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法则3:
直截了当──走最短的路,勇往直前
能找到喷泉的人,不会去找水坛。
──达文西
瓦萨尔.贾斯瓦(Vatsal Jaiswal)在印度长大,成年后的他抱着成为建筑师的梦想,搬到了加拿大。四年后,顶着一个刚拿到的建筑学位,投入了自一九三○年代经济大萧条以来最糟糕的人力市场,他的梦想看似遥不可及。即使是在经济情势良好的时代,要进入建筑界的门槛也可能很高,但二○○七年的市场崩盘才刚结束没几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企业就连有经验的建筑师都会解雇。如果有公司在征人,也不会冒险用个刚离开学校的孩子。他毕业班的同学中,几乎没有人找到一份建筑相关工作。大多数人已经放弃,去找建筑业之外的差事、回学校深造,或搬去跟父母同住,等待经济风暴趋缓。
又一次面试失利,贾斯瓦走出一家建筑公司的办公室,走回与两名室友合住的一房小公寓。在投递数百份毫无回音的履历表后,他进一步尝试更积极的做法,直接走进各家建筑公司,恳求跟负责人谈话的机会。然而,敲了几星期的门、主动拜访数十次之后,他依然找不到任何工作机会,连一通要他去面试的电话都没接过。
不过,贾斯瓦怀疑,他的痛苦要怪罪的可能不只是萧条的景气。从他求职公司的片断回馈中,他察觉到那些公司不认为他是有用的员工。他在学校里学过建筑,但课程内容大多放在设计与理论;他之前所受的训练,是脱离现实的建筑规范、工程成本与复杂软体做出的创意设计专案。因为他在学校做的专案作品集,跟建筑师实务工作的详尽技术性档案内容并不相符,他们便认为雇用他会需要一段很长的训练期,而那是目前很少企业负担得起的。
贾斯瓦必须想出一个新计划。寄更多履历与直接走进更多办公室,已经不管用了,他需要一份新的作品集,能证明他确实拥有建筑公司需要的技能。他必须证明给他们看,他从第一天就能直接开始工作,并且会是有用的团队成员,而非负担。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需要更了解建筑师到底是如何画出建筑设计图的。这不只是他在学校学的伟大理论与设计,而是建筑师是怎么画设计图的小细节、用什么代码来代表不同建材,以及图中显示与省略了什么部分。因此,他找了一份在大图输出影印店的工作,就是那种可以印出建筑蓝图的大尺寸纸张印刷商店。
一份在影印店的低薪且低技能的工作,不是贾斯瓦的最终目标,但能在他准备新的作品集时,帮助他在财务上勉强度日。更好的是,影印店给了他每天接触企业在使用的建筑蓝图的机会,让他能吸收到设计图是如何拼凑出来的无数细节。
接下来,贾斯瓦需要提升他的技术性能力。从他直接上门拜访的经验中,他知道许多他应征的公司,都在使用一种名为「Revit」的复杂设计软体。他想,如果他能精通那软体的所有细节,在他渴望得到、高度仰赖科技的基层职位上,就可以立刻派上用场。于是他利用晚上努力完成线上教学课程,自学那套软体。
终于,他准备好打造一份新的作品集。他结合新学到的 Revit 软体技能与在影印店工作时获得的建筑设计图知识,完成了全新的作品集。他不用大学时期做好的现有专案,反而把焦点放在自己重新设计的建筑:一个有三座高楼的住宅结构体,有高起的庭院,并带有现代美学风格。这个计划进一步提升了他的软体技能,强迫他去学习新方法与想法,超出了线上教学课程教给他与在影印店里所接触到的。终于,在几个月的努力之后,他准备好了。
手边有了新作品集,贾斯瓦再度把它投递出去,这次只寄给两家建筑公司。出乎意料地,他们都立刻给了他一份工作。
直接学习的重要性
贾斯瓦的故事完美说明了超速学习的第三个法则:直接学习(直截了当)。借由了解建筑设计图到底是如何完成的,以及学习一组与他想做的工作密切相关的技能,他便得以超越一大批带着乏善可陈作品集投履历的大学毕业生。
直接学习跟你想善用的能力与环境紧密相关。在贾斯瓦的例子中,他想获得足够的建筑相关技能,好让建筑企业雇用他,于是他选用这些企业都在使用的软体来打造新的作品集,并用那些企业会采用的风格来设计。
自学的路径很多,但大多数都不大直接。另一位跟我聊过的建筑师与贾斯瓦正好相反,他把目标放在透过深化自己对设计理论知识的理解,来增进就业能力。虽然学习内容可能有趣好玩,但设计理论跟在基层工作会用到的实务技能,却没有关连。
就跟贾斯瓦试图以大学程度的学生作品集奋力求职一样,我们许多人都以同样的心态打造错误的技能组合。我们想学会说一种语言,却大多是透过有趣的应用软体来学,而非跟真实的人对话;我们想参与专业的程式设计合作计划,但大多时候却独自一人写脚本语言;我们想成为很棒的演说家,于是买一本谈沟通的书来读,而非练习做简报。以上所有例子都有一样的问题:直接学习我们想做的事感觉不大舒服、无聊或挫折,因此便将就于某本书、某次上课,或某种学习应用软体,以为这能让我们变得更在行。
直接学习是多数超速学习计划的标志。1克雷格是用过去节目中的真实问题,来做《危险边缘》测验练习;巴隆是透过创作电玩来学习游戏创作;路易斯快速学会说外语,是透过遵循语言沟通策略,从第一天就尝试来回对话。这些方法的共同点是,学习活动的进行方法永远与学到的技能最后会使用的环境有关。
与此相反的,是传统课堂式学习偏爱的方法:以脱离各种事实、观念与技能最终将如何被实际应用的方式,来学习这些东西,例如在了解公式要解决的问题前,就精通公式的用法;一种语言的单字列好了在单字表上,就去背诵,而非因为你想使用它;解决课堂上精心设计过的高度理想化问题,但在你毕业后绝不会再碰到。
然而,非直接的学习方法并不限于传统教育,许多自主学习者也会落入非直接学习的圈套。想想「多邻国」(Duolingo)这个目前最受欢迎的线上语言学习软体吧。表面上看来,这个应用程式有很多令人喜爱之处:色彩丰富又好玩,还给你一种强大的进步感。但我怀疑那种进步感大多是一种幻觉,至少如果你的目标是最终要能开口说那种语言的话。要了解为什么,只要想想多邻国是如何鼓励你练习的。程式出题的方式是提供字词与句子,然后要求你从一个文字库中挑出字词,来加以翻译。2问题是,这一点都不像实际去说一种语言!真实生活中,你可能一开始会试着把一个句子翻译成你想学习的语言,但是,真实的说话情境不会以一种多重选择的形式来呈现;如果你还没学过想使用的那些字词之一,反而必须从记忆中搜索正确的字词或找寻替代的字词。从认知上来说,这跟从一个非常有限的文字库中挑出相对应的翻译相比,可说是相当不同的任务,而且困难许多。路易斯从一开始就说另一种语言的方法或许很难,却可以完美转换成他最终想变得在行的事:用外语自在与人对话。
在MIT挑战期间,我体认到最终能让我通过课程考试的最重要资源,并不是授课内容的录音,而是取得题库。然而,进行这计划之后的几年间,有学生请我提供协助时,还是经常抨击某几门课的授课影片不见了,只有很少数人会抱怨题库的不完整或不充分。这让我发现,多数学生只把坐着听上课内容当成学习教材的主要方式,而那些看来与期末考本质上很类似的题库问题,只被当成一种对知识的粗略检验。虽然要想开始做练习,通常必须先全盘理解教材内容,但直接学习的法则认为,真正的学习,其实是在直接做你想变擅长的事时才会发生。
直接学习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单纯花很多时间去做你想变擅长的事。若你想学一种语言,就像路易斯那样去说那种语言;若你想专精于制作电玩游戏,就像巴隆那样去制作电玩游戏;若你想通过某项测验,就去练习解答可能出现在那项测验里的各种问题,就如同我在MIT挑战中所做的。然而,这种透过实际去做来学习的方式,并不会所有学习计划都能套用,因为「真实」的情境可能很少、很困难,或甚至不可能创造得出来,因此试着在不同的环境中直接学习是无法避免的。比如说,克雷格无法透过上真正的《危险边缘》益智节目几百次来练习,他知道自己在正式上阵之前,必须先在不同的环境中学习,等时候到了,就能把那份知识顺利转移到节目中。在那种情况下,直截了当就不是一个非有即无的角色,而是你可以逐渐加入以改善个人表现的做法。克雷格从过去在《危险边缘》节目中实际出过的题目来学习,比他只是从随机主题开始学习各种冷知识,要来得有效许多。贾斯瓦在学习建筑相关能力时,也遇过类似限制,因为他想工作的公司根本不可能雇用他。然而,他透过训练自己使用业界都在用的软体,并根据实务上完成的相同形式设计图与透视图,设计一份作品集,来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见得,想用近似直接学习法则来学习的困难点在于,有时你无法顺利地在想运用那项技能的确切情境当中,进行简单练习。即使你可以直接透过实作来学习,这个方法通常也比被动观看授课影片,或是用有趣的应用软体来玩中学的强度更高,也更让人不舒服。因此,如果不采取直接学习法则,很容易不知不觉陷入糟糕且无效的学习策略中。
贾斯瓦求职故事的重点之一,可能不是自主学习计划带给他的成功,而是他受过的正式教育的失败。毕竟,他明明已在大学认真学了四年建筑学,之后却仍遇上这么大的困难。那么,为何毕业后一个小小的自学计划,就可以对他的就业能力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为了回答这问题,我想转向教育心理学中最难处理且恼人的问题之一:如何做到学习迁移。
为什么正式教育无法帮助你真正学会?
学习迁移一向被视为「教育的圣杯」,发生在你于某个环境(例如课堂上)学到的某种能力,也能在另一个环境(例如真实生活中)使用它的时候。虽然听来有点专业,但学习迁移却真正体现了人们对几乎所有学习的某种期待──我们可以把在过去某一情境中学到的能力,应用在新的情境中。任何不及于此的,根本难以称得上是学习。
可惜的是,任凭有超过百年的积极努力与研究,学习迁移在正式教育中仍无法广泛发生。心理学家哈斯凯尔在一项针对大量学习迁移文献的精采研究中曾表示:「尽管学习迁移很重要,过去九十年来的研究发现却也清楚显示,无论个人学习或教育机构,都无法做到任何显著水准的学习迁移。」他后来又补充:「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个教育丑闻。」
真实情况甚至比听来的还要让人不安。哈斯凯尔指出:「例如,我们期待学生从高中的心理学导论课程进阶到大学心理学入门课程时,会发生学习迁移。然而,多年来众人皆知,修过高中心理学课程的大学生,程度上并没有比在高中没上过心理学的学生来得好;有些在高中上过心理学课程的学生,甚至在大学课程中表现更差。」在另一项研究中,询问大学毕业生关于经济方面的问题,发现有修经济学课程与没有修的学生之间,表现并没有明显差别。
提供多样的练习实例,似乎对学生的学习迁移有点帮助,但认知科学研究者米雪琳.齐(Michelene Chi)提到:「至今几乎所有实证研究都发现,即使是研读过例题的学生,通常仍无法解决稍稍偏离例题解法的问题。」
发展心理学家加德纳在《超越教化的心灵》(The Unschooled Mind,中文书名暂译)一书中就指出大量证据,显示即使是「在大学物理课得到优异成绩的学生,当遇到了跟正式教授与测验形式稍有不同的基本题型时,经常也答不出来」。
无法顺利发生学习迁移的现象并不只出现于校园之中,企业训练也苦于这一点。时代之镜训练集团前任总裁约翰.辛格(John H. Zenger)便在文章中写道:「严格评估训练成效的研究人员就说过,很难发现员工受训后有什么明显改变。」
承认普遍的学习迁移失败现象,有着一段与研究该问题本身一样长的历史。第一次对此提出质疑的专家,是心理学家桑代克与伍德沃斯。他们在一九○一年的一篇研讨会论文〈一种心智能力的改善对其他功能的效能之影响〉当中,大力抨击当时的主流教育理论,即所谓的「形式训练论」。这个理论主张大脑就像肌肉一样是可以训练的:大脑具有相当的记忆、注意与理解能力,无论学习内容为何,只要训练大脑肌肉,就能有效改善。这是拉丁文与地理学普遍指导原则背后的主要理论,认为这会帮助学生培养更好的思考能力,而桑代克透过证明学习迁移的发生范围比多数人以为的还要狭小许多,来驳斥形式训练论。
虽然学习拉丁文已非主流,许多教育专家却透过建议大家,为了提升自己的一般智能,包含语言、逻辑数学与空间视觉三部分能力,而去学习程式设计或批判性思考,来复兴形式训练论。许多时下流行的「大脑训练」游戏,也赞同此一观点,假定只要针对一组认知任务进行深度训练,将能发展出延伸至日常推理的能力。这种观点已流行超过百年,学习迁移过程的魅力仍吸引许多人在追寻这个圣杯。
尽管如此,情况并非毫无希望。虽然实证研究与教育机构经常无法证明是否发生明显的学习迁移,但不等于学习迁移就不存在。检阅历史,心理学家麦肯齐特别指出:「学习迁移是吊诡的。当我们想要的时候,就不会得到,却又一再发生。」每当你用一种比喻,说某件事就像某件事,你就是在迁移知识;若你知道如何溜冰,之后又学会直排轮,这也算是迁移技能。如同先前哈斯凯尔所指出的,如果学习迁移真的不可能,我们就难以灵活运用所学。
那么要用什么来解释这之间为何失去连结?如果学习迁移是人们在世上运作都需要的能力,为何教育机构还要奋力证明显著的学习迁移?哈斯凯尔认为一个主因是,当人们的知识有限时,通常比较难发生学习迁移;而当在一个领域中发展出更多知识与技能,就会变得比较灵活,且更容易应用在学习其他领域。然而,我想加入自己的假设,作为对学习迁移问题的一种解释:令人遗憾地,多数正规学习都不够直接。
用直接学习来真正学会
直接学习能在两方面解决学习迁移问题。第一个,也是最明显的是,直接在想运用能力的相关环境中学习,可以降低对于「远迁移」(far transfer)的需要。既然长达一世纪的研究都显示学习迁移有多困难,提出的解方也无法带来持续的成果,那么学习者就必须认真看待一个事实,也就是想将课堂上学到的事物,转移到大为不同的真实环境与情况之中,是种不可靠的想法。若我们能做到如哈斯凯尔所说的,将学习「与一个地方或主题结合在一起」,也就是更直接、更接近实际想运用的情境,学习效果会好很多。
其次,除了降低对远迁移的需求之外,我认为直接学习有助于迁移到新情境。真实生活中的各种不同情境之间,有些共通的微妙细节,而这又与教室或教科书刻意营造的抽象环境绝不相同。学会新事物与否,很少只取决于大量呈现在面前、很容易清楚表达与编纂的知识,而是取决于无数关于知识如何与现实相互作用的微小细节。
透过在真实环境学习,可以真正学会所需的隐藏细节与技能,有助于你转移到真实生活中其他新情境,这比从教室的人造环境学习的成效更好。举个例子,在「不说英语的一年」计划中,我发现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能快速地在手机上使用字典或翻译软体,如此我就能在对话中补上语言知识的缺口。然而,这种实用技能正是语言学习课程很少涵盖的部分。这例子虽然微不足道,但真实生活情境包含了大量此类技能与知识的碎片,那是你想把学到的科目理论应用在真实世界时不可或缺的关键能力。
能否找到教育圣杯,最终要由研究者去决定。于此同时,身为学习者的我们必须坦承一点:我们最初的学习努力,往往固执地停滞在人造环境中。一名程式设计师就算从课堂上学到了演算法,但要辨识何时该运用在实际编码工作中,可能仍有难度;一位领导者就算从商业书上学到一种新管理哲学,但回到工作上,可能还是用以前的老方法来管理员工。
我最喜欢的例子,就是有一次去赌场,一群刚认识的朋友邀请我加入,而我问大家,过去学到的知识是否让他们无法享受赌博乐趣,他们只是一脸困惑地看着我。我认为这实在很有趣,因为那些人是会计师,曾在课堂上花了数年学统计,这应该已足以说服他们别期待自己能赢过庄家,但他们似乎并未理解这其中的关连。
因此,当我们学习新事物时,应该永远致力于和想使用这些能力的环境直接连结。从一个真实情境核心往外建构知识,比学习某件事、然后期望能在某个不确定的未来顺利转换到真实环境的传统策略要好多了。
超速学习者如何直接学习?
考虑到学习迁移问题与直接学习的重要,接下来带大家参考不同超速学习计划的进行方式。
直接学习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做中学。只要有可能,若你能把一大部分学习时间只用来做你想擅长的那件事,直接学习的问题就很可能消失;如果不可能这样做,你或许就需要创造一个人为的计划或环境,来测试你技能的实用性。重点在于,你正试图专精的那项技能的认知特征,得与你练习它的方式相当类似。
这就像克雷格的做法:以做考古题的方式,来模拟《危险边缘》节目的出题与玩法。运用真正的考古题来练习,比练习时用的考题软体程式背景颜色是否与真实节目布景的标准蓝色一致,来得重要多了。背景颜色并不影响他答题,答题技巧也不会因此而有太大改变。
相较之下,如果他采用不同于节目里的冷知识问题来练习,像是桌游《棋盘问答》(Trivial Pursuit)之类的游戏考题,问题的一贯问法、搜罗的主题或困难度可能都有差异。更糟的是,若他把全部时间用来读维基百科,以学习冷知识,他就完全没机会练习到像真实节目里利用线索来想出答案的重要技巧了。
有些时候,你想学会的或许不是具体且实际的技能。许多我遇见的超速学习者,是想特别深入了解某领域的知识,例如维沙尔.迈尼就是希望深入理解机器学习与人工智慧。即使是我的MIT挑战,也是基于想深入理解资讯科技理论知识,而不是为了打造应用程式或电玩游戏这样实用的目标。虽然这会让人以为直接学习在这种情况下是否就不适用了,其实并非如此,只是你想应用这些想法的「环境」比较不明显与具体。
以迈尼的例子而言,他想达成的目标,是能够聪明地思考与谈论关于机器学习的事,让他足以在一间运用那些技术的公司找到一个非技术性的角色。那代表他的学习重点在于能够清楚传递个人想法、理解那些观念,以及跟具备专业知识的从业者与门外汉都能开口讨论。这正是他开设一门解释机器学习基本原理的微型课程,以达成学习目标是如此适合的原因──他的学习是直接连结到他想应用的那份技能:把机器学习知识传递给他人。
虽然学习迁移方面的研究调查结果相当贫乏,但还是有一丝希望的微光,那就是:学会了某领域较深入的知识之后,会让未来的学习迁移更具弹性。
尽管知识架构的建立一开始很脆弱,结合学习这些知识的环境与背景,加上更多努力与时间,就能变得更具弹性,且得到更广泛的运用。
这就是哈斯凯尔的结论,虽然并未为新学习者的问题提供短期解方,但确实为那些想继续研究某个主题直到专精的人提供一条出路。许多已经专精某一领域的超速学习者,都很擅长学习迁移,主因无疑是他们对特定领域知识探究之深,使得学习迁移很容易达成。我在介绍第一个法则「后设学习」时,该章开头特别提到的语言学家艾佛瑞特就是一个范例。跟其他只学了一种第二语言,或只在学术上学习语言的人比较起来,艾佛瑞特深厚的语言学知识,让他学起新语言来相对容易。
直接学习的具体方法
假如有大量资料证明非直接学习形式的困难,为何它们仍是学校与许多自学的失败尝试中的预设值?答案是直接学习很辛苦。
直接学习通常比较容易让人感到挫折,也具有挑战性,比乖乖坐着看一本书或听完一堂课强度更高。但也正是这份困难,为任何想要成为超速学习者的人创造了强大的竞争优势来源。若你愿意面对,并直接学习,最后的成果一定会更有效。
就让我们来检视一些超速学习者使用的方法,看看如何将直接学习发挥到极致,并趁机利用较典型的学校教育的不足。
• 方法一:以计划为基础的学习
许多超速学习者会选择制定计划,而非课程,来学习需要的技能。理由很简单:若你是环绕着制作出某个东西来安排你的学习,至少保证你会学到如何制作出那个东西;如果你只是上课,可能会花很多时间记笔记与读书,但不会达到你想要的目标。
透过创作电脑游戏来学习程式设计,是个以计划为基础来直接学习的完美范例。工程、设计、艺术、作曲、木工、写作等这类技能,最后会产出某样成品,自然很适合直接学习。不过,想精熟一个领域的知识也适用。我访问过一位超速学习者,他想学习军事史,计划仍在进行中──他的计划是要努力写出一篇论文。既然他的最终目标是要能够学识丰富地谈论该主题,并写出一份原创论文,这肯定比只是努力读很多书却没有创造出任何东西,可以更直接应用学习。
• 方法二:沉浸式学习
沉浸其中,是一种让自己身处实行那项技能的目标环境的过程。这方法的优势在于需要更大量的练习,同时也让你完全暴露在真实情境中。
学习一种新语言是沉浸式学习发挥效果的标准范例。借着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说某种语言的环境中,不只保证你会有更多练习新语言的机会(因为你没有选择),也会直接面对更广泛多样、需要你学习新字词与片语的情境。
然而,语言学习不是唯一可以运用沉浸式学习之处,参加积极投入学习的社群,也能有类似影响,因为那会鼓励你持续接触新想法与挑战。例如,新手程式设计师可以加入开放原始码计划,来让自己接触新的编码挑战。
• 方法三:飞行模拟法
沉浸式学习与计划很棒,但很多技能是无法真正直接练习的。像是驾驶飞机或动手术这类技能,在真实情境中练习甚至是违法的。你该如何克服这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对学习迁移来说,重点从来就不是完全遵循学习环境中的每一样特征,像是学习时身处什么房间或穿着哪种衣服,而是要专注在认知特征,像是你需要决定学习情境,并提取出储存在脑中的知识。这也代表当你不可能直接练习的时候,只要模拟认知学习环境,也能达到效果。
以学习驾驶飞机为例,在一部模拟飞行器里练习,学习效果可能跟驾驶真正的飞机一样好,只要练习过程能充分运用到一名飞行员需要做的判断与决定。更精美的图表与声效并不是重点所在,除非那些元素会改变做出的决定,或影响飞行员接收到的何时该使用某项技能或知识的信号。
在评估不同学习方法时,那些能明显模拟直接学习的方法,会产生比较好的学习迁移效果。因此,若你正在评估去法国旅行前学习法语的最佳方式,用 Skype 上私人家教课练习沟通,会比翻快闪记忆卡能得到更多(虽然不完美的)学习迁移效果。
• 方法四:矫枉过正法
提高直接学习效果的最后一个方法,就是增加挑战性,好让设定的目标完全包含所需的技能,让你的程度大为提升。就像蒙特贝洛在准备参加世界演讲冠军赛时,逼自己去中学演讲。他之前只在演说俱乐部练习,会员给他的大多是世故有礼的回馈,可能太宽厚或太过赞赏,以致无法深掘出他演说中有效与无效的部分。相较之下,中学生会毫不留情。如果他说的笑话不好笑,或者他的演讲风格无聊或老套,可以立刻从他们脸上看出哪一段需要重写加强。
矫枉过正法就是把你自己放到一个要求极高的环境中,如此你就不太可能错过任何重要的教训或回馈。
进入高挑战环境可能会感到紧张,像是觉得自己似乎「还没准备好」开始说一种几乎没学过的语言;或者可能害怕站上台,发表一场你还没将讲稿记到滚瓜烂熟的演讲;或者可能不想直接埋首设计应用程式,宁愿继续看别人做编码的影片。但这些恐惧经常只是暂时的,如果你能找到足够的动机,开始尝试,通常长期持续下去就会变得容易许多。在我的一年不说英语的语言学习计划中,每到一个新国家的第一周,都是一次冲击,但很快地,完全生活在一种新语言环境就变得再正常不过了。
运用矫枉过正法进行学习计划的方式之一,就是把目标放在一个会高于你必备技能水准的测验、演出或挑战。多语达人路易斯喜欢尝试语言考试,因为这提供了一种实实在在的挑战。他在德语计划中参加最高等级的考试,不只满足于能跟人自在对谈的程度,而且意识到自己立下的高目标后,会督促自己更努力用功学习。
我另一位朋友则是决定展出她的摄影作品,作为增加拍摄技巧与才能的一种手段。事先就决定让你的作品被大众看见,会改变你的学习方向,也会让你准备好在渴望擅长的领域中做出一番成绩,而非只是单纯验收学到的技能。
直接从源头学习
直接学习是我所遇过许多成功超速学习计划的特点之一,因为那跟大多数人习惯的教育方式有很大不同。每次学习新事物时,询问自己那些知识会在何处与如何展现,是很好的习惯。如果你能回答以上问题,就可以接着问自己,是否有将所学与真实环境做出任何连结。如果没有,你就得步步为营,因为无法顺利学习迁移的问题很可能会发生。
直接从源头学习,也就是在你最终想要运用该技能的环境当中大量地直接练习,是个重要的开始。然而,关于你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学得更好,直接学习只能给你一半的答案。为了快速掌握技能,光是大量练习还不够。这也带领我们进入下一个超速学习法则:反复操练。