力。就像童書《小火車做到了》裡的「我想我可以,我想我可以」等句子,如此確實能減少自我懷疑,增進自我效能,提升實際表現。這樣講有點老掉牙,但自我對話確實能激勵自己。
無論是正向的自我對話,或是其與自我效能的關係,皆是運動心理學的熱門研究主題。希臘色薩利大學的安東尼斯.赫茲喬傑迪斯帶領研究團隊,探討自我對話如何影響水球選手的擲球準度與距離。他們發現,球員以自我對話激勵自己的效果顯著20,兩項實驗的實驗組都優於對照組。他們的研究發現如圖7-1所示。

這項研究顯示,整體而言,激勵型的自我對話能夠大幅提升自我效能和實際表現。這項實驗還證明了班度拉的假設:自我效能的增加可以提升表現。
無論我們的能力是高是低,自我對話都有助於提升自我效能和表現,這在包括管理、顧問、心理學、教育和溝通等體育以外的許多領域皆獲得證實。21而無論是射飛鏢、手球、壘球或跳高等,自我對話也都能提升自我效能和表現。藉由自我對話,年輕作家和企業家在面對難題時能更有自信,也更為強韌。
我自己就是個最好的例子。當年我學開飛機的時候,就是靠著跟自己說話大幅提升了四十五度轉彎、保持相同高度或側風降落等各式表現。我參加私人飛機考試的時候,考官也稱許我使用了自我對話,他說那表示我「了解狀況」。自我對話無疑幫助我保持專注。
就連我們是怎麼稱呼自己的也都有影響。密西根大學自我控制與情緒實驗室主任伊森.克羅斯發現,以自己名字或第二人稱你來稱呼自己的人,比以第一人稱我稱呼自己的人,在壓力下表現得更好。在某項研究中,為了製造壓力,克羅斯告訴受試者他們只有五分鐘準備,然後就要向評審演講。他請一半的受試者試著使用第一人稱我來消除緊張:為什麼我這麼害怕?22另一半受試者則使用名字或第二人稱你稱呼自己:為什麼凱西這麼害怕?或是:為什麼你這麼害怕?在他們演講完之後,研究人員請他們自己評估剛剛的表現有多丟臉,結果以名字或你稱呼自己的受試者自認比較沒有那麼丟臉,他們的表現也確實更為自信、更能侃侃而談,勝過以第一人稱我稱呼自己的受試者。
把自己當成別人「可以給自己客觀、有益的回饋」23,因為如此能夠拉開跟自己的距離,以第三人的角度從遠處關注自己。克羅斯說:「我們能建議別人怎麼解決問題的一大理由在於,我們自己沒有陷進問題裡。當自身抽離之後,能更清晰地思考。」因此我們用第二或三人稱稱呼自己,把自己當成別人,更能給出客觀的建議。
如果你疲憊不堪,想為自己的精神打氣,那麼不妨考慮使用第二或第三人稱,這將有助你以合邏輯的客觀角度衡量情況,而不會陷入情緒化的偏頗角度中。
如果大器晚成的人想要增加自我效能,語言的激勵力量並不僅限於自我對話,也適用於怎麼跟別人說話,尤其是在面對自我效能低的孩子、伴侶或同事的時候。口頭暗示能讓我們相信自己能處理好某個先前把我們壓垮的工作或難題。我們會相信自己有處理困難狀況的能力,也會付出更多努力。根據班度拉所說24:「當自我效能的感覺提升,人們為了成功就會付出更多的努力。他們會鍛鍊技能,增進個人效能。」25
反過來說,負面的回饋會打擊脆弱的自我效能。班度拉說,自我效能低的人可能會陷入「惡化循環」,所以我們應該避免再批評他們能力不足,也別潑冷水說他們做好的某件事其實很簡單。
這只是再次驗證了我們都已知道的:文字具有力量。
別說:「這又沒什麼難的。」而是說:「這是個挑戰,但你可以的。」別對你自己說:「天啊!我快完蛋了!」而是說:「艾力克斯,你有能力辦到,這樣做就對了!」簡單的口頭鼓勵能協助所有人大步向前,增進自我效能。
但是要注意的是,口頭鼓勵並不是要像個盲目樂觀的啦啦隊長一樣。積極正面是一回事,不切實際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該拿陳腔濫調來搪塞挫折與錯誤,而是要視為反思和學習的機會。為了能夠從自我對話或是任何的口頭鼓勵得到充分的好處,我們的描述需要合乎現實,否則如果太過誇張可笑或是天花亂墜,只會適得其反,減少自我效能。那麼,我們要如何在激勵和現實之間尋得平衡呢?
當我們幫助自己或是某個我們在乎的大器晚成者處理自我懷疑的問題或是克服挫折時,要斟酌字句與語調,善用心理學家所謂的「框架」26。

畫框會隱隱約約地將我們視線引導到畫面上,影響我們如何觀看顏色和線條。同理,我們也能利用認知框架來形塑行為27。舉例來說,我們處理批評的框架是什麼?處理挫折的框架是什麼?面對新挑戰的框架又是什麼?
多數時候我們是根據過去或好或壞的經驗,自動採用框架,自己不見得會意識到。許多大器晚成的人在面對難題時,習慣會採用負面或是有害的假設,自我效能愈低的人愈會這樣。都還沒有開始動手做,心中就認為已經失敗了。這種負面框架會阻礙成功的機會。因此,關鍵問題在於:在面對挑戰時,我們是否可以改為使用正面框架?答案是:當然可以。
哈佛商學院教授艾莉森.伍德.布魯克斯近期以觀察唱卡拉OK、上台演講和算數學時的焦慮感,研究框架對情緒的影響。多數人遇到這類焦慮會設法壓抑,而布魯克斯則研究另一種方式:將焦慮重新框架為興奮。28與那些試圖冷靜下來的人相比,那些將焦慮的能量重新框架為興奮的人,確實會感受到更多的熱情,也會表現得更好。
布魯克斯發現,我們能夠很簡單地做到這點,例如自我對話(大聲說:「你很興奮!」「快興奮起來啊!」)。這可以將焦慮化為機會,而非威脅。根據布魯克斯的研究,我們很能控制感覺和情緒。藉由改變框架和自我對話,能夠有助於構建我們實際感受時的方式。
這對大器晚成的人來說,可是一個令人鼓舞的消息。我們的認知框架因為多年來的負面反饋和資訊而產生了扭曲,導致我們遇到事情時就自動以有害的框架限制自己。但是我們可以改變自己的框架。29
多數心理學研究裡的框架模式,都包含兩個截然不同的元素30:學習對表現、促進對預防、健康對不健康,或者是像上述的實驗,興奮對焦慮。正面框架如學習、促進、健康和興奮,會帶來更好的韌性、創新與學習;負面框架如表現、預防、不健康和焦慮,導致成果不彰,造成逃避風險的心態,偏頗地視新狀況為失敗的機會。
如果我們有辦法自行選擇框架,又為什麼要讓它扯後腿?大體上,研究人員都認為許多自發的框架目的是在保護自己,大器晚成的人就經常這樣。然而自我保護型的框架,例如跟自己說「我不夠好」或「我會搞砸」等,綁手綁腳,妨礙自己學習、進步與成功。如果接受自我局限的框架,我們便無法達成目標,無法發現熱忱,也無法活出人生的意義。
成功的大器晚成者不會這樣,他們不會預設用自我保護型的框架觀看萬事萬物,而是學著自己重設框架。我們都能自由地重設框架,將任何想法變得更為正面,就像因為上台而緊張的受試者把焦慮重新框架為興奮一樣。重設框架不等於忽視現實,而是改變我們對現實的看法,使其具有更有益的意義。
簡單地說,重設框架包含兩個步驟。首先是發現負面框架,然後用正面框架取而代之。假設你剛剛面試工作沒上,覺得很糟糕(誰不會呢?),這時該問自己的是:你想覺得糟糕多久?久到上社群媒體把那家公司狂罵一頓?重設框架最困難的部分在於:知道自己可以選擇在什麼框架下,處理某個艱難的狀況。求職遭拒的正面框架可以是:哇,好令人心痛啊!但是我學到了什麼?也許是我準備不周,也許是我感覺那工作不適合我,而面試官發現了我的這個想法。換言之,你如何幫助某個好朋友、你會怎麼對他說,就怎麼重設框架。如果你明白自己有預設的框架(「我就是這樣,不是大器晚成,是永遠不成啦」),光是這種認知就是很大的解脫。如果你知道儘管狀況很差,卻還是能選擇好的框架,你就可以破除自我保護的鎖鏈,訓練頭腦,邁向成功。
重設框架的第二步是把難題連結到更大的目標:這次上台演講不只讓人躍躍欲試,還能讓別人看到我,得到更多的機會。這個更大的目標應該清楚明確,令你嚮往,不僅讓人興奮,還讓人生升級。
框架在事後也很重要。如果你毀了一個機會,別痛罵自己,別猛找藉口,而是把錯誤化為學習的機會。別說:我毀了那次演講,或是:他們給我的時段很爛,而是問自己:觀眾從什麼時候開始無精打采?然後承認:麗莎,妳沒有發揮全力。下次妳要準備得更聰明點。事後框架是極有威力的工具,無論對大器晚成的人或是任何人都是如此。
聰明的框架對你和組織都有好處。認知心理學家指出,有效替難題重設框架是組織成功的關鍵31,豐田汽車的自動生產系統是如此,洛杉磯貧民區的寵物領養團體是如此,全美各地的手術室也是如此。懂得重設框架的人更能解決問題、面對難關、大幅改變,並成為更出色的團隊成員。更有甚者,能夠熟練地重設框架的人,也會是一位好的領導者。領導者是發言人,他們建立共識,集中大家的焦點,創造共同的意識,激勵眾人的行動。領導者若能把難題重新框架為學習的機會,把組織改變重新框架為互助合作,就會持續取得成果。同理,大器晚成的人如果學會處理自我懷疑,學會把難題與阻礙重新框架為機會,則不僅可以當個更好的團隊成員,還可以勝任更大的領導工作。
重設框架只是以花俏手法粉飾太平嗎?不,並不是的。重設框架不是假裝一切完美或是風平浪靜,而是以正向的方式詮釋眼前的難題,設法找出更好的道路往前邁進。重設框架不是關掉負面的想法或是壓抑擔憂和恐懼,也不是把錯的負面想法轉化為錯的正面想法,而是往後退一步,為自己也為身邊的人,把想法置入更正向的現實框架中。
自我對話和重設框架相輔相成,如果我們能在自己和難題之間稍微拉開距離,它們能發揮更大的功效。即如前所述,研究證實以第三人稱稱呼自己是個很好的方法。不過,想避免深陷在錯誤與失敗裡確實不容易,連最成功的大器晚成者都不見得能做到。當周遭眾人用刻板印象看待我們、貶低我們,我們想要跳脫更是難上加難。而且即使研究證實了效果,我們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不過我們還有另一個處理自我懷疑的工具,能用來協助自己更健康與更客觀地看待事情。而且放眼整個工具箱,這可能是最重要的,也就是:自我疼惜(self-compassion)。

在討論自我懷疑時,主流建議我們需要反著做──要更自信、更肯定、更大膽。然而自信的問題在於達成的方式。我們很常用廉價的方式,例如貶低他人或是拿自己跟最弱的對象相比,來建立自信。我們遵循社會規範,社會看重什麼,我們就看重什麼;社會怎麼定義成功,我們就怎麼定義成功。可是這些廉價的方式無法長久,難以為繼,好的時候會導致自戀,壞的時候則會導致憂鬱。
大器晚成的人處理自我懷疑和增加自我效能的方式好得多了。正如我們容許個人以多元步調發展自我,我們也要對自己寬容些,即是增加對自我的疼惜32──一種以內在同情接受自己的形式。自我疼惜鼓勵我們承認自己的缺點和極限,從更客觀與更真實的角度看待自己。有助於藉由自我對話來激勵打氣,把焦慮的狀況重新框架為興奮的良機。
自我疼惜如何能發揮效果?關鍵是:無論社會怎麼說,我們都要知道自己其實已經夠好了。我們雖然都會犯錯,但人人生來就有權利追尋天命。當我們犯了錯,也就有責任從中學習,等學好之後,自然該拋諸腦後,繼續往前走。像這樣子接受自己,是大器晚成的人實現自我疼惜的基礎。
當我們不再逼自己及早成功,不再迎合神童典範,就更容易接受批評與指教。當我們對自己客氣些,就更容易把難題和錯誤重新框架為學習的機會。杜克大學心理學和神經科學教授馬克.利里率領他的團隊,研究自我疼惜的人是如何處理傷痛事件的。他們發現,自我疼惜能隔離自我陷溺,能在被批評時減少負面的感受,也能夠不至於太痛苦地承認自己在不好的事情中所扮演的角色。他們總結道:「大致來說,研究發現自我疼惜能減少對負面事件的反應,其方式與自尊不同,在某些情況下,比自尊更有益。」33
自我疼惜跟情緒復原力34(emotional resilience)息息相關;情緒復原力是大器晚成者的強項,包括安慰自己、發現自身錯誤、從中學習啟示,以及激勵自己去追尋成功等。自我疼惜也跟樂觀、滿足、自主,還有較低程度的焦慮、憂鬱、壓力和罪咎等情緒幸福感35(emotional well-being)密切相關。可想而知,相較於其他人,自我疼惜的人更容易從錯誤、失敗和缺點中進步,因為他們能更客觀地檢視自己。此外,長遠來看,善待自己所能產生的自我價值感,遠較看似無邊的自信所產生的自我價值感,更為穩固。
最後,自我疼惜能提升幹勁。36自我疼惜的人比較不害怕失敗。一項研究發現,同為考不及格的受試者,自我疼惜的人更認真地準備補考,也會投入更多準備時間。由於自我疼惜讓人覺得失敗也不要緊,所以能激勵人再一次、更努力地去嘗試。
自我疼惜並非軟弱。研究自我疼惜的重要學者克莉絲汀.涅夫說:「你身處壕溝之中,是希望遇到敵軍還是友軍呢?」37自信是感覺自己很好,但這很可能只是自我感覺良好;自我疼惜則是鼓勵自己更客觀地接受事實。後者要是失敗了,框架不是我好爛,我好爛,而是人有錯手,馬有失蹄,沒有人是從來不犯錯的。這種心理框架能大幅改變自我懷疑和失敗。如果能說這很正常,人就是會失敗,你就有機會從經驗中成長。反之,如果以為自我懷疑和失敗不正常,那麼失敗時就會陷入怨天尤人的情緒,怪東怪西。偏偏每個人都會失敗──尤其是選擇走及早成功的路追尋成功與快樂的人更是容易。
如果自我疼惜不是與生俱來,大器晚成的人又要怎麼培養這種能力呢?最重要的第一步,是留意腦中的聲音,也就是我們指導自己如何走過人生的自我對話。這聲音通常太具有批判性,我們許多人只要一感覺犯錯就把自己罵翻。然而我們需要的是留意這聲音,承認當中的批評,重新框架得更有同理心。
涅夫說:「你怎麼在乎與關心你所愛的人,就應該怎麼和顏悅色地對待自己,這就是自我疼惜。我們需要更為人性化的框架,所以自我疼惜才如此不同:『我是個不完美的人,過著不完美的人生。』」38
多數人通常對別人比較有同情心。如果好友跟我們說,他們遇到什麼慘事或犯了什麼錯,我們通常會安慰他們。等他們情緒比較平復之後,我們大概會鼓勵他們從中記取教訓,計畫下面幾步,堅持挺過難關。
由此觀之,自我疼惜可說是:我們怎麼對待好友或愛人,就怎麼對待自己,就算他們(我們)犯錯了也是一樣。這不是在自己騙自己,而是改變跟自己說話的方式。腦中對自己的尖刻批評不是敵人,自我疼惜是要學著跟這種批評做朋友,保持客觀的距離,把批評化為激勵自己的利器。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成功的大器晚成者會迅速重整旗鼓,往前邁進,而不是逼死自己。他們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凡人,會犯錯、會沮喪,但不會一直沉溺其中。我們都需要擺脫錯誤的認知和社會的壓力,別深陷於徬徨不安和自我懷疑之中。

總結來說,健康的人都會懷疑自己,但大器晚成的人則是常常懷疑過度了。為了保護自我的形象,我們採取無濟於事的處理機制,結果適得其反,像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成功的大器晚成者會尋求自我效能,以期跟自我懷疑化敵為友。自我效能是以合理、正向的態度,自認能完成某個任務,依事實擬訂計畫,藉由自我對話、框架/重建框架與自我疼惜發光發熱。這些方法是大器晚成者的成功基礎,與好奇心、同情心、韌性與沉著相輔相成,有助獲致成功。
這些大器晚成者的特質現在顯得重要,在未來可能更形重要。許多人很快就會發現,程式能勝任我們的工作,許多「遵循特定規則」的工作會被人工智慧所取代(見第二章)。從事更複雜工作的人將會更多,但是單純的工作卻會愈來愈自動化,我們的能力很快就會淪為明日黃花。
你大概知道接下來我要說什麼。當各層面的工作變得更複雜與統合,好奇心、同情心和洞見等大器晚成者的特質便更趨重要。自我懷疑能培養承認錯誤、支持自我效能、替難題重設框架和展現憐憫心等多項能力,全都有助於面對未來的需求:創新、持續學習以及團隊合作。這些都是大器晚成者的強項,是未來所需的技能,能讓我們從許多年輕有為的人中脫穎而出。
這不代表大器晚成的人注定只能當個好員工。上述許多技巧也能有效地運用在領導統御上。領導者若能展現憐憫心、支持自我效能、替任務重設框架,就更有辦法贏取信任,促進創新。領導者若願意正視現實,邀他人協助解決問題,則更有辦法克服難關。這種領導者更無私、更有知識,更能跟團隊成員攜手並進。像比爾.華許這樣擁抱自我懷疑的領導者更能提升表現,增進向心力。執此見解的人可不只我而已。現在麥肯錫、德勤和美世諮詢39等全球知名顧問公司都有志一同,強調好奇心、同情心和沉著等大器晚成者的強項,並認為它們是未來領袖的關鍵能力。
如果運用得當,自我懷疑就不是阻礙,而是大器晚成者的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